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來都來了，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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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來都來了，把命留下
之前她曾嘗試進門就放棄交易, 說完就被一道從天花板落下的電弧給電成了爆炸頭。
小桌子上的平板說如果她再消極面對交易，就給她電成‘熟人’。
回想之前經歷的交易，對她來說也許並不是太難的境遇, 但她有些擔心。其中的某一次交易裏，依舊是熟悉的3D投影, 投影的不是什麽行為流程而是她自己。
她就這麽和自己對視了良久, 隨著時間的流逝，投影上的自己開始出現變化, 最開始的變化很細微，就像是天天見面的人感受不到，可等時間慢慢推進投影上的自己變化越來越大, 眼角開始出現皺紋, 黑色的斑點也無聲爬上了臉頰。
今夏並不懼怕蒼老, 時間對她來說是最無用也最無力的東西，要以人的身份活多久全看自己心情。
但投影裏的人並不是是簡單的蒼老, 她在逐步變醜，準確說是逐步變得不像人。
頭上的頭發全都掉光，眼角開著巨大的口子, 軟塌塌的皮膚在手腕上摞成小圈。就像彈幕說的, 投影的樣子丟游戲裏都只能混個一刀秒殺的小怪, 渾身就沒有一處符合人類的審美。
“今夏。”“今夏。”
嘶啞又怪異的嗓音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醜陋的投影朝她伸出無助的手，她在祈求，“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變成這樣。”，一顆牙就這麽隨著投影的開口掉了下去, 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好遠。
看著面目全非的自己求救，哪怕投影上的人影早就看不出一點自己的影子, 但在交易者的眼中，那也依舊是自己。
“哈哈哈，你看她好醜啊。”“怪物，打死她。”“咦咦咦，你看她的手好像蛆啊。”
突然冒出的人群圍著投影，像是在看動物園裏雜耍的猴子，這些人的臉逐漸清晰，有曾經和她一起下副本的玩家，也有大學時期的同學和老師。
玩家的恥笑還能忍，大家不過都是被抽進深淵的倒黴蛋。那來自同學和老師乃至門口保安的嘲笑就會是壓倒交易者的一擊重拳。
今夏垂著眼，她因為身份的緣故周圍基本沒有關系特別好的朋友，但其他人不一樣，他們有親人，有好友。如果這些嘲笑來自至親至愛人的口中，很難再保持冷靜。
投影那關她選的交易內容是頭發，每關的內容都和選擇的交易有一定關系，所以這關她才會猶豫那麽久。
如果交易成功，惡念被拿走，那她就會淪為一只善良的綿羊。
但要是繼續交易失敗，劇情會走向什麽方向依舊無法判斷。
跟著她在各種房間裏待了一整天的觀眾已經更換了好幾輪，管理處都不得不發出公告，不建議太長時間觀看今夏視角的直播間。
現在是傍晚，很多下班了的人湧了進來，就見暖色的燈光下今夏正在楞神。
十來個孩子互相抓著衣角站在今夏身後，他們最高的也不過剛過今夏的腰，一群小蘿蔔頭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呀，我想摸摸她的頭發。”
“那是我的位置，你別搶。”
“你衣服上的花花真好看，我回去也要一個。”
衣擺上笨拙又雜亂的力量不斷拉扯著，今夏並沒有在他們t身上感知到活人的氣息，可他們的話語又那麽的鮮活。
這時原本應該通往下一關的房門開了，一個渾身布滿了黑色鱗片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體很強壯，眉眼裏並不是接待處的那種冷漠，而是閃著濃濃的興味。“很少有人能撐到這裏，也不枉費它們將價格擡到了三十萬。”，他俯視著今夏身後的孩子們扯了扯嘴角，“很有趣的游戲不是麽？”
躲在今夏身後的孩子們不約而同地捏緊了手裏的衣擺，一個小姑娘扯了扯今夏的衣角看著今夏垂下的眼奶聲奶氣地道：“姐姐，要保護好我們呀！”
今夏想過很多這一關會出現的可能性，也許會是深淵慣用的魔音洗腦，也想過會假借其他玩家的手來個什麽劇情刀，卻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小游戲。
老鷹抓小雞，一個古早到一些在深淵降臨後出生的孩子都沒聽說過的游戲。
黑鱗男人饒有興味地觀察著今夏的表情，見她看來時眨了眨眼，“我本想買一些你的骨頭給我做裝飾的。可惜沒成功，”他深感惋惜地動了下腦袋，“不過沒關系，我也可以自己來取。”
“規則呢？”對於男人表現出來的強烈攻擊性今夏不為所動，活動了下身側的手指她知道這次可不會像之前那麽簡單，背後的人已經被她惹惱了。
男人點了點頭，“是該有個規則的，你保護好身後的孩子，別被我撕掉哦。”，他脫下上衣露出被黑色鱗片覆蓋的上半身，很是自戀地低頭欣賞著，“你看，只要做交易，你想要的都會有。”
今夏看著已經完全喪失了靈魂的男人，他身上還有淡淡的活人氣息，只不過太淡了幾乎和死人就差一口氣的程度。
男人終於欣賞完了自己，“說不定以後還要共事，你可以叫我煞天。”，臉上浮現出嗜血的笑容，用他高高在上的語氣宣布道：“開始了哦。”
轉眼間男人從眼前消失，今夏回身擋住朝孩子們伸出的大掌，“共事？我原本是做殺豬匠的，你這種品相的上不了桌。”
有些纖細的胳膊硬扛著有些猙獰的肌肉，男人臉上嗜血的笑意更加明顯，面對今夏的嘲諷有些惱怒，“既然做不了同事那就做材料吧。”，被抵住的胳膊一個用力，黑色的鱗片將今夏的袖子劃出數道口子。
“啊啊啊！”“別踩我。”
身後的孩子沒有絲毫危機感，推來搡去地跟著今夏轉圈。
煞天身上的鱗片一點都不像自然生物的東西，今夏幾次阻攔後胳膊和腿上的衣物被劃出了不少布條，乍一看有點像某個時期流行的乞丐裝。
她自己還沒覺得如何，眼前飄過的彈幕倒是急壞了。
【掏劍啊，你劍呢！】
【不能掏！這個本禁止非正常物品，一旦她憑空拿出一把劍，其他玩家的處境會變危險。】
【那不然怎麽辦？硬抗？肉體凡胎的怎麽抗？】
【姐！你說話啊。我對對對都準備好久了。】
護著孩子的今夏站在墻角，不大的角落裏孩子們擠來擠去，煞天的胳膊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斜上方襲來，架住今夏右邊的胳膊直直掐著她的脖子。
“看來這次的交易要結束了。”男人手裏愈發的用力，黑色的鱗片劃破皮膚流淌下幾道鮮紅。
今夏揚著脖子睨著他，艱難地道：“你這名字是後面起的吧，中二的可以。還煞天，你怎麽不叫玉皇大帝呢。”，
煞天被這麽直白地戳穿心裏的想法直接暴怒，脖子上青筋乍起一看就準備要直接了結了手裏的人。今夏沒去管那只能把脖子掐斷的手，左手同樣用刁鉆的角度，直插對方眼珠。
咳咳，今夏捂著脖子猛咳，雖說煞天中二了點，但他手上的力量是真的很大。
“說你中二，還真的一點沒錯。”，將技能全點在了皮膚和力量上，卻忘了人的身體上有些部位是絕對的弱點，光有力氣有什麽用，沒了眼睛不也一樣廢了。今夏喘著氣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男人擡頭看著天花板問：“結束了麽？”
煞天痛苦的哀嚎聲在房間裏格外嘹亮，完全蓋掉了孩子們的聲音。
聲音！今夏心裏一沈，扭頭看向一直被她護在身後的孩子們。因為年幼而顯得眼睛格外大的小孩們冷冷地看著她，他們松開了同伴的衣擺，轉而緊緊地抓著今夏的衣角。
本就不大的西裝下擺被他們扯的完全變形，那些抓著衣擺的小手如同一個個吸盤死死地抓著獵物。
“我就知道。”今夏雖然感到一點意外，但並不生氣。難道你能指望那些隱藏在背後的怪東西大發善心？只不過這樣的手段，“很低級，也很讓人惡心。”
一根長條狀的東西從她袖子裏滑出，啪！神經鞭帶著破風聲朝著那些抓著衣擺的小手抽去。
被迫撒手的小孩們形成了一個明顯的陣營，之前的小女孩看了看被分叉的神經鞭掃紅的手，“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依舊是屬於小孩子的奶音說出這樣的話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怪異感。
今夏抖了抖手裏的神經鞭，擡腳把煞天踹去墻角，隨後挑眉看向她，“不夠特別怎麽值得你們這麽大費周章。”
煞天說有人給她出價到了三十萬，直接就點破了這場培訓的根本，這些房間就是一個個舞臺，而她就是舞臺上等待拍賣的貨品。它們或許還會為了她能走到這裏而感嘆自己眼光好。
“如果交易成功，我的惡念你們會真的拿走麽？”，說起這個她其實真的很好奇，她體內的怨氣是龍國幾千年來所有負面情緒的匯聚，真要給他們，他們承受的住麽？
小女孩嫌棄地笑了一下，“不懂世界之大的螻蟻，就自然人那點腦容量能有多少東西。”，她頗為自豪地擡了擡下巴，“我承認你的特別，但並不代表你就能和其他自然人不一樣。一點惡念而已，對於一些種族來說是上佳的調味料。”
好神奇的種族，今夏覺得她形容的種族有點像龍國故事裏的鬼怪。之前星河說副本裏所有的NPC都是意識的投影，那就是說在遙遠的其他位面真的有個種族以惡念為佐料。
“那你看上我的什麽了？”今夏上下地打量著小女孩，她看起來和人類沒有什麽差別，至少表面是這樣。
“你雖然長的還算過得去，但遠達不到美貌的標準。能值得我在這裏，是因為我們喜歡故事，尤其是自然人所說的悲劇。”小女孩身後的‘孩子們’紛紛點了點頭，“藝術懂麽？能夠長久流傳還被人記住的故事，大多都是悲劇。”
今夏認同地點了點頭，過於圓滿的大結局容易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快樂總是短暫的，悲傷卻會在心底發芽，直到某一天看到同樣的場景或者聽到類似語句時，才發現它早就生長出無數根須牢牢地紮在靈魂之上。
一個小男孩從後面擠了出來，“我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我們想要的故事。”，說著他們忍不住閉上眼，似乎在感受著什麽，隨後激動地道：“很多，她有很多我們要的故事。”
垂著的神經鞭被握緊，今夏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黑色的瞳仁裏沒有怒火也沒有疑惑，看著對面這群類人的小孩時如同在看路邊的石頭。
這是一個很非人的表情，讓彈幕都沈默了一瞬。
【姐，你這樣看著很像偽人。】
【我以為我見過大佬生氣的樣子，現在來看還是經驗少了。】
【有……有點嚇人。額，抱歉。】
直播間的觀眾很想說點什麽東西來揮散這奇怪的氣氛，卻見又一個小男孩開了口，“你在生氣麽？是想起了什麽吧。說出來，或者把記憶交給我，四十萬積分換你的記憶好不好？”
“你知道四十萬積分是什麽意思麽？你從此後將無憂無慮地過完後半生，還能去除惡念和掩藏在心底的悲慘過往。很劃算的。”
其他的小孩忍不住地附和：“不用工作，不用煩惱。很劃算的。”
【嘶。哥們你！】
彈幕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些貨的發言，好一個：火上澆油、推波助瀾、實力作死。
本就清冷的嗓音此刻有些縹緲淡淡地開口：“你們在嘗試激怒我，是因為在憤怒下你們更容易得手麽？”，她不需要對方回答，自顧自地道：“有人想要我憤怒的情緒，我敢給，也得t看你們接不接的住。”
她記憶裏有很多算得上悲劇的片段，可那些並不僅僅屬於她，那是龍國幾千年裏經歷過的磨難，是無數子民用鮮血繪制的畫卷，是史書無法譜寫的悲歌。
直播間的子民不會因為這個就猜到她的身份，哪怕這些小孩僅是窺視到了這些事情的悲慘色彩，今夏依舊動怒了。
她怎麽能容忍自己失去這些過往。
——啪！
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鞭風劃過，站在前排的小孩們臉上齊刷刷地帶上了一道血痕。
被打了個先手，這些家夥反應也很快，屬於小孩子的身體開始變幻，幾息之後十二個今夏全都拎著同款神經鞭朝她抽來。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本事。
同樣破碎的衣服，熟悉的甩鞭方式，一模一樣的身形讓彈幕看得眼花。身在其中的今夏卻無所畏懼，他們能覆制她的動作和神情，卻覆制不了她的核心。
閃身躲過襲來的鞭子，今夏單手撐著墻邊旋身一腳將靠近的人踢飛出去。“也讓你們見識下什麽叫龍國功夫。”
【啊……對？】
【對對對，對的吧？】
直播間聽到了聲音卻鎖定不到人，直到一片‘今夏’被掃飛，負著一只手站著的女人朝著直播方向看了一眼。
【呼~嚇死我。】
副本不讓用非自然的東西，那就‘自強’，能力上的強化只要不是丟出個火球這麽過分，副本也無法判定她。
‘今夏’們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在拘泥用手裏的鞭子，也開始用掃堂腿攻擊她的下盤。今夏一腳踩在對方掃來的腿上，按著‘今夏’的肩膀反手一個旋身捆，胳膊鎖著對方的脖子就是一扭。
一聲輕微的哢吧聲，手裏的腦袋變為軟塌塌的一團，今夏從口袋裏摸出一根從食堂順來的不銹鋼筷子，沒有絲毫猶豫地插進了手裏的軟團中。
半透明的軟團裏有東西在規律地跳動，今夏也不管它到底是腦子還是腸子，用筷子就是一頓攪。
有些腥臭的液體隨著筷子從傷口中流出，手裏半透明的皮囊逐漸變為了純白色，今夏一松力它噗通一聲砸在地上。
周圍的‘今夏’看到這一幕停下了動作，全都看向地上的屍體。
今夏用腳尖踹了踹那一灘看不出原型的東西，確認對方徹底掛了後捏著手裏的筷子，“早知道我就該拿一雙的。”
【你咋不說你直接抱一桶出來，這樣之前也不用用手插人眼睛了。】
看著周圍的敵人，今夏認真地點了點頭，“下次就抱一桶。”，知道了如何解決對方，形勢在悄然的轉換。
拿著一根不銹鋼筷子的女人開始追著‘今夏’滿屋子跑。有‘今夏’企圖開門出去，也被她拖了回去。
筷子像是打雞蛋一樣沿著同一個方向旋轉，堵在門口的女人露出一個淺笑，“別走啊，來都來了。”
“怎麽也得，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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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曾嘗試進門就放棄交易, 說完就被一道從天花板落下的電弧給電成了爆炸頭。
小桌子上的平板說如果她再消極面對交易，就給她電成‘熟人’。
回想之前經歷的交易，對她來說也許並不是太難的境遇, 但她有些擔心。其中的某一次交易裏，依舊是熟悉的3D投影, 投影的不是什麽行為流程而是她自己。
她就這麽和自己對視了良久, 隨著時間的流逝，投影上的自己開始出現變化, 最開始的變化很細微，就像是天天見面的人感受不到，可等時間慢慢推進投影上的自己變化越來越大, 眼角開始出現皺紋, 黑色的斑點也無聲爬上了臉頰。
今夏並不懼怕蒼老, 時間對她來說是最無用也最無力的東西，要以人的身份活多久全看自己心情。
但投影裏的人並不是是簡單的蒼老, 她在逐步變醜，準確說是逐步變得不像人。
頭上的頭發全都掉光，眼角開著巨大的口子, 軟塌塌的皮膚在手腕上摞成小圈。就像彈幕說的, 投影的樣子丟游戲裏都只能混個一刀秒殺的小怪, 渾身就沒有一處符合人類的審美。
“今夏。”“今夏。”
嘶啞又怪異的嗓音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醜陋的投影朝她伸出無助的手，她在祈求，“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變成這樣。”，一顆牙就這麽隨著投影的開口掉了下去, 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好遠。
看著面目全非的自己求救，哪怕投影上的人影早就看不出一點自己的影子, 但在交易者的眼中，那也依舊是自己。
“哈哈哈，你看她好醜啊。”“怪物，打死她。”“咦咦咦，你看她的手好像蛆啊。”
突然冒出的人群圍著投影，像是在看動物園裏雜耍的猴子，這些人的臉逐漸清晰，有曾經和她一起下副本的玩家，也有大學時期的同學和老師。
玩家的恥笑還能忍，大家不過都是被抽進深淵的倒黴蛋。那來自同學和老師乃至門口保安的嘲笑就會是壓倒交易者的一擊重拳。
今夏垂著眼，她因為身份的緣故周圍基本沒有關系特別好的朋友，但其他人不一樣，他們有親人，有好友。如果這些嘲笑來自至親至愛人的口中，很難再保持冷靜。
投影那關她選的交易內容是頭發，每關的內容都和選擇的交易有一定關系，所以這關她才會猶豫那麽久。
如果交易成功，惡念被拿走，那她就會淪為一只善良的綿羊。
但要是繼續交易失敗，劇情會走向什麽方向依舊無法判斷。
跟著她在各種房間裏待了一整天的觀眾已經更換了好幾輪，管理處都不得不發出公告，不建議太長時間觀看今夏視角的直播間。
現在是傍晚，很多下班了的人湧了進來，就見暖色的燈光下今夏正在楞神。
十來個孩子互相抓著衣角站在今夏身後，他們最高的也不過剛過今夏的腰，一群小蘿蔔頭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呀，我想摸摸她的頭發。”
“那是我的位置，你別搶。”
“你衣服上的花花真好看，我回去也要一個。”
衣擺上笨拙又雜亂的力量不斷拉扯著，今夏並沒有在他們t身上感知到活人的氣息，可他們的話語又那麽的鮮活。
這時原本應該通往下一關的房門開了，一個渾身布滿了黑色鱗片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體很強壯，眉眼裏並不是接待處的那種冷漠，而是閃著濃濃的興味。“很少有人能撐到這裏，也不枉費它們將價格擡到了三十萬。”，他俯視著今夏身後的孩子們扯了扯嘴角，“很有趣的游戲不是麽？”
躲在今夏身後的孩子們不約而同地捏緊了手裏的衣擺，一個小姑娘扯了扯今夏的衣角看著今夏垂下的眼奶聲奶氣地道：“姐姐，要保護好我們呀！”
今夏想過很多這一關會出現的可能性，也許會是深淵慣用的魔音洗腦，也想過會假借其他玩家的手來個什麽劇情刀，卻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小游戲。
老鷹抓小雞，一個古早到一些在深淵降臨後出生的孩子都沒聽說過的游戲。
黑鱗男人饒有興味地觀察著今夏的表情，見她看來時眨了眨眼，“我本想買一些你的骨頭給我做裝飾的。可惜沒成功，”他深感惋惜地動了下腦袋，“不過沒關系，我也可以自己來取。”
“規則呢？”對於男人表現出來的強烈攻擊性今夏不為所動，活動了下身側的手指她知道這次可不會像之前那麽簡單，背後的人已經被她惹惱了。
男人點了點頭，“是該有個規則的，你保護好身後的孩子，別被我撕掉哦。”，他脫下上衣露出被黑色鱗片覆蓋的上半身，很是自戀地低頭欣賞著，“你看，只要做交易，你想要的都會有。”
今夏看著已經完全喪失了靈魂的男人，他身上還有淡淡的活人氣息，只不過太淡了幾乎和死人就差一口氣的程度。
男人終於欣賞完了自己，“說不定以後還要共事，你可以叫我煞天。”，臉上浮現出嗜血的笑容，用他高高在上的語氣宣布道：“開始了哦。”
轉眼間男人從眼前消失，今夏回身擋住朝孩子們伸出的大掌，“共事？我原本是做殺豬匠的，你這種品相的上不了桌。”
有些纖細的胳膊硬扛著有些猙獰的肌肉，男人臉上嗜血的笑意更加明顯，面對今夏的嘲諷有些惱怒，“既然做不了同事那就做材料吧。”，被抵住的胳膊一個用力，黑色的鱗片將今夏的袖子劃出數道口子。
“啊啊啊！”“別踩我。”
身後的孩子沒有絲毫危機感，推來搡去地跟著今夏轉圈。
煞天身上的鱗片一點都不像自然生物的東西，今夏幾次阻攔後胳膊和腿上的衣物被劃出了不少布條，乍一看有點像某個時期流行的乞丐裝。
她自己還沒覺得如何，眼前飄過的彈幕倒是急壞了。
【掏劍啊，你劍呢！】
【不能掏！這個本禁止非正常物品，一旦她憑空拿出一把劍，其他玩家的處境會變危險。】
【那不然怎麽辦？硬抗？肉體凡胎的怎麽抗？】
【姐！你說話啊。我對對對都準備好久了。】
護著孩子的今夏站在墻角，不大的角落裏孩子們擠來擠去，煞天的胳膊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斜上方襲來，架住今夏右邊的胳膊直直掐著她的脖子。
“看來這次的交易要結束了。”男人手裏愈發的用力，黑色的鱗片劃破皮膚流淌下幾道鮮紅。
今夏揚著脖子睨著他，艱難地道：“你這名字是後面起的吧，中二的可以。還煞天，你怎麽不叫玉皇大帝呢。”，
煞天被這麽直白地戳穿心裏的想法直接暴怒，脖子上青筋乍起一看就準備要直接了結了手裏的人。今夏沒去管那只能把脖子掐斷的手，左手同樣用刁鉆的角度，直插對方眼珠。
咳咳，今夏捂著脖子猛咳，雖說煞天中二了點，但他手上的力量是真的很大。
“說你中二，還真的一點沒錯。”，將技能全點在了皮膚和力量上，卻忘了人的身體上有些部位是絕對的弱點，光有力氣有什麽用，沒了眼睛不也一樣廢了。今夏喘著氣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男人擡頭看著天花板問：“結束了麽？”
煞天痛苦的哀嚎聲在房間裏格外嘹亮，完全蓋掉了孩子們的聲音。
聲音！今夏心裏一沈，扭頭看向一直被她護在身後的孩子們。因為年幼而顯得眼睛格外大的小孩們冷冷地看著她，他們松開了同伴的衣擺，轉而緊緊地抓著今夏的衣角。
本就不大的西裝下擺被他們扯的完全變形，那些抓著衣擺的小手如同一個個吸盤死死地抓著獵物。
“我就知道。”今夏雖然感到一點意外，但並不生氣。難道你能指望那些隱藏在背後的怪東西大發善心？只不過這樣的手段，“很低級，也很讓人惡心。”
一根長條狀的東西從她袖子裏滑出，啪！神經鞭帶著破風聲朝著那些抓著衣擺的小手抽去。
被迫撒手的小孩們形成了一個明顯的陣營，之前的小女孩看了看被分叉的神經鞭掃紅的手，“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依舊是屬於小孩子的奶音說出這樣的話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怪異感。
今夏抖了抖手裏的神經鞭，擡腳把煞天踹去墻角，隨後挑眉看向她，“不夠特別怎麽值得你們這麽大費周章。”
煞天說有人給她出價到了三十萬，直接就點破了這場培訓的根本，這些房間就是一個個舞臺，而她就是舞臺上等待拍賣的貨品。它們或許還會為了她能走到這裏而感嘆自己眼光好。
“如果交易成功，我的惡念你們會真的拿走麽？”，說起這個她其實真的很好奇，她體內的怨氣是龍國幾千年來所有負面情緒的匯聚，真要給他們，他們承受的住麽？
小女孩嫌棄地笑了一下，“不懂世界之大的螻蟻，就自然人那點腦容量能有多少東西。”，她頗為自豪地擡了擡下巴，“我承認你的特別，但並不代表你就能和其他自然人不一樣。一點惡念而已，對於一些種族來說是上佳的調味料。”
好神奇的種族，今夏覺得她形容的種族有點像龍國故事裏的鬼怪。之前星河說副本裏所有的NPC都是意識的投影，那就是說在遙遠的其他位面真的有個種族以惡念為佐料。
“那你看上我的什麽了？”今夏上下地打量著小女孩，她看起來和人類沒有什麽差別，至少表面是這樣。
“你雖然長的還算過得去，但遠達不到美貌的標準。能值得我在這裏，是因為我們喜歡故事，尤其是自然人所說的悲劇。”小女孩身後的‘孩子們’紛紛點了點頭，“藝術懂麽？能夠長久流傳還被人記住的故事，大多都是悲劇。”
今夏認同地點了點頭，過於圓滿的大結局容易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快樂總是短暫的，悲傷卻會在心底發芽，直到某一天看到同樣的場景或者聽到類似語句時，才發現它早就生長出無數根須牢牢地紮在靈魂之上。
一個小男孩從後面擠了出來，“我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我們想要的故事。”，說著他們忍不住閉上眼，似乎在感受著什麽，隨後激動地道：“很多，她有很多我們要的故事。”
垂著的神經鞭被握緊，今夏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黑色的瞳仁裏沒有怒火也沒有疑惑，看著對面這群類人的小孩時如同在看路邊的石頭。
這是一個很非人的表情，讓彈幕都沈默了一瞬。
【姐，你這樣看著很像偽人。】
【我以為我見過大佬生氣的樣子，現在來看還是經驗少了。】
【有……有點嚇人。額，抱歉。】
直播間的觀眾很想說點什麽東西來揮散這奇怪的氣氛，卻見又一個小男孩開了口，“你在生氣麽？是想起了什麽吧。說出來，或者把記憶交給我，四十萬積分換你的記憶好不好？”
“你知道四十萬積分是什麽意思麽？你從此後將無憂無慮地過完後半生，還能去除惡念和掩藏在心底的悲慘過往。很劃算的。”
其他的小孩忍不住地附和：“不用工作，不用煩惱。很劃算的。”
【嘶。哥們你！】
彈幕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些貨的發言，好一個：火上澆油、推波助瀾、實力作死。
本就清冷的嗓音此刻有些縹緲淡淡地開口：“你們在嘗試激怒我，是因為在憤怒下你們更容易得手麽？”，她不需要對方回答，自顧自地道：“有人想要我憤怒的情緒，我敢給，也得t看你們接不接的住。”
她記憶裏有很多算得上悲劇的片段，可那些並不僅僅屬於她，那是龍國幾千年裏經歷過的磨難，是無數子民用鮮血繪制的畫卷，是史書無法譜寫的悲歌。
直播間的子民不會因為這個就猜到她的身份，哪怕這些小孩僅是窺視到了這些事情的悲慘色彩，今夏依舊動怒了。
她怎麽能容忍自己失去這些過往。
——啪！
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鞭風劃過，站在前排的小孩們臉上齊刷刷地帶上了一道血痕。
被打了個先手，這些家夥反應也很快，屬於小孩子的身體開始變幻，幾息之後十二個今夏全都拎著同款神經鞭朝她抽來。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本事。
同樣破碎的衣服，熟悉的甩鞭方式，一模一樣的身形讓彈幕看得眼花。身在其中的今夏卻無所畏懼，他們能覆制她的動作和神情，卻覆制不了她的核心。
閃身躲過襲來的鞭子，今夏單手撐著墻邊旋身一腳將靠近的人踢飛出去。“也讓你們見識下什麽叫龍國功夫。”
【啊……對？】
【對對對，對的吧？】
直播間聽到了聲音卻鎖定不到人，直到一片‘今夏’被掃飛，負著一只手站著的女人朝著直播方向看了一眼。
【呼~嚇死我。】
副本不讓用非自然的東西，那就‘自強’，能力上的強化只要不是丟出個火球這麽過分，副本也無法判定她。
‘今夏’們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在拘泥用手裏的鞭子，也開始用掃堂腿攻擊她的下盤。今夏一腳踩在對方掃來的腿上，按著‘今夏’的肩膀反手一個旋身捆，胳膊鎖著對方的脖子就是一扭。
一聲輕微的哢吧聲，手裏的腦袋變為軟塌塌的一團，今夏從口袋裏摸出一根從食堂順來的不銹鋼筷子，沒有絲毫猶豫地插進了手裏的軟團中。
半透明的軟團裏有東西在規律地跳動，今夏也不管它到底是腦子還是腸子，用筷子就是一頓攪。
有些腥臭的液體隨著筷子從傷口中流出，手裏半透明的皮囊逐漸變為了純白色，今夏一松力它噗通一聲砸在地上。
周圍的‘今夏’看到這一幕停下了動作，全都看向地上的屍體。
今夏用腳尖踹了踹那一灘看不出原型的東西，確認對方徹底掛了後捏著手裏的筷子，“早知道我就該拿一雙的。”
【你咋不說你直接抱一桶出來，這樣之前也不用用手插人眼睛了。】
看著周圍的敵人，今夏認真地點了點頭，“下次就抱一桶。”，知道了如何解決對方，形勢在悄然的轉換。
拿著一根不銹鋼筷子的女人開始追著‘今夏’滿屋子跑。有‘今夏’企圖開門出去，也被她拖了回去。
筷子像是打雞蛋一樣沿著同一個方向旋轉，堵在門口的女人露出一個淺笑，“別走啊，來都來了。”
“怎麽也得，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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