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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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時間被無限制拉長。

林銜月只感覺自己像是含住了一團燃燒的火,水分被瞬間蒸發殆盡,幹澀從四周蔓延開來。

傅初白盯著她,漆黑的眼瞳深邃得仿佛宇宙深處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包括她已站在懸崖邊上的意識。

林銜月逃似的偏了下頭。

視線剛挪開,她就感覺身前那股子熱離自己更近了些,下一秒,溫熱的氣息和微涼的觸感同時刺激著側臉的皮膚,

是傅初白的唇。

林銜月怔了下,反應過來後抵在對方胸膛上的手微微用力往外推,聲音顫著:“傅初白!”

那人的動作滯了下,沒再動,但也沒擡起臉。

停留在一個很是親密的姿勢。

“怕什麽?”

傅初白笑:“都說了是欠,自然不可能立刻討回來。”

林銜月偏著頭,輕咬下唇,手掌再次用力推拒著傅初白的胸膛。

這次那人倒是很輕易地被推開了。

距離一拉遠,方才圍繞在身邊的熱氣頓時散去,林銜月不自覺地抖了下,連擡眼看下傅初白都沒有,拉開門走了出去。

也是巧,她剛站定沒一會兒,徐雲煙就從衛生間裏出來,瞥了眼她,問:“你怎麽了?”

“沒事。”

林銜月搖頭:“我們走吧。”

徐雲煙倒是沒繼續追問,擡腿就下了樓,林銜月跟在她後面半步,只轉身之前轉頭朝那扇半開著的教室門看了眼。

-

等到了宿舍林銜月才意識到,孫浩的突然出現只是轉移了徐雲煙的註意力,等回過神兒來,該問的問題還是一個都逃不了。

看著徐雲煙那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林銜月也只好舉手投降,把她和傅初白之間發生的事情挑挑揀揀地說了個大概。

當然,沒說在俱樂部那輛賽車裏,傅初白說要追自己的事情。

或許是她潛意識裏也沒覺得傅初白是認真地說這話。

等她說完,徐雲煙自然是吐槽林銜月這麽大的事兒竟然瞞她這麽久。

林銜月自知理虧,垂著眼睛沒說話。

徐雲煙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麽,似笑非笑的樣子:“而且這事不是很奇怪嗎?”

“怎麽奇怪了?”

“那可是傅初白哎,這麽些年都是女孩兒主動靠近他,什麽時候風水輪流轉也輪到他主動跑來跑去的了。”

有風從沒關緊的窗戶裏吹進來,帶起林銜月耳邊的碎發搭在臉上,泛著細微的癢,

和早些時候在教室裏,傅初白貼過來時一樣。

她伸手將頭發捋到耳後,沈默了會兒:“你以前不是說過,像傅初白這種人,不能談戀愛嗎?”

徐雲煙楞了下:“我說過這話?”

說過的,

林銜月無聲地點了下頭,就迎新校慶那天晚上,在宿舍聊起傅初白的時候說的。

徐雲煙顯然是不記得這事了,但也沒深究,擰著眉思考了會兒,一聳肩:“今時不同往日,我這不是覺得你和傅初白挺有緣的,莫名其妙這麽多事兒都能扯上關系,指不定是命中註定呢~”

命中註定?

林銜月手指蜷了蜷,心底翻湧起一陣數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世界上,哪裏來的那麽多命中註定。

或許是見她莫名沈默起來,徐雲煙靠近,手搭在林銜月的肩頭:“所以,你是不是也對傅初白有點感覺?”

林銜月的呼吸驟然停滯,嘴唇有些微微發麻,沒說話,也沒擡頭去看徐雲煙。

直到隔壁宿舍的女生敲門問徐雲煙借眼線筆兩個人之間的沈默才被打破。

徐雲煙罕見地沒再接著追問,反而是拿起東西跟著那個女孩一起走了出去。

宿舍裏頓時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側過臉,和鏡中的自己對視。

良久,她看見自己輕輕張開雙唇:

“或許吧。”

-

傅初白出現在外語學院課堂上這件事很快成了校園熱帖,甚至有人PO出張他當天坐在教室後排的照片來增加可信度。

也是巧了,這張照片裏傅初白正平舉著手機,一眼就是也在拍著什麽的樣子。

大學生既可以是學生,也可以狗仔,幾乎沒費什麽力氣,林銜月的名字就在評論區成了高頻詞。

提名的原因也簡單,從傅初白拍照的角度那一串數過去,顏值樣貌站在一起很養眼的,除了林銜月也沒別人。

這也直接導致林銜月在繼大一試圖被系裏的同學推舉為系花之後,第二次成為焦點。

這事甚至連某個已經畢業的研究生學長都有所耳聞。

這個學長在和林銜月的導師合作個項目,林銜月時常幫著送些材料,平日裏都是彼此問候下就匆忙道別,偏偏今天,接過材料之後沒立刻說拜拜,非拉著林銜月要八卦一下她有沒有和傅初白在一起。

林銜月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師兄的對象似乎現在正在商學院讀博,

八成是替他女朋友問的,滿足一下好奇八卦的心。

因著和師兄這通應付拉扯,林銜月很自然地沒能趕上在自己眼前離站的公交車,好在這會兒車站沒什麽人,她便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盯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看。

或許是因為師兄提到了傅初白,她的思緒也跟著往那邊靠了靠。

這兩天她都沒見到傅初白。

潮玩店裏沒見著,助教課上沒見著,就連手機信箱裏也沒他的影子。

也不知道這人忙什麽呢?

這問題在大腦中出現的莫名其妙,意識到似乎是自己有些關心傅初白的行蹤後,林銜月有些無奈地笑了下,擡起臉朝來車方向看了眼,算是轉移註意力。

結果理應出現的公交車沒看見,卻看見了輛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車子。

那車的速度不快,接近公交站之後更是逐步緩下來,最後穩穩當當地停在林銜月面前。

車窗勻速下降的同時,駕駛座上的傅初白轉過頭看她,笑著:“上車。”

林銜月心裏緊了下,沒說話,只腳步往後稍微退了退,

算是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態度。

傅初白微瞇了下眼:“我放心,我沒打算現在就把那個吻討回來。”

林銜月的臉唰地紅了一片,連帶著動作都僵住。

邊上等車的人顯然是聽到傅初白的話,倒吸了口氣,然後小聲地悶著笑起來。

傅初白也笑著,唇角的弧度明顯,眼瞳盯著林銜月沒挪。

林銜月被他鬧得這一下也來了些脾氣,索性不動也不說話,就這麽直直地看回去。

過了會兒,傅初白垂了下眼睛:“真不上車?”

語氣輕飄飄的,是勝券在握的反問。

林銜月楞了下,還沒來得及猜測他又有什麽招數,後座的車窗就跟著降下來。

她沒忍住,朝裏望了眼。

後座置了個棕色的小狗窩,棕黃色的小土狗正趴在裏面和骨頭樣的狗玩具玩的不亦樂乎,它脖子上掛了個小牌,大大地寫著“星星”兩個字。

“醫生說它已經可以適當地跑一跑玩一玩了,”

傅初白壓著笑:“我可是專門把它接出來找你的,你確定,不上車陪陪它?”

這話平鋪直敘的,一點破綻沒有,細聽還帶著點隱約的驕傲。

有種捏住她軟肋的感覺。

也確實是捏住了。

林銜月很輕地白了他一眼,擡手去拉後座車門。

沒拉開。

幾乎是在她想再試一次的同時,傅初白的聲音又來了:“就別和小狗搶位置了好不好,坐前面來。”

林銜月動作一滯,張嘴就想反駁傅初白,後面被傅初白堵住的車子就略顯焦躁地按了兩下喇叭。

而傅初白,顯然對這些事情是無所謂的。

林銜月沒轍,只好嘆了口氣,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

幾乎是坐上的一瞬間,她聽到傅初白似乎是很愉悅地輕笑了聲。

是計謀得逞的那種愉悅。

車子沒往學校的方向開,中途拐了個彎,七拐八拐地停在了片公園前面。

下了車林銜月才註意到這是個寵物友好公園,大下午的日頭,有不少帶著小狗大狗的家長進進出出。

林銜月小時候養狗的時光很短暫,自然也不知道還有這麽個地方。她最開始還一直抱著星星,等後面小狗在她懷裏自己想往下竄的時候才把它放下來,然而落了地之後,它也只是在草坪邊緣轉,沒有想要加入狗狗大軍的樣子。

傅初白和林銜月並肩站著,懶散地笑著道:“怎麽,合著這狗還社恐啊?”

林銜月垂眼看了下明顯有些緊張的星星,聲音低下來:“它以前是流浪狗,可能和媽媽一起為了吃的和同類打過很多架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霧氣一般的縹緲感。

傅初白眼瞳沈了下,側過臉看她,也沒開口說話。

正安靜著,身後就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哥哥姐姐,可以看一下我們的組織的,給流浪的小貓小狗找家的活動嘛!”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是個大概三四年級的小姑娘,胸前掛了個拍立得:“給小貓小狗們捐一碗食物,可以免費拍一張照片哦~”

林銜月擡眼朝她身後掃了下,果然看到不遠處擺了幾張桌子,掛著些流浪小動物的照片,幾個老師模樣的人在桌前負責登記介紹,邊上還有好幾個和這個小姑娘打扮相似的小小志願者。

林銜月的心臟頓時軟下去一塊:“好啊,那你能帶我去嗎?”

小女孩的眼睛頓時睜大,重重地點了下頭,牽起林銜月的手:“好呀好呀!”

等說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轉過臉看向傅初白,停了兩秒,擡起空閑的手拉住傅初白:“哥哥一起~”

兩人都被小姑娘這一串連招弄得有些意外,但也沒拒絕,跟著一起走到桌子邊上。

是個小學組織的募捐活動,一方面是保護流浪動物,一方面是培養小朋友的愛心。

林銜月聽完介紹也沒猶豫,拿出手機就要掃碼付款,只是她這邊正操作著,邊上的傅初白就先一步付款完成,然後緊接著:

“剛小朋友說可以拍照?”

那老師點點頭:“對,你們如果害怕小朋友拍的不好的話,可以讓我們大人來拍的。”

傅初白擺了下手:“不用,就讓她拍。”

他說完,蹲下身平視著一臉興奮,正端著拍立得隨時準備拍照的小女孩:

“哥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我想和這個姐姐一起拍,但我怕她不肯,你能幫我勸勸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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