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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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話雖然是這麽說了,但林銜月最終也沒真的立刻給傅初白打電話讓他過來。

畢竟今天說起這事兒純屬突發奇想,再加上今天日子特殊,總是要先給舅媽過生日的。

吃的是午飯。

下午舅舅舅媽和小區裏一幫叔叔阿姨們約著去逛公園,林銜月也沒事幹,索性就晃晃蕩蕩地出了門。

林子行一家三口和她一起。

臨上車前,林子行把她叫住,問最近有沒有李成的消息。

林銜月點了下頭:“有,我見過他了。”

“沒什麽事。”

就像傅初白當時說的,從那天之後,李成就真的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她聲音平淡,表情也沒什麽變化,林子行打眼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什麽事情,不過他也沒追問:

“行,沒什麽事就行。”

他說完,往車子旁邊走了幾步,還沒打開門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轉過頭:

“剛爸媽和我說你找到對象了,挺好。”

她和傅初白重新在一起這事林子行算是最早知道的,現在說的這話算是某種肯定的強調,即使對她和傅初白重新在一起這事,也是對她能把和舅舅舅媽坦言這事。

林銜月自然能聽出來,笑了下。

林子行也知道她懂了,說了聲再見,上車走了。

這一下閑出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林銜月一時還真不知道幹些什麽,在地鐵上想了會兒後她也沒回家,找了個附近的商場。

周末的緣故,商場裏人不少,一樓的正中央開了個小型的充氣游樂場,不少家長帶著小朋友在裏面玩。

林銜月點了杯奶茶,趴在二樓的欄桿邊上往底下看。

看了沒一會兒,手機響了。

是傅初白打來的電話,問她在幹嘛。

林銜月咬著吸管:“在商場。”

“全家人?”

“不,我一個人。”

林銜月依舊盯著樓下粉藍色交融的海洋球裏玩的開心家長和小孩,也不知道是怎麽的,眨了下眼睛:

“傅初白,你現在有空嗎?”

“我們約會吧。”

傅初白那邊安靜了幾秒,緊接著,林銜月聽見走動的聲音,開門的聲音,以及輕微的電梯馬達運轉的聲音。

“你在哪?”

她聽見傅初白問,聲音低沈,帶著點兒莫名的急切:“我現在來找你。”

“我們去約會。”

-

林銜月把位置發給傅初白之後又站在原地看了會兒,等奶茶喝完,她才邁開腿,步伐閑散地在樓層間閑逛著。

這個商場前幾年在四樓的樓頂蓋了個摩天輪,到最高點的時候能俯瞰大半個城市,再配上傍晚的落日和夜間的燈火,儼然成為有名的打卡地。

這會兒雖然天還亮著,但已經有不少人在底下排隊。

林銜月在邊上找了張空著的長椅,結果她剛坐下沒多久,就有幾個女孩子走過來,大概是閨蜜出游,想讓她幫忙拍幾張照片。

算是舉手之勞,林銜月也就沒拒絕。

是拍立得相機。

林銜月怕出廢片,讓女生們給她講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快門,好在效果不錯,女生們就又讓她拍了幾張。

等照片顯像的空擋,幾個女生就和她聊起來,說看見林銜月是一個人在這兒,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待會兒和她們坐同一個轎廂,總好過和陌生人排在一起。

林銜月笑笑,開口道:

“不是一個人。”

“我在,”

剛說完兩個字,她就像是突然感覺到什麽似的,心臟突然莫名地跳了下,血液裏泛著無端的緊張和燥熱,

就像有什麽東西牽引著,

林銜月擡起眼。

不算遠的地方,傅初白正步伐堅定地朝這邊走過來,大概是因為路上實在是著急趕時間,他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有幾縷發絲散落在額頭上,在立整間添了幾分隨意的味道。

肩頭披著些陽光,迎著風,走過來。

林銜月的神經就這麽驀然安定下來,

她朝傅初白笑了下,然後重新看向那幾個女生,笑著:

“我在等我男朋友呢。”

幾個看起來不過剛上大學的小女孩面頰一下就紅了,滿臉都是‘嗑到了嗑到了’的表情,其中那個最外向的,更是直接來了句:“一看你兩就是郎才女貌,絕對般配。”

這話是客套,也是感嘆,林銜月笑笑,沒說話。

等那幾個女孩離開,傅初白也正好走過來站在林銜月邊上。

他也不管邊上有沒有人,拉住林銜月的手,一雙眼睛只是盯著她,聲音暗啞低沈,像是裹著滾燙的血液:

“我來約會了。”

林銜月也沒掙開,反手回握著,聲音很輕:“又不是沒約會過,幹嘛搞得這麽慌啊?”

傅初白只垂眸看著她,沒說話,眼底卻像是蘊著一派溫柔的海。

在會議室聽到林銜月說那句話的時候,傅初白只覺得自己的呼吸猛地滯了下,就連心臟都好像跟著被按下暫停鍵,一直等走到電梯裏,神經處微微麻痹的感覺才稍微緩和些。

是一種靈魂在跟著震顫的感覺,

微小,但卻足夠讓人在一刻忽略一切,只遵循本能,

而他的本能,就是走到林銜月身邊去。

林銜月哪裏看不懂他眼裏的意思,呼吸顫著笑了下,只裝作沒看見,拉著傅初白去排摩天輪的隊。

因著快到傍晚,排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傅初白見林銜月想坐,本來是要掏出手機來打個電話做些安排,還是被林銜月給攔了下。

“排隊也是約會的一部分。”

她這麽一說,傅初白就立刻把手機收了回去,乖乖地站在林銜月邊上排著。

都是些來玩的年輕男女,就傅初白一個西裝筆挺的,再加上那份長相和氣度,很難不成為眾人關註的焦點。

更不用說邊上還有個和他相得益彰,甚至一點都沒在容貌氣質上落了下風的林銜月。

一時間偷摸著瞄她兩的,竟然比看摩天輪的還多。

好在摩天輪速度不慢,沒一會兒林銜月和傅初白就排到了最前面,順利就踏進算不上寬敞的轎廂。

一坐下,兩個人就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

“怎麽和你出來約會這麽累啊?還得被人時不時打量?”

林銜月裝模作樣地蹙了下眉:“以前你也這麽受歡迎嗎?”

“是在看我嗎?”

傅初白也學她的樣子,輕緩地笑:

“我剛還在想呢,我都快把你抱在懷裏了,怎麽他們還盯著你看。”

“怎麽,看不出來你已經名花有主了?”

明明剛才在外面還是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結果等這會兒只他們兩人,就又開始泛著些松散調笑的勁兒來了。

林銜月輕笑了聲沒理他,轉頭朝外看。

他兩說話的空兒,摩天輪已經轉了大半圈,雖然還沒到落日的點兒,但遠處的天空已經染上一層薄薄的艷金色,裹著天空的藍和城市的灰,躍進林銜月的眼睛裏。

她這麽看著,猛然反應起來自己為什麽突然想來坐摩天輪了。

她也沒轉頭,就盯著外面和傅初白說話:

“港城上學第一年跨年的時候,我們宿舍一起出去玩,也去坐了摩天輪。”

傅初白沒想到她再次開口說的是港城往事,眸色微怔,身形也跟著挺直幾分。

林銜月還看著外面,自然沒能註意到傅初白的動作,接著道:“當時我們運氣可好了,正好摩天輪運行到最高點的時候,看到了跨年慶祝煙花秀。”

傅初白突然心頭跳了下,

他好像意識到林銜月想要說什麽了。

摩天輪又爬高了下,眼看著前面的轎廂的高度開始緩緩下降,林銜月轉過身,和傅初白對上視線:

“我當時心裏就在想,”

“還真讓你說中了,我看到煙花的時候,真的只能想起你。”

林銜月到現在都記得,煙花在她視網膜上炸開的那一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像去尋找傅初白的身影。

摩天輪轎廂狹窄,有些什麽人是一眼就能看見的。

直到舍友註意到異常好奇關心地來問,她才回過神來。

但現在卻和那時候,完全不同。

那段當時讓自己堂皇的、心口微微作痛的記憶,從今天起,將會被這段記憶所取代。

被這段傅初白就真切地在自己面前的記憶取代。

傅初白也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視線有一瞬間的松散,但又很快凝在一起,泛著無形的滾燙。

直到摩天輪通過最高點,他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擡手抓住林銜月的手腕,把人往前輕輕地扯了下。

若不是在摩天輪裏不好有太大的動作,他是想要直接把人扯到懷裏來的。

林銜月像是明白他的意圖,沒躲,就這麽順著他的力道靠過來。

傅初白也同時身子前傾。

隨著下降帶來的輕微失重感,他貼上林銜月微涼的唇瓣,稍一用力,舌尖就撬開她的齒面,徑直鉆了進去。

林銜月緩了口氣,順著他的動作攪了下。

是很輕的一下,但也足夠讓傅初白倒吸一口涼氣,

他咬了下林銜月的舌尖,唇沒分開,含糊著聲音,像是被氣笑了:

“你來這套是吧?”

“那我可打電話了?”

“咱不下去了,就在裏面坐著。”

“什麽時候待夠了,什麽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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