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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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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幫我

跟崔實一直下棋到天色昏暗。裴歧才推開門從廂房裏面出來,他背起手,擡起眼,看著昏暗的天空。

廣闊的天邊彌漫著一片紅霞,撲面而來的風幹燥。

終究不是南晉。南晉的風總是會帶著微微的潤意。

想來,他來這北越已有月餘。不知道他的外祖父怎麽樣了。還有此時他的父皇又會安排誰來當太子呢。

是裴衍還是裴構,亦或是其他。

真是叫人不甘心啊!他隱忍算計那麽久,最終卻是落得這個下場。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有什麽辦法,他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無權無勢的質子罷了。

裴歧抿了抿唇,藏在袖子裏的手微握了握,邁步走出院落。一直在門口候著的侍從看到他出來,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隨後跟在他身後。裴歧瞥了他一眼,收斂下神情。

邁步回到到寢殿。擡頭便看到坐在桌案邊,一身明黃色長袍的謝騁。謝騁黑眸看著他:“殿下,回來了。”

裴歧沒有回答。謝騁走到他跟前,微俯下頭:“殿下看起來心情還是不好,難道跟崔實在一起也不能讓你高興嗎?”

裴歧冷靜著臉道:“不知北越帝君你想要說什麽。”

他臉平靜之中透著顯而易見的淡漠,謝騁眼眸微一沈,修長手指握住裴歧散落在鬢側的青絲。

對於他的動作,裴歧有些不自然地偏開頭:“北越帝君,你若實在沒事,不如去找你那些秀女。”

謝騁眉目微頓,唇角揚起一抹輕淺的淡笑:“殿下,你還在介懷啊。”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裴歧薄唇緊緊一抿,臉板緊,沒說話了,直接冷著臉走進了寢殿裏面。

謝騁瞧著他略顯消瘦的身影,偏頭對一邊恭敬地垂著頭的侍從道:“傳膳。”

“是,陛下。”侍從趕忙行了一個禮。

謝騁邁步踏進去,走到裴歧面前。裴歧正坐在桌案邊。謝騁直接在他身側落座,身邊是他無形的氣息。裴歧收在袖子裏面的手微微繃緊,背脊也不自然地繃緊,臉依舊冷著。

兩人就沈默地坐著,過了一會,侍從把膳食布置到桌案上。謝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裴歧跟前的碗裏:“殿下,該用膳了。”

語氣輕淡,但是透著一股莫名的脅迫。裴歧瞥了他一眼,拿起一邊的筷子,也沒在這方面跟他置氣,他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但是一直沒有動謝騁給他夾的肉。到最後吃飽了,裴歧放下筷子。

謝騁看著他碗裏沒有動過的肉,眉目微微一擰:“殿下,是不喜歡這菜嗎?”

裴歧面無表情道:“是。”

“我記得殿下是非常喜歡這道菜的。”謝騁狹長的眼眸微微挑了挑。

“那是你記錯了。”裴歧冷道。

“我沒有記錯。”謝騁回道,“殿下,我跟了你也有幾年了,不至於這點東西都能忘。”

因為害怕遭到算計,裴歧向來很少把喜歡吃的東西露於人前。但是只要在他身邊待得久,自然會對他的喜好有所了解。畢竟他也不是對所有人都設防。

裴歧皺起眉頭,有些不太高興他的不依不撓:“北越帝君,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謝騁眼眸微斂道,“我只是希望殿下你能吃下去。”

“我飽了。”裴歧眉目不禁又是一冷。他到底又想要幹什麽,又要羞辱他嗎?

謝騁毋庸置疑:“你沒有。”

裴歧咬牙,他擡起眼眸看了謝騁,微咬了咬牙,他拿起剛放下不久的筷子,夾起那塊肉放到嘴裏,食不知味的咀嚼著,最後強迫性地咽了下去,仿佛是什麽難以下咽令人作嘔的東西。

“殿下,就這麽討厭我給你的東西嗎?”看著他近乎反胃的臉,謝騁語氣微沈。

“是。”裴歧沒有絲毫的遲鈍。

他的話剛落,下一刻,就被謝騁掐住了腰,臉被迫揚起來。

裴歧眼眶微潤,手臂青筋微凸,只能任憑他折騰。

他真的極其討厭被強迫,被威脅,被命令,討厭這種無能為力,但又深陷其中的矛盾感。

他緊緊拽住謝騁的手腕,額頭上都是汗水,咬著牙:“你的母後不是給你招了秀人嗎?非得要這般羞辱我嗎?”

“我現在只想要你,殿下。”謝騁沈著聲音,低頭覆蓋住他的唇。

混賬!

一連好幾天,裴歧都是在寢殿待著。實在是待膩了,他就在後花園坐著。這兩天,可能因為是政事繁忙,謝騁總是早出晚歸。裴歧坐在亭子邊,看著一邊池子裏面的魚。

池子裏的水經常更換,水面非常的清澈,紅色的錦鯉在裏面四處游動著。裴歧不禁想到了他東宮裏面的池子,薄唇微抿了抿,把手中的魚食全撒了進去。接著拿起侍從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擡起頭,瞥一眼周圍的景色。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裴歧站起來,邁步走出花園,走到宮道上面,侍從緊緊跟在他身後。

“這次南晉要變天了,王將軍,你說聖上會不會借此再次出兵。”

“不知道,不過依我看,現在也不是出兵的時候,等他們鬥個你死我活,我們再出兵也不遲。”

“雖是如此,但一直拖下去,恐生變故,私以為現在出兵正好可以防患於未然。”

“聖上不是和南晉老皇帝簽了和談條約嗎?現在貿然毀約,無益於聖上之名,再說那李濟也一把老骨頭了,他雖擅長打戰,但是骨子裏迂腐得很,南晉內戰,依照他的性子肯定會瞻前顧後的,他必定會敗,等著吧。”

“王將軍就這麽確定嗎?”

“這樣的事情還用猜。我看聖上也是在等,我們遵循聖意即可,莫要輕舉妄動。不然出了事,你有項上有幾個人頭能頂。”

“王將軍所言極是。”

裴歧腳步停下來,他站在角落,聽著前方的談話,隱約的能看到其中一個人的臉,是王束。等聽清楚他們之間的談話,裴歧臉瞬間繃起來,眉眼之間帶著一些煩躁和焦慮。

他外祖父出事了嗎?

那兩人談了一會,便離開了。裴歧咬了咬牙,轉身原地回去,直接回到了寢殿裏,在桌子邊坐下。侍從非常有眼力見地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裴歧瞥了一眼那杯茶,他拿起來喝了幾口,心中無比焦慮。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籠中鳥,對於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無助又無力。他焦慮不已。

“殿下,心情不好嗎?”聽到侍從的話,從禦書房趕回來的謝騁邁步到裴歧跟前。

裴歧迅速擡起頭看他,無暇顧及別的,直接問道:“南晉出什麽事了?”

語氣無比焦急。謝騁頓道:“殿下,你現在是我北越的人了,南晉的事你無需過問。”

裴歧眼眶有些紅,扯住他的胳膊,禁不住有些惱怒道:“告知孤一下都不可嗎?”

“不可。”謝騁無情道。

“北越帝君,求你!”裴歧道。

裴歧很少放低身段,每一次在他面前低聲下氣的,都是為了他身邊的人。

謝騁看著他祈求的臉,眼眸微斂了斂,他會為了自己放下身段求別人嗎?謝騁唇角微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殿下,這世界上求我的人太多了。”

“我只要我外祖父的消息。”裴歧咬牙,“你想要我幹什麽都可以。”

謝騁黑沈的眼眸看著他:“殿下,我只要你心甘情願的。”

裴歧擡起眼,對上他黑沈沈的眼眸,薄唇微扯了扯:“你想我怎樣心甘情願?”

“算了。”謝騁瞧著他的臉,有些自嘲似的道,“殿下,你想知道的話,那我告訴你好了。”

在半個月前,南晉的三皇子裴構謀逆。南晉陷入內亂,各路諸侯都分分自成一派,一時四分五裂。李濟接受命令參與平叛,但是節節敗退,情況不容樂觀,南晉國內大部分地域被裴構拿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聽到謝騁給的消息。裴歧愈發的著急。

若是裴構最後謀逆成功,裴構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外祖父的。他要去救他的外祖父。

現在他能怎麽辦,能怎麽辦。

裴歧低垂著頭,消化著這些信息,盡量讓自己鎮定起來,看能不能想出個萬全之策。

他現在孑然一身,又是一個質子,手中無半點權力和人脈,又身處北越,如何能幫到遠在南晉的外祖父。

難道他就要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外祖父陷入這樣的困境嗎?

裴歧緊咬著牙關:“你能幫我嗎?”

謝騁低頭看他:“我如何幫你,殿下,我跟你的立場可不同。”

是啊,他們本來就是敵對之人。裴歧心中矛盾不已,一邊是外祖父,一邊是聯通外敵。讓裴歧一時難以抉擇。

“殿下,你看起來很累了,先休息吧。”看著他煎熬的臉,謝騁淡道,“時間也不早了。”

“幫我!”裴歧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緊咬著牙關,神情堅定,緊緊攥住謝騁的胳膊。

他外祖父戎馬一生,現在面臨著如此的危險。他怎麽可能放任不管。他堂堂一個太子,現在也淪落到這地步,都是拜他們那些人所賜,現在他還在顧慮那些幹什麽!

“好的。”謝騁唇角微勾了一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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