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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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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煙火氣

“不睡覺還能幹什麽?”藜菽疑惑地問。

聞言, 沈萬銀白了一眼藜菽,臉上盡是得意,還以為能和之前在家一樣。

他自信滿滿擡起高傲的頭顱, 環顧四周, 只有簌簌的冷風在回應他的目光。

入目皆是一片墨色, 想要看清楚遠處的樹木都難。

沈萬銀想要脫口而出的幾種玩樂方式,就這樣全都被堵在嗓子裏。

“咳咳!”

最後只發出兩聲從嗓子裏卡出的聲音。

藜菽看了一會兒,發現沈萬銀沒有繼續說下去, 繼續踏步往屋子裏走。

最近雖說是臨近夏初, 可春寒料峭, 晚上睡起來還有點冷。

所以, 藜蕎和藜菽的屋子還是燒了炕的。

藜蕎是無法抵禦寒意,藜菽則是為了照顧病人。

至於前些日子沈萬銀躺在冰冷的山洞裏的事實, 被黎家三人忽略的一幹二凈。

就連當事人沈萬銀自己,也不再提及前些日子發生的事。

他一臉新奇地摸著熱乎乎的炕,眼珠子不停打轉,似乎是想要看透炕的運轉模式。

作為一個獵戶, 藜菽對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十分推崇, 一進屋就準備睡覺。

對於沈萬銀的好奇,絲毫沒有解釋的欲望。

但沈萬銀對此毫不介意, 他摸夠後, 快速躺上床,感受炕的滋味。

才剛躺下去,一股熱意從背後升騰, 逐漸暖遍全身。

有那麽一剎那,沈萬銀甚至覺得身下的炕比家裏綢緞做的褥子和床鋪還要舒服。

炕唯一的缺點就是硬, 若是可以改一改,一定比家中的床舒服。

他想到也要年邁的身體,在心中暗暗覺得,等他回家,一定要讓爺爺也試試炕的舒服。

之前還只是想要在院中隨意找一間廂房砌炕,現在沈萬銀覺得自己的正房砌炕也未嘗不可。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他的一雙眸子在夜色中散發著耀眼的光彩。

激動澎湃的心情影響下,沈萬銀忍不住開口詢問。

“藜菽,你們家的炕是怎麽做的?”

“不知道,炕是劉叔幫忙砌的。你不是有錢嗎?肯定其他人也會。”

藜菽的聲音滿是困意,幾乎是有潛意識在回話。

沈萬銀一聽這話,立即激動地坐起來,喊道:

“真的嗎?”

下一秒,興奮地一拍手,“你說的對,這世道還真沒有錢買不到的東西。真沒想到我居t然被一個窮小子給教訓了。”

最後一句話,沈萬銀低聲嘟囔,並沒有被快入睡的藜菽聽見。

很快,沈萬銀收拾好沮喪的心情,準備再和新認識的朋友說幾句。

卻聽到耳邊傳來的呼吸聲,平穩粗重。

他張開的嘴遲遲合不上,而後化為一聲長嘆,默默躺下,扭身看向另一邊。

在不知不覺中,沈萬銀漸漸入睡。

等他再次醒來,窗外天光大亮,昨夜睡在身旁的人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他慢慢爬起身,擡腳往屋外走去。

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劈砍聲,看見廚房屋檐處的裊裊炊煙。

沈萬銀帶著好奇心,往劈砍聲的方向走去。

只見藜菽身著一件單衣,手持斧頭,正在劈砍柴火。

沈萬銀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畫面,明明是一個不知道比自己小多少歲的孩子,居然可以劈柴火,看起來力量也不小。

他當即心中躍躍欲試,激動搓手,大聲喊道:

“藜菽,我來試試!”

聞言,藜菽擡起頭,給了沈萬銀一個“你可以嗎”的眼神。

一向驕傲的沈小少爺當即不樂意了,梗著脖子說:

“我可比你大!有什麽不可以的?看我的。”

說著,沈萬銀一把奪過藜菽手中的斧頭。

接過手的剎那,斧頭的重量差點把他弄了個踉蹌。

同時,他的心中也咯噔一聲,顯然沒有想到斧頭這麽重,而藜菽卻能像是拎個鳥籠一樣輕松。

但為了面子,沈萬銀強撐著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故作輕松地擡起斧頭。

藜菽一看,連忙後退,躲到安全的距離,準備看看富家公子是如何劈柴的。

沈萬銀繼續手裏的動作,試探性地將斧頭放低,對準木頭的中央,再往上一擡,揮砍至下。

“哢!”木墩被砍出一道小口子。

顯然沈萬銀並沒有想到氣勢洶洶之後的結果會是這樣,頓時羞紅了一張臉。

但是令他羞紅的不止是這事,肚子仿佛像是知道如何出醜似的,直接發出饑餓的喊聲。

“咕嚕嚕——”

這下子,藜菽都不好意思繼續再糾纏劈柴的事,轉而提起其他。

“沈少爺你是病人,剛剛醒來,還是先去吃早飯吧。”

“哦…好。”

不知該如何挽回臉面的沈萬銀,當即選擇用逃避來應對。

藜菽的話正好給了他最好的解決方案,目光飄忽地點點頭,放下手裏的斧頭,快步朝著廚房的房間走去。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屋子簡單稀少也好,找地方方便。

但沈萬銀沒想到廚房裏居然還有生人,並且是一個和藜蕎性子很是相似的人。

因為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和藜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一樣。

“乖乖!居然有男人的臉嫩的和豆腐似的。”

劉婷婷長於山野,這已經是她能夠想出來最貼切的形容詞。

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和藜蕎的話撞了。

藜蕎對此非常激動,興奮地拍打好友的胳膊,笑著說:

“嘿嘿!婷婷姐,你和我的想法一樣。我看到沈公子的時候就想,怎麽會有人的臉嫩的和豆腐似的。”

“我娘說,我們這就叫做心有…心有……”

後面的句子劉婷婷楞是想不起來,結結巴巴。

就在藜蕎瞪著好奇的雙眼時,沈萬銀別扭地冷不丁出聲。

“那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一向不喜詩文的人難得憋出一句詩,剛剛羞紅的臉瞬間掛上得意的笑容。

“對對對!”劉婷婷激動地直拍手掌,望向沈萬銀的目光中全是崇拜。

緊接著,她擠著腦袋湊在藜蕎耳邊詢問:

“這就是你們之前說的從河裏救上來的人,為什麽要叫對方公子呀?”

“他自個說的是宋國首富的孫子,不叫公子叫什麽?”

“什麽!”

劉婷婷震驚的目光在沈萬銀身上打量,她之前只從爹娘的只言片語中知道有錢和沒錢的區別。

第一次具象化還是上次第一次出山的時候。

此刻,忽然聽到身旁有一個一國首富的孫子,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什麽轉不過彎來。

根本不敢相信有這樣的人物就在自己身邊。

沈萬銀就這樣看著兩個小孩子的面色變來變去,直至再也忍受不了腹中饑餓。

他才頂著一張不好意思的臉,問道:

“小藜姑娘,你們家還有早飯嗎?”

“有的!一直在火堆旁邊溫著,就等你起床來喝。”

藜蕎迅速站起身,將準備好的陶罐端到桌上,再取來碗筷。

“沈公子,你喝。”

“多謝。”

沈萬銀第一次對年幼的人照顧自己感到羞愧,之前家中奴仆萬千,他也從未有過這種感受。

於是,在吃完早飯之後,他默默走到水桶旁,準備自己洗碗。

“沈公子你是客人,又是病人,我來。”

藜蕎看見貴公子洗碗,下意識地想要幫忙。

但第一次主動學習的沈萬銀,並不想要放過這次機會。

他迅速移開手,回道:“不必,小藜姑娘,我自己來,你先忙去。”

藜蕎看著固執的沈萬銀,忍不住發出足以震撼沈萬銀內心的疑問。

“你…你真的可以?”

在藜蕎所聽過的故事中,富貴出身的人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沈公子他真的可以嗎?

碗可以算是她們家中為數不多值錢的玩意,若是損壞,就只能乘船外出購買。

一來一回,耗時不說,還特別的危險。

沈萬銀面對藜蕎懷疑的目光,再次羞紅了臉。

剛剛才被藜菽的砍柴羞辱一番,現在輕輕松松的洗碗,他必定要成功。

索性碗裏沒什麽油水,不滑,再加上沈萬銀小心翼翼的動作,碗還真被他洗幹凈了。

“你看!幹凈吧。”

此刻,沈萬銀的臉上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幹凈。”

藜蕎和劉婷婷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回道。

沈萬銀沒有留意到的是,在兩人讚同的聲音下,是無法言說的眼神。

沈浸在幹成大事中的沈萬銀,內心是無法言說的喜悅。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和黎家三人待在一起的日子,比起以往和一堆兄弟姐妹在一起的日子更快活。

結束洗碗之後,他繼續剛剛未完成的砍柴,順便和藜菽學學曾經在洞穴裏看過的“絕世武功。”

兩人就這樣熱火朝天地在後院幹活。

直至臨近吃午飯的時間,兩人才抱著柴火往廚房的方向走。

正好撞上藜麥一手拎著蘑菇,肩上看著山中幹枯的木頭回家。

沈萬銀看著藜麥肩上足足有他兩手環抱都有可能無法觸碰的巨木,震驚地說不出話。

雖說看起來是枯木,但這麽大,想必分量也輕不了多少。

這一刻,沈萬銀隱隱約約對藜菽口中的大姐藜麥形象,有了深切的認識。

藜麥還不知道沈萬銀心中是如何震撼,她直接將肩上的木頭倚靠在後院,準備以後當成柴火來燒。

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麽,但經歷了一個冬天,她忽然意識到木柴的重要性。

上山的時候,遇見就撿些回來,也不必特意尋找柴火。

隨後,藜麥也走進廚房。

看著火堆上咕嚕咕嚕冒泡的酸菜燉野豬肉,她將手裏拎著的袋子遞過去。

“這些天山上的蘑菇不怎麽長,就撿了這點,一起燉了吃。”

很明顯,藜麥對於今日上山的收獲並不滿意,面色冷凝,看著就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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