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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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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人世間

康熙帶著諸位阿哥去祭祀順治皇帝,海棠在京城待著,別的事兒要管,其他的事兒也要管,比如大阿哥和二阿哥十三阿哥這三位,每個月都要過問他們的生活,過問他們被圈禁後每個月衣食住行碳米這些。

這些都是鬥敗的人,對於這些人也沒必要折辱,勝利者對這些失敗者都用憐憫來昭示自己大度。

康熙是親父,對親兒子也不會趕盡殺絕,因此除了不自由之外,其他的供應都有標準,比如是按照貝子標準還是貝勒標準。這裏面二阿哥的供應最高,還有弘皙弘昱會時不時地回去問安,他們的兒子中年紀大的還能出來讀書當差。其中弘昱是在康熙的明確指示下接管了大阿哥的佐領人口,而弘皙也確實在一些地方繼承了廢太子的勢力。

這三位兄弟都好說,因為前幾年有例子,甚至除了二阿哥之外,海棠是能調看大阿哥和十三阿哥健康檔案的,對這兩位的身體狀態有直觀的了解。

然而八阿哥就很令海棠為難,畢竟八阿哥是最近剛出事兒的,他不屬於被明確圈禁的人,康熙對他的態度有很覆雜。

八阿哥沒跟著去祭祀,他還病著,又一直不肯吃藥,康熙又不管,自從說出父子之情斷絕後,八阿哥想死想活他都不在乎。

然而下面的人怕擔責任,特別是太醫院的人,就怕八阿哥死了皇上找他們算後賬拿他們祭天,皇上哪怕說了和八阿哥父子之情斷絕,但是八阿哥還在皇家的玉碟上,既然沒有除名又沒有奪爵圈禁,下面的人不敢對他落井下石。因此不斷把八阿哥的病情告訴給海棠,海棠不管就是漠視這個哥哥去死,管了……這事兒大家躲都來不及,誰想管啊!

因此在康熙走後,海棠把太後和諸位娘娘送回宮就去了八阿哥家裏。

八阿哥家的地址是以前的安王府,此時京城大雪紛飛,在去之前海棠問過內務府八阿哥跟前可曾缺少東西,八阿哥控制過內務府,香火情還在,因此八阿哥那裏什麽都不缺,如今就是八阿哥自己想不開死活不喝藥。

海棠的馬車到了八阿哥家門口,門口的侍衛和太監趕緊抽了門檻讓馬車進去,裏面的人趕緊去後院通報。小跑著出來迎接的是弘旺。

海棠剛下車,弘旺在車前打了個千,眼中含淚說:“姑媽來了,姑媽您快勸勸我們阿瑪吧,他都快打擺子了。”

海棠牽著他的手趕緊進了後院,八阿哥一開始在西郊的園子裏等著拜見皇父,死活不願意回京。然而康熙都不在暢春園了,他再等下去沒意義,八福晉就做主把人給拉了回來。

海棠進了後面正院,看到八福晉在院子裏站著,一臉怒氣地說:“九丫頭,你哥哥以前對你怎麽樣?你都不勸勸皇上!你看看你哥哥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海棠對她說:“你一張嘴說的都是糊塗話,我不和你說,我八哥呢?醒著嗎?”

海棠說著往裏面去,馬起雲從裏面奔出來,他聽見八福晉的話了,趕緊出來圓場。此時海棠到了門口,馬起雲和她走了一個碰頭,馬起雲趕緊掀開簾子說:“格格您請進。”

海棠帶著鹽寶牽著弘旺進了屋子裏,聽見八阿哥劇烈的咳嗽聲。

馬起雲說:“我們爺如今從風寒轉為肺疾了,再不用藥就要轉成癆病,格格,您勸他喝點藥吧。”

侍女端著凳子放在了病床邊,弘旺說:“姑媽請坐。”

海棠嘆口氣坐下,跟馬起雲說:“把藥熬上。”

這時候八福晉也進來了,坐在了病床的床沿上。馬起雲讓屋子裏的侍女和太監們出去。

八阿哥咳嗽完了急切地問海棠:“汗阿瑪召見哥哥了嗎?”

海棠說:“沒有!他老人家還在氣頭上呢!”

八阿哥說:“那鷹絕不是死鷹,哥哥弄到手的時候好好的!”說完就開始劇烈地咳嗽。

八福晉說:“是啊,九丫頭你想想,你哥哥是那自己坑自己的糊塗人嗎?”

馬起雲說:“必然是送鷹的太監裏面有吃裏扒外的,可惜這些人現在不知道被誰弄走了,要不然一準能問出來。”

這些人在慎刑司,審理出的結果海棠都不知道。

海棠說:“我來不是跟八哥八嫂子辯論送鷹的事,我是來問問八哥怎麽想的?這些是不是你有錯在先?”

八福晉說:“你哥送去的時候是活的,他有什麽錯?”

海棠說:“嫂子你別插話,我今兒來是和我八哥說話呢。我說了今兒我不說鷹的事兒,老爺子惱的不是鷹,是八哥以前做的那些事兒!那雅布齊是怎麽回事?”

八福晉咬牙切齒:“這一對老奴才害了你八哥!”

馬起雲代替八阿哥解釋:“格格,雅布齊的老婆是我們爺的乳母。您是知道的,早年那老乳母對爺照顧得盡心盡力,別說各位阿哥格格的乳母了,就是皇上的乳母也是各個風光無限,本就是親近人罷了,誰不和乳母親近。

再說雅布齊的事兒,他那是替他叔叔出頭,他叔叔和禦史雍泰一起出差,最後因為分銀不均鬧起來了,雅布齊不過是替借了我們爺的名義替叔叔出頭而已!”

海棠問:“好一個借用名義出頭,出頭出到需要發配?出頭出到他一個包衣奴才敢呵斥朝廷官員?出頭出到非八爺黨的人對他畏懼三分?這是出哪門子頭!發配也就罷了,八哥為什麽不去十三妹妹那裏說一聲打點一二,反而把那對夫妻藏在京城,還派人跟十三妹妹說人沒了?”

八福晉直接說:“那是因為十三阿哥是廢太子的人,十三格格又是十三阿哥的親妹子,如今十三阿哥還被關著,保不齊翁牛特公主因為這個恨我們爺呢,那對老貨要是真的去了還不被公主身邊的人捏死!”

海棠發現和這些人無話可說,都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裏都是些什麽。

她嘆了口氣。

八福晉反而理直氣壯,接著說:“老爺子要是因為這個生氣,他已經把這對老貨給殺了,怎麽還揪著這事兒不肯放?”

海棠不想和她糾纏,單刀直入地問:“前一陣子汗阿瑪生病,我侍奉在病榻前,他說一廢太子的時候,八哥在他跟前進進出出懷裏揣著兵刃。我就問問八哥,你去面見皇父為什麽要私藏兵刃?”

八福晉驚訝地看著八阿哥,連弘旺都瞪圓了眼睛。

馬起雲說:“這事兒……”

海棠打斷他:“你閉嘴!讓你主子說!”

八阿哥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馬起雲趕緊端起一杯茶餵給八阿哥。

八阿哥喝了茶後才緩緩地說:“妹妹,哥哥當時怕極了,你是不知道,當時哥哥們被關在囚車裏押送回京城的那些天別說度日如年了,簡直是生不如死,當時四哥還被短暫地圈了幾天,他沒跟你說過嗎?哥哥也被圈了。

那時候大哥已經紅了眼,別說他拷打廢太子,逼著太子說造反,太子又咬死了不說。他急眼後對我們這些做弟弟的也沒客氣,當時哥哥在他跟前聽差,他認為哥哥我三心二意,常有害哥哥的心思,哥哥為了不受辱就帶著匕首,為的是落入到他手裏自裁用的。”

他看海棠臉上沒什麽表情,立即掙紮地爬起來:“要是哥哥有害皇父的心,為什麽後來不帶著匕首了?哥哥絕沒有害人之心,更不敢有絲毫忤逆之心,那純粹是為了自保!”

八福晉扶著他,跟海棠說:“老爺子要是因為這個疑心他,嫂子願意和你去跟老爺子解釋去。”

海棠又問:“那好,那時候是你為了自保,我再問你,二廢太子後,汗阿瑪說不再立太子,你進出乾清宮和暢春園懷裏揣著劇毒是為了什麽?”

八福晉的瞳孔因為受驚縮了一下,隨後梗著脖子說:“妹妹,這話你可不能張嘴胡說,你要說就拿出證據啊!”

八阿哥把手搭在八福晉的胳膊上:“妹妹,你該說清楚才是,這麽做的不是我一個人,十四弟也曾經進出懷揣著劇毒,你怎麽不提他?”

海棠沒想到這裏還有十四,因為康熙只說了八阿哥。

海棠就說:“八哥,我今兒問的是你,你既然也說了十四,是不是你真的和十四一樣帶著劇毒進出宮禁?你該如何解釋?”

八阿哥說:“那是我與十四弟約好同生共死,懷中劇毒是為自己準備的!為什麽要同生共死,是因為約定了互送對方做太子!”他冷笑一聲:“這在咱們家再平常不過的了,九妹妹對四哥鼎力相助,二姐姐對三哥傾囊相助,十三弟為了太子肝腦塗地,我自然也要找個貼心的弟弟,這有什麽錯?”

海棠無話可說,站了起來,鹽寶由蹲著改為站起來。

海棠說:“我今兒來跟八哥說,汗阿瑪不在京城,您折騰自己是陷汗阿瑪於不慈的境地,更沒機會親口解釋。這藥喝不喝是你的事兒,妹妹我盡到看護的職責了。”

說完就轉頭就走,鹽寶跟著她跑了出去。

馬起雲趕緊跑去打起簾子,對著弘旺使眼色,弘旺追出來說:“姑媽,侄兒送您。”

馬起雲跟著出來,在後面彎腰謙卑地說:“格格,我們爺就不是那不忠不孝的人,如今娘娘不在了,皇上就是他的至親,他哪裏敢忤逆親父,每日想盡辦法討好皇上都來不及,怎麽會做出如此不忠不孝的事兒來。皇上回來了您在他老人家跟前替我們爺美言幾句,我們爺對您感激不盡,日後若有驅馳,絕無二話。”

這太監就是八阿哥的嘴替,八阿哥說不出的軟話他能說得出來。

海棠放慢了腳步,跟馬起雲說:“我自然不會在父兄中間拆臺,你也告訴八哥少興風作浪,他自己心裏也明白,他落到今日還不是因為八爺黨震山撼岳!若是真的孝順皇父,就少做些逼迫皇上的事兒。”海棠還真不想要八阿哥的感激。

說到這裏她跟弘旺說:“回去吧,外面冷,別凍著你了。”隨後帶著鹽寶大踏步地走了。

弘旺和馬起雲送走海棠後回到後院上房,保泰就坐在剛才海棠坐過的凳子上,八福晉端著藥碗給八阿哥餵藥。

弘旺高興地說:“太好了,阿瑪,你終於喝藥了!”

八阿哥對著弘旺點點頭,既然苦肉計不好用,就要用別的法子了。他看了馬起雲一眼,馬起雲彎腰和弘旺說:“大阿哥,這幾日您也夠累的了,如今爺喝了藥,等會兒就睡下了,您也回去睡一會兒吧。”

弘旺說:“我要看著阿瑪睡。”

馬起雲扶著他的肩膀往外推:“有奴才看著就夠了,您歇著吧,您不歇著爺心疼。”把弘旺給糊弄出去了。

保泰這才接著說:“看來這一陣子要先蟄伏啊!”

八阿哥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沒有合法途徑繼位了!

父子鬧到這個程度,就是自己拿出詔書來群臣和宗親也不會相信。

他對著帳子頂看了一會,仍然不死心,說:“老爺子年紀大不假,但是對各處掌控並不差,爺懷裏揣了什麽東西老爺子都知道,果然是咱們的汗阿瑪!老爺子一輩子都沒鬥輸過,今兒算是領教了,老虎老了牙齒還鋒利著!蟄伏,蟄伏後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對”八阿哥轉頭跟保泰說:“鬥不過老皇帝難道還鬥不過新皇帝嗎?新皇帝無非是四阿哥或者是十四阿哥!爺誰都不怵!”

海棠的馬車從八阿哥家裏出來,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因為康熙不在,尚書房的管理也松懈了,弘陽早早地放學回家。此時在馬車邊站好,對準備跳下來的鹽寶說:“鹽寶,我接著你。”

鹽寶轉頭從另一邊跳了下去,搖著尾巴歡樂地跑進後院去了。

弘陽就扶著海棠踩著凳子下來,問海棠:“八舅舅如何?”

“如何?”海棠冷笑一聲:“巧言令色!煮熟的鴨子嘴還是硬的啊!”

弘陽就知道這次兄妹聊得很不愉快,甚至八舅舅沒有迷途知返的苗頭。就跟著海棠進了後院。

後院裏面弘時和瑩瑩在屋子裏玩翻花繩,先進來的鹽寶蹲在他們身邊看得津津有味。海棠進來的時候弘時叫了一聲姑媽,說道:“嫡額娘差侄兒來給您送請柬,我阿瑪要做新郎了,您有空去喝杯酒,大家聚一聚,沒空也就算了,反正不是什麽大場面。”

海棠對著弘時這話思考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拿起請柬看了看,就是為了歡迎年氏進門舉辦一場小規模的宴席。

海棠看得是感慨萬千,把請柬放下問:“你阿瑪最近可好?”

弘時不在意地說:“和以前一樣板著臉,看什麽都不順眼,大哥被他罵了幾回了,二哥和三哥都躲著他,連弘歷和弘晝都沒躲開。幸好他跟著皇瑪法出去了,要是不出去家裏誰都逃不了被罵,他就像……就像是被燒了尾巴的貓,又驚又惱的樣子。”

瑩瑩問:“你呢你呢?你被罵了嗎?”

弘時得意地說:“我躲得快!”

這時候外面有侍女進來通稟:“皇上差人來見主子。”

海棠跟弘時和瑩瑩說:“你們在這裏,我去前面看看。”

弘陽和鹽寶跟著出去了,在前面正堂,禦前侍衛在等著海棠,還背了一包折子和信。

海棠賞賜過他們後打開了這些折子看了起來。

康熙讓海棠選派三個騎術好且年輕的官員,從張家口、古北口、喜峰口三處出去查看蒙古雪災,看最近的一場大雪對蒙古有沒有產生影響。另外就是黑龍江將軍楊福的父親鎮國公托克托慧去世,康熙念楊福兢兢業業,特令楊福不必降爵承襲。

海棠立即著手準備選派官員去草原查看,他在書房幹活的時候,外面弘字輩的幾個小孩子一起坐車來了。

弘陽去門口迎接,一起帶著來到了海棠的書房。

海棠把一些重要的折子放在抽屜裏,站起來到了外間見他們。

這是幾個大孩子,五阿哥家的弘昇就開口和海棠商量:“姑媽,我們來是求您帶我們去看看火車。”

幾個小孩子開始嘰嘰喳喳地說“是啊,我們還沒見過呢。”“姑媽帶我們去見識見識啊!”

海棠笑著說:“我倒是想帶你們見識見識,不過你們瑪法走之前說了,說是他回來後要去火車站看看,還說要帶著你們和你們小叔叔們去開開眼界。我這會帶你們去了豈不讓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白費了。”

這些小孩子們高興了起來,都盼著康熙趕緊回來。

海棠讓人把弘時和瑩瑩召出來一起玩,又派人去各家說了一聲留孩子們在自己這裏吃晚飯,晚上海棠坐著車把這些孩子一家家挨著送回去。

三日後康熙帶著兒子們回來了,康熙帶著幾個小阿哥回宮,幾個年紀大的兒子直接回家。

海棠就去乾清宮匯報這幾日京城積壓的事兒,最多的是官員任命。

康熙去太後跟前請安後回到乾清宮,對著海棠擬的調令看了一會,點頭說:“嗯,很不錯,就按你排的發下去吧。”

海棠點頭,就緩緩地跟他說:“您走後兒臣去了八哥家,是為了勸他喝藥別再硬挺著了。”

康熙冷哼了一聲:“朕就知道你那爛好心多得放不下!”

海棠接著說:“和他說了一會話,氣得兒臣失態,就說了他懷揣匕首和劇毒的事兒,他解釋說帶著利器是為了落入大哥手上,是用來自裁的。說十四也身帶劇毒,這是他和十四私下的約定。”

康熙冷笑一聲:“此人巧言令色,心高陰險,他的話信不得。朕如今發現了,人的天性如何不是後來通過教化能改的,教化越多越會使得他矯飾。”隨後擺手說:“罷了,不必說他了,派人去蒙古的事兒你安排了嗎?”

海棠立即把派去的名單給康熙看,康熙看完覺得妥當,就說:“今年往北方輸入的賑災碳米足夠多了。說起來太原那邊能送煤朕不意外,意外的是那邊居然能快速地拿出這麽多的糧食來。”

海棠說:“當初跟著您去山西,兒臣聽說那邊的土財主囤糧食和銀子幾近瘋狂。銀子倒也罷了,糧食是不能久囤的,四哥願意給錢,他們自然把陳糧拿出來賣。而且雲貴康川四地的東西如今都往太原送,太原如今成了一處輻射西南的重鎮了,早晚會取代西安。”

太原原先就很重要,這下更重要了。

康熙點頭說:“山西多財主啊!朕病了這半個月還沒見過火車呢,明日去看看。”

海棠立即說:“您把各家的小孩子和弟弟們也帶去吧,讓他們都跟著見見世面。”

康熙點點頭:“嗯,就這麽說定了,把你那些沒出息的哥哥們也帶上,一起去看看。”

隨後就傳旨明日去火車站。

消息立即傳了出去,剛過了半個時辰,佟國維就進宮遞牌子求見。

康熙知道這舅舅來的目的,佟家想要染指鐵路衙門。他就跟海棠說:“你帶著弘暉去隔壁吧。”

佟國維進入書房的時候弘暉在門口看到了,他轉頭回去跟海棠說:“姑媽,佟公爺這是摘桃子來了!”

海棠說:“你別管,也別問。這上趕著吞進去的早晚要吐出來。”一朝天子一朝臣,佟家二房也沒幾年可風光的了!

此時在宮外,阿靈阿的妻子瑪顏珠從轎子裏出來,跟著太監們一路步行穿過宮巷進入了永和宮。

太監和宮女退下後,瑪顏珠向德貴妃請安坐在了炕上。此時炕上有個肥妞歪著頭看她,包包頭上綁著幾只比拇指指節還大的南洋珠,看上去又大又亮。

一瞬間她想起年輕時候,那時候海棠的小沖天揪綁著一串東珠,也在抿嘴歪頭看自己。

這麽多年後情景再現,讓她心情及其覆雜,她曾距離大富大貴一步之遙。德貴妃的聲音傳來:“這是你姨奶奶。妹子,這是海棠家的閨女,乳名叫秀瑩。”

先向尊者解釋卑者,一個毛丫頭因為額娘尊貴居然也尊貴起來了。瑪顏珠此時此刻突然發現,同樣是姐妹,這命運是一步錯步步錯!

她雖然不再憤世嫉俗,和阿靈阿的關系還很好,但她就是意難平。

德貴妃問:“今兒是為什麽進宮?”

瑪顏珠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為了我們家爺來求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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