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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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莊和光說的第二天中午找書送回來並沒有做到，因為第二天是公休日，難得大家都休息，虞巧兒直接帶著人回娘家了。
在虞家院子的兩天裏，沒有小夥伴的安安又變回了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這讓虞巧兒反而有些不適應，希望他能活潑開朗一些，但這份不適應也就只持續了兩天，因為周日吃完晚飯回來時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小胖墩倚著自家遠門坐在地上。
還沒等虞巧兒瞧明白那孩子是誰，安安就像小炮彈一樣掙脫自己的手沖了出來。
“虎子！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要回自己家嗎？”
虎子回答安安時卻不像平日那樣中氣十足：“安安，我……我媽媽懷弟弟妹妹了，她說我太調皮……怕我嚇到弟弟妹妹，讓我在這裏再住兩個月……”
虎子越說聲音越小，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了，安安卻還不能理解這種情緒。
"你要有弟弟妹妹了嗎？那也太好了吧，我也想要弟弟妹妹陪我玩……"
眼淚已經到了眼眶邊緣的虎子：……
“你很想要弟弟妹妹嗎？可是我感覺爸爸媽媽好像沒那麽喜歡我了……而且，我也不需要弟弟妹妹陪我玩呀，我有你，還有很多小夥伴跟我一起玩。”
虞巧兒跟莊和光這時候也終於走到了這邊，不想安安問出什麽時候也給他生個弟弟妹妹這種問題，所以虞巧兒選擇假裝沒聽到兩個小朋友的煩惱，兀自上前打開院門，然後把兩個小的也喊進來洗臉洗手。尤其是虎子，原本就黢黑的臉上身上沾上了泥巴，成了一個活脫脫的黑蛋了，虞巧兒索性讓莊和光打了一滿桶水，兌了點熱水之後直接給兩個孩子洗澡沖涼。
交代了莊和光給孩子們洗過澡之後把他們拘到臥房裏，省得等會兒又野得滿身汗，虞巧兒來到了隔壁許秀雲家裏。
沒關大門，虞巧兒進來的時候，許秀雲正坐在院子裏跟老紀低聲商量著些什麽，兩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虞巧兒輕咳一聲示意才走進，老紀見她來客氣地沖她笑笑，趕緊起身給虞巧兒騰位置，知道二人有話要說。
“虎子今晚可能就在我家睡了，安安見著他沒回去，非要跟他一起睡。”
許秀雲嘆了口氣：“也好。”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才繼續說話。
“我哥哥嫂子一直想再要個孩子……之前我嫂子帶虎子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個孩子……”
“所以這一胎特別重視，想讓虎子在我這兒再住兩個月……我也沒想到小孩還挺多愁善感，一下就要哭臉，怎麽說都哄不好，晚飯都不肯在那兒吃了就要拉著我回來。”
“我哥還給我塞了20塊錢，其實一個小孩子哪能吃這麽多。”
“我哥哥嫂子這都第二個孩子了，老紀可能也是看著有點眼熱吧，剛剛還拉著我說羨慕人家家裏熱鬧呢……”
說到這裏，許秀雲一把抓住虞巧兒的手。
“但是巧兒……我們那天說好了的，要繼續學習，等有機會了還要去上學的。如果我生孩子的話，那我是不是會像我嫂子一樣，只想著生孩子……巧兒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人？大家都想生孩子，我只敢跟你說這個，我覺得只有你能明白我……”
“本來之前我也想生孩子的，可是上次你問我想不想去上大學，我突然才明白我還可以做別的……但是我不知道還會不會辦大學，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去上大學……”
虞巧兒安靜地聽著許秀雲訴說自己的苦惱，心裏明白比起一個出主意的人，自己更適合扮演一個傾聽者，所以就算她清楚地知道將來一定會恢覆高考，也沒有替許秀雲做決定，因為這個決定太重大了，重大到只有許秀雲來才可以。
雖然知道貿然出主意不合適，但是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氣氛實在過於沈悶，於是在一瞬間虞巧兒廚子的基因覺醒，開口說：
“天氣這麽熱，我明天做個冷面給你吃你吃不吃？”
許秀雲果然一秒被吸引註意力。
“什麽是冷面？好吃嗎？”
這招對付許秀雲還真管用，這人情緒還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那必須好吃啊！我做的什麽時候不好吃了？”
許秀雲笑嘻嘻的接話：“那也是，嘿嘿~”
交待了一句讓許秀雲早點睡覺明早上過來打下手，虞巧兒就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莊和光剛出門，許秀雲就提著一袋面粉來了，虎子也看到自家姑姑了，睡了一晚之後好歹不會見著人就跑了，別別扭扭地喊了一句“小姑姑”之後，就跟安安跑到臥房裏去聽收音機了，他倆現在已經學會自己開關收音機了。
虞巧兒開始和面，沒有蕎麥肯定是沒法還原正宗的冷面的，那就只能看著來了，反正一屋子人除了虞巧兒，也沒人吃過，也就無所謂正宗不正宗了。
許秀雲照著虞巧兒的描述，用舊衣服給她改了一條圍裙，虞巧兒穿著很是滿意，揉面的手都更加有勁了。
看著虞巧兒這麽賣力又游刃有餘的樣子，許秀雲的好奇地問：“巧兒，和面有什麽方法嗎？為什麽我每次做出來的要麽是不成形，要麽就是太幹巴了。”
虞巧兒想說出一句萬金油技巧：“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說完之後，想起許秀雲發愁的那些事，又補了一句。
“昨晚的事情也是這樣，都還早著呢，上學也好，生孩子也好，看著來總沒錯。”
許秀雲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光顧著鸚鵡學舌去了，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這樣嘴上還在重覆虞巧兒的話；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哈哈哈哈……”
被人這樣鬧，從前熱衷於上網沖浪看慣了這種沙雕梗的虞巧兒也忍不住跟著笑，好險把揉面的大盆打翻在地上。
不想糧食被浪費，虞巧兒趕緊使喚許秀雲去院子裏摘黃瓜跟西紅柿。
冷面之所以叫做冷面就是因為面跟湯都是冷的，但是現在沒有冰塊，所以虞巧兒決定先把湯做出來放到一旁冷著。
這樣悶熱的天氣就該吃點開胃的，所以虞巧兒準備挑個酸湯。
拿出四個大碗，分別放入蔥姜蒜跟一點辣椒面，潑熱油激發香味之後在接著往裏面倒入生抽醬油跟陳醋，許秀雲口中，各種調料都要多放點，兩個孩子的就放少點。
香油跟麻油在這時候都還無比珍貴，也就莊和光是個營長，家裏才有這個，島上許多普通人家家裏都只有鹽跟醋，連糖都是奢侈品。
虞巧兒每個碗裏都放了半勺，然後在心裏誇自己大氣。
最後再放一勺糖，這糖還是虞巧兒跟莊和光第一次見面那天，莊和光在供銷社買的，那時候虞巧兒也沒想到兜兜轉轉，剩下的糖也還是到了自己手裏。
這時的湯底已經調好了，往裏面加清水就可以了，虞巧兒用新買的燒水壺燒了了一壺開水然後放在地上晾涼。
再另起鍋燒水煮面，把面煮好的放冷水裏泡著，等會兒要吃了就可以直接撈起來放到湯裏。
煮過面的水也沒有浪費，虞巧兒往裏面扔了四個雞蛋，水是燒開了的，雞蛋放進去等吃午飯的時候再拿出來應該能夠被燙熟。
至於黃瓜跟西紅柿，肯定是到飯點了再切絲切片更爽口，現在統統都放進清水裏泡著。
虞巧兒將圍裙脫下來掛在廚房的門上，擦幹凈手想去院子裏的搖椅上躺會兒，卻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這個點會是誰呢？
許秀雲快步走到門口，想要透過門縫看清楚來人，門外卻直接自報家門了。
“嫂子，是我，小周，營長讓我來給你送來本書，方便把門開開嗎？”
最近學得如初如狂的許秀雲立馬出聲答應，然後麻利地開門。
“什麽書？什麽書？”
小周在門口將兩本書遞給許秀雲，這時虞巧兒也走過來了。
定睛一看，發現許秀雲手中的兩本書分別是黃色封面的《十萬個為什麽》，以及藍色封面的《新華字典》。
這兩本書在後世都很常t見，就算是孤兒院長大的虞巧兒也是讀過的，但是從沒見過這樣封面的版本。
送走小周之後，虞巧兒跟許秀雲就拿著那本《十萬個為什麽》翻了起來，驚奇地發現這本書的內容十分大膽、有趣且實用。
在後世，這類科普類的書籍默認是給兒童看的，所以內容自然偏低齡化，又配上了大篇幅的精美插圖，可能幾頁就講述了一個科學原理，只能稱得上童趣而已。
但是虞巧兒手裏這本70年出版的《十萬個為什麽》，除了帶有時代印記的紅色標語，裏面甚至試圖教會你面對轟炸機該怎樣打以及怎樣用高射炮將敵人的飛機打下來等等，看得兩人目瞪口呆。
這本書印刷排版密集，滿滿都是非常實用的知識，虞巧兒已經開始學著目測距離了。
“300米，面色可測，五官不清；400米，頭肩分，面不清……”
可惜現在沒個高點的建築能讓她來目測一下距離。
許秀雲則看起了另一本《新華字典》，書籍內頁寫著定價1元，能看出原主人很愛惜這本書，除了內裏的一些紙張因為受潮微微有些翹邊之外，沒有一絲褶皺或者損壞，所以許秀雲翻動的時候也格外小心。
虞巧兒覺得莊和光送回來的這兩本書挑得都挺好，一本可以教兩個孩子識字、寫字，每次學會一點又能再在另一本書裏面找出來一些有趣的知識教給他們聽。於是許秀雲當即拍板決定，下午就得讓兩個孩子學點東西，哪怕就是念兩頁書給他們聽也是好的。
為了在行動上表示對好姐妹的支持，虞巧兒決定提早開飯，重新生火加快把雞蛋煮熟的同時將黃瓜切絲西紅柿切片，不一會兒四碗不那麽正宗的冷面就已經做好了。
作為專業廚子的虞巧兒對擺盤還是頗有講究的，4到6片西紅柿半浸在酸湯左邊，右邊則是一把黃瓜絲，而對半切開的水煮雞蛋放在了中間偏上的位置，春聯的橫幅，而碗心那把香菜就是一個福字了。
孩子們對於早點開飯絲毫沒有異議，畢竟他們此時還不知道下午得開始讀書寫字了，還以為可以像平時那樣聽完評書就去抓知了玩。
兩個孩子捧著自己臉還大的碗覺得十分新奇，安安大著膽子嘗了一筷子之後驚訝出聲：
“媽媽，冷的！”
虎子聞言立馬也跟著吃了一口。
“冷的，但是好吃，還不熱。”
虞巧兒對兩人的捧場很滿意，但是她還沒忘記下午的正事。
“這個叫做冷面，你們知道冷面兩個字怎麽寫嗎？”
兩小只齊齊搖頭，虞巧兒適當的賣起了關子：“先把面吃了，等會兒讓你們秀雲姑姑教你們怎麽寫。”
許秀雲跟著嘿嘿笑，也不說話，心裏卻在想虞巧兒帶孩子可真有一套。
早早地吃完了午飯，正午時分許秀雲帶著兩個孩子在去了他們臥房，而許秀雲則在隔壁床上聽著許秀雲對兩個孩子的諄諄教誨開始睡午覺了，沒辦法，正午時分蟬都老實收聲，人還能不犯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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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和光說的第二天中午找書送回來並沒有做到，因為第二天是公休日，難得大家都休息，虞巧兒直接帶著人回娘家了。
在虞家院子的兩天裏，沒有小夥伴的安安又變回了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這讓虞巧兒反而有些不適應，希望他能活潑開朗一些，但這份不適應也就只持續了兩天，因為周日吃完晚飯回來時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小胖墩倚著自家遠門坐在地上。
還沒等虞巧兒瞧明白那孩子是誰，安安就像小炮彈一樣掙脫自己的手沖了出來。
“虎子！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要回自己家嗎？”
虎子回答安安時卻不像平日那樣中氣十足：“安安，我……我媽媽懷弟弟妹妹了，她說我太調皮……怕我嚇到弟弟妹妹，讓我在這裏再住兩個月……”
虎子越說聲音越小，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了，安安卻還不能理解這種情緒。
"你要有弟弟妹妹了嗎？那也太好了吧，我也想要弟弟妹妹陪我玩……"
眼淚已經到了眼眶邊緣的虎子：……
“你很想要弟弟妹妹嗎？可是我感覺爸爸媽媽好像沒那麽喜歡我了……而且，我也不需要弟弟妹妹陪我玩呀，我有你，還有很多小夥伴跟我一起玩。”
虞巧兒跟莊和光這時候也終於走到了這邊，不想安安問出什麽時候也給他生個弟弟妹妹這種問題，所以虞巧兒選擇假裝沒聽到兩個小朋友的煩惱，兀自上前打開院門，然後把兩個小的也喊進來洗臉洗手。尤其是虎子，原本就黢黑的臉上身上沾上了泥巴，成了一個活脫脫的黑蛋了，虞巧兒索性讓莊和光打了一滿桶水，兌了點熱水之後直接給兩個孩子洗澡沖涼。
交代了莊和光給孩子們洗過澡之後把他們拘到臥房裏，省得等會兒又野得滿身汗，虞巧兒來到了隔壁許秀雲家裏。
沒關大門，虞巧兒進來的時候，許秀雲正坐在院子裏跟老紀低聲商量著些什麽，兩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虞巧兒輕咳一聲示意才走進，老紀見她來客氣地沖她笑笑，趕緊起身給虞巧兒騰位置，知道二人有話要說。
“虎子今晚可能就在我家睡了，安安見著他沒回去，非要跟他一起睡。”
許秀雲嘆了口氣：“也好。”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才繼續說話。
“我哥哥嫂子一直想再要個孩子……之前我嫂子帶虎子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個孩子……”
“所以這一胎特別重視，想讓虎子在我這兒再住兩個月……我也沒想到小孩還挺多愁善感，一下就要哭臉，怎麽說都哄不好，晚飯都不肯在那兒吃了就要拉著我回來。”
“我哥還給我塞了20塊錢，其實一個小孩子哪能吃這麽多。”
“我哥哥嫂子這都第二個孩子了，老紀可能也是看著有點眼熱吧，剛剛還拉著我說羨慕人家家裏熱鬧呢……”
說到這裏，許秀雲一把抓住虞巧兒的手。
“但是巧兒……我們那天說好了的，要繼續學習，等有機會了還要去上學的。如果我生孩子的話，那我是不是會像我嫂子一樣，只想著生孩子……巧兒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人？大家都想生孩子，我只敢跟你說這個，我覺得只有你能明白我……”
“本來之前我也想生孩子的，可是上次你問我想不想去上大學，我突然才明白我還可以做別的……但是我不知道還會不會辦大學，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去上大學……”
虞巧兒安靜地聽著許秀雲訴說自己的苦惱，心裏明白比起一個出主意的人，自己更適合扮演一個傾聽者，所以就算她清楚地知道將來一定會恢覆高考，也沒有替許秀雲做決定，因為這個決定太重大了，重大到只有許秀雲來才可以。
雖然知道貿然出主意不合適，但是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氣氛實在過於沈悶，於是在一瞬間虞巧兒廚子的基因覺醒，開口說：
“天氣這麽熱，我明天做個冷面給你吃你吃不吃？”
許秀雲果然一秒被吸引註意力。
“什麽是冷面？好吃嗎？”
這招對付許秀雲還真管用，這人情緒還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那必須好吃啊！我做的什麽時候不好吃了？”
許秀雲笑嘻嘻的接話：“那也是，嘿嘿~”
交待了一句讓許秀雲早點睡覺明早上過來打下手，虞巧兒就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莊和光剛出門，許秀雲就提著一袋面粉來了，虎子也看到自家姑姑了，睡了一晚之後好歹不會見著人就跑了，別別扭扭地喊了一句“小姑姑”之後，就跟安安跑到臥房裏去聽收音機了，他倆現在已經學會自己開關收音機了。
虞巧兒開始和面，沒有蕎麥肯定是沒法還原正宗的冷面的，那就只能看著來了，反正一屋子人除了虞巧兒，也沒人吃過，也就無所謂正宗不正宗了。
許秀雲照著虞巧兒的描述，用舊衣服給她改了一條圍裙，虞巧兒穿著很是滿意，揉面的手都更加有勁了。
看著虞巧兒這麽賣力又游刃有餘的樣子，許秀雲的好奇地問：“巧兒，和面有什麽方法嗎？為什麽我每次做出來的要麽是不成形，要麽就是太幹巴了。”
虞巧兒想說出一句萬金油技巧：“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說完之後，想起許秀雲發愁的那些事，又補了一句。
“昨晚的事情也是這樣，都還早著呢，上學也好，生孩子也好，看著來總沒錯。”
許秀雲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光顧著鸚鵡學舌去了，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這樣嘴上還在重覆虞巧兒的話；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哈哈哈哈……”
被人這樣鬧，從前熱衷於上網沖浪看慣了這種沙雕梗的虞巧兒也忍不住跟著笑，好險把揉面的大盆打翻在地上。
不想糧食被浪費，虞巧兒趕緊使喚許秀雲去院子裏摘黃瓜跟西紅柿。
冷面之所以叫做冷面就是因為面跟湯都是冷的，但是現在沒有冰塊，所以虞巧兒決定先把湯做出來放到一旁冷著。
這樣悶熱的天氣就該吃點開胃的，所以虞巧兒準備挑個酸湯。
拿出四個大碗，分別放入蔥姜蒜跟一點辣椒面，潑熱油激發香味之後在接著往裏面倒入生抽醬油跟陳醋，許秀雲口中，各種調料都要多放點，兩個孩子的就放少點。
香油跟麻油在這時候都還無比珍貴，也就莊和光是個營長，家裏才有這個，島上許多普通人家家裏都只有鹽跟醋，連糖都是奢侈品。
虞巧兒每個碗裏都放了半勺，然後在心裏誇自己大氣。
最後再放一勺糖，這糖還是虞巧兒跟莊和光第一次見面那天，莊和光在供銷社買的，那時候虞巧兒也沒想到兜兜轉轉，剩下的糖也還是到了自己手裏。
這時的湯底已經調好了，往裏面加清水就可以了，虞巧兒用新買的燒水壺燒了了一壺開水然後放在地上晾涼。
再另起鍋燒水煮面，把面煮好的放冷水裏泡著，等會兒要吃了就可以直接撈起來放到湯裏。
煮過面的水也沒有浪費，虞巧兒往裏面扔了四個雞蛋，水是燒開了的，雞蛋放進去等吃午飯的時候再拿出來應該能夠被燙熟。
至於黃瓜跟西紅柿，肯定是到飯點了再切絲切片更爽口，現在統統都放進清水裏泡著。
虞巧兒將圍裙脫下來掛在廚房的門上，擦幹凈手想去院子裏的搖椅上躺會兒，卻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這個點會是誰呢？
許秀雲快步走到門口，想要透過門縫看清楚來人，門外卻直接自報家門了。
“嫂子，是我，小周，營長讓我來給你送來本書，方便把門開開嗎？”
最近學得如初如狂的許秀雲立馬出聲答應，然後麻利地開門。
“什麽書？什麽書？”
小周在門口將兩本書遞給許秀雲，這時虞巧兒也走過來了。
定睛一看，發現許秀雲手中的兩本書分別是黃色封面的《十萬個為什麽》，以及藍色封面的《新華字典》。
這兩本書在後世都很常t見，就算是孤兒院長大的虞巧兒也是讀過的，但是從沒見過這樣封面的版本。
送走小周之後，虞巧兒跟許秀雲就拿著那本《十萬個為什麽》翻了起來，驚奇地發現這本書的內容十分大膽、有趣且實用。
在後世，這類科普類的書籍默認是給兒童看的，所以內容自然偏低齡化，又配上了大篇幅的精美插圖，可能幾頁就講述了一個科學原理，只能稱得上童趣而已。
但是虞巧兒手裏這本70年出版的《十萬個為什麽》，除了帶有時代印記的紅色標語，裏面甚至試圖教會你面對轟炸機該怎樣打以及怎樣用高射炮將敵人的飛機打下來等等，看得兩人目瞪口呆。
這本書印刷排版密集，滿滿都是非常實用的知識，虞巧兒已經開始學著目測距離了。
“300米，面色可測，五官不清；400米，頭肩分，面不清……”
可惜現在沒個高點的建築能讓她來目測一下距離。
許秀雲則看起了另一本《新華字典》，書籍內頁寫著定價1元，能看出原主人很愛惜這本書，除了內裏的一些紙張因為受潮微微有些翹邊之外，沒有一絲褶皺或者損壞，所以許秀雲翻動的時候也格外小心。
虞巧兒覺得莊和光送回來的這兩本書挑得都挺好，一本可以教兩個孩子識字、寫字，每次學會一點又能再在另一本書裏面找出來一些有趣的知識教給他們聽。於是許秀雲當即拍板決定，下午就得讓兩個孩子學點東西，哪怕就是念兩頁書給他們聽也是好的。
為了在行動上表示對好姐妹的支持，虞巧兒決定提早開飯，重新生火加快把雞蛋煮熟的同時將黃瓜切絲西紅柿切片，不一會兒四碗不那麽正宗的冷面就已經做好了。
作為專業廚子的虞巧兒對擺盤還是頗有講究的，4到6片西紅柿半浸在酸湯左邊，右邊則是一把黃瓜絲，而對半切開的水煮雞蛋放在了中間偏上的位置，春聯的橫幅，而碗心那把香菜就是一個福字了。
孩子們對於早點開飯絲毫沒有異議，畢竟他們此時還不知道下午得開始讀書寫字了，還以為可以像平時那樣聽完評書就去抓知了玩。
兩個孩子捧著自己臉還大的碗覺得十分新奇，安安大著膽子嘗了一筷子之後驚訝出聲：
“媽媽，冷的！”
虎子聞言立馬也跟著吃了一口。
“冷的，但是好吃，還不熱。”
虞巧兒對兩人的捧場很滿意，但是她還沒忘記下午的正事。
“這個叫做冷面，你們知道冷面兩個字怎麽寫嗎？”
兩小只齊齊搖頭，虞巧兒適當的賣起了關子：“先把面吃了，等會兒讓你們秀雲姑姑教你們怎麽寫。”
許秀雲跟著嘿嘿笑，也不說話，心裏卻在想虞巧兒帶孩子可真有一套。
早早地吃完了午飯，正午時分許秀雲帶著兩個孩子在去了他們臥房，而許秀雲則在隔壁床上聽著許秀雲對兩個孩子的諄諄教誨開始睡午覺了，沒辦法，正午時分蟬都老實收聲，人還能不犯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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