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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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空調暖風呼呼地往外吹著。

林銜月感覺自己整個人滾燙地都快要燒起來了。

從氣息纏上來的那一刻,她的五感就被全部封死,四周全是傅初白身上淡淡的松木味道。

唇連著唇,氣息抵著氣息。

他捏著她的下巴,並未在微涼的嘴唇上過多停留,草草滑過一遍之後就順勢頂開了她的牙關。

一種屬於自己的領地被他人侵襲的感覺讓林銜月本能地想要推拒,但她怎麽可能是傅初白的對手,僅一瞬,神思的主導權便易了主。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不那麽清楚,唯有眼前的傅初白,以及舌腔裏那溫熱的、糾纏到至死方休的觸感。

林銜月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她本能地擡手攀住傅初白的肩,明明是生怕自己脫力癱倒的動作,卻在逐漸升溫的空間中無端帶了些主動靠近的味道。

傅初白的眸色沈了兩分,也沒忍,吻得更重,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般的力道,

林銜月的氣息猛地就亂了。

車廂狹窄的空氣間是交融起伏的黏潮喘氣。

從兩人親上傅初白就沒離開過,林銜月的舌根被吮得發麻,就像是墜入一條湍急的河流,呼吸閉塞,找不到上岸的空隙,唯有略微攀附傅初白才能尋到一絲生機。

在肺部空氣幾乎耗盡之前,傅初白松開她。

他顯然也是亂了,氣息微散,卻還沒忘了從喉嚨裏悶出一聲笑來,看著她:

“這才是欠我的吻。”

林銜月胸口起伏不停。

她還沒緩過神,眼睛裏帶著些許茫然。

傅初白的眼眉往上一挑,似乎是頂了下腮,又傾身靠過來。

林銜月以為他還要來,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但動作慢了一步,傅初白的氣息已經撲到嘴唇上。

沒往深了吻,只是很輕地咬著略有些紅腫的上唇: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聲音含糊著,顯然是還有半句警告沒說完。

林銜月一下就不動了,猶豫了幾秒,將眼簾闔上。

她這動作似乎是取悅到傅初白,他壓著聲音笑了兩聲,又咬扯了下她的唇,然後順著往下,一路親到脖頸上。

很輕的親,就像是羽毛擦過,有些熱,也有些癢。

等唇挨到鎖骨的時候傅初白就沒再繼續了,頭壓在林銜月的肩膀上,嘴唇也移開兩分。

林銜月以為他是要停了,挺挺身子,打算裝作無意地把人從自己肩頭弄下來。

結果她剛準備動,就聽到那人啞著嗓子,連呼吸都是放緩的來了句:

“別動,我靠著你緩緩。”

林銜月能聽出來他在努力地平緩自己的呼吸,不再動了,就這麽任憑他靠著,

就像動物紀錄片上,交頸而臥的獸。

也不知道靠了多久,林銜月覺得自己肩膀都酸了,可傅初白不僅沒有半點要起來的意思,甚至連呼吸都沒控制住,依舊是散著的,長長短短,一點規律都沒有。

他自己也像是無奈了,笑了聲,問:

“我抽根煙,介意不?”

林銜月不明白這個問題為什麽要問她——

抽不抽煙的,手長在傅初白身上,和她有什麽關系。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瞬而過。

她應了聲,垂下眼睛,視線落到傅初白去拿煙的手上。

剛才車子裏昏暗,這會兒有了光,她才看見他手指關節處泛著點兒紅腫,

是剛才打李言才留下的傷。

林銜月的呼吸滯了下,鬼迷心竅似的,把手伸出去摸了下。

溫熱的指腹虛虛地擦著過去,林銜月覺得自己根本就沒碰上,可傅初白卻偏偏嘶地吸了口氣。

她一楞,剛準備把手收回來,就看到那人把手裏還沒來得及點燃的煙一扔,嘴唇猛地湊過來,在她側頸上嘬了個印兒出來。

紅紅的一小塊兒點綴在白皙的皮膚上,很是招人眼球。

林銜月被他這一下弄得有些痛,擡手抵在他肩膀上往外推,用略警告的口氣叫他的名字。

只是這一聲落在傅初白耳朵裏和撒嬌沒區別。

“知道痛了?”

他聲音裏裹著笑和欲,唇瓣貼著她的皮膚沒走,叼起一塊皮肉來很輕地磨了下:

“讓你招我。”

呼吸噴灑在脖子上,林銜月只覺得全身都泛著潮濕的癢,又羞又臊的,沒轍,只能手上發力,用勁兒推了傅初白一下。

傅初白也覺得再這樣和林銜月靠著就真要完了,擡起臉對著她的唇狠狠地親了一口之後才順勢直起身子,擡手去拉車門。

林銜月楞了下,問他:

“你要,去幹嘛啊?”

明明嘴唇上泛著亮的紅腫還沒消,眼神裏卻是一片水潤的純真。

傅初白快要被她這樣不自知的勾人折磨死了,反過身來擡手輕掐住她的側臉,眼神直勾勾地燃著一團火:

“都說了,別招我,怎麽剛說了就忘?”

林銜月快要被傅初白攪和暈了,眼神不自覺地往下落了兩分。

這一看,頓時清醒過來不說,連眼睛都瞪大了兩分,漆黑的瞳仁界限清晰,明晃晃地映著視線裏的東西

她的眼神唰地一下挪開,雙唇緊抿著不再說話,只是從耳廓開始到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傅初白自然是看見了,他心裏太明白,若是再逗下去,恐怕就真的剎不住車,所以也沒再接著說話,抓著煙走下車,到寒風中平心靜氣去了。

-

因著剛剛那一出,回程的路上林銜月安靜的像只受了驚的小雞崽,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斟酌著。

相較起來傅初白倒是坦蕩,抽完煙回來之後樂得不行,一路上合著車載音樂時不時地用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拍子。

一靜一動,

誰占了誰便宜一目了然。

車子在老城區裏七拐八拐,躍過一片霓虹燈後,熟悉的居民樓近在眼前。

林銜月正在腦子裏醞釀待會兒怎麽說再見呢,傅初白就輕踩了腳剎車,將車子慢慢地靠在路肩上,側過臉:“必須要回家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唇角耷拉著,一副可憐委屈的勁兒,可眼睛裏卻是一點沒藏的散漫欲望。

林銜月強忍著爬到臉上的羞赧,抓著安全帶,勉強保持著語氣的鎮定,說謊不打草稿:“早上和舅舅舅媽說了,要回家的。”

傅初白盯著她,也不知道是看穿了她的謊言還是沒有,沈默了會兒,笑起來:“行吧,誰叫我女朋友是個乖寶寶呢~”

林銜月猛地滯了下,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跳一瞬間就激烈起來,忙不疊轉身拉開車門,只是人還沒下去,手腕就先被傅初白給拽住了。

男生的手掌寬大又溫熱,覆著林銜月的手腕緩慢地灼燒起來。

她轉過臉看向對方。

傅初白挑了下眉,表情是放蕩不羈的不正經:“不留個告別吻嗎?”

他這還剛說完,林銜月的嘴唇就開始發起麻來,眼神免不了堂皇地看過去,就差把“不是才剛親完,又來?”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傅初白沒忍住,從吼間滾過一聲笑,語氣壓著:

“你不給那我就自己拿了。”

說著,俯身就要靠過來。

林銜月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擡手抵在對方胸膛上。

傅初白的心臟在她手底下蓬勃有力的跳動,震的林銜月掌心發麻。

她是真的怕傅初白又像剛才那樣親個沒完。、

先不說自己的嘴唇到現在還泛著陣陣像是火燒過的痛,

這可是在舅舅舅媽家樓下,左鄰右舍都是熟人,萬一誰睡不著想出來散步什麽的...

林銜月越想越覺得不能把主動權交到傅初白手裏,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如果是自己主動親過去,不就是剛才那個吻的覆刻嗎?

傅初白看著她明顯陷入糾結的表情,頂了下牙:“不逗你了。”

說完,飛快地往前一傾身,唇貼著唇,很親昵地蹭了下。

很短的親,林銜月卻還是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一樣往後縮了下。

傅初白笑起來,擡手摸了下她的發頂,很寵溺的語氣:

“行了,回去吧。”

林銜月只感覺血液都要燒起來,哪還分得出精神去看傅初白的表情,拉開車門就匆忙往漆黑的樓道裏鉆。

只是人剛踏上臺階,就聽到那人在身後叫自己的名字。

她頓了兩下,一邊在心裏暗嘆自己的不爭氣,一邊遵從本心地回過頭去看他。

傅初白也下了車,這會兒正倚在車門邊上,笑容是一貫的懶散,但眼睛裏卻是如廣袤潮水般的專註:

“趁著還沒十二點,”

“生日快樂。”

在一片沈寂的夜色裏,林銜月先是看見傅初白,然後看見傅初白頭頂,那輪沒有遮擋,正發著盈盈的白光的月亮。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臟突然無序地拉扯了下,連帶著周遭的血管和神經都泛著酸澀的痛。

她顧不上別的,只再次將傅初白的樣子看進瞳孔裏之後,腳步略顯雜亂地轉身上樓。

很多年之後,林銜才才意識到,在二十歲生日的那個晚上,她看向傅初白時心裏那隱隱作痛的感覺,是某種老天爺的警告——

他們之間,終將會被離別的隱痛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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