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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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教室裏猛然靜的連呼吸聲都能聽見,直到徐雲煙沒控制住,壓著聲音嘆了句‘靠’,眾人才堪堪回過神來。

孫浩的面色一片鐵青堂皇,瞪大眼睛,語氣有點垂死掙紮的味道:

“誰,誰男朋友啊?”

傅初白嗤笑了聲,視線壓著,輕蔑之意明顯:

“就你這樣的,憑什麽覺得她會賞臉和你吃飯啊?”

和鄙夷差不多的話從同性的人嘴裏說出來,殺傷力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孫浩的臉頓時就耷拉下去,唇角抽搐了兩下。

其實放在平常,孫浩的外形也是平均線以上,收拾立整的話偶爾也能有驚艷一瞥。

可偏偏今天站在他對面的,是哪哪看都是一等一,而且還抓了頭發,噴了香水的傅初白。

相形見大絀啊!

再加上他和林銜月並肩而立,一靜一動,一收一放,也的的確確是相得益彰。

相較之下,自己真成小醜了!

孫浩心裏狂躁,但面上卻還是想找回些場子,略顯尷尬地扯了下嘴角,看向林銜月:

“原來林同學談戀愛了,還是和傅初白,也沒聽到個信兒,而且是完全想不到的啊。”

三兩句話被他說的語無倫次,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死鴨子嘴硬來。

傅初白這下是真不耐煩了,擰了下眉,剛準備開口,原本站在邊上的林銜月就先上前一步,直直地看著孫浩,聲音沈著,言辭鋒利:

“我和誰在一起,好像不需要和誰報備,也不需要讓你想到吧。”

她鮮少有這樣的時刻,周圍的人都楞了下,唯獨傅初白,只略微詫異了半秒,唇邊就揚起一抹笑來。

林銜月也不管孫浩是個什麽反應,轉過臉看向傅初白,瞥了眼他之後又將視線飛速收回,聲音很輕地問了句:

“我們走?”

傅初白擡了下眉,握住她的手:“好,走。”

兩個人就這麽牽著手,一步一步地破開圍觀人群,走出教室。

因著剛才在教室耽誤的那幾分鐘,這會兒樓道裏沒什麽人。

傅初白步伐大,走得也快。

林銜月的手軟軟地貼著他的掌心,擡起眼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幾秒之後,有些茫然地開口:“傅初白,你...”

剛開口,那人就拉著她轉了個彎,一把推開拐角樓梯間的防火門。

她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胳膊被人往裏一拽,視野裏的場景打了個轉,緊接著,男生寬厚的胸膛猝不及防地傾壓上前,

鼻尖上是帶著冬日冷冽的松木清香。

林銜月呼吸一熱,手不自覺地迪尚傅初白的胸膛,語氣多少有點亂地把方才尚未說完的問句說完:

“傅初白,你要幹嘛?”

樓梯間昏暗,只從斜上方的小窗裏漏出點兒燈光來打在傅初白的側臉上,林銜月能看見他墨色的眼瞳。

傅初白挨過來,嘴唇壓著林銜月的唇角,聲音暧昧模糊:

“我都快兩天沒見你了,你說我想幹嘛?”

林銜月楞了下,剛想張嘴就想反駁他說哪裏有兩天沒見,傅初白就無比自然地含上她的唇。

唇瓣溫熱,交錯相貼。

沒了初次親吻時的激烈強勢,這次的吻更像是一池春水,溫柔繾眷地,像是要把林銜月的骨頭泡軟似的。

她被抵在墻上,微昂著頭,盡力地在唇舌交融的間隙尋找呼吸的節奏。

可林銜月畢竟是個新手,跟了一會兒之後很快便有些呼吸不暢,喉間忍不住溢出聲很輕的呻吟。

她能感覺到傅初白的動作猛地滯了下,緊接著,那條作亂的舌頭往外退了點,轉而銜住她的下唇很輕地咬,不痛,只是有點酥麻的癢。

重新獲得空氣的感覺讓林銜月忍不住喘起氣來,等回過神,傅初白的唇已經沿著她的下頜,眼瞅就要往脖子上去。

林銜月一楞,指尖連忙用力抵住他的胸,臉上紅潮未散,眼底還蘊著一片水潤,聲音裏夾雜著些細微的喘:“不行!”

高齡毛衣發揮了它的作用,將傅初白的唇擋在了阻隔之外,只呼吸順著衣料紋理撲在皮膚上,帶著些潮濕的熱氣。

傅初白在林銜月的聲音中擡起臉。

她能看見他眼底毫無掩藏的欲求不滿。

感覺如果她不說點什麽,他都能隔著毛衣翻出點兒動靜來。

林銜月喉頭梗了下,眼神避開他,片刻,聲音低顫著:

“...脖子上的印兒,到現在還沒消呢!”

傅初白楞了下,隨即唇角一勾,頭抵著林銜月的肩膀,胸膛顫動著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林銜月本來就是摒棄了絕大部分羞恥心才說出這話的,這會兒聽到傅初白笑,更是羞赧至極,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人從自己身上拉開:“本來就是!”

“好好好,”

傅初白揉了下嘴,試圖以此把唇角往下拉半分,至少這樣從面上看過去是帶著些誠懇悔過的樣子:

“我的錯,下次絕對輕點兒。”

這是輕點兒不輕點兒的問題嘛!

林銜月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但心裏也知道這話說出去自己肯定是討不著好,索性不吭聲。

傅初白低低地笑起來,擡手將她剛剛親吻時散落的散發別到耳後,動作和聲音都是討好的架勢:

“別生氣了,看在我在外面等你一節課的份上,這次就原諒我唄~”

雖說做小伏低不是他的原則,但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原則什麽的,都要往後排排。

林銜月也沒想到他道起歉來也這麽手到擒來,再加上人的確是等了自己好一陣,心裏頓時軟下去一塊,但也不想丟了面子,哏著脖子來了句:“我也沒生氣。”

結果下一秒,傅初白就湊過來:“沒生氣的意思,是不是我下次就不用輕點兒了?”

說著,還作勢輕咬了她的耳朵。

林銜月:....

簡直就是流氓!

林銜月被他這一句話鬧得滿臉通紅,偏偏這會兒樓上幾層的防火門被人推開,似乎有人要準備往下走。

腳步聲有越來越近的趨勢,可傅初白卻還半壓著她沒動,聲音低沈暗啞:“待會兒去幹嘛?”

林銜月不是很想和他在這個馬上就會被人撞見的地方聊天,但傅初白抵著她的胸膛和鋼鐵一樣,推了半天也沒推動,她也只好飛快地應答起來:

“去圖書館看書,馬上要期末考試了。”

傅初白的眉頭似乎是挑了下:“我待會兒有事,陪不了你了。”

林銜月沒理這句,只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就傅初白這樣子,如果再陪她去上自習,恐怕自己一天都看不了三頁書。

或許是她臉上的表情太明顯,傅初白沒忍住,在她耳耳垂上輕咬了口,等見人吃痛,才湊過來用鼻子頂了下她面頰上的肉,似乎是咬著牙: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林銜月很想辯駁兩句,但聽著樓道裏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裏又著急,索性不吭聲,輕咬著下唇就那麽素著一雙眼睛看傅初白。

傅初白也凝著眼望回來,等腳步聲在頭頂那層響起的時候才湊過來又親了她一下,然後拉開身位,擡手將邊上的防火門給推開。

林銜月趕忙走出去。

關上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傅初白倚著墻,唇邊是意猶未盡的慵懶笑意,伸手從口袋裏掏出盒煙來,然後迎著她的視線無聲地動了下唇。

直到門自動關上,林銜月都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只依稀覺得,應該有‘最後’兩個字。

-

周末是跨年夜。

傅初白他們俱樂部定好了酒吧的位置要慶祝。

林銜月本來沒想去,結果拒絕完傅初白不到半小時,那人就不知道從哪找到自己在圖書館的位置,然後在圖書館的樓梯間裏,氣勢十足地吻了上來。

於是林銜月沒辦法,只好在缺氧之前妥協答應。

不過她也不算完全敗下陣來,至少這次,她已經半掌握了接吻時該如何呼吸的關鍵。

下次說什麽都不會讓傅初白用這招得逞了!

倒是徐雲煙,知道這事兒之後不高興了好一陣——這些年跨年夜她十次叫林銜月出去happy,八次都被拒絕,結果傅初白第一次叫,自家小姐妹就答應了,可不得吃點醋。

林銜月則是有苦難言,畢竟她總沒法把自己是因為被親的喘不上來氣才答應的這件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只好左哄右哄,直到最後答應帶人一起去玩外加陪逛三次街才把人哄好。

轉眼周末。

因著有徐雲煙陪,林銜月也就沒讓傅初白來接,兩個人一起往酒吧去。

等她們兩到地方的時候酒已經喝過一輪了,傅初白沒在,聽陸宴楠說是接電話去了。

場面上都是傅初白俱樂部的人,其中好些都是熟面孔,一見到林銜月立刻一口一個老板娘喊得起勁。

林銜月面上潮熱,又不好像上次一樣張嘴反駁,唇吻翕辟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倒是邊上的徐雲煙湊過來揶揄了兩句:

“叫老板娘是不是把你叫老了啊~”

林銜月本來就夠尷尬,聽徐雲煙這麽說,連忙就像伸手去捂她的嘴。

只是手剛擡起來,就感覺另一側有人靠過來。

酒精把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壓下去不少,可靠近了之後依舊能聞到清冷的松木香氣。

傅初白攬住她的肩,笑笑:

“不想被叫老板娘,就讓他們叫你老板。”

“還是說,你喜歡別的稱呼?”

他這動作親密,聲音也沒壓著,旁邊看戲的眾人立刻就嘴賤地鬧起來:

“這是要換老板了嗎?!”

“你們這麽說,我們到底是婚前財產還是婚內財產啊?!”

“美女老板!好耶!”

就連徐雲煙也在邊上適時地起哄:“我們家林銜月是老板,那你是什麽?”

傅初白言語懶散,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這得要看林老板給我什麽名分了。”

林銜月被他們這左一言右一語的起哄搞得暈頭轉向,擡肘懟了下傅初白的肋骨,掀起眼來略嗔怒地瞪他一眼。

傅初白笑,配合地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陸宴楠在邊上看,喝了口酒:

“完了,老傅這不是成妻管嚴了?以後不會要學老齊,做老婆說東就不敢往西的二十四孝好老公吧!”

他說著,往前傾傾身子去看林銜月:“林同學,到時候我們拉老傅出來喝酒,麻煩你批準一下~”

他這幾聲一句比一句沒譜,林銜月哪裏接得上,擡手在傅初白背後輕擰了下。

顯然是要他出面管管這些人。

傅初白對林銜月這種無意識地依賴很受用,隨手從桌子上抄起包煙砸過去,笑著罵了句:“閉上你的嘴吧。”

陸宴楠把這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得真真兒的,接住煙往後一倒,靠在沙發背上擡著唇角笑了下。

他最開始看傅初白跑去撩撥林銜月,還以為這人是尋個新鮮,但後來無論是把人帶到俱樂部坐上他愛車的副駕,還是在山地賽車場上頗具浪漫氣息地搞得那場煙花,都已經不是一句“圖新鮮”能解釋清楚的。

更不用說今天這樣了。

這傅初白,顯然是心甘情願地給林銜月拿捏呢。

俱樂部其他人沒陸宴楠這麽多心思,只覺得自家老板頭回帶人出現,自然是要好好討好一下,連忙湊到林銜月跟前:

“老板娘喝點什麽?啤酒還是威士忌,又或者讓吧臺調兩杯?”

“嗯...”

林銜月猶豫了下:“啤酒吧。”

問話的男生倒是殷勤,很快拿了瓶啤酒來起開,遞到林銜月眼前。

她喉嚨緊了下,聲音很低地道了聲謝,伸手接過。

青綠色的瓶子上掛著冷氣凝結出的水珠,冰涼得有些紮手,林銜月眉間不自覺地擰了下,剛準備不動聲色地往桌邊放。

只是瓶底還沒挨著桌面,旁邊就伸出只手來,無比自然地將啤酒接過。

她楞了下,轉頭去看傅初白。

那人面上帶著笑,正好將一口酒咽下去,掃了她一眼之後,又擡起來支使那個遞酒的大高個:

“去吧臺讓他們給做杯橙汁檸檬水什麽的,別放冰。”

那大高個顯然也是楞了下,但好在賽車手的反應快,立刻就順著樓梯走下去。

等人一走,傅初白就湊過來。

他的呼吸貼著林銜月的耳朵:

“不想喝就不喝,不用給他們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了酒,林銜月覺得他呼吸裏都泛著酒氣,順著皮膚紋理流進自己的血液。

她面上熱了熱,卻不想輕易承認自己的確是因為不想在傅初白的朋友面前顯得太難伺候才硬要了瓶啤酒,只好繼續嘴硬:

“誰說我不想喝了?”

“是嗎?”

傅初白音調調高,用氣聲笑了下,將他喝了一口的啤酒要遞不遞地送到林銜月面前:

“那你喝吧。”

“不過我先說好,你要是喝多了,我絕對不會把你送回宿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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