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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真是容易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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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真是容易滿足

把脫下的長袍放到架子上。謝騁到裴岐身邊的位置坐下。

裴岐身體微繃了繃,合上書籍,沒有說話。

過一會,侍從上來布菜。菜擺滿了一邊的餐桌。

謝騁望了一眼,看向裴岐:“殿下用膳吧。”

裴岐微點了點頭。一邊的侍從非常有眼力見的把裴岐手中的書籍拿好,退了出去。裴岐拿起筷子,低頭吃起飯,不言不語。

等他們用完膳,這天黑得差不多了。裴岐擡起頭,看向謝騁:“北越帝君,你乃北越堂堂帝君,跟我這個質子一起住,難免會落下口舌,你還是另找地方給我住吧。”

謝騁微一頓,沈著眼眸看他:“殿下,就這麽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裴岐道,“只是如今你我的地位已經是天壤之別。”

“殿下,這是自卑了嗎?”謝騁有些氣笑了,他總是有辦法讓自己生氣,也許這就是愛不愛自己的區別吧。謝騁微斂著眼眸。

自卑,他怎麽可能會自卑。裴岐毫不猶豫道:“我並不會。”

“像殿下這樣的人確實是不會。”謝騁唇角勾了一下,帶著嘲諷,最後不容置喙道,“我想讓殿下住在哪裏還不需要殿下你來管,希望殿下你謹記現在的身份。”

說著,他從桌邊站起來,臉色微板。裴岐覷了一眼他的臉色,走到他跟前道:“北越帝君,你是生氣了?”

謝騁沒有說話。

裴岐低聲道:“倘若你不想聽的話,我就不說這些話了,你想怎麽安排我就安排我吧。”

語氣裏有明顯的服軟。謝騁微楞了一下,倒是沒想到裴岐會在他面前有這麽低聲下氣的時候。謝騁黑眸看著他的臉,過會轉移開目光,依舊沒有說話。

裴岐也沒再多說什麽。

過一會,謝騁道:“殿下,該沐浴更衣了。”

聞言,裴岐身體有些不自然,想起昨晚,與他一同共浴,頭皮有些發麻,看向謝騁,笑道:“北越帝君,還是你先去吧,我等會去。”

“一起。”謝騁強橫道,“殿下不是說,會聽我的話的嗎?難道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嗎?”

裴岐薄唇微斂了斂,沒有說話了。

一時之間,寢殿裏面的氛圍安靜。過會,侍從到裏面,畢恭畢敬的對謝騁行了一個禮:“陛下,已經備好水了。”

謝騁微頷首,侍從走了出去。裴岐不情不願地跟在謝騁身後,走出去了。

一晚上過得昏昏沈沈的,裴岐睜開眼,發現謝騁還沒有睡過去,他擡起頭,看向四周,謝騁還沒有醒,在他旁邊睡著,裴岐被他緊緊摟住。

簾子外邊的燭火昏暗,裴岐被他摟住,有些不自然,他擡起頭,看著謝騁的臉,謝騁氣息沈穩,眼睛閉著,還沒有醒。

裴岐望了一會謝騁的臉,眉目微微一頓,隨後從謝騁懷裏鉆出來,稍微挪了一個地方,蓋上錦被,閉目休息,整個床榻又瞬間恢覆了安靜。

謝騁睜眼,看向在一邊睡過去的人,眉目微微沈了沈。

再睡了大概半個時辰,裴岐聽著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有些茫然地睜開了眼,看到正掀開簾賬,要出去的謝騁,心中微微一動,他擡手勾住謝騁肩膀。

肩膀突然被勾住,謝騁微楞了一下,轉回頭,剛偏頭,唇角就染上一抹溫熱。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裴岐就松開了他的肩膀,躺回榻上睡覺。

謝騁擡頭看著他的沈睡的臉,黑眸頓了一會,擡手摸了摸染上溫熱的薄唇,撩開榻簾轉身走了出去。

察覺到謝騁離開,裴岐微睜開眼,看著昏暗的榻頂,他耳根有些微紅。

因著這個小插曲。謝騁一直到早朝下來心情都不錯,哪怕朝中那些迂腐的老家夥,已經開始在謀算他的婚事了。

謝騁跨步進寢宮,沒有看到裴岐,他轉頭看看一邊的侍從:“殿下去哪裏了?”

侍從聽著他親口喚裴岐為殿下,還是直接說給他們這些侍從聽,侍從心裏感慨了一下,急忙開口道:“殿下說在寢殿裏待著無聊,他到後花園去逛逛。”

聞言,謝騁轉身,邁步走到後花園。剛邁步踏入,就看到裴岐坐在水榭上面,翻著一本書籍,手中拿著茶杯,輕輕抿一口,一身黑衣。

來到北越之後,裴岐身上的衣物幾乎是跟謝騁一樣的樣式,除了不能穿帝君特有的明黃色,其他的服飾幾乎一樣,可想而知,謝騁對他是如何的縱容。

謝騁走過去,在他身後瞥了一眼那書的內容,是北越民俗相關的書籍。裴岐翻了一頁書頁,眼角的餘光覷到了謝騁,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唇角微勾了一下:“北越帝君,你來這裏有何事嗎?”

謝騁到他身邊殿下,看向水榭一邊的景色,開口道:“殿下,喜歡這裏嗎?”

“我在寢殿待膩了,難道北越帝君不允許我邁開寢殿半步嗎?”裴岐開口道,作勢就要站起來,“那我現在就回去。”

“不用。”謝騁喊住他,“殿下,你是想去見崔實嗎?”

“你讓我去?”裴岐腳步一頓,掀起眼眸看他。

“殿下這麽做,不就是為了去看他嗎?”謝騁斂下眉眼,他對裴岐是何等的了解,這般謹慎會算計的人,任何一個跟以往反常的行為,都蘊含著他的算盤,包括早上,那個突兀的吻。

明明知道裴岐的目的,但他還是忍不住高興。至少他不會排斥這種事情了,不是嗎?真是容易滿足啊。謝騁心裏自嘲了一下。

裴岐沒有說話,看著他的臉,開始揣測他的神色。一時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察覺到他的目光,謝騁任憑他看著,俊朗的眉目微沈,跟了裴岐那麽久,他真的太了解裴岐的一言一行了。

“如果殿下你想去的話,拿著這個去即可,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多陪了。”謝騁從腰間掏出一塊玉制的令牌,遞給了裴岐。

他答應得太快,裴岐不禁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伸手接過:“那就多謝北越帝君了。”

謝騁瞥一眼他嘴角的淡笑,沒有說話,轉身離去。看著他離去,裴岐依舊有些想不通,便沒有再多想,他拿著玉牌,轉身前往關著崔實的院落。

門口裏裏外外都是侍衛。裴岐剛邁步上前,那些守衛嚴陣以待,阻攔住他:“陛下有令,禁止他人邁進半步,這位大人,還請你另尋他處。”

裴岐從腰間摸出那塊玉牌:“你們陛下準許我來這裏。”

侍衛看著那塊玉牌,當即放松了戒備。裴岐收好玉牌,邁步走了進去。

走到院落裏,在鎖著門前看守的侍衛,看到他手中的玉牌,聽他的命令把門給打開。

如此順利的就打開,讓裴岐暗松了一口氣,他擡頭看看向崔實,手腳依舊捆綁著鎖鏈,裴岐邁步進去。

崔實擡起眉眼:“殿下。”

裴岐走到他跟前:“你還好嗎?”

“我還好的,殿下。”崔實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就是殿下,你還沒告訴屬下,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說來話長。”裴岐眉目微沈了一下,然後稍微給他說了說事情的經過。

“這謝騁當真是手段狠辣。”崔實禁不住激動著臉道,“居然敢如此設計殿下。”

“事已至此。”裴岐微嘆了一口氣道,“你給我說一下,謝騁是怎麽樣把你關在這裏?”

“來到內京之後,謝騁就把我捆綁住了,至此至終,他都沒想要我離開。”崔實道,“他可真是耍手段,這般欺瞞殿下。”

裴岐唇角微斂了斂,隨後低聲道:“我會把你救出去的。”

“殿下,屬下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而已。”聽到他的話,崔實急忙道,“你不要為了屬下以身犯險,殿下,屬下只想要你能安然無恙的在北越待著,如果殿下因為屬下出了什麽事,那屬下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裴岐咬牙,低聲,一字一頓道:“不要說這麽多,現下在北越,孤能信任的只有你,孤要你跟孤一起活著!”

崔實眼眶有些紅:“屬下定會陪殿下到最後一天。”

裴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你以前已經為孤做了足夠多的事了,孤一定要你救出來的話,你目前好好配合孤,孤會盡量找機會,讓他們解了你身上的枷鎖,你目前不要跟外面的人倔,一切都隱忍下來,好好顧著自己的身體。”

“屬下明白。”崔實應聲。

“明白就好。”裴岐看著他瘦骨嶙峋的身體,不免又嘆了一口氣。

過會,再跟他談了一會話。裴岐邁步走出院落。

為時尚早,裴岐在這北越皇宮走了一會。這北越宮殿的布局跟他們南晉的不同,裴岐繞了一會,就有些頭暈。走到一處花園,聽到前面有說話聲,他停下來。

“陛下回朝之後,就一直把那南晉質子放在身邊,照這麽下去,那南晉質子早晚會把陛下的魂給勾去。”一個穿著北越文官制服的官員跪在一個打扮得華麗的老婦人面前。

“太妃娘娘,不如您去勸說一下陛下吧,到陛下這種年紀也該婚娶了,至少也應該有子嗣才對。”

“這騁兒跟老身素來生分,楚大人你貴為丞相,都不能說動他分毫,老身又有何能耐。”太妃說道,“也許你去請太皇太後,騁兒可能才會聽。”

“也唯有如此了。”楚丞相微嘆了一口氣。

北越的太皇太後平日裏都深居簡出,吃齋念佛,幾乎不露面。

裴岐聽著他們的話,猜測出了他們的身份,大概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麽了,唇角不禁微斂了斂。

到謝騁這個年紀,又是一介帝皇,確實是該婚配了。

雖是這麽想,裴岐心中卻無可遏制的沈下來。他邁步剛想離開。

一道聲音喊住了他。

“站住,誰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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