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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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熊掌
當然, 藜菽也僅僅是聽說過而已。
畢竟他爹也沒有獵殺過黑熊，縣城近幾年也沒有出現過黑熊的身影。
只是他當初跟著爹爹一起去縣城售賣獵物，曾經聽過酒樓的掌櫃提過一嘴的。
若是誰要能夠給縣太爺獵去黑熊, 直接賞賜一百兩銀子。
那可是一百兩！
藜菽直至現在都不敢想象一百兩有多少, 而這一百兩僅僅是因為縣太爺想要吃一口熊掌。
現在, 熊掌就在眼前。
他的內心一邊渴望，想嘗嘗價值一百兩的熊掌是什麽滋味。
另一邊卻在唾棄自己，竟然肖想價值如此昂貴的吃食。
在他糾結時, 藜麥已經聽清楚了他剛剛脫口而出的話, 直接揮動手裏的刀, 利落地給黑熊的四只爪子來上一下。
原本掛在身體的四只熊掌瞬間落地, 源源不斷的血水從傷口流出來。
她只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視線, 將熊掌串在刀上。
隨後看著失神的藜菽，提醒道：
“我拿熊掌去給藜蕎做了，你在這繼續處理。”
等藜菽回過神來的時候，藜麥早已經離開了。
藜麥將剛剛得來的熊掌糖葫蘆串展示給藜蕎看, 囑咐道：
“我們今晚夜宵就吃這個。”
看著血淋淋的畫面, 藜蕎下意識地想要閉眼, 但還是被刀上的龐然大物死死地牽引著目光。
一只只比自己頭還大兩倍的爪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要把這種東西做成吃的, 她更是從未見過, 看著都有些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手腳無措的茫然感，藜麥一下子就發現了，忍不住解釋道：
“藜菽說的, 熊身上最好吃的部分就是熊掌，趁著剛剛才死, 還新鮮，趕緊做了。”
說著，她直接將手裏的刀遞過去。
此言一出，藜蕎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從大姐的手中接過熊掌。
“哎呀！”
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刀居然這麽重，她差點一個不穩，直接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摔在地上。
藜麥眼疾手快，在脫手的一剎那，連忙奪過手，眉頭緊蹙，一雙眼睛盯著手裏的頂級美味不放。
隨後，看著魂都快飛了的藜蕎，追問道：
“這些熊掌要怎麽處理？我來幫忙。”
“嗯。”
聞言，藜蕎思索了一小會兒，抿了抿嘴唇，回道：
“我們先把皮剝了，然後直接大鐵鍋一起燉吧。”
她實在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只能夠按照自己擅長的處理食物方式制作。
這段日子在大姐藜麥的指導下，藜蕎覺得自己的廚藝“突飛猛進，”特別是在做燉菜這一方面。
什麽土豆燉排骨、小雞燉蘑菇、幹菜燉臘肉……
這些都是她經常做的菜，手法也都差不多，用來制作熊掌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藜蕎和藜麥兩人再次來到河岸邊。
因為這裏水流快，處理熊掌這種龐然大物更加容易。
藜菽聽到兩人靠近的動作，頭都沒擡一下，繼續忙活手裏的事情。
由於黑熊的身軀實在太多，直至現在他都還沒有把熊身上一半的皮剝下來，哼哧哼哧地趴在黑熊背上，努力地剝皮。
藜蕎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差點當場吐了。
她直接帶著大姐遠離血腥的位置，往上游跑了不短的距離。
聞不到濃重的血腥味後，她才開始準備處理熊掌。
可藜麥看了剛剛的畫面，哪裏敢將這麽重要的事交給她。
萬一突然被嚇得脫手，手裏的熊掌沈入河水，順著河流一路往下漂怎麽辦？
但是令藜麥沒想到的是，她才剛想到這種可能性，藜菽就實施了。
當藜菽剝到脖子上的皮，看著黑熊兇惡的腦袋。
思考了一下，應該也沒什麽能夠用的部分，直接三個利落地揮砍動作。
“咕咚！”
被斬斷的黑熊頭顱就這樣滾落河水中，隨著流水的方向不斷向前。
突如其來的落水聲，也讓藜麥將視線轉向藜菽，發現對方的動作，愈發抓緊了手裏的熊掌。
她幾乎是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狀態，處理手裏的熊掌。
當黑色的毛發和軟墊全被剝離，留給兩人的只剩下血淋淋的血肉部分。
不得已，藜蕎只得跑回去，帶上二哥竹編的第一批次作品——由無數孔洞組成的竹筐，重新出現在河岸。
這樣她就不用自己親手觸碰血淋淋的血肉，而是直接將剝過皮的熊掌放在筐裏。
之後借用河水的流動，將熊掌表面和內部的血液慢慢稀釋。
雖然速度有點忙，但不得不說效果還是挺明顯的。
當熊掌再次出現在藜麥眼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表面泛著白色的肉塊。
“可以了！”藜蕎面露喜色地說。
濃重的血腥味散去，只留下肉類原本的味道，令她滿意地止不住點頭。
聞言，藜麥也看了一眼，開始暢想熊掌的滋味。
在處理的時候，她就已經借用雙手感知過，熊掌部分大多都是筋和脂肪。
對於藜菽所說的傳說中的滋味，她有了一點心理預期。
但藜蕎沒想那麽多，興奮地帶著熊掌回到洞穴。
她估計熊掌這種大肉塊，燉煮的時間肯定很長，天黑之前肯定吃不到。
所以最好還是直接在洞穴內制作，免得待會兒需要將滾燙的鐵鍋來回移動。
藜蕎還是和之前一樣，將必須的調味料準備好，就開始炒糖色。
可是今天，她已經把豬油放進鍋裏，激動地想要從袋子裏掏出最後的飴糖，卻只抓到了幾塊碎片渣子。
別說炒糖色了，連想嘗出點甜味都不容易。
突然出現的意外讓藜蕎大驚失色，慌張地說：
“大姐，我忘了，家裏沒糖了。”
說起糖，藜麥瞬間想起了自己忘記的東西，連忙回道：
“我有！你等著。”
說著，快速朝著洞外放置背簍的位置走去。
只留下藜蕎和已經冒著滾滾黑煙的鐵鍋留在原地。
雖然藜蕎不知道大姐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但是她無腦聽從，立即將鍋從竈上取下，待在原地等待。
由於得到的未知甜味物質流動性有點好，為了防止滲漏，藜麥直接用隨手摘下的葉子將其牢牢裹住，然後放在背簍裏。
因為黑熊的吸引力太強大，其他兩人都沒註意到背簍裏還有東西。
此時，t要開始做飯了，藜麥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東西。
當她將背簍裏被層層包裹的東西展開，立即聽到了藜蕎驚喜的喊聲：
“蜂蜜！”
藜蕎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興奮地伸出手刮了一下與蜂蜜接觸的葉片。
隨後，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甜味一下子在嘴裏彌漫開始，滲進身體裏。
甜味就是如此能夠令人心情愉悅的物質，品嘗時，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大姐，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滿滿的一背簍蜂巢，藜蕎都不敢想象這麽多的蜂巢，能夠擠出多少蜂蜜。
此刻，就是她人生中擁有最多“糖”的時刻。
面對藜蕎的疑問，藜麥也知道了自己得到的是什麽，一雙眼裏閃過精光，直勾勾地盯著熊掌的位置。
頃刻間，顯然藜蕎也聯想到了。
“是黑熊！大姐你看見黑熊在弄蜂蜜，所以直接插了一腳，二者都被你收入囊中。”
越說，她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
不然她是真的不理解，為什麽大姐要去與兇狠的黑熊搏鬥？
可在藜麥的心中，殺戮只不過解決很多事最方便的手段，哪有那麽多原因。
有了糖，她還沒忘剛剛的事，繼而出聲提醒道：
“蜂蜜有了，可以做熊掌了吧？”
此言一出，藜蕎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正事，實在是蜂蜜的出現太令她意外，一時間差點忘了燉熊掌。
只是她從未用蜂蜜做過菜，想來，蜂蜜和飴糖都是甜的，用來炒糖色應該沒什麽問題。
“可以…吧。”藜蕎緩緩開口道。
然後，從身後取來鏟子，對著蜂巢輕輕一壓。
濃稠的蜂蜜立即從中流出，緩緩流入鏟子裏，藜蕎看著金黃色的蜂蜜，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藜麥就更加直接了，立即從中掰斷一塊，塞進嘴裏，感受甜蜜的滋味。
藜蕎眼見著，不由得心動起來，再次刮了葉片，嘗上一口蜂蜜的味道。
甜味的存在讓她動作都利索了不少，迅速收集好需要的蜂蜜，架起鍋，再次開始炒糖色。
有了之前經驗，藜蕎的手法非常嫻熟，隨著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熊掌順利入鍋，在泛著醬色的湯中慢慢燉煮。
處理完熊掌，她也沒忘了背簍中的蜂蜜。
看著時不時掰下一塊蜂巢品嘗的大姐，笑著提醒道：
“大姐，我們倆快點把蜂蜜裝進罐子裏，一直放在背簍也不是回事。”
聞言，藜麥看了一眼流動性極強的蜂蜜，讚同地點點頭。
隨後，兩人取出了家中剩下的唯一一個陶罐，也是最近用來煮湯的陶罐。
先洗刷幹凈，再在罐口放上一塊幹凈的布，將蜂巢放在上面，用力一擠壓，蜂蜜立即流入陶罐中。
最後，兩人得到了滿滿一罐蜂蜜。
背簍裏還剩下零星幾塊蜂巢，就當做是三人的零嘴，隨便吃吃算了。
也就是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藜蕎才想起來快被她和大姐忘記的人——二哥藜菽。
“大姐，外面天都黑了！二哥還在外面呢。”
“呃。”聞言，藜麥也有些尷尬。
她們倆忙活著吃熊掌和蜂蜜的事，都快把藜菽給忘記了。
隨即，兩人直接從鍋下方取出兩根燃燒的柴火，當做照明的工具，走出洞穴，朝著藜菽所在的方向靠近。
靠近時，藜菽還在專心致志地處理黑熊皮。
皮子已經被他完全剝離，此時正在刮去熊皮內部的碎肉和脂肪。
那架勢看起來是不全部處理幹凈，是絕對不會停下手的。
旁邊，還擺放著被剝去皮的黑熊，暗紅色的身影鋪在岸邊，猛地一看，還挺嚇人。
兩人手舉的焰火在風的作用下，飄忽不定。
藜菽正是被焰火在水面來回跳動的畫面喚醒的，他剛想扭動身體，告訴兩人快要結束了。
可脖子卻不聽他的使喚，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脖子早就僵硬了。
他不得已只能梗著脖子說話，“熊皮馬上就處理好了，你們倆等一會兒。”
“二哥，不著急，我們就是來看看有什麽地方能夠幫上忙？”
藜蕎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
但是當她的目光接觸到黑熊血淋淋的身體時，猛地一下子轉身，看起來嚇得夠嗆。
聽著身後的動靜，藜菽似乎想到了原因。
稍微活動了一小會兒脖子，感覺能夠轉動之後，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大姐，不好意思地說：
“姐，黑熊的肉也要盡快處理好才行。”
聞言，藜麥立即將手裏的火把遞到藜蕎手中，從腰間抽出刀，蹲下身體，開始分割黑熊。
因為處理野獸的經驗豐富，她輕松劃拉幾下，就將黑熊身體從各個關節處利落切開。
輕松的畫面用庖丁解牛來稱讚也不為過！
分割成適合的小塊之後，藜麥還將肉放到河水中浸泡一會兒，去除血水。
嘴裏還不忘提醒一旁的藜蕎，“藜蕎，你去把竹筐拿來。”
“誒！我這就去。”
突然響起的聲音將藜蕎從震驚的畫面中驚醒，她實在是沒有想到，大姐的手法竟然如此利落，看起來像是和爹爹一樣經驗豐富。
之前還覺得血淋淋的畫面，剛剛卻被吸引得難以挪開視線。
感覺到大姐投來的疑惑視線，藜蕎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
慌張地不知道是應該把手裏的火把插在地上好，還是自己帶回去。
猶豫得來回走動，最終還是選擇將一根火把插在兩人身旁，自己則帶著另一根匆匆跑回洞穴，將大姐需要的竹筐帶來。
隨後，三人一起在河岸邊忙活。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等三人站起身，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
藜麥恢覆的最快，將手裏的兩個竹筐拎起來，朝著洞穴靠近。
剩下兩人緊隨其後，都帶著沈甸甸的物資進入洞穴。
此時，洞穴內充斥著濃郁的肉香味，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甜，不是很濃重，但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不用想三人都知道是什麽散發出來的香味。
長時間的勞動之下，三人吃的晚飯早就消耗一空。
剛剛沈浸於處理黑熊，都沒留意到身體的變化。
現在渾身輕松，饑餓感瞬間席卷全身。
三人急匆匆放下手裏的東西，快速落座，對著鍋中的燉熊掌垂涎欲滴。
藜蕎揭開蓋子，一股熱氣瞬間從鍋中噴湧而出，裹挾著濃郁的香氣，一起沖擊著鍋邊的三人。
三人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還將脖子伸得更長，恨不得把腦袋伸進鍋裏，即使被燙傷也無所謂。
在朦朧的霧氣下，鍋中的熊掌逐漸顯現出真身。
由於糖色的加持，熊掌早已被染上勾人食欲的醬紅色，濃稠的醬汁掛在熊掌上，在鍋邊閃現的焰火照耀下，閃過著琥珀般的光芒。
再加上無孔不入的醬香和肉香，簡直快把三人迷暈了。
藜蕎轉頭看了兩眼，發現大姐和二哥沈迷的眼神。
隨即翻拌了兩下，再用筷子一戳，筷子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輕易穿透，立即開口：
“可以吃了！”
這一聲就像是裁判的槍響似的，兩雙筷子迅速朝著鍋裏的熊掌靠近。
藜麥努力想要用筷子將熊掌控制起來，卻發現筷子接觸到的食物出奇的滑，她第一筷子竟然沒有將熊掌夾上來。
看著重新落回鍋中的食物，心一沈。
她還真就不信這個邪，都快進嘴的東西居然還能逃掉。
於是，接下來，藜麥直接朝著剛剛掉落的目標靠近，筷子一個用力。
原本和她拳頭差不多大小的熊掌塊，居然從中間一分為二，兩根筷子極其順暢地從熊掌兩側匯合在一起。
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
藜麥頓時傻眼了，不敢置信地擡起手裏的筷子，又看了一眼鍋中的熊掌。
滑稽的一幕全程被藜蕎看在眼裏，她立即將手裏的鏟子遞過去，努力壓制上揚的嘴角，提醒道：
“大姐，你用這個吧。”
看著靠近的鍋鏟，藜麥又看了一眼變成兩半的熊掌，抿了抿嘴唇。
藜蕎看了一會兒沒有接過鍋鏟的大姐，剛想要收回手，就被人取走。
她看了一眼拿著鍋鏟的表情平淡無波的大姐，心中一陣發笑，覺得這樣的大姐真的是太可愛了。
就在兩人還糾結於筷子和鍋鏟的使用時，藜菽早已經將熊掌夾起。
經過長時間燉煮的熊掌，早已經軟爛，夾取時輕微的移動動作都能夠令熊掌止不住地顫抖。
他幾乎是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狀態，才能將熊掌控制在手上。
當熊掌順利落入碗中的那一刻，藜菽情不自禁地長舒一口氣。
“呼——”
明明只是夾取一塊食物的而已，硬是讓他做出了手捧珍寶的模樣。
可是在藜菽的心裏，這塊t熊掌和珍寶無異。
如果不是熊掌沒有賣出換錢的機會，他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吃到的機會。
想到這，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藜麥。
但一擡眼，立即被對面“兇殘”的畫面嚇了一大跳。
只見藜麥在鍋鏟的加持下，一下子從鍋中盛出來一大鏟的熊掌，放入碗中的時候，一個個順暢無比地滑落。
但顯然，一鏟的容量比碗更大，碗裏的熊掌都冒尖了，鏟子裏的熊掌還沒放完。
就在藜菽以為大姐會停手的時候，鍋鏟瞬間提高傾斜度，最後直立在碗的上空。
原本裏面的熊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堆疊在碗中，抖動著維持一種平衡。
藜麥看著碗裏的熊掌，心中總算是滿足了。
剛剛被熊掌戲弄的郁悶，瞬間一掃而空。
立即將嘴對準碗口，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筷子，立即將香噴噴的熊掌趕進嘴裏。
藜麥感覺自己都還沒怎麽用力，滑溜溜的熊掌已經流入口中。
滑潤的觸感令她驚喜地瞪大雙眼，濃郁的醬香味更是在嘴裏打開一片新天地。
她努力想要控制熊掌，汲取其中滋味。
卻驚奇的發現，熊掌不止是難以用筷子控制，用嘴也一樣。
上下牙齒咬合的時候，輕而易舉就能在嘴裏逃脫。
為此，她不得不努力用舌頭和腮將熊掌控制在一個位置。
隨即，上下牙一擠壓，剛剛還無數次逃脫控制的熊掌，直接在嘴裏一分為二。
接下來，不用藜麥怎麽咀嚼，熊掌直接在嘴裏化開。
神奇的口感令人嘖嘖稱奇，同時也勾起了她的味蕾，腹中爆發出更加強烈的饑餓感。
其他兩人和藜麥也差不多，沒有想到被世人推崇的熊掌竟然是這種神奇的口感。
怪不得賣這麽貴！
這是藜菽吞下第一口熊掌後，心中自發的感嘆。
接下來的時間裏，三人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將鍋中的熊掌全部解決幹凈。
只留下一鍋底粘稠的膠質物。
縱使如此，吃不下的三人也不會輕易地放過它，一起商議留作明早早飯。
吃飽喝足後，三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入睡眠，因為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首先就是藜菽，他剛剛才處理好的熊皮，急需開始下一步的處理。
去除內部雜質後的熊皮，需要用煙熏令其軟化，方便之後制作衣服。
而藜麥和藜蕎兩人，則是需要將剛剛斬塊的黑熊肉，全部用鹽腌制一遍。
再將其放在火堆旁，用低溫將肉烤成肉幹，便於保存。
雙方緊鑼密鼓地忙活著自己手裏的事情。
不一會兒的功夫，火堆旁就擺滿了東西，全是密密麻麻用鹽腌制後的肉條。
就連火堆上空也沒閑著。
藜菽將之前煙熏野豬肉的架子取來，再加固一下，用作熏軟黑熊皮的架子。
隨後，將熊皮擺放在火堆上空，使其能夠得到更好的軟化。
加上今天藜麥采摘得來的蘑菇，可以說原本因為河水倒灌而空蕩蕩的洞穴，剎那間擁有了比之前還要充足的食物。
有了食物，三人也就有了底氣，進入夢鄉時，一個個的臉上都掛著幸福。
翌日一醒來，藜蕎立即用昨晚剩下的熊掌湯底，做了一碗難得的面條吃。
吃得藜麥是心滿意足，打量著什麽時候再殺一只黑熊，那麽她又可以品嘗到此刻的美味。
帶著這種憧憬，她先是將之前刻下的武功招式，教給兩人。
練習了一會兒之後，三人立即開始新房子的建造。
有了之前的經驗，五天後，三人已經將房子的基本雛形搭建出來。
藜麥看著即將建成的房子，滿意的同時還是忍不住加快手裏的速度，畢竟未來無法預測。
雖然這些天下的都是小雨，萬一什麽時候又下大雨呢？
不止是藜麥這樣想，經歷了這一次洪水上漲危機的人都這樣覺得。
雖然洪水暫時退卻，但是在寶應縣內，河水的水位線依然是處於危險狀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上漲，造成損失。
因此，縣令一再叮囑手下的人，時時刻刻觀察水位上漲的情況。
幾個衙差看著洪水過境時帶來的各種奇葩物品，忍不住議論。
“呵！你們看，居然還有死豬一起流下來的，估計養豬的人要心疼死了。”
“誰知道是心疼死，還是真死了？連豬都沒命了，養豬的人還能活下來？”
聞言，不少人讚同地點點頭。
作為下游，他們寶應縣還算是好的，只有少部分村莊受到影響，被迫搬離。
但有些地方洪水來臨時，根本來不及反應，跟著洪水就一起被沖走，連命都沒了。
“誒！你們看那是什麽！”
忽然有一個衙差看見了不敢相信的東西，驚恐地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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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藜菽也僅僅是聽說過而已。
畢竟他爹也沒有獵殺過黑熊，縣城近幾年也沒有出現過黑熊的身影。
只是他當初跟著爹爹一起去縣城售賣獵物，曾經聽過酒樓的掌櫃提過一嘴的。
若是誰要能夠給縣太爺獵去黑熊, 直接賞賜一百兩銀子。
那可是一百兩！
藜菽直至現在都不敢想象一百兩有多少, 而這一百兩僅僅是因為縣太爺想要吃一口熊掌。
現在, 熊掌就在眼前。
他的內心一邊渴望，想嘗嘗價值一百兩的熊掌是什麽滋味。
另一邊卻在唾棄自己，竟然肖想價值如此昂貴的吃食。
在他糾結時, 藜麥已經聽清楚了他剛剛脫口而出的話, 直接揮動手裏的刀, 利落地給黑熊的四只爪子來上一下。
原本掛在身體的四只熊掌瞬間落地, 源源不斷的血水從傷口流出來。
她只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視線, 將熊掌串在刀上。
隨後看著失神的藜菽，提醒道：
“我拿熊掌去給藜蕎做了，你在這繼續處理。”
等藜菽回過神來的時候，藜麥早已經離開了。
藜麥將剛剛得來的熊掌糖葫蘆串展示給藜蕎看, 囑咐道：
“我們今晚夜宵就吃這個。”
看著血淋淋的畫面, 藜蕎下意識地想要閉眼, 但還是被刀上的龐然大物死死地牽引著目光。
一只只比自己頭還大兩倍的爪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要把這種東西做成吃的, 她更是從未見過, 看著都有些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手腳無措的茫然感，藜麥一下子就發現了，忍不住解釋道：
“藜菽說的, 熊身上最好吃的部分就是熊掌，趁著剛剛才死, 還新鮮，趕緊做了。”
說著，她直接將手裏的刀遞過去。
此言一出，藜蕎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從大姐的手中接過熊掌。
“哎呀！”
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刀居然這麽重，她差點一個不穩，直接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摔在地上。
藜麥眼疾手快，在脫手的一剎那，連忙奪過手，眉頭緊蹙，一雙眼睛盯著手裏的頂級美味不放。
隨後，看著魂都快飛了的藜蕎，追問道：
“這些熊掌要怎麽處理？我來幫忙。”
“嗯。”
聞言，藜蕎思索了一小會兒，抿了抿嘴唇，回道：
“我們先把皮剝了，然後直接大鐵鍋一起燉吧。”
她實在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只能夠按照自己擅長的處理食物方式制作。
這段日子在大姐藜麥的指導下，藜蕎覺得自己的廚藝“突飛猛進，”特別是在做燉菜這一方面。
什麽土豆燉排骨、小雞燉蘑菇、幹菜燉臘肉……
這些都是她經常做的菜，手法也都差不多，用來制作熊掌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藜蕎和藜麥兩人再次來到河岸邊。
因為這裏水流快，處理熊掌這種龐然大物更加容易。
藜菽聽到兩人靠近的動作，頭都沒擡一下，繼續忙活手裏的事情。
由於黑熊的身軀實在太多，直至現在他都還沒有把熊身上一半的皮剝下來，哼哧哼哧地趴在黑熊背上，努力地剝皮。
藜蕎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差點當場吐了。
她直接帶著大姐遠離血腥的位置，往上游跑了不短的距離。
聞不到濃重的血腥味後，她才開始準備處理熊掌。
可藜麥看了剛剛的畫面，哪裏敢將這麽重要的事交給她。
萬一突然被嚇得脫手，手裏的熊掌沈入河水，順著河流一路往下漂怎麽辦？
但是令藜麥沒想到的是，她才剛想到這種可能性，藜菽就實施了。
當藜菽剝到脖子上的皮，看著黑熊兇惡的腦袋。
思考了一下，應該也沒什麽能夠用的部分，直接三個利落地揮砍動作。
“咕咚！”
被斬斷的黑熊頭顱就這樣滾落河水中，隨著流水的方向不斷向前。
突如其來的落水聲，也讓藜麥將視線轉向藜菽，發現對方的動作，愈發抓緊了手裏的熊掌。
她幾乎是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狀態，處理手裏的熊掌。
當黑色的毛發和軟墊全被剝離，留給兩人的只剩下血淋淋的血肉部分。
不得已，藜蕎只得跑回去，帶上二哥竹編的第一批次作品——由無數孔洞組成的竹筐，重新出現在河岸。
這樣她就不用自己親手觸碰血淋淋的血肉，而是直接將剝過皮的熊掌放在筐裏。
之後借用河水的流動，將熊掌表面和內部的血液慢慢稀釋。
雖然速度有點忙，但不得不說效果還是挺明顯的。
當熊掌再次出現在藜麥眼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表面泛著白色的肉塊。
“可以了！”藜蕎面露喜色地說。
濃重的血腥味散去，只留下肉類原本的味道，令她滿意地止不住點頭。
聞言，藜麥也看了一眼，開始暢想熊掌的滋味。
在處理的時候，她就已經借用雙手感知過，熊掌部分大多都是筋和脂肪。
對於藜菽所說的傳說中的滋味，她有了一點心理預期。
但藜蕎沒想那麽多，興奮地帶著熊掌回到洞穴。
她估計熊掌這種大肉塊，燉煮的時間肯定很長，天黑之前肯定吃不到。
所以最好還是直接在洞穴內制作，免得待會兒需要將滾燙的鐵鍋來回移動。
藜蕎還是和之前一樣，將必須的調味料準備好，就開始炒糖色。
可是今天，她已經把豬油放進鍋裏，激動地想要從袋子裏掏出最後的飴糖，卻只抓到了幾塊碎片渣子。
別說炒糖色了，連想嘗出點甜味都不容易。
突然出現的意外讓藜蕎大驚失色，慌張地說：
“大姐，我忘了，家裏沒糖了。”
說起糖，藜麥瞬間想起了自己忘記的東西，連忙回道：
“我有！你等著。”
說著，快速朝著洞外放置背簍的位置走去。
只留下藜蕎和已經冒著滾滾黑煙的鐵鍋留在原地。
雖然藜蕎不知道大姐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但是她無腦聽從，立即將鍋從竈上取下，待在原地等待。
由於得到的未知甜味物質流動性有點好，為了防止滲漏，藜麥直接用隨手摘下的葉子將其牢牢裹住，然後放在背簍裏。
因為黑熊的吸引力太強大，其他兩人都沒註意到背簍裏還有東西。
此時，t要開始做飯了，藜麥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東西。
當她將背簍裏被層層包裹的東西展開，立即聽到了藜蕎驚喜的喊聲：
“蜂蜜！”
藜蕎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興奮地伸出手刮了一下與蜂蜜接觸的葉片。
隨後，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甜味一下子在嘴裏彌漫開始，滲進身體裏。
甜味就是如此能夠令人心情愉悅的物質，品嘗時，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大姐，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滿滿的一背簍蜂巢，藜蕎都不敢想象這麽多的蜂巢，能夠擠出多少蜂蜜。
此刻，就是她人生中擁有最多“糖”的時刻。
面對藜蕎的疑問，藜麥也知道了自己得到的是什麽，一雙眼裏閃過精光，直勾勾地盯著熊掌的位置。
頃刻間，顯然藜蕎也聯想到了。
“是黑熊！大姐你看見黑熊在弄蜂蜜，所以直接插了一腳，二者都被你收入囊中。”
越說，她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
不然她是真的不理解，為什麽大姐要去與兇狠的黑熊搏鬥？
可在藜麥的心中，殺戮只不過解決很多事最方便的手段，哪有那麽多原因。
有了糖，她還沒忘剛剛的事，繼而出聲提醒道：
“蜂蜜有了，可以做熊掌了吧？”
此言一出，藜蕎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正事，實在是蜂蜜的出現太令她意外，一時間差點忘了燉熊掌。
只是她從未用蜂蜜做過菜，想來，蜂蜜和飴糖都是甜的，用來炒糖色應該沒什麽問題。
“可以…吧。”藜蕎緩緩開口道。
然後，從身後取來鏟子，對著蜂巢輕輕一壓。
濃稠的蜂蜜立即從中流出，緩緩流入鏟子裏，藜蕎看著金黃色的蜂蜜，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藜麥就更加直接了，立即從中掰斷一塊，塞進嘴裏，感受甜蜜的滋味。
藜蕎眼見著，不由得心動起來，再次刮了葉片，嘗上一口蜂蜜的味道。
甜味的存在讓她動作都利索了不少，迅速收集好需要的蜂蜜，架起鍋，再次開始炒糖色。
有了之前經驗，藜蕎的手法非常嫻熟，隨著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熊掌順利入鍋，在泛著醬色的湯中慢慢燉煮。
處理完熊掌，她也沒忘了背簍中的蜂蜜。
看著時不時掰下一塊蜂巢品嘗的大姐，笑著提醒道：
“大姐，我們倆快點把蜂蜜裝進罐子裏，一直放在背簍也不是回事。”
聞言，藜麥看了一眼流動性極強的蜂蜜，讚同地點點頭。
隨後，兩人取出了家中剩下的唯一一個陶罐，也是最近用來煮湯的陶罐。
先洗刷幹凈，再在罐口放上一塊幹凈的布，將蜂巢放在上面，用力一擠壓，蜂蜜立即流入陶罐中。
最後，兩人得到了滿滿一罐蜂蜜。
背簍裏還剩下零星幾塊蜂巢，就當做是三人的零嘴，隨便吃吃算了。
也就是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藜蕎才想起來快被她和大姐忘記的人——二哥藜菽。
“大姐，外面天都黑了！二哥還在外面呢。”
“呃。”聞言，藜麥也有些尷尬。
她們倆忙活著吃熊掌和蜂蜜的事，都快把藜菽給忘記了。
隨即，兩人直接從鍋下方取出兩根燃燒的柴火，當做照明的工具，走出洞穴，朝著藜菽所在的方向靠近。
靠近時，藜菽還在專心致志地處理黑熊皮。
皮子已經被他完全剝離，此時正在刮去熊皮內部的碎肉和脂肪。
那架勢看起來是不全部處理幹凈，是絕對不會停下手的。
旁邊，還擺放著被剝去皮的黑熊，暗紅色的身影鋪在岸邊，猛地一看，還挺嚇人。
兩人手舉的焰火在風的作用下，飄忽不定。
藜菽正是被焰火在水面來回跳動的畫面喚醒的，他剛想扭動身體，告訴兩人快要結束了。
可脖子卻不聽他的使喚，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脖子早就僵硬了。
他不得已只能梗著脖子說話，“熊皮馬上就處理好了，你們倆等一會兒。”
“二哥，不著急，我們就是來看看有什麽地方能夠幫上忙？”
藜蕎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
但是當她的目光接觸到黑熊血淋淋的身體時，猛地一下子轉身，看起來嚇得夠嗆。
聽著身後的動靜，藜菽似乎想到了原因。
稍微活動了一小會兒脖子，感覺能夠轉動之後，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大姐，不好意思地說：
“姐，黑熊的肉也要盡快處理好才行。”
聞言，藜麥立即將手裏的火把遞到藜蕎手中，從腰間抽出刀，蹲下身體，開始分割黑熊。
因為處理野獸的經驗豐富，她輕松劃拉幾下，就將黑熊身體從各個關節處利落切開。
輕松的畫面用庖丁解牛來稱讚也不為過！
分割成適合的小塊之後，藜麥還將肉放到河水中浸泡一會兒，去除血水。
嘴裏還不忘提醒一旁的藜蕎，“藜蕎，你去把竹筐拿來。”
“誒！我這就去。”
突然響起的聲音將藜蕎從震驚的畫面中驚醒，她實在是沒有想到，大姐的手法竟然如此利落，看起來像是和爹爹一樣經驗豐富。
之前還覺得血淋淋的畫面，剛剛卻被吸引得難以挪開視線。
感覺到大姐投來的疑惑視線，藜蕎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
慌張地不知道是應該把手裏的火把插在地上好，還是自己帶回去。
猶豫得來回走動，最終還是選擇將一根火把插在兩人身旁，自己則帶著另一根匆匆跑回洞穴，將大姐需要的竹筐帶來。
隨後，三人一起在河岸邊忙活。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等三人站起身，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
藜麥恢覆的最快，將手裏的兩個竹筐拎起來，朝著洞穴靠近。
剩下兩人緊隨其後，都帶著沈甸甸的物資進入洞穴。
此時，洞穴內充斥著濃郁的肉香味，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甜，不是很濃重，但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不用想三人都知道是什麽散發出來的香味。
長時間的勞動之下，三人吃的晚飯早就消耗一空。
剛剛沈浸於處理黑熊，都沒留意到身體的變化。
現在渾身輕松，饑餓感瞬間席卷全身。
三人急匆匆放下手裏的東西，快速落座，對著鍋中的燉熊掌垂涎欲滴。
藜蕎揭開蓋子，一股熱氣瞬間從鍋中噴湧而出，裹挾著濃郁的香氣，一起沖擊著鍋邊的三人。
三人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還將脖子伸得更長，恨不得把腦袋伸進鍋裏，即使被燙傷也無所謂。
在朦朧的霧氣下，鍋中的熊掌逐漸顯現出真身。
由於糖色的加持，熊掌早已被染上勾人食欲的醬紅色，濃稠的醬汁掛在熊掌上，在鍋邊閃現的焰火照耀下，閃過著琥珀般的光芒。
再加上無孔不入的醬香和肉香，簡直快把三人迷暈了。
藜蕎轉頭看了兩眼，發現大姐和二哥沈迷的眼神。
隨即翻拌了兩下，再用筷子一戳，筷子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輕易穿透，立即開口：
“可以吃了！”
這一聲就像是裁判的槍響似的，兩雙筷子迅速朝著鍋裏的熊掌靠近。
藜麥努力想要用筷子將熊掌控制起來，卻發現筷子接觸到的食物出奇的滑，她第一筷子竟然沒有將熊掌夾上來。
看著重新落回鍋中的食物，心一沈。
她還真就不信這個邪，都快進嘴的東西居然還能逃掉。
於是，接下來，藜麥直接朝著剛剛掉落的目標靠近，筷子一個用力。
原本和她拳頭差不多大小的熊掌塊，居然從中間一分為二，兩根筷子極其順暢地從熊掌兩側匯合在一起。
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
藜麥頓時傻眼了，不敢置信地擡起手裏的筷子，又看了一眼鍋中的熊掌。
滑稽的一幕全程被藜蕎看在眼裏，她立即將手裏的鏟子遞過去，努力壓制上揚的嘴角，提醒道：
“大姐，你用這個吧。”
看著靠近的鍋鏟，藜麥又看了一眼變成兩半的熊掌，抿了抿嘴唇。
藜蕎看了一會兒沒有接過鍋鏟的大姐，剛想要收回手，就被人取走。
她看了一眼拿著鍋鏟的表情平淡無波的大姐，心中一陣發笑，覺得這樣的大姐真的是太可愛了。
就在兩人還糾結於筷子和鍋鏟的使用時，藜菽早已經將熊掌夾起。
經過長時間燉煮的熊掌，早已經軟爛，夾取時輕微的移動動作都能夠令熊掌止不住地顫抖。
他幾乎是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狀態，才能將熊掌控制在手上。
當熊掌順利落入碗中的那一刻，藜菽情不自禁地長舒一口氣。
“呼——”
明明只是夾取一塊食物的而已，硬是讓他做出了手捧珍寶的模樣。
可是在藜菽的心裏，這塊t熊掌和珍寶無異。
如果不是熊掌沒有賣出換錢的機會，他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吃到的機會。
想到這，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藜麥。
但一擡眼，立即被對面“兇殘”的畫面嚇了一大跳。
只見藜麥在鍋鏟的加持下，一下子從鍋中盛出來一大鏟的熊掌，放入碗中的時候，一個個順暢無比地滑落。
但顯然，一鏟的容量比碗更大，碗裏的熊掌都冒尖了，鏟子裏的熊掌還沒放完。
就在藜菽以為大姐會停手的時候，鍋鏟瞬間提高傾斜度，最後直立在碗的上空。
原本裏面的熊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堆疊在碗中，抖動著維持一種平衡。
藜麥看著碗裏的熊掌，心中總算是滿足了。
剛剛被熊掌戲弄的郁悶，瞬間一掃而空。
立即將嘴對準碗口，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筷子，立即將香噴噴的熊掌趕進嘴裏。
藜麥感覺自己都還沒怎麽用力，滑溜溜的熊掌已經流入口中。
滑潤的觸感令她驚喜地瞪大雙眼，濃郁的醬香味更是在嘴裏打開一片新天地。
她努力想要控制熊掌，汲取其中滋味。
卻驚奇的發現，熊掌不止是難以用筷子控制，用嘴也一樣。
上下牙齒咬合的時候，輕而易舉就能在嘴裏逃脫。
為此，她不得不努力用舌頭和腮將熊掌控制在一個位置。
隨即，上下牙一擠壓，剛剛還無數次逃脫控制的熊掌，直接在嘴裏一分為二。
接下來，不用藜麥怎麽咀嚼，熊掌直接在嘴裏化開。
神奇的口感令人嘖嘖稱奇，同時也勾起了她的味蕾，腹中爆發出更加強烈的饑餓感。
其他兩人和藜麥也差不多，沒有想到被世人推崇的熊掌竟然是這種神奇的口感。
怪不得賣這麽貴！
這是藜菽吞下第一口熊掌後，心中自發的感嘆。
接下來的時間裏，三人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將鍋中的熊掌全部解決幹凈。
只留下一鍋底粘稠的膠質物。
縱使如此，吃不下的三人也不會輕易地放過它，一起商議留作明早早飯。
吃飽喝足後，三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入睡眠，因為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首先就是藜菽，他剛剛才處理好的熊皮，急需開始下一步的處理。
去除內部雜質後的熊皮，需要用煙熏令其軟化，方便之後制作衣服。
而藜麥和藜蕎兩人，則是需要將剛剛斬塊的黑熊肉，全部用鹽腌制一遍。
再將其放在火堆旁，用低溫將肉烤成肉幹，便於保存。
雙方緊鑼密鼓地忙活著自己手裏的事情。
不一會兒的功夫，火堆旁就擺滿了東西，全是密密麻麻用鹽腌制後的肉條。
就連火堆上空也沒閑著。
藜菽將之前煙熏野豬肉的架子取來，再加固一下，用作熏軟黑熊皮的架子。
隨後，將熊皮擺放在火堆上空，使其能夠得到更好的軟化。
加上今天藜麥采摘得來的蘑菇，可以說原本因為河水倒灌而空蕩蕩的洞穴，剎那間擁有了比之前還要充足的食物。
有了食物，三人也就有了底氣，進入夢鄉時，一個個的臉上都掛著幸福。
翌日一醒來，藜蕎立即用昨晚剩下的熊掌湯底，做了一碗難得的面條吃。
吃得藜麥是心滿意足，打量著什麽時候再殺一只黑熊，那麽她又可以品嘗到此刻的美味。
帶著這種憧憬，她先是將之前刻下的武功招式，教給兩人。
練習了一會兒之後，三人立即開始新房子的建造。
有了之前的經驗，五天後，三人已經將房子的基本雛形搭建出來。
藜麥看著即將建成的房子，滿意的同時還是忍不住加快手裏的速度，畢竟未來無法預測。
雖然這些天下的都是小雨，萬一什麽時候又下大雨呢？
不止是藜麥這樣想，經歷了這一次洪水上漲危機的人都這樣覺得。
雖然洪水暫時退卻，但是在寶應縣內，河水的水位線依然是處於危險狀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上漲，造成損失。
因此，縣令一再叮囑手下的人，時時刻刻觀察水位上漲的情況。
幾個衙差看著洪水過境時帶來的各種奇葩物品，忍不住議論。
“呵！你們看，居然還有死豬一起流下來的，估計養豬的人要心疼死了。”
“誰知道是心疼死，還是真死了？連豬都沒命了，養豬的人還能活下來？”
聞言，不少人讚同地點點頭。
作為下游，他們寶應縣還算是好的，只有少部分村莊受到影響，被迫搬離。
但有些地方洪水來臨時，根本來不及反應，跟著洪水就一起被沖走，連命都沒了。
“誒！你們看那是什麽！”
忽然有一個衙差看見了不敢相信的東西，驚恐地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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