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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照我的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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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照我的話做

睦州知府府邸,裴構非常高興,而睦州知府為了討好他,拿出最好的酒食招待他。

將領回到睦州知府府邸,他走到裴構面前向恭首,猶豫了一會道:“殿下,李濟不肯跟隨屬下回來,屬下沒辦法,只能動用了武力。”

“好,結果如何?”裴構揚眉道。

“李濟誓死反抗,如今已經死在了亂箭之下。”將領戰戰兢兢道。畢竟裴構只是讓他把李濟和裴歧他們帶回來,倒是沒想到一時失手,把李濟弄死了。

“真死了?”裴構有些始料未及。

將領頭更低了:“是的,殿下。”

“死得好,死得好,孤最討厭就是這個李濟了,這麽多年,他終於是死了。”裴構肆意地大笑起來。如果不是李濟,這裴歧早就該被他父皇弄死了。

見他這樣,將領頓時大松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面色染上喜意。

裴構喝了一口酒,又問道:“那裴歧如何?也死了嗎?”

“還沒有。”將領道,“不過,屬下已經把他捆綁回來了,還有瞿白遺也是,等候殿下發落。”

“先把他們關到牢裏。”裴構暢快道,“你這次做得非常好,孤重重有賞,你去叫那些將士們一起進來慶祝。”

將領滿臉欣喜:“屬下謝過殿下。”

裴構轉頭看向一邊的黑袍男子:“虧我還以為裴歧和李濟有多難對付呢,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借了儲君之位的勢,沒了這太子之位,都不用怎麽出手就敗了,簡直不堪一擊。”

黑袍男子瞥他一眼,沒有回答他。裴構也不在意,繼續笑著,喝起酒。

坐在他們下位的林秉,聽著方才將領說的話,身體不禁發涼,臉色煞白。李濟李大將軍真的死了嗎?前幾日還那麽盡職的護送自己。如今卻是被稱為反賊。他們這些人,簡直慘無人道,毫無道義可言,這樣的人,配當儲君嗎?承帝為何要做這麽糊塗的決定,林秉握緊酒杯,喉嚨一陣發苦,情緒一時跌落到谷底。

睦州城關押重刑犯的牢房,陰冷而潮濕。瞿白遺睜開眼,他披頭散發,身上的衣服破碎,到處都是血跡,看起來狼狽極了,如同一個乞丐一般。想到李濟,他忍不住悲慟,身體顫抖,低聲嗚咽:“大將軍。”

不知道過了多久。瞿白遺緩和過來,他艱難地擡起頭,朝四周看去。很快,他找到了裴歧的身影,裴歧正被關押在他隔壁,不一樣的是,裴歧被綁在木架上,四肢都捆綁著,身上的長袍破碎,猩紅的血跡染滿了整個長袍,那是大將軍的血液。而裴歧低垂著頭,沒有絲毫的動靜,像是死去一般沈寂。

瞿白遺喉嚨哽咽,沙啞而局促地喚著裴歧:“殿下,殿下……”

喊了許久,喉嚨一陣幹疼,瞿白遺聲音都無法發出來了,只能無聲地喊著,再過一會,架子上的人手輕輕動了動。瞿白遺靈敏的捕捉到了,用盡最後一口氣:“殿下……殿下……”

隱約中聽到有人呼喊自己,裴歧艱難地掀開眼皮,但是眼皮像是被灌了千斤重的水,怎麽睜也睜不開,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道冷水撲面而來。裴歧猛咳了幾聲,睜開眼,有些茫然,一雙淡眸對上了裴構囂張的臉。

裴構擡起腳對他就是猛地一踹:“終於肯醒了。”

本來就脆弱的身體,被他猛地一踹,裴歧反射性想蜷縮,但是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捆綁住,讓他只能硬生生的承受著,他又低咳了幾聲,雙眸失焦無神,渾身無力,垂著頭,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裴構扯住他的頭發,強行讓他的臉擡起來,嘲諷道:“哼,大哥,瞧瞧你這狼狽樣,你也有今天。”

裴歧雙目無神,不言不語。他臉色慘白,臉上毫無生氣,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裴構重哼了一聲:“看來,李濟死去,讓大哥很悲傷啊,也是畢竟是你外祖父,當初我外祖父出事,你也出了不少力呢。如今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裴歧不發一言。

“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裴構松開他的頭發,對著他又是猛地一踹。裴歧沒有絲毫的反應。裴構還是不解氣,對他又是好幾踹,看他徹底昏睡過去,嫌棄地拍了拍手,轉身走出牢房。望向立在牢房門口,穿著一身黑袍的男子道:“你怎麽來這裏?”

“不要亂動他。”黑袍男子沈著聲音。

“為什麽?”裴構不解道,“裴歧現在這樣已經沒有威脅了,孤還有什麽需要忌憚的嗎?”

黑袍男子冷道:“他若是死了,你就跟他陪葬。”

“你跟裴歧有恩怨嗎?”聽到他這話,裴構忍不住堅持道,“亦或是其他方面的考慮,你不給我足以信服的答案,我絕不會輕饒他的,”

黑袍男子沒有回答。冷著眉眼看他。

裴構咬牙,不得不服軟道:“既然你不讓我弄死他,那我就不弄。把他弄回京都,讓父皇給他搞個謀逆的罪名也不錯,反正他永遠也不可能有機會翻身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黑袍男子道:“給他吃的,喝的,不要再動他分毫。”

“你還要我優待他?”裴構不禁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樂意了。他答應不亂動裴歧,已經是極限了。

黑袍男子冷沈道:“照我的話做。”

語氣隱約含著不悅。裴構自然也察覺到了,斂下心底的不甘願道:“知道了。”

黑袍男子邁步走進牢獄。裴構跟上去:“你進去要幹什麽?”

黑袍男子沒有理會他。他來到關押裴歧的地方,黑眸望著裴歧,過一會道:“解開鎖。”

裴構暗暗忌憚道:“你想要對裴歧幹什麽?我可以代勞,不勞煩你親自動手。”

“解開。”黑袍男子語氣略微不耐。

裴構不情不願地吩咐一邊看守的人,把裴歧身上的束縛解開了。沒了束縛,正在昏睡的裴歧身體從木架上滑落,黑袍男子伸手把他接住,抱了起來。裴構見他動作無比嫻熟的把裴歧抱在眼裏:“你跟裴歧以前相識?”

黑袍男子沒有回答,抱著裴歧瘦弱的身體就往牢房外面走。

裴構瞧著他的背影,愈發的疑慮。他到底是誰?跟裴歧認識?又為何要幫自己?看來是萬萬不能讓這北越人長待了。一定要盡快找機會把他鏟除,以免夜長夢多。

“殿下,殿下……”耳邊傳來沙啞的聲音,那聲音如同被沙子磨礪過一般,異常的刺耳和難聽。裴歧睜開眼,他正躺在草堆上,身上顫著布帶,顯然有人給他醫治過了。他微挺起身體,半坐起來。

裴歧身上沒有受什麽大傷。李濟為他擋住了所有的箭傷。他毫發無損。只是無法接受事實,意志消沈而身體也跟著薄弱,被裴構踹了幾腳,一直昏睡了好幾天。

他尋著聲音望去。映入眼簾的是衣衫襤褸的瞿白遺,他身上的衣服破碎,披頭散發,臉上全是汙垢,幾乎看不清臉,狼狽不堪。

瞿白遺對上他的目光有些喜極而泣:“殿下,你終於醒了。”

裴歧躺了好幾天,一直沒有醒,期間還被那些人帶走了,今天才送回來。瞿白遺還以為他被害了,心中一直揣揣不安。

“白遺。”裴歧喉嚨滾了滾,艱難地支撐起身體,挪到瞿白遺跟前。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殿下。”瞿白遺眼眸濕潤。

“白遺,我外……”裴歧欲言又止。

瞿白遺喉嚨一陣哽咽:“殿下,我一定會為大將軍報仇的,一定會的。”

裴歧沒有回答。瞿白遺拉著他的手,穿過牢房之間的空隙,臉埋在他的手心裏,似乎在尋找安撫,語無倫次道:“殿下,都怪我沒有守護好大將軍,如果我能守護好大將軍,大將軍就不會出事了,為什麽到頭來,大將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大將軍一心為了南晉,如今卻被這麽荒誕的理由殺害,那些人真是該死啊!可惡?!為什麽要這樣對大將軍?他為了南晉戎馬一生,為了南晉的百姓和國土處處忍讓,從來沒有過二心。為什麽那裴構作亂多次,卻還是能得到儲君之位……”

裴歧聽著他的話,抿唇沒有回答,任憑他的臉埋在他的掌心。

瞿白遺在他的掌心呢喃了許久,最後直接沈睡過去了。裴歧一直讓他枕著,沒有吵醒他,也沒有把手挪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歧手臂都麻木了。

瞿白遺這幾天精神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一方面因為李濟離世憂傷,一方面因為裴歧被人帶走。向來開朗的他,這幾天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現在裴歧醒過來,看著也沒有大礙,他心落下了一半,終於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大概枕了一個時辰,瞿白遺睜開眼,望向臉前的手心,擡起頭,望向裴歧:“對不起,殿下,我太累了。”

說著,他坐好身體,松開了裴歧的手。

裴歧淡道:“沒事。”

瞿白遺用骯臟的袖口擦了擦臉上的痕跡,咬牙道:“殿下,只要我還活著那一天,我一定要裴構他給大將軍償命。”

裴歧不言,他靠在墻邊,擡頭看著上面的房梁,牢獄裏面潮濕昏暗,一道細碎的光線透過上面的口子照射進來,提供了那麽一點暗光。

他外祖父,戎馬一生,最後卻是被引起叛亂的人以謀逆的罪名殺害,被亂箭殺害,連葬身之地都沒有。

這南晉若是能毀了多好。裴歧微咬牙,閉上眼睛。

“殿下?”瞿白遺見他靠在墻壁一動不動,擔憂地扯了扯他的袖口,“殿下,你千萬不能有事,現在屬下只有你了,你若是出了事,屬下絕不獨活。”

“我沒有事。”裴歧睜開眼看他。

瞿白遺松了一口氣,咬牙道:“殿下,大將軍還等著我們為他報仇,我們絕對不能白白去死,請殿下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嗯。”裴歧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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