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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明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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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明交鋒

錢從哪兒來?

朱爾哈岱自然是從姓龔的手裏撈,那姓龔的就是一只肥羊,朱爾哈岱一邊養著一邊薅羊毛。他此時覺得郡王的辦法太好用,隱於幕後,回頭出事兒了就找不到自己身上!

在喬家看了戲,到了下午太陽將要落山的時候寒氣上來了。有些冷,海棠就覺得喉嚨裏略微有點兒不舒服,就知道這是風寒感冒了,想著回去喝點湯藥驅驅寒。

雅爾江阿也要回去了,他側身問海棠:“走嗎?”

海棠點頭。

雅爾江阿就說:“今兒多謝喬老板款待。”說著站起來要走,席上的這些商人們紛紛站起來送他們。

雅爾江阿跟這些人說:“回頭有事兒盡管找我們王府的管家,若是正經的營生有難處了,我們倒也願意幫一把。若是你們這些營生牽扯到了律法,也別怪我們無情。”

這些人紛紛點頭,一群人點頭哈腰地送他們上車。雅爾江阿的太監扶著雅爾江阿踩著凳子上車了,朱爾哈岱立即扶著海棠上去。

馬車緩緩啟動,朱爾哈岱和喬老板以及這些商人們寒暄了幾句,隨後隱晦地看了一眼站在這些人身後的戲班子。就說:“我們總管來的時候囑咐了,說是既然這些戲班子伺候了爺們樂了一日,我們王府不能不賞,等會兒賞錢就麻煩喬大爺幫忙散下去了。”

喬老爺立即說:“這事兒就不勞王府破費了,小老兒願意一力承擔。”

朱爾哈岱說:“不是大錢,是阿哥爺們的心意。”

喬家父子就不在爭著打賞了,此時喬大爺立即喊班主來謝賞。

班主忍著惡心,在心裏痛罵,卻還是來了。朱爾哈岱知道他不是班主,也沒在這時候折辱他,反而趕緊扶著沒讓他彎腰,托著他的手臂說道:“聽說你們戲班子在京城裏面也有一些名聲,就祝班主將來名聲顯達了。”

朱爾哈岱看完這人後覺得這人也就是個小蝦米,不是什麽大魚,自己不必太費心,就帶著侍衛們上馬追著馬車出去了。

馬車裏面雅爾江阿問:“你跟我一起回王府嗎?”

海棠點頭:“去給老福晉們請安,順便看望你阿瑪。”

海棠在王府陪著老福晉吃了一頓晚飯,回到自家的時候紮拉豐阿和鹽寶都沒吃呢。

海棠又跟著喝了一碗湯。

紮拉豐阿把家裏的新菜推薦給海棠,是一道蘋果拌苦瓜,汁調的挺好的,但是蘋果和苦瓜這樣的搭配加上酸甜口的調味讓海棠想起了上輩子的第九大菜系——食堂菜!還是高校裏面的食堂菜!

吃了幾次後,發現第一次卻是很抗拒,但是後來吃到嘴裏發現意外地好吃,所以還幹掉了一盤蘋果拌苦瓜!

吃飯的時候紮拉豐阿說:“明日去四爺家呢,要早點去嗎?”

“看你說的,親哥哥家辦宴席我自然要早點去。”海棠把湯碗放下,突然想起來:“誒,我還沒問你呢,你今年不去給人家端盤子了?”

紮拉豐阿是他們董鄂那個大家族裏的顏值擔當,經常在紅白事兒的時候給貴客端盤子上菜,前幾年老夫人還叫他回去,今年紮拉豐阿很閑。

紮拉豐阿笑了一下,“有句話怎麽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我雖然大小舅子多,可是好處就是一般的紅白事兒都不叫我。”

董鄂族啥檔次啊!敢用皇家的禦用陪客去端菜!

那客人吃的肯定戰戰兢兢。

海棠笑了起來。

紮拉豐阿說:“九爺的福晉人選定下了,格格想聽聽嗎?”

“哦?”

“董鄂家的,和我們不是一家的。人家祖上有來頭,人家是額駙何和禮的後人。三福晉的祖上是東果格格所出,九福晉的祖上是原配所出,九福晉的阿瑪是正紅旗的都統七十,和彭春算是兩支人。”

海棠唏噓了一下:“看看人家七十,再看看噶禮,怎麽七十祖上都能混出頭,噶禮祖上就入了包衣旗呢?”

紮拉豐阿就說:“宦海沈浮,難說!”

當年他姑祖母得寵的時候,據說全家都心驚膽戰,就害怕太皇太後拿董鄂家算賬。伴君如伴虎呢,這話是大實話卻不能說出口。

海棠看著紮拉豐阿吃完了,就伸手去摸他肚子,隔著衣服在他肚子上揉了幾下說:“晚上不能吃那麽多,吃多了就要胖了!”

你都禿頭了,將來別挺著個啤酒肚就行了,對你要求不高!

紮拉豐阿笑著說:“讓奴才把扣子解開給格格檢查吧!”

艹!

海棠心想今兒若是讓他占了上風了將來就不好管了,立即板著臉說:“也好,走,去花園裏,本王再給你畫幅袒胸露腹圖!”

“您這是誠心凍死奴才啊!”紮拉豐阿也不逗她了,他是發現了,海棠的勝負欲很高,讓著她就行了。“奴才輸了,讓奴才給您畫一幅美人圖吧,也不用去花園裏,咱們去書房就行,一會兒就好。”

“行叭!把鹽寶也畫上。”

“鹽寶那麽大一只,一晚上不行,要多花幾晚上才行。”

“等幾日就等幾日,今兒畫一會早點歇著,明日還要去四哥家幫忙呢。”

第二天紮拉豐阿無語地站在四阿哥家的院子裏,這是剛吃了早飯就來了,四阿哥一家作為主人還沒回來呢!甚至行李什麽都沒送來呢。

這來得也太早了,看看太陽,剛升上來沒多久,您這也太積極了!

海棠來這麽早是想參觀一下四哥家裏,趁著沒人可以前後院都看看。

總體來說,這裏建造得中規中矩,盡顯六哥的特色——沒啥特色!

好在四阿哥回來後在一些地方種了些花草,局部做些調整,海棠能體會出四哥的意思:湊合住吧!

這裏陪著海棠到處看的是高無庸,負責給海棠講一些四阿哥調整過的布局,海棠拖著紮拉豐阿和鹽寶參觀了弘暉的院子,這是這座府邸第三好的院子了。第一好是四阿哥自己住了,他是一家之主,第二好是給了四福晉,她是家裏的女主人。第三好就是挨著四阿哥的院子,從采光到面積到裏面的裝潢都是值得稱道的,這是專門留給繼承人的院子。

高無庸拍著一個兒童版的書桌說:“這是我們爺特意給大阿哥定做的,讓造辦處花了半個月做出來。我們爺說了,將來大阿哥長大了,這桌子留著給他兒子用。”

海棠的嘴角抽了抽!

算啦,不說啦,四哥高興就好。

海棠正到處亂晃,隔壁的八阿哥家的總管太監馬起雲來了。

這位馬太監笑瞇瞇地請安,請海棠去隔壁幫八福晉參謀穿什麽衣服。

這理由是他自己胡謅出來的,八福晉的原話是:“都是哥哥家,她去了四哥家怎麽不來八哥家!”

海棠不知道這裏面有這個緣故,但是下意識地不想搭理八福晉,就說:“等會兒,等我再轉轉就去。”

海棠打定了主意不去,馬起雲只能回去哄八福晉:“九格格說她把那邊院子轉完了就來,奴才瞧著她各處看得仔細,怕是替四爺在各處檢查一番。”

八福晉聽了嗯了一聲,說道:“這也是個勞碌命!罷了,我不和她計較了。”

說著開始吆喝著侍女開始梳妝打扮。

此時四阿哥和六阿哥先回來,女眷等會跟著康熙的鑾駕一起進城,他們哥倆早早回來是為了檢查各處,防著等會兒招待客人的時候出紕漏。

四阿哥剛下馬,就有家裏下人去拉著馬回話:“九格格和紮爺早早地到了,都各處檢查了,菜和酒也看了一遍。”

四阿哥應了一聲,他是那操心的人,盡管妹妹看過了,他還要再去看一遍讓自己放心。

此時六阿哥去找妹妹,大家在四阿哥的前院正房說起話來。

四阿哥沒一會回來了,四阿哥說:“我本來想著在園子裏面擺一桌也就算了,不想費這個事兒,但是兄弟們都是在城裏面擺的,想了想畢竟是正經搬一回家,還是把各位兄弟叫過來一塊兒喝一杯吧。”

海棠問:“都請了誰了?”

四阿哥說:“反正各王府都發請柬了,他們樂意來就來,不樂意來拉倒,不來的下次爺不伺候了。”

沒一會各王府的世子或者是王府長子過來了,和主人打過招呼之後紛紛找地方坐著暖和。

八阿哥在家裏催著八福晉:“哎喲福晉,別描眉了,你本來就好看,描了反而老氣。這會也該走了,去看能不能幫忙張羅些。就算是張羅不成也有各位兄弟在呢,大家一塊兒說說話。”

八福晉說:“我讓人在門口盯著呢,來的就是各王府的人,你的那些兄弟們還沒來呢,去這麽早幹嗎!越是要緊的人越是最後才去。”

八阿哥聽了就說:“那你等會兒去,爺先去?”

八福晉聽了立即說:“不行,咱們一起去,別家就是兩口子一起去的,怎麽咱們兩個分開,咱們兩個分開去了人家還以為咱們感情不睦呢,我要跟著你一塊兒去。”

拖拖拉拉上門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八福晉打扮的跟珠寶架子一樣,這裏也有各王府的世子福晉,大家一起說笑也能打發時間。她左右看看,好久都沒用見到海棠,就問:“九妹妹呢?”

其中一個人說:“格格向來不和咱們一塊兒擠著,必是在前面和那些爺們兒們說話呢。”

沒一會大隊人馬回京城,各位皇子成親過的帶著老婆來了,沒成親的光棍們組團來了。

太子沒參加,太子妃派人送了禮物過來,大阿哥作為壓軸的出場,進門的時候擺足了場面,各位弟弟妹妹們都在前院接著他。

大阿哥下車後抱歉地說:“來的時候你們侄兒咳嗽了幾聲,你們嫂子不放心,非要叫個太醫,我們是等太醫看完了才來。來晚了,累得你們久等了。”

他都這麽說了,大家只能關心幾句他兒子的健康,隨後前面四阿哥主持,後面四福晉主持,一起等著上菜吃飯。

這會都已經中午了,吃了飯喝了酒,在大家都在輕松說笑的時候,大阿哥說:“八弟,你說哥哥對你怎麽樣?”

這話一說,幾桌席面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八阿哥立即說:“大哥對弟弟好著呢,今兒怎麽說這話?這是喝醉了嗎?”

“大哥怎麽可能喝醉呢,咱們兄弟,誰不知道誰心裏是怎麽想的,對不對老三?”

三阿哥被突然點名,立即說:“是是,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天在看,大家的眼睛都不瞎,自然能看明白。”

大阿哥對八阿哥說:“你三哥是個實在人,說的都是實在話,你說是不是啊八弟?”

八阿哥的臉忽紅忽紫,大家的目光都看著他,他立即站起來掀開衣服下擺單膝跪地對天發誓:“我胤禩對天發誓,絕不做對不起兄弟的事兒!昔日惠妃娘娘對我恩德厚重,今日絕無害大哥的心思,若是有,讓我天打雷……”

“差不多就行了,自家人何必到這一步!”打斷八阿哥說話的是平郡王,他還是個少年,自然沒其他人冷靜,替老八說話:“大叔叔,何必呢,事兒就這樣結束吧。讓弟弟跪地發誓傳出去了對大叔叔名聲不好。”

周圍的人都紛紛讚成這話,十三就說:“汗阿瑪必是不願意看到此情此景的”。

大阿哥這才沒再乘勝追擊,哈哈笑起來,一副醉酒的模樣:“來來來,喝啊~”,安郡王家的人趕緊把八阿哥扶起來。

剩下的這些人暗地裏飛了幾個眼神,都紛紛舉杯,接下來的氛圍沒剛才那麽好了,大阿哥是喝醉被擡走的,三阿哥也拼命的灌自己,三阿哥覺得滿場子都是人精就自己是個實在人,怎麽就順著大哥的話往下說了呢,大哥什麽話沒說,事後還能推脫到喝醉上,自己倒是把他的話給說出來了還沒理由遮掩,這叫什麽事兒啊!

前面的酒喝到這時候就喝不下去了,前面這些爺們散場後,後院的女眷就要跟著走。大福晉拉著四福晉的手說:“四弟妹,別的話嫂子也不說了,嫂子都知道,沒法子,勸不住,多包涵吧。”

大福晉留下厚厚的禮物走了,四福晉弄得摸不著頭腦,等到客人散盡,十三和十四跑來告辭的時候四福晉和六福晉才知道這事兒。

十三這會著急回去跟太子說一聲,在旁邊等著十四,十四對大阿哥今日的這番表現一肚子怨氣,免不了跟嫂子們抱怨:“大哥也太過分了,明明這是四哥的好事,偏偏在這時候敲打八哥,這是沒把四哥放在眼裏!”

四福晉嘆口氣:“罷了罷了,都發生了,說這些沒用,你回去緩緩地說,別把額娘給氣著。”

十四答應了一聲,和十三阿哥一起出去和十一十二回匯合。六阿哥和紮拉豐阿親自送他們回宮,要安全地把這四個小弟弟送回去交差了才能回來。

六福晉就在這裏等著六阿哥,或者等會和海棠一起回去。

這時候下人把屏風搬來,四福晉和六福晉坐在屏風裏面,四阿哥和海棠坐在外面。

四福晉知道四阿哥的小心眼,就說:“爺,這事兒誰也沒預料到,您別生氣。”

四阿哥的臉色不好,嘴裏卻說:“爺生什麽氣,又不是爺在這些人跟前丟人現眼!”

四福晉沒見面光聽聲音就知道這是生氣了,和六福晉兩人面對面默默無言。

海棠就說:“四哥,罷了,雖然晦氣,但是這事兒和你無關,就是宮裏追問起來也問不到你頭上。”

四阿哥搖頭,他有些還沒說。

汗阿瑪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對兒子們管教得很嚴,一日不讀書就能被他罵得狗血噴頭。現在再看看下面那幾個小的,讀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何曾下狠手管教過。

像今天宴席上發生的事情放在十多年前被他知道了,肯定會大動肝火,必然在最快的時間把所有的兒子揪回去罵一頓再說一會血脈情深手足至親的話。現在他壓根懶得管,這些兒子就是臭了爛了他也不想多看一眼。

四阿哥難受的不是今兒被人攪局,而是皇父的冷漠。

他這會在想,明明以前汗阿瑪還那麽疼愛這些兒子,為什麽現在卻不管不顧了?是覺得兒子們再管教也是這個樣子了?

他再次嘆口氣。

屏風那邊的四福晉心想:完蛋了,這是要記很長時間了!

八阿哥在出門的時候跟馬起雲說:“這事別讓福晉知道,她一旦知道就要鬧,到時候更難收場。”

馬起雲就說:“可是今兒的人多,咱們不一定能瞞得住。”

八阿哥搖頭:“今兒的人是很多,但是哪個是長舌頭的?這都是人精,恨不得沒聽過沒見過這事兒呢,他們不會亂說的。”

馬起雲小聲說:“大爺也太過分了!”

八阿哥微笑著說:“噓,你這話傳出去性命不保,連我也要吃瓜落。這話不能說,想成大事哪能不受點苦呢?這就是小事兒而已,不算是大苦,爺我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他這話也是實話,他壓根沒把今日的刁難放在心上。

他站在寒風裏說:“人吧,要麽要臉面,要麽要裏子,爺我得裏子了,這就夠了!”

隨著幾位小阿哥回宮,消息小範圍地傳開了。

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不管這事兒,這兩人直接去給長輩請安。十三要跟太子說當時的情景,十四要跟德妃告狀。

六阿哥和紮拉豐阿來見康熙。

在他們沒入宮前康熙都知道這事兒了,他情緒也沒什麽變化,反正這群沒出息的幹出什麽事兒來他是真的不意外,他就是納悶老三就是個棒槌嗎?

這兒子平時表現得也挺不錯的,允文允武稱得上十分出眾,但是總在關鍵的時刻掉鏈子,遇到和兄弟們有關的事兒腦子就容易犯渾,犯的那些錯讓人怎麽想都想不明白他當時腦子裏面在想什麽。

次次都是如此,這也真是難為他了。

他知道了,但是他不管!

反正這些兒子都翻不了他的五指山,且這麽過日子吧!

六阿哥和紮拉豐阿來求見,六阿哥小心地看了看康熙的臉色,看他的表情很愉悅,以為還不知道這件事,就怕康熙問今兒宴會怎麽樣,熱鬧不熱鬧。

如果皇父一旦問了,六阿哥在想怎麽回答才能盡量不惹得汗阿瑪暴怒。

這邊六阿哥戰戰兢兢,但是康熙壓根沒問,就問六阿哥冷不冷,讓梁九功把他年輕時候穿過的一件大毛鬥篷賞給了兒子。

接著就是問紮拉豐阿關於海棠最近的飲食。

六阿哥一直防著冷不丁地被問,然而直到出門康熙都沒問他。

路上紮拉豐阿抓著他身上的大毛鬥篷說:“六爺,舒服吧?暖和嗎?”

“那是肯定的,讓你摸摸爺的手,熱的!”

紮拉豐阿生出一種羨慕來:“皇上是真疼您啊!”他都沒爹疼!

六阿哥聽了想了一會,點頭說:“是啊!”

他這會兒已經回過味來了,要是換別人來肯定會被罵一頓,再被盤問一通。自己來了,他老人家不問,自己也不用說,免得成兄弟嘴裏的告狀精!

他回頭看看紫禁城,心裏止不住嘆氣!

他無限唏噓的跟紮拉豐阿說:“紮弟,長大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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