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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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092

“想養只狗?”

顧聽楞了下, 疑惑地詢問道。

沈卻沒有第一時間給她回答,而是認真想了想後又搖頭:“還是算了。”

他怕自己養不好。

顧聽哦了一聲。

對於小孩每天散發性的天馬行空的想法表示尊重。

雖不理解,但尊重。

電影觀影完畢, 顧聽看了一眼眾人的臉色, 指尖輕飄飄的在膝蓋上敲點, 考慮許久後她決定正好借此機會,告訴大家自己要外出拍戲的事情。

“我之後有一個戲要拍,在滬上, 可能得離開幾個月。”

顧聽說道:“明早就走。”

盡管再不舍, 這個消息還是傳達了沈卻耳朵裏。

少年眨了眨眼睛問:“那你還回來嗎?”

話音落地的那刻他瞬間反應過來不對。

這話問的就像他是一個白癡。

沈卻立馬改口:“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顧聽失笑:“說的好像我不回來了,看拍戲時長吧, 要是有時間會回來看你們的。”

沈卻悶悶道:“哦。”

客廳內的空氣尷尬地沈默了幾秒。

一眾人像是不知道在這個氛圍裏說點什麽,就連平時會主動調節氛圍的沈隨安也靠在沙發上, 沈默寡言地看著她。

顧聽即使是一個鈍感力再怎麽強的人, 也遲鈍的感受到目前這種氛圍的古怪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想, 別等她離開後,他們幾個就一直保持這種氛圍吧。

說起來這也算是她這麽長時間以來,不帶家裏任何人,獨自離開。會有點不習慣,但顧聽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她始終覺得每個人都要學會接受離別。

回過神後, 顧聽朝著沈隨安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說點什麽調節氣氛。

而男人也不出意外地看懂了她的眼神,原本漫無目的閑游著的思緒回歸, 他開口道:“太太有發展事業的想法, 我必然全心全意支持。”

顧聽:“多謝。”

“不客氣,只是……”男人的視線投過來, 帶著若有似無的侵略,詢問,“能探班嗎?”

他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也不在意這句話的答案。

但目光卻一寸寸掃過她的臉,視線在告訴著她:哪怕她的回答是不能,他也會去看她。

見此,顧聽有些無奈道:“能。”

沈隨安滿意收回視線,淺笑回了她兩個字,“多謝。”

顧聽:“……不客氣。”

姜且和沈卻聽到這聲‘能’後,紛紛放下心來。

只要能探班就行,就算顧女士忙,他們也可以去見她啊。

……

晚上。

顧聽拉出兩個行李箱,為自己收拾行李。

她在衣帽間裏挑挑選選,好不容易選好了自己要帶走的衣服,衣櫃一關便看見男人長腿撐著地,倚在櫃邊安靜地看她。

顧聽有些無奈:“麻煩讓讓。”

沈隨安從善如流地跨越一步。

他只是從這個角換到另一個角,姿態散漫地倚著墻角,眼神悠悠停留在她身上。

顧聽瞧見*他這幅模樣,忍住不開口。

從某方面來說她是一個還算循規蹈矩的人。

她家從小家規就嚴,父親小時候約束她的站姿、坐姿,於是她也繼承了這麽一套。

哪怕是顧疑在面對她的時候,也會下意識調整自己的姿態。上一秒要是懶骨犯了沒什麽正形的話,下一秒看見她就會立即收斂自己的舉動,乖乖站好。

顧聽把自己這種看不得別人散漫的習慣,歸納為‘骨子裏的說教行為在蠢蠢欲動’。

不過自從她成為顧聽後,面對兩只崽這種行為有所收斂。

但,她可以站在長輩的立場上去提醒兩只崽,卻想不到自己能以一個什麽立場約束沈隨安。

大多時候顧聽只能裝瞎當看不見。

今天是個例外。

顧聽桃花眼輕輕上睨,有些無奈:“你能不能不要站在這裏。”

沈隨安:“?”

“為什麽?”他隨口問,“我擋到你了嗎?”

“那倒沒有。”

【就是引人分心。】

顧聽眨了下眼:“但是,你站在這兒的話,我怕我會忍不住開口提醒你。”

【強迫癥要受不了了,我是真的想上手讓他站好。】

沈隨安饒有興致:“提醒我什麽?”

他甚至調整了下姿勢,雙手環抱,斜斜倚在墻角。

顧聽扯了下嘴角,忍住不去看。

“沒什麽。”

沈隨安輕笑:“是嗎?”

顧聽:“……”

【不是。】

似乎是被她這幅不回答的模樣取悅,男人又笑了一聲。

顧聽忍無可忍,擡手拉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摩挲了下他的腕骨,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讓兩人都下意識一栗。

男人一頓,但沒吭聲,從善如流地配合著她。

“站好。”

她拉著他站正,將他的雙手乖乖放在身側。

然後擡眸問他:“怎麽樣?”

沈隨安:“有點……不太舒服。”

他隨心所欲慣了,從年少輕狂的十幾歲到沈穩有度的三十幾,性格變了很多,唯有儀態幾乎沒怎麽變。

他從小就野,父親因為他那副散漫姿態,不知道教訓了他多少次,但他從來沒改。

照他自己的話說,人裝著已經很累了,要是再連儀態也得端著,那得成什麽樣?

人呢,就好好活著就行了。

沒必要在意那麽多。

但現在——

沈隨安垂下眼,眼神悠然地望著顧聽的手指在他身上擺動,他順從的按照她的要求站好。

她問他怎麽樣的時候,他如實回答不太舒服。

但,能忍。

“不舒服的話就算了。”

顧聽松開他的衣擺,委婉地提示,“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沈隨安的目光順著顧聽的指尖收回,他視線下移了一些,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折眉。

“好啊。”

“不過我有點事要找一下太太。”

顧聽好奇:“什麽事?”

她稍擡眼瞼,意外撞入一道蘊含笑意的眼眸當中。

沈隨安唇角漾起弧度,語氣懶懶地說,“想要——”

“邀請太太喝酒。”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眉眼淺笑:“算是為太太舉行餞別禮了。”

顧聽抿了下唇,沒有揭穿這人的陽謀。

【我喝完酒是什麽樣子,這家夥又不是不知道。】

【他都快把想親我這三個字寫臉上了。】

沈隨安眉眼彎的越發深邃了。

-

上一次在露臺對飲還是在幾天前。

沒想到時隔不久,再次迎來了月下小酌。

顧聽姿態優雅地坐在鏤空椅上,今天天不熱,氣候有些溫,日光也沒有那麽大,她穿了件寬松一點的長裙,坐在沈隨安身邊。

“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顧聽擡了下杯,輕易看穿了對方的打算,但沒有戳破,佯裝不知。

沈隨安:“沒有什麽特別想說的。”

顧聽:“那你喊我喝酒?”

沈隨安從善如流:“嗯,我的錯。”

顧聽:“……”

這個家夥自從跟她關系拉近以後,就越發的……放的開了。

“沈隨安。”她忍不住喊他的大名。

沈隨安:“嗯,在呢。”

見她臉色有些慍色,沈隨安收斂神情,輕聲道:“我只是想和你說會兒話,沒話說的話,坐一會兒也行。”

他低垂眼瞼:“太太,我也需要小且和小卻的待遇。”

他雖然沒有直面去說,可每個看向顧聽的眼神裏都在說明:‘太太,這不公平。’

這是今天第二個跟顧聽說她不公平的人,顧聽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心裏有點心虛。

“你似乎一直很忙。”

“我找不到和你聊天的時機。”

“難得有空又會被小且和小卻分走註意——”沈隨安說的很慢,語調上揚,他單手支著下頜,慢條斯理的投以視線。

然後一字一句控訴,“可我畢竟是個大人,要是和小孩計較的話難免太過幼稚。”

“你說呢?聽聽?”

顧聽淡定啟唇,好似討論的話與她無關,“我說是的話你會怎麽樣?”

沈隨安:“不會怎麽樣。”

男人的視線低低下移,漂亮的眉目半垂著,端起酒杯,指骨微折。

“就像我說的,我是個大人,我們總該具有一點包容性,和小孩計較算什麽。何況,我並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聽你的回答。”

他舉杯輕抿了口醇酒,“隨便說點什麽都好。”

顧聽一頓。

放在酒杯上的指尖輕輕摩挲,她長睫垂下,思緒有點亂。

成年人的世界大多彎彎繞繞,新鮮感四溢,清醒又擅長打躲避球。他們往往看重結果,而忽略過程。

顧聽一直以來秉行的就是這樣的人生觀。

——閉嘴,少說話。

這樣往往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她也不會主動和任何一個人建立親密關系,親密關系這種東西聽起來就很麻煩。任何一段關系從友好走向分崩離析,都脫不開建立親密關系的這個過程。

她其實也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在聽到今天這番話後,顧聽本應該推搡裝傻,像以往那般,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種莫名的直覺,要是她不戳破的話,這個家夥也會像小且那樣藏起來。

思慮至此顧聽垂了眸。

她雙手捧著酒杯,手指不自覺緊了緊。

因為從未有過這方面的經驗,所以說話時不像以往那般鎮定自若。

她避開他的視線,輕舔了下唇,然後開口詢問:

“沈隨安,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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