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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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下了將近一天一夜的雨, 溫度也終於回歸正常水平。

狂風吹得窗戶呼呼作響,祝譯最近很有眼力見,除了必要時候都不會出現在公共區域。

她躲在自己的房間裏沈浸在看書之中, 無論外面有什麽聲音,她都不會去看不會去聽。

這兩個人顯然有些失控了, 祝譯雖然面上嫌棄,心裏還是讚許的, 反正他們兩個只要開心,做點雙t方都喜歡的事情, 那也是人之常情。

她也是戀愛過的人, 知道荷爾蒙上頭是怎麽一回事。

但祝譯心裏也是有些擔心的,畢竟有一個人很明顯只是在貪圖□□上的美好,另外一個人確實全身心投入進去了。

祝譯嘆了口氣, 手指翻過一頁書,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漆黑的夜裏, 蒼恃推開虛掩的門, 他的腳步很輕, 似是一陣風吹過, 和他高大的身軀完全不符合。

他來到槐翎的床邊,看著她沈睡的模樣,現在的槐翎看上去恬靜的很, 月光落在她的床邊,襯得她更是美麗得不像是凡間的人類。

他這幾天一直在偷偷記住槐翎生活的規律,槐翎睡眠很淺,而且長期處於警戒狀態, 很少有深度睡眠的時候,一旦深度睡眠後也很容易驚醒, 在她睡覺的時候她會抓著一把刀,那把刀就藏在她的手腕下面,其次在她的枕頭下面有一把手槍,是上膛了的。

她還在床的背面粘了一把□□,緊急情況可以拿到並且清除近距離的敵人,子彈則是塞在各種各樣的角落裏,只有蒼恃找不到的,沒有槐翎想不到的。

她非常缺乏安全感,所以逼迫自己精神高度集中。

而且在被迫打開門鎖的時候,那幾天她甚至沒有睡覺,有了非常明顯的焦慮癥狀,一天能抽兩包煙。

最後她似乎是找到什麽排解的法子,現在起碼能睡一會了。

但是時間也很短,蒼恃計算過,大約是在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一般兩個小時後她就會醒來,並且會在房間內進行訓練,確保身體時刻處於最佳狀態。

她確實有傲視其他人的資格,蒼恃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他說不出要保護槐翎的話語來,因為槐翎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倒不如說從各種方面來說,他們兩個都是槐翎的拖油瓶。

沒有他們兩個的限制,槐翎現在就能回A區了。

然而她什麽都沒說,跟過家家似的陪他們窩在C區,消磨著看不到未來的日子。

他是使了些心計才讓槐翎把房門打開的,如今他也終於找到了如何不驚醒槐翎的辦法,但是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站在旁邊,聽著槐翎悠長的呼吸。

他就像是個知道自己在做著美夢的小孩,不願讓自己的夢結束,所以緊緊地閉著眼睛,只要一直延長,一直沈浸在這個夢裏,他就覺得滿足了。

從A區逃出來的時候,他差點就死了。

杜山是以最高的規格來配置追擊部隊的,蒼恃知道的機密太多,一旦洩露出來只會危害到皇帝,所以他搶了一架泰坦,為了減少追兵,把平日裏幾乎不怎麽用的導彈扔在機庫裏面,摧毀了半數的泰坦。

不過他運氣向來很差,那架泰坦沒有完成整備,有些關節已經受損,於是他不得不從半報廢的泰坦裏逃出,幸好自爆功能還能使用,又成功拖延了些時間。

他把A區鬧得天翻地覆,等到了B區的時候又害怕牽連到槐翎,不敢接近安全屋,只得遠遠地看著,他來得太晚,暴動已經結束,安全屋也空了。

就在他決心要前往C區的時候,他曾經的隊友找到了他的蹤跡,二十人的武裝部隊圍堵了他,蒼恃還記得曾經的隊友拿槍對著自己時,那臉色是那麽的蒼白。

他們都有不得不開槍的理由。

他被抓了起來,鮮血流了一地,在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槐翎是怎麽一個人逃離同樣二十人配置的小隊的。

她那段事跡流傳得不廣,但是正巧在那段路上有高清的攝像頭,所以拍了個一清二楚,這段視頻甚至成為了他們護衛隊的內部教材。

她那會的條件比蒼恃的惡劣多了,但是槐翎從未有過認輸的時候。

於是蒼恃學著槐翎的技巧,從運輸車隊裏逃了出來,後果是他受了重傷,在與槐翎見面前,他先得確保自己還活著。

後來再遇到槐翎的時候,他傷口發炎,已經潰爛得血肉模糊,如果不是槐翎的出現,恐怕早就沒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蒼恃靜靜想著。

一個小時過去,蒼恃知道槐翎馬上就要醒來,他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重新鉆進自己已經冷掉的被窩裏,他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房間內傳來聲音。

*

暴雨仍然未離開,他們三個無所事事,只能待在沙發上看電視。

祝譯最近愛看的綜藝結束了,槐翎和蒼恃是松了一口氣,起碼祝譯不會再提出要做些新發明了。

不過又有一個綜藝接檔,節目很簡單,就是一群年輕人荒島求生,順便讓這些人演一下談戀愛,因為會剪輯,時不時能整出些爆點,要麽就是突然插入的吵架,吵完後又突然和好了。

祝譯很容易被節目帶動情緒,槐翎雖然不愛看也跟著看了一些,不過她的重點都是著重在求生上。

“為什麽求生的時候還有時間談戀愛?”她問過很多次。

“又不是真的求生,年輕人閑著沒事談談戀愛也很正常。”祝譯吃著雪糕說道,“再說了,觀眾愛看的是談戀愛,不是求生啊。”

“可是這都是演的啊,難道演出來的愛也值得去相信嗎?”

槐翎也舀了一勺雪糕,她是理解不了,但是旁邊蒼恃的表情就有些覆雜了。

吃完飯後槐翎也乖乖地去洗碗了,她似乎頗為享受這樣的獨處時光,在洗完碗之後,她會回到房間裏的陽臺裏抽煙。

隔壁的男孩再也沒出現過了,槐翎也沒別的人可以玩-弄。

蒼恃看著這樣的槐翎,只覺得陌生又怪異,好像這是另一個世界裏的槐翎,和過去的槐翎相去甚遠。

他有時候覺得這樣的槐翎也挺好的,他會趁槐翎洗碗雙手都是泡的時候去吻她,又會趁槐翎抽煙的時候去堵上她的嘴巴,他們沒有進一步的接觸,只停留在接吻這一步已經足夠,槐翎不抗拒也不生氣,她只是接受了這個動作,在結束後會瞇著眼睛看蒼恃,就像是一只被滿足了的貓。

蒼恃卻時不時覺得,這樣的槐翎美好得像是虛假的。

他在命運女神的眷顧下,小小地體會到了人生裏來之不易的幸福。

現在他開始覺得這樣的幸福是只為他編織的虛幻,等他醒來的時候只會感覺到無盡的空虛和痛苦,他變得惶恐不安,時而沈默寡言,時而情緒失控。

他會在槐翎還在和祝譯說話的時候去吻她,在打雷的夜晚去偷偷牽她的手,當槐翎工作的時候也要緊緊抱著她,他自作主張地進入槐翎的房間,在她的房間裏留下自己的痕跡。

他嘗試在槐翎身上獲取更多溫暖,他就像是不知饜足的野獸,纏著槐翎不放,用盡全力去獲得她的關註,他的世界很小,小得只能容下一個人。

他想要體驗到愛,卻又沒有勇氣去表達愛。

於是他在崩潰的邊緣,終究是沒忍住問出了一個會毀掉一切的問題。

蒼恃咬著她的唇,用迷離又充滿眷戀的聲音說出藏在心底的話語。

“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槐翎的表情只有一瞬的僵硬,然後她移開了目光,臉上的笑意在這瞬間消失,她是說謊的好手,蒼恃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潮紅也在這之後退去。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的,但是他依舊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放在了那個答案上。

哪怕只有一點,他都希望槐翎是對自己有一點好感的。

不用達到愛,不用達到喜歡,只要是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好感就足夠了。

蒼恃很緊張,他的手心都濕透了,聲音也有了些許的顫抖。

“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她用問題回答了問題。

他抿緊嘴唇,感覺洶湧的淚水湧了上來,他輸掉了所有的籌碼。

她回避了問題,甚至沒有選擇說謊,槐翎扯出一個微笑,伸手要摸他的臉,蒼恃只能側過頭去,避開了她的觸摸。

槐翎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是那麽的殘忍,又是那麽的冷靜。

“我可以給你錢…只要是你想要的…”槐翎的唇還是晶瑩的,她美得動人心魄,在這美麗的外表下,是一顆十惡不赦的心。

他睫毛動了一下,淚水便倏地從眼眶掉下來,淚珠掉在槐翎的胸口,很快就消失不見。

“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他苦笑,他不該笑的,又有些慶幸,幸好槐翎沒有選擇說謊。

槐翎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她就這麽安靜地看著蒼恃,睫t毛輕輕顫動,她欲言又止,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他恨她的沈默,又害怕從她嘴裏說出的殘酷話語,他感覺自己的胸口正在被一把鈍刀剖開,一點也不輕松,一刀接著一刀痛苦得讓他快要死去。

蒼恃知道,他親手終結了這一場夢,現在該是醒來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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