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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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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打算獵一頭野豬, 我追蹤到它的足跡,因為樹林不利於行動及跟蹤,所以我要求小久與我分頭行動, 在追蹤到野豬後,我開了一槍, 成功獵到了野豬。在我開槍之前,我曾聽見過不遠處有一聲槍響, 我以為那是小久開的槍,所以並未在意。”槐翎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證詞, 她從容不迫。

小久用力攥著衣角, 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槐翎做了什麽,槐翎是怎樣聰明的人啊,她知道自己的證詞有著怎樣的力量, 只需要一句就足夠判自己死刑。

而他竟然就這麽傻乎乎的成為了替罪羊,甚至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被背叛的感覺, 甚至比那天臟器破裂骨肉粉碎來得要更加痛苦。

要質問的話語一句都說不出來, 全堵在喉嚨處, 他只覺得難以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前面她的溫柔全都是虛情假意,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小久徹底崩潰了, 他搖搖欲墜,胸口處傳來的痛楚讓他全身都是冷汗。

“祝譯,你的證詞呢?”槐霧並未發表評論,而是看向祝譯。

祝譯的手指在沒人看見的桌子下握成了拳, 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槐翎說的那樣的,她看了一眼小久, 她似乎能感覺到小久的痛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吐了出來。

“不,我清楚看到小久獵殺了野豬,他先是用匕首與野豬搏鬥,待到拉開距離後,他開槍射中了野豬的心臟,野豬才死亡,因為一開始用的是匕首,他身上沾滿了野豬血,槐翎過來為他洗掉了臉上的血漬。”

槐霧的目光落在了小久身上,“輪到你了。”

“我……”小久還是習慣性地看向槐翎,現如今,無論小久會說什麽,槐翎都覺得無所謂了,祝譯就算真的看到了,她也沒有物證,沒有物證那只能是沒有證據支持的大話。

槐翎朝小久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是那麽的親切和善,眼裏卻是冷漠得像是毒蛇。

他突然就松了一口氣,原來,從始至終槐翎都只是把他當成一件道具來使用。她的那些關心與友善,都不過是偽裝罷了。

說來也是,槐翎的身邊根本不缺一個端茶倒水的人,只要她想要就會有成百上千的人為她服務,自己這樣的人又憑什麽站在她身邊呢?

雖然如此,和她相處的點滴裏,小久又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幸福二字,他久違地從他人身上汲取到了溫暖,那麽的美好,又那麽的殘忍,殘忍到他不舍得離開。

現在幻夢破裂,也是時候認清楚現實了。

畢竟他們自始至終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遠得甚至無法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

既然槐翎想要替罪羊,那他當就是了。

這樣他們就互不拖欠了。

往日裏槐翎握著他的那雙手,就像是毒蛇一般,無聲且冰冷地纏上他的四肢,操縱他的身體,在最後一刻殘忍地擠壓了他身體裏殘餘的氧氣。

他眼眶變得通紅,聲音哽咽著,強行壓著喉頭一字一句地說出自己的證詞。

“獵到野豬的是槐翎,不是我。我親手殺了寧吉,他掙紮得很厲害,所以我開了第三槍他才死去。”

他瘦削的身軀站得筆直,從此之後,他眼裏再也不會有槐翎這個人。

“不對!”祝譯用力拍打桌子,“不是這樣的!”她拼命搖頭,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

“安靜!”槐霧讓人把祝譯按回去,祝譯不斷掙紮,她嘴裏喊著些什麽,因為被捂著嘴巴沒能聽清。

“把物證拿上來。”槐霧頭疼得很,他揉了揉太陽穴,屏幕上出現了調查後找到的物證。

分別是寧吉體內的子彈和野豬體內的子彈,子彈經由掃描後顯示了編碼,上面的編碼能夠在系統中找到對應的獵槍和持槍人。

寧吉體內的子彈主人是小久,而野豬體內的子彈主人則是槐翎。

事實擺在這裏,已經無法辯駁了。

“派發的獵槍無法瞄準人類,小久又是如何繞過這項設定對寧吉發起攻擊?”祝譯推開身邊的安保人員,她這個問題也正是大家所關心的,因此未有人阻止她。

“你來說。”槐霧看向小久。

小久面如死灰,他的嘴唇因為過於幹燥已經開裂,能看到血痕在嘴唇上,他一張嘴就能感覺到一滴殷紅落在唇上。

“我做了些手腳,所以做到了。”

那血是那麽的腥臭,又是那麽的溫暖。

“具體說說。”槐霧催促道。

小久動了動嘴唇,卻什麽都說t不出來。

這場小小的辯論陷入了沈默,槐翎當然知道小久是說不出來的。

“因為不是他幹的,所以他不知道什麽原理,這很難理解嗎?”祝譯依舊不依不饒,她滿腔怒火,直燒得她滿臉通紅,如果不是有人守在她旁邊,此刻她早就撲上去把槐翎虛偽的面具徹底扯下來。

“去搜他的房間,馬上。”槐霧說道。

“為表公平,我認為你可以把我們三個人的房間都搜了,這樣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物證。”祝譯提出建議,她聲音響亮,她用力地瞪了眼槐翎,希望槐翎能借此說點什麽,如果槐翎表示反對的話那就太好了。

槐翎也站了起來,她沈默了幾秒後,也向槐霧提出了建議。

“我同意祝譯所說的建議,這樣也好幫我洗脫冤屈,你說是不是,祝譯小姐?”她面帶微笑,言語裏毫無畏懼。

祝譯,今天你在這裏阻礙我,日後我可要你付出代價的。

祝譯睜大了眼睛,她抓緊了身下的椅子扶手,因為太過用力,扶手嘎吱作響。

現在的她意識到槐翎是有備而來的,槐翎為了嫁禍給小久,恐怕早早就做好了計劃,她滿頭冷汗,再也沒有了直視小久的勇氣。

小久已經失去了生存的動力,而自己卻沒有任何物證能夠幫上忙,自己再這樣亂說下去,恐怕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要失去。

祝譯的心緩緩沈了下去,她深呼吸數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必須要找到槐翎話語中的漏洞,有什麽是和物證事實相違背的,又有什麽細節是她從未註意到的?

十分鐘後,安保人員把兩件沾了血液的衣服帶了上來。

因為尺碼不同,所以很容易分辨出衣服的主人是誰。

而昨日因為一片混亂,並未安排洗衣服務,這些換下來的衣物就自然而然還留在房間裏。

“拿去檢測,看血液樣本屬於誰。”

槐翎的眉頭跳了一下,她的衣服上沒有沾到寧吉的血,沾到寧吉血的手套和帽子都已經銷毀,只有一些血液是在分割野豬屍體時沾到的,她雖故意為之,卻很難做到現實裏濺到的血一樣的痕跡。

還有那把匕首…雖然她在那之後用自己的匕首順著匕首傷口切開了野豬的屍體,但搏鬥和單純切割的動作會對匕首產生不一樣的影響,小久的那把匕首已經卷刃。

如果他們提到匕首的話,槐翎需要好好考慮下怎麽回答。

“等血液對比結果出來還有一段時間,先確認一下別的事情。”槐霧翻了一下報告,“祝譯,你提到了匕首,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

“很顯然。”見槐霧提到了疑點,祝譯心裏多了幾分底氣,之前她還不確定槐霧的立場,如今槐霧的表現十分公正,並無偏袒槐翎的意思,這對小久是有利的。

“在野豬的身上有匕首的痕跡,根據野豬的皮膚強度和不同情況下的用刀方式,都會對刀有不同的影響,只要對比兩把匕首的情況就能明白怎麽回事了。”

祝譯是看著槐翎用匕首切割野豬的,但那會的野豬已經死亡,和還活著的野豬截然不同。

兩把匕首被呈了上來,很明顯小久的匕首卷刃更多,槐翎的匕首只有輕微的磨損。

“請問,寧吉的身上是否有匕首留下的痕跡?”祝譯乘勝追擊,說完這句話後,她還直直看向槐翎,眼神銳利和她們初次見面如出一轍。

“沒有。”槐霧搖頭,他和祝譯一樣看向了槐翎,希望槐翎能給出解釋。

槐翎平靜地點頭,波瀾不驚地換了個舒服點的坐姿,“我經過多年的軍事訓練,對於匕首有自己的使用心得,知道如何更高效地使用匕首,並且在狩獵的第一天,小久——這位嫌疑人在我的教導下逐一分割了獵物,他並未習得如何使用匕首,因此匕首的損耗比一般人要更多些。再者,營地並未對每天的裝備回收情況做拍攝記錄,如何得知這些損耗是僅在狩獵第二天造成的?”

“你!強詞奪理!”祝譯氣得咬緊牙關,她並未輕言放棄,而是再次看向槐霧,“我申請對野豬身上的傷痕做鑒定。”

“駁回。”槐霧搖頭,“所有的獵物已經分解完畢,沒辦法做鑒定。”

“……”祝譯這下也無話可說了,她不忍地看了眼小久,恐怕這次沒有人能幫到他,是了,一個沒有權勢的E區人,要如何才能改變呢?

就連槐翎這個原本能作為他後盾的人,都在第一時間放棄了他,所有的黑鍋和臟水都扣在他的頭上,他又能說些什麽?

但是想到小久就這麽放棄了反抗,祝譯只覺得憤憤不平。

如今匕首這一點也被槐翎輕輕帶過,就算可疑,沒有證據就沒有了質證的必要,槐翎表現得這麽冷靜,是因為早就知道無法查證嗎?

槐翎放松地靠著椅背,現在匕首的問題已經解決,雖然險,但也有效。她得意地記住祝譯無計可施的表情,品嘗她整個人散發出的苦澀,就像是一只困在籠子裏的猛獸,擁有利齒和鋒利爪子的她原本可以輕易撕碎血肉,卻被簡單的金屬牢籠所控制,讓脆弱的人類得以輕易體會到這份來自自然的美麗。

祝譯快速地在腦內回想所有人說過的話語,那無法被動搖的屍檢報告,擺在臺上的證據,那片隱藏殺機的樹林,刻有編碼的獵槍與子彈,中了三槍的寧吉,被獵殺的野豬,站在野豬旁沐浴著鮮血的小久,用手拭去鮮血的槐翎,她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祝譯還記得自己曾經站在工作人員的身旁,看著她親手把兇器遞給槐翎。

“槐翎,編碼尾號X327。”

“槐翎,編碼尾號A640。”

祝譯靈光一閃,她感覺到自己抓到了什麽線索,她感覺全身的毛孔都打開,一個不太可能、違反直覺的猜測出現了。

編碼被換過,只有這一前提成立了,才使得槐翎做的這一切變得合理。

……可祝譯沒有證據,只是她記憶力比較好罷了,說出去也只會讓人取笑。

就算這樣,祝譯也不打算就這麽讓槐翎糊弄過去,她松開拳頭,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冷靜,這裏不是真正的法庭,小久的命運並不會掌握在槐霧的手裏,就讓更加公正公平的人去做裁決吧,只有盡可能地為小久多說一點話才會讓他有生還的可能性。

“眾所周知,槐翎為小久提供庇護,槐翎對小久也有救命之恩,那麽如果我假設——只是假設,並無冒犯二位的意思,槐翎以這份恩情做道德綁架,要求小久協助她完成殺害寧吉呢?”

祝譯走到槐霧的跟前,她像是一位天生的表演者,用自己的話語來操縱舞臺,這個假設合情卻不合理,但足夠影響大家的判斷。

“來自E區的小久,在A區沒有任何庇護,只要是槐翎的命令,小久就沒有拒絕的選項,於是他把自己的獵槍和槐翎的獵槍交換了,為了槐翎的不在場證明,小久獵殺了野豬,只要再把獵槍換回來,那麽一切就合理了,不是嗎?”

“槐翎,你敢說小久有拒絕你的可能性嗎?”

槐翎抓緊了椅子扶手,她雖有一刻的緊張,但很快她就想到自己一直藏著未發的最後的殺手鐧。

原本她不打算使用,不過如今祝譯提到,恐怕也到了啟用的時候了。

皇帝想要安穩坐在那個位置上?她槐翎偏偏要把他拉下來!

“拒絕?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這麽強大的力量,能夠影響這位安插到我身邊的間諜。”槐翎眉頭緊鎖,她佯裝痛苦,眼角滲出濕潤看向小久。

祝譯目瞪口呆,這個人到底還有什麽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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