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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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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黑車穿越在宮殿的兩道關卡中, 衛兵出奇的少,在看到槐翎的時候他們沒有加以阻攔。

槐翎對此並不感到驚訝,看來槐邇也猜到了他也在名單上面。

無論放多少兵力, 對於槐翎來說那都沒有意義。

最後,黑車順利地進入了宮殿的正前方, 槐翎雙手插在口袋裏,擡頭看著將要落下的太陽, 染成一片粉橙色的天空,她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身上所有的負擔都在此刻消散。

她回頭看向宮殿的正門, 由玉石寶石各種名貴石材雕刻而成的大門,在這大門的背面隱藏了多少的黑暗與血淚。

而這壯麗輝煌的宮殿,已經準備好觀看爭奪它的鬥爭。

槐翎深吸了一口氣, 一步一步走上臺階,臺階不高, 但每一步走上去都讓槐翎覺得無比沈重。

她花了很長時間, 花了很多心思, 終於等來了現在的時機, 才能像如今這樣賭上所有來到這裏。

蒼恃沒有跟上去,他在車旁等候。

那是她和槐邇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解決, 蒼恃除了在這裏等待就什麽都做不到。

他還想問t問槐翎的家人是怎樣的人,他還想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樣子,當他看見槐翎背過身去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時候,蒼恃突然感覺槐翎變得好遙遠, 遠得他根本觸碰不到。

不過,他早就有這個心理預期了。

第一面見到槐翎的時候, 他就知道槐翎絕對不是甘於被圈養在A區的人物。

槐翎自己伸出雙手,推開了那扇門,和想象中一樣沈重,推動的時候得使出十足的力氣,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推開,終於能夠完整地看到大殿的樣貌。

槐邇正坐在最中央的高位上,看樣子已經等待有好一陣子了。

他的旁邊站著杜山,杜山穿著軍裝,他甚至連帽子都戴上了,一雙無神的眼睛盯著槐翎看。

槐翎打量了他們兩個一頓,然後緩緩地笑了起來,笑容很真摯,裏面沒有隱藏任何算計,只是一個普通的笑容。

“好久不見,堂叔。”

槐邇沒有說話,杜山反倒有些按捺不住,他向前走了半步,把槐邇護在了自己的身後,見狀槐邇只擺了擺手。

“阿翎,你來了。”槐邇的聲音嘶啞,他自從重病中恢覆之後就變成這副模樣,這語氣裏好像二人沒有任何仇恨,倒像是一場再溫情不過的叔侄會面。

“友好的相處就到這裏結束吧。”槐翎收起笑容,“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看到槐翎的笑臉,槐邇輕聲笑了出來。

“阿翎,你從小就很心急,我早就知道你今天會來,畢竟我是你這個世上最恨的人,像你這樣的孩子,總是把最喜歡吃的部分第一口吃了。”

槐邇站了起來,他手裏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高處走下,杜山想要攙扶他被拒絕了,像槐邇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想來也是不願意被人當成老者看待。

他顫顫巍巍來到槐翎的跟前,槐翎這才發現槐邇已經蒼老了許多,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那股狠厲,他所有的天賦像是被上天收走,如今只餘下一副年老的軀體,再也支撐不起他的野心。

槐邇還是強撐著在槐翎面前站直,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槐翎,眼裏滿是輕蔑。

“像你這樣的毛頭小子也想要奪取我的位置……哼,現在這個世界已經瘋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根本無關痛癢……殺了那些人,只會有新的人頂替他們,難道你能一直殺下去嗎?”

“自然。”槐翎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我能殺17個,就能殺170個,只要一直殺下去,大家就會支持我,在生命面前尊嚴與本心算什麽?那些人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權力,在死前不也會想要向我求饒嗎?”

“阿翎,你這樣做只會讓你的父母傷心。”槐邇嘆了口氣。

“傷心?”槐翎鄙夷一笑,“你是說他們會傷心?”

沒等槐邇再說話,槐翎就從口袋裏拿出槍,她把槍口對準槐邇的額頭,冰冷的槍口與槐邇不過幾厘米,槐邇並未表露出恐懼,他依舊是那副長輩的姿態,用充滿憐憫的眼神看著槐翎。杜山緊張兮兮地看著槐翎,卻再次被槐邇阻止了。

“我早就知道了……在我逃跑的那一天,他們就被你親自按下按鈕炸成了肉碎,而你竟然還好意思說他們會傷心?你真是有夠虛偽的,槐邇啊,你以為僅憑我一個人就能輕易跑出配置了上千衛兵的牢籠嗎?”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自己能活,因為他們太了解你了,所以在你反應過來之前,起碼要讓我逃出去,逃到哪裏都好,只要不在你能看見的地方,我可以改名不再叫槐翎,只求能有一片天地讓我茍活下去。”

“在我爸爸的手裏不是有一份遺書嗎?你應該看過的,上面寫的話還記得嗎?”

說到這裏,槐翎的眼眶已經變紅,幹澀得讓她只覺疼痛。

她的淚水早在十五年前就流幹了,只是每每回想起來都讓她痛徹心扉。

槐邇呼吸一窒,他用力地抓著拐杖。

他當然是看過的,上面只有一句話,那是讓他數十年都無法安眠的咒語,纏繞在他的心臟,如同尖刺一般,刺得他惶恐不安。

“請照顧好我們的女兒,這是我作為哥哥唯一的請求。”

從那天起,槐邇就分成了兩個人,一個是皇帝槐邇,一個是堂叔槐邇。

一個他怨恨槐翎,一個他憐愛槐翎。

有時候他想要折磨槐翎,有時候他又覺得槐翎可憐,兩個他互相拉扯,時而是皇帝占了上風,時而是堂叔,最終連槐邇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被出賣了的我什麽都沒能做到,只能抓著你的衣角痛哭流涕,向著自己最大的仇人乞求一條生路,這是怎樣的屈辱,怎樣的痛苦,這份延續了十五年的仇恨,如今也該到清算的時候了。”

槐翎松開手槍上的保險栓,清脆無情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裏無比清晰。

“阿翎,這都是你的臆想。”槐邇試圖打斷她的話語。

“由你送來的虛假的書信,合成的照片,由演員扮演的影像,無論哪個都是你的傲慢,你的自以為是。不會有孩子認不出自己的親生父母的,你是從來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吧?”

“親手除掉自己的血肉,那是怎樣的感受?你害怕看到自己的無能,而你的無能也在一直延續下去,你找了那麽多不同的女人繁育下一代,沒有一個能像我這樣優秀,最像你的卻是槐霧,一個你從不在意的兒子,繼承了你的所有特質……槐邇,你輸得一塌糊塗卻不敢承認,而你現在還霸占著我的位置,試圖控制我。”

“夠了,槐翎。”槐邇出言打斷了他,他的胸口正在不斷用力地起伏,因為憤怒原本蒼白的臉變得通紅,“你沒有資格指責我,看看你的身後吧,沒有一個人在你身邊,你的多疑,你的敏感,致使你只能獨自一人走到這裏,就算你用暴力與恐懼奪取我的所有又如何?這個位置你是坐不長久的……哈哈哈,天真的小孩,你能變成今天這副樣子,不也是我一手塑造而成的?”

“和你父親一樣的天真,不,該說你們是一樣的愚蠢!”槐邇仰頭大笑,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等笑完之後,他的眼睛又恢覆成過去一樣的銳利。

“你走不了的,只要殺了我,這個宮殿就會馬上被十噸炸藥炸毀,無論誰都不能幸免。”

“我就算死了,也要拉著你陪葬!”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嗎?”槐翎聳肩,“我倒是無所謂的。”

槐邇不明所以地盯著她看,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些說謊逞強的證據,但是很遺憾,他除了自信什麽都找不到。

“今天殺不了你,明天我再殺了你,要是比命長的話,我無論怎麽都比你活得久的。”槐翎說,“你以為區區炸彈就能解決我嗎?”

“我已經不再害怕你了。”她咧開嘴笑了,癲狂、自大、執著、狂妄……所有的負面特質組成了槐翎,讓她的存在是那麽的特殊又反直覺。

她是徹頭徹尾的壞人,是名副其實的惡女。

“好人不長命, 禍害遺千年。我不打算做我父母那樣的人,槐邇,我和你都是同類人,你難道不懂嗎?被你親手教導出來的我,才是最像你的那個人。不過我不打算謝謝你,我能走到今日,來到你的面前拿槍指著你,那都是我自己的努力,就算沒有你,我也會成為最強大的那個人。”

站在後面的杜山安靜地聽完了他們的吵架,他什麽都知道,只是什麽都不說。

槐翎有一點確實說得沒錯,站在這裏的這兩個人,才是最為相似的。

槐邇毫無疑問是愛著槐翎的,同時他也恨著槐翎。

他終於理解了槐邇一直以來為何不願意觸碰槐翎,因為在面對槐翎的時候,槐邇就像在照一面鏡子,把他所有的醜陋與不堪都開膛破肚展示到面前,讓他難忍羞愧。

而槐邇又恨不得把槐翎綁在自己身邊,槐翎有著他沒有的強大與自信,她的仇恨塑造她成為了全能的戰士,她的自信又讓她擁有賭上t一切的勇氣,她的強大讓她就算拋棄一切也能逆風翻盤,那都是槐邇沒有的但又渴求的。

所以槐翎就算什麽都不做,只要站在那裏就已經足夠擊潰槐邇。

“是嗎?就算這裏被炸毀,你也無所謂外面站著的人嗎?那個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可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槐邇依舊沒有死心,他清楚槐翎的弱點在哪裏。

她本來是沒有任何軟肋的,但是她現在和祝譯合作,蒼恃也在她的身後,無論怎麽樣,那都是再明顯不過的牽制。

“男人這種東西要多少就有多少。”槐翎不屑地回答道。

槐邇並未急著反擊,他的目光越過槐翎,看向她的身後,蒼恃正在宏叔的身側,他一言不發,註視著槐翎。

“你聽見了嗎?”槐邇充滿惡意地問蒼恃。

槐翎這才意識到自己再次中計,她立馬回過頭去,在看見蒼恃和宏叔的時候,她的臉瞬間變白了。

她以為宏叔早就退休了,可是他此時此刻卻出現在這裏,這就證明……她握緊拳頭。

“聽見了。”蒼恃點頭,他依舊面無表情,槐邇見槐翎這副模樣,心裏只覺一陣暢快,要毀掉槐翎這一招總是有效的,而宏叔是那根深深刺在槐翎心底的毒針,現在有了蒼恃的反目,恐怕只會讓槐翎徹底崩潰。

“像我這樣的男人確實隨處可見。”蒼恃不以為然地說道,“但是被她選中的人只有我一個。”

槐邇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接著充滿不可置信地瞪著蒼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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