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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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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槐翎被關在房間裏已有數十天,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僅有一扇用於提供物資的小門,下人會送來必需的物資, 除此之外沒有人會進入房間。

她在心裏默默記下時間的流逝,判斷的標準也不過是食物送來的頻率, 她根據食物的搭配來簡單分辨出了早午晚三餐,如果說外面的人打亂了時間以此迷惑槐翎, 她也無從查證。

房間是特制的,隔音避光做得極好, 外面的人經過時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每日只能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消磨時間。

手腳上的禁錮並未放開,反而開始監測起她的心率等各項數據,槐翎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 比起第一次她的迅速崩潰,現在的她反而平靜不少。

按照外面的進展, 恐怕學院已經恢覆正常運作, 大家也不會在意寧吉的案子, 至於消失的她, 估計在引起一陣討論後就再也掀不起什麽波瀾,槐霧表面愚蠢,實際精明, 可能在槐邇的授意下早就把這件事輕輕帶過了。

她在等待寧少將,等待自己在他心裏種下的種子發芽那一天。

在此之前,她還不能崩潰,至少她還有自己隱藏在心底最美好的記憶來反哺。

在一次睡夢中, 她少有地夢見在公寓裏的生活,槐翎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具體什麽內容沒辦法聽清,但她耳邊有著另一個人的聲音,那個人說話不多,語氣溫和,好像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槐翎只靜靜坐在那裏,心裏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十天後,那扇門再次打開了。

槐翎站在正中央,等待來人說明來意。

“關於寧吉案件的判決已下,最終判定槐翎無罪。”全身包裹在制服裏的人如此說道,他身上並無佩戴任何武器。

槐翎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意外,她伸出手臂,示意把鐐銬取下。

“這次我來不僅是為了這個案件,”他頓了一下,眼光只在鐐銬上停留了一瞬,並無解開的意思,“有人提交了你關於涉嫌叛國行為的證據,現在進行多方調查中,在取得結論前,你的監禁將會無限期延長下去。”

槐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叛國?證據?

她何時做過這種事情?

“誰讓你來的?”槐翎沈下聲音,她不能再忍受這樣長期被關緊閉,她還有很多事情尚未完成,怎麽可能在這裏一直浪費時間?

那人並未理會槐翎的問題,他轉身就要離開,槐翎咬牙就想追上去,然而只要一接近大門,手腳上就會傳來電流,刺激得她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像喪家犬一樣忍耐著身體的疼t痛,拼盡全力才控制自己不發出任何慘叫。

之後的幾天,食物的供應不再準時。

槐翎知道這是有人在挑戰她,她也因此停掉了每日高強度的無氧運動,轉而尋求有氧運動,時間的判斷不再準確,而她一直以來給自己樹立的準則也會開始紊亂。

她只能不斷地迫使自己保持冷靜,沒有任何通信方式,無法與外界聯系,她沒辦法單方面依賴外面的人的幫忙,不自救的話她真的會在這裏慢慢腐朽下去。

槐翎開始在墻壁上用水寫下自己的故事,她把每日送來的水源都保存下來,再用手指蘸取水滴,在墻壁上盡可能地進行創作,只有這樣她才能保持大腦活躍。

有時候不僅是故事,還有她看過的文章,研究過的理論,心情好的時候她也會畫一下畫,她會迫使自己去回想起流行音樂,只想起來片段也沒關系,她輕輕哼著歌,時而創作,時而背誦。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有十多天。

她不再像過去那般強壯,身材反而變得緊致,因為沒有陽光的照射,膚色變得慘白,只有那雙眼睛總是醞釀著恨意與覆仇,時刻提醒她生存的意義。

等門再次打開時,又有一人來到她跟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審判結果已經出來了,陛下傳召。”

槐翎並未所言,而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她不是想過,如果殺了眼前的人會發生什麽事情,但如今沒有任何武器的她,恐怕連皇宮都跑不出去,而身上的鐐銬還會發出電流,這樣想來實在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她擡頭直視太陽,刺眼的陽光照得她一陣頭暈目眩,現在的她也變得有些虛弱了。

槐翎時隔多日再次來到了大殿門前,出乎意料的是,大殿裏還有幾個熟悉的臉龐,槐翎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何會被關起來。

畢竟這些人的家人都擁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曾經被槐翎所殺害。

他們都緊緊抿著嘴唇,身體繃緊,死死盯著氣定神閑走進來的槐翎,槐翎享受著他們的註視,這份恨意和她太相似了,曾經她也像他們一樣毫無掩飾地表達情緒。

坐在大殿中央至高處的槐邇面無表情,衛兵都一一退下了,沈重的大門被從外面關上,門鎖響起的聲音像是要把這大殿與現實隔絕開來。

一名穿著制服的法官手持判決書,站在了槐翎的跟前。

槐翎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向眼前的法官,她雖被禁錮,卻從未表示臣服。

“根據多方查證……認定被告人槐翎犯叛國罪,判處死刑。”

槐翎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叛國罪?簡直可笑!

“這幾天捏造證據可辛苦了吧,你們覺得這張紙就能決定我的生命?”槐翎環顧四周,她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每個人都能聽到她的話語。

“為什麽不能?”寧少將從黑暗中走來,他手裏緊緊握著槐邇禦賜的佩刀,寧少將臉上少有地帶有笑容,他嘴角上揚,恨不得當場就把佩刀拔出來把槐翎就地正法。

“槐翎,在你殺害我兒子的那一刻,你有想到過自己的今天嗎?”

槐翎並未理會寧少將的挑釁,看來她的那顆種子沒能發芽。她看向王位上的槐邇,一字一頓地說出自己的要求:“我要求查看證據。”

話剛說出來,她覺得自己有些天真了。

他們當然可以捏造證據,就算沒有也能說成有的,要證據又有什麽意義呢?她的否認蒼白無力,站在這裏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羞辱一頓和程序上的正義罷了。

槐翎突然想起來那天在獵區,小久也是這樣站在大家的面前,接受虛假的指控。

自己如今竟然也是處於和他一樣的境地了,這才多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不過,槐翎不是小久,她向來不是束手就擒的性格,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算了,不用給我看了,你們玩得開心就好。”槐翎咧開嘴笑了,她這麽一笑,旁邊那些人反倒不冷靜了,他們氣極了一個個都指著槐翎咒罵起來。

“什麽時候行刑?”她再次看向槐邇。

她其實並不相信槐邇會真的處死自己,處死反而是便宜了槐翎,像槐邇這種錙銖必較的性格,直到他玩膩的那一天槐翎都不會得到解放。

他是那樣的小心眼,槐翎太了解他了。

*

根據律法,槐翎是要在D區行刑的。

幾個小時後,全區的廣播都在播報槐翎被判死刑的新聞,一時間所有人都認識槐翎,認得了她的臉龐,也知道了她曾經做過什麽。

與他國間諜聯系,殺害了無辜的人…只要是符合設定的罪名,都往槐翎身上安放了,槐翎坐在偏廳裏喝茶的時候,正好電視裏就放著她的新聞。

“這張照片拍得不像我。”她只淡淡地瞥了眼屏幕,內心沒有太大波瀾。

槐霧坐在她的對面,實在不敢相信槐翎竟然還這麽冷靜。

“我用了我半年的零花錢才換回來這次和你見面的機會,你有什麽要交代就趕緊跟我說吧,這次你是真的麻煩了。”槐霧連忙伸手把槐翎的茶杯拿走,見她手腳還帶著鐐銬,槐霧眉頭緊鎖,整個人都籠罩在忐忑之中。

槐翎只好轉而拿起一塊餅幹,慢慢地嚼了起來,“我有什麽可交代的?如果是用鍘刀,記得要磨鋒利些,這樣才能把頭切幹凈,別連皮帶筋的;要是用藥物,那劑量就得比一般人還要多一倍才夠……”

槐霧氣得白眼一翻,杯子被他用力地放在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之前說過的話還算數的,只要你依賴我……”“不必了。”

槐翎幹脆利落地打斷了槐霧的建議,他這副模樣竟然有了幾分和槐邇的影子,該說不說,他們畢竟是血濃於水的父子,在某些方面的癖好是完全一致的。

槐翎明白他們兩個不過是單純的征服欲作祟罷了,自己越是桀驁不馴,他們越是想要得到,這裏面有幾分“親情”摻和倒是模糊不清。

要是真的為了一時安穩臣服於他們,那人生才是真的完了。

“要你做的事情還是有的,”槐翎擡眼看著槐霧,“我那套公寓記得幫我保管好。”

槐霧楞了一下,他拿起茶杯送到嘴邊,蒸汽熏上來,讓他的臉有些濕潤。

“這我還是做得到的。”

“那就謝謝堂哥了。”

茶喝完了,餅幹也要吃完了,這用了半年零花錢換來的會面也是時候結束了。

槐霧率先站了起來,他來到槐翎的身邊,伸手重重地在槐翎肩膀拍了三下,又用著只有二人才聽得見的音量說出最後的告別話語。

“在通過A區關卡時,我會放出幹擾器,你有一分鐘時間解除鐐銬,解除後一分鐘內安保系統就會報警,那個時候所有運送你的車輛都會獲得通知,我建議你盡快動手。”

槐翎靜靜聽著,把所有的細節都記在腦海裏。

槐翎有的時候想,到底哪個模樣的槐霧才是真正的槐霧,如果槐霧一直是那副愚蠢的模樣,倒也挺好的,起碼他不用背負太多。

說完槐霧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深深看了眼槐翎,他知道這次之後要見面就難了,也可能之後再也見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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