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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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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各成長

京城裏面熱熱鬧鬧來到了康熙五十三年,在春節過後氣溫逐漸轉暖,四阿哥又帶著人去工地,他走的時候對康熙很有信心的表示夏天就能修到黃河邊上,軌道年底就能鋪設到京城。

康熙高高興興地把他送走,這次把弘陽留下,說是大好春日要讀書,弘陽只能老老實實回書房。

開始的幾天聽課總是走神,被他老師趕緊告訴給了康熙,康熙一聽立即把孫子叫來談心,他以為弘陽是心玩野了收不回來,談了之後才知道弘揚擔心他四舅舅。

弘陽說:“我聽六舅舅和十四舅舅說很多人在彈劾四舅舅。我就在想,要是路修完了,滿朝公卿都說要治罪怎麽辦?”

現在彈劾四阿哥的折子如雪花一般到了康熙的案頭,彈劾四阿哥一般分為兩種路子,一種彈劾他花費巨大,光是棉衣棉被都花費了幾十萬兩。更有工具的損耗,比如說鏟子斧子鐵鍬等,這些東西四阿哥去了就換了一茬,一兩件不顯眼,幾十萬件就是大數目了。這裏面沒敢提一句貪腐,四阿哥那是有名的不貪,他要是貪國庫早空了,所以只說他花錢如流水浪費國帑!

另外一種是彈劾他為人嚴酷,對當地官員多有呵斥,對一些耍賴不願意出讓土地修路的地主也很冷酷。不過現如今沒鬧出人命來,修路占據的土地不多,對於小地主而言是十幾畝地,對於那些體量巨大的地主而言,也就是上百畝上千畝甚至是幾頃地而已,這種人都很識趣,越是地多的地主越是不敢和他硬頂,更不敢尋死覓活。

所以目前還沒有什麽大事兒,至於百姓那三兩畝地,征用的時候四阿哥是除了令當地官府補足了土地看著立了地契外,還把地面上的莊稼作價兩倍賠償,所以百姓們也沒鬧事兒。

有的大地主的土地連起來簡直是半個縣或者是數個鎮,這種人不敢硬頂,也不想吃啞巴虧,因為普通百姓得到土地補償,他們僅僅得到了土地上農作物的補償,還不是兩倍,免不了找人訴苦,這樣的訴苦多了就被人寫了花名冊上送入京城,看上去聲勢浩大,四阿哥在地方作惡,百姓們苦不堪言。

而在朝廷官員的眼裏,這些地主鄉紳們才是百姓,百姓受了委屈自然是要為民請命,所以四阿哥在沒走的時候就官司纏身,他走了之後朝堂上圍著這件事更是大做文章。

弘陽的擔憂就來源於此。

康熙聽了他的心裏話,忍不住笑了笑,跟弘陽說:“你舅舅早些年就不怕彈劾,要是擔心被人彈劾什麽事兒都不做那就不必出來做官,去做隱士名士豈不是更好?朝廷裏的人,看著位高權重,個個如青天大老爺,實際上就是毒蛇嘴裏的毒牙,只要抓住這蛇的七寸,毒牙再鋒利也沒用了。”

弘陽追問:“誰是七寸?”

康熙說:“誰是七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想不想要這條路?重要的是你四舅舅想不想修這條路?朕想要他想修,這條路利國利民利江山社稷利咱們家,這就足夠了。毒蛇也好,老鼠也罷,就跳這一時,不必放在心上。”

弘陽看不透又去問六阿哥,六阿哥天天和人因為四阿哥修路的事兒在朝堂上辯論,今兒打了個勝仗,心情一天都美滋滋的。

六阿哥跟弘陽說:“老話說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都是咱們家的,要用哪塊土地咱們說了算,什麽時候輪到他們唧唧歪歪了!再說他們這些土地來得光彩嗎?用的都是些生孩子沒屁、眼的手段弄來的土地,大災之年趁火打劫弄來的田產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麽祖宗留下的,呸,他們祖宗哪兒來的?就拿河南府說,當初元末千裏無人煙,前明洪武年間從山西洪洞縣遷徙人口來這裏,有幾個是本地人啊!”

六阿哥罵完看著外甥一臉不開心,立即說:“舅舅這幾天懟人懟習慣了,這就給你解釋,你瑪法的意思是說,這路兒是咱們家要修的,下面奴才的話還沒必要聽。你還記得噶禮不?他在山西天怒人怨,你瑪法照樣能保住他,這就是他跟你說的意思,這件事於咱們家有利,於天下有利,所以地主的利丟了也就丟了。”

“也就是說辦事終究有吃虧的人。”

“對,他們是損失了土地,一家子還能活,並且還活得好,你想想普通百姓,普通百姓的土地只有那一點,就是有補償也該給普通百姓,只要普通百姓能活就好。這是你四舅的意思,他看不得百姓流離失所。”

弘陽點頭,回家後父子吃晚飯,看著兒子悶悶不樂,紮拉豐阿問:“這是怎麽了?在學堂裏和人吵架了?”不應該啊,沒人惹他。紮拉豐阿忍不住又問:“還是被先生罵了?”更不應該啊,先生上一刻罵他下一刻皇上就要把場子找回來。

所以紮拉豐阿弄不明白:“兒子,你這到底怎麽了?”

弘陽說:“我發現做個好人好難啊!”

“這有什麽難的,有人來乞討給口吃的,路上看到有人遇難去幫一把,做到力所能及並不算難。”

“您說的都是小善,兒子說的是大善!為往聖繼絕學容易,為萬世開天平太難。這京城就是個大泥潭,想來這裏就要在泥潭裏打滾,上岸的時候沒一個幹凈的。”

糟了,兒子憤世嫉俗了!

紮拉豐阿頓時麻爪,他有沒憤世嫉俗過,海棠不在也沒個能商量的人,紮拉豐阿的路徑就是找六阿哥商量。

弘陽說完後看他不說話就說:“兒子不過是心有感慨,您別再一驚一乍地找六舅舅商量對策了。”說完夾菜給他:“吃啊阿瑪,一會菜都涼了。”

紮拉豐阿此時在心裏盼著海棠回來盼得尤其強烈。

海棠已經帶著人踏上了行程。十六阿哥躺在車裏,突然爬起來,弘暉扶著他起來,車子停下,十六阿哥奔出去開始吐,最後手軟腳軟地被弘暉背回來。

十六阿哥躺回去就嚷嚷:“再也不出來了,我再也不出門了!”

他在南疆的時候發了一場高燒,被留在南疆治病,好不容易退燒了,結果斷斷續續又病了大半年,現在各種毛病都出來了,暈車,拉肚子,嘔吐,整個人瘦得眼眶都圓了。

弘暉說:“喝點水吧。”

十六阿哥被太監扶起來喝了點水,他開始每日一問:“咱們到哪兒了?還有多久到京城?”

“還在草原上呢,侄兒問過姑姑了,說是還有半月才到京城。”

十六阿哥瞬間如魂魄離體了一樣,整個人生無可戀起來。

中午找到了一處水源,車隊開始休息,弘暉扶著十六下車來走動。瑩瑩就跑來問十六:“十六舅舅,你好了嗎?”十六的肚子咕咕叫,十六拍拍肚子說:“大概是好了吧,反正能吃飯了。”暈車不算病!

瑩瑩高興地邀請他:“咱們去吃餅子吧?餅子可香了!”

看看這姑娘的胖腰,小孩子幾乎是腰和屁股看不出來的那種,因為吃得好,這小肥妞跟著出來一趟壓根沒瘦。十六阿哥就羨慕她,都是出來一趟,你怎麽適應得這麽好?

他搖搖頭:“舅舅不吃了,舅舅的腮幫子疼。”

為了趕路弄的面餅子都是又硬又厚,他嚼得腮幫子疼。

瑩瑩拉著他:“走吧,我額娘煮的湯,拿熱湯泡餅子,可好吃了。”

說著拉著他往前面去,十六被她拖著走。十六對這肥妞有了新認知:這外甥女不僅吃得胖,她力氣還賊大!

海棠把肉幹放進鍋裏,加了些調料進去一起煮,旁邊的秀寧正在用刀切餅。十六來了之後和海棠打過招呼,帶著弘暉一起坐下。

十六阿哥問:“九姐,咱們能走快點嗎?我踩著這地面感覺軟了啊!”

氣溫回升冰面融化,被凍得硬邦邦的地面開始變軟,再不走過一陣子徹底融化,地面就成了泥濘路,想走快就不容易了。

海棠在這裏這麽磨蹭是有原因的,她想在路上和九阿哥見面大概了解一下京城的形勢。

十六阿哥這或許是無心之言,但是海棠知道不能再這麽磨蹭下去了,就說:“你說得對,就是因為路上開化,中午這會氣溫高才停下休息的,早晚還是要急著趕路。吃了這頓飯休息一會兒就走。”

就是煮了之後這餅子也還是很硬,連湯帶水地吃了一頓,車隊開始行動起來,十六阿哥又開始胃裏翻騰,他連忙躺下,然而那股子想嘔吐的感覺是一陣接著一陣。

連著趕路的好幾天,海棠終於和九阿哥他們碰頭了。

這裏距離京城很近了,海棠把自己隊伍裏省下的幹糧給了他們,大家一起吃了頓晚飯,打算第二天就分別,各奔南北。

九阿哥和十阿哥就把去年的事兒跟海棠講了講。

“……老爺子自從去年冬天就和八哥的關系緩和了很多,然而最近一段時間八哥又重新活躍了起來,他把十四推到了臺前,十四爺現在是京城裏炙手可熱的大人物了。”

九阿哥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意味,三分諷刺三分感慨三分不可思議和一分可惜。

海棠倒是不覺得意外,奪嫡進入第三階段,別說十四是炙手可熱的大人物了,越往後永和宮的光芒越是掩飾不住。

那才是牽扯到利益的時刻,也是德貴妃娘娘最揪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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