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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接受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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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接受和談

謝騁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道:“你暫時不用留在這裏攻打都護府,你帶一隊兵馬繞開都護府,去攻打南晉的裕州,把我北越願意和談的請求送到南晉朝廷那邊,現下北越占領了他們好幾個州,朕相信,那邊的朝廷應該很樂意跟朕和談。”

“是,陛下。”王束微松了一口氣。

等軍醫離去。裴岐望向瞿白遺道:“白遺,你先去跟外公匯報戰況吧,我換一套衣服再過去。”

“殿下,需要屬下幫你換衣服嗎?”瞿白遺關心道。

裴岐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即可。”

“好的,殿下,那屬下先告退。”瞿白遺轉身離開了臥房。

身上的中衣都是血腥味。裴岐找了一套幹凈的便服,換了下來。那受傷的右手藏在袖子裏,邁步出臥房,前往李濟的廂房匯報今日的戰況。

一聽到北越潰敗而逃。李濟大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裴岐的肩膀:“不愧是老夫的外孫,當真有魄力。”

“我再有魄力也不及外祖父你半分,外祖父你好好休養,快些好起來。”裴岐笑道。

“好好好。”聽到他的話,李濟又笑了一會,過會道,“不過,你還是不要以身犯險了,你到底是沒經過什麽訓練,要是不小心傷到身體那就不好了,你的身份傷到那可不是什麽小事。”

“放心吧,外祖父,不會的。”裴岐笑說,“你既然可以,我也一定可以的,我可不能總是躲在你的身後,再說,將士們為了抵禦外敵,他們不顧性命,我也不能只是單純的看著。”

李濟聞言,又是爽朗一笑:“好,有當擔!”

看著他臉上的笑,裴岐嘴角也掛著一抹笑意,不過眉眼斂下來。越是看到李濟高興的模樣,他就愈發急切的想知道,那謝騁給李濟下的毒到底會導致身體如何,什麽時間才會毒發。

在李濟廂房裏面待了一會。裴岐邁步回到廂房,拿出一張信紙,沾上黑墨,在上邊寫著字,右手受傷了,寫字很不是利索,剛寫到一半。瞿白遺就來敲門來了:“殿下,北越那邊又送來了一封信。”

裴岐停下筆,把手中的毛筆放到一邊的筆臺,走出桌案:“進來。”

瞿白遺恭敬著臉推門走了進去,把手中的信遞給裴岐。

裴岐打開,看了一眼。

“殿下,聽聞你受傷了,不知道如何?我不是很想看到殿下受傷,但是殿下你要執意如此,我也沒有什麽辦法,不過,很快應該就有好消息了。”

什麽好消息?裴岐困惑道。是關於他外祖父的毒嗎?想到這個,裴岐心中急躁不已,眉頭微皺了皺,他坐回桌案旁邊,執筆就要繼續寫字。

瞿白遺低垂著頭,不敢多看,不過看他用受傷的右手艱難地握住毛筆,禁不住道:“殿下,你手剛受傷,不知道殿下要寫什麽?不如屬下來幫你代筆如何?”

“不用了。”裴岐笑了笑道,“白遺,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寫幾個字還可以的。”

瞿白遺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你到底給我外祖父下的是什麽毒藥。”

裴岐咬牙切齒的寫下這一行字,放下毛筆,等那字跡幹了之後,迅速塞到信封裏:“你給那北越使者,讓他帶給謝騁。”

瞿白遺接過:“是殿下。”

在信送出去之後,不到半天。裴岐便接到了謝騁的回信,他拆開看。

“殿下你很快就會知道的,還請耐心等候。”

裴岐咬牙。等個屁!這個王八蛋。

從裴岐手受傷之後,又過去了兩日。這兩日北越有帶軍在都護府附近侵犯,但是沒有攻到城池前。這不禁讓裴岐感到疑惑,直到他得到了,都護府不遠處的裕州被占領的消息。

裕州一被占領。他們都護府全然陷入了一個被三面包圍的趨勢,身後只有一個邑州城和洛州城。真的只剩下最後一個防線了,一旦潰敗,這北越的鐵騎恐怕會直達京都,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軍中的將士聽到這一消息,好不容易漲起來的士氣瞬間就消沈下去了,都護府城中,無論是將士還是百姓都很消極。裴岐也是絲毫沒有辦法。各種謀劃,有時候在絕對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他父皇這幾年使勁打壓武將的弊端,在這一刻全然暴露了出來。這麽重要的戰事,只有他年事已高的外祖父支撐著。

而他外祖父除了他一個外甥,沒有任何繼承人。南晉這麽一個有幾百年歷史的朝廷,現在竟然出不了一個能夠接班他外祖父的武將。真是可悲至極。

裴岐坐在都護府的偏廳,看著南晉的地圖。淪陷的州城越來越多,只要他們都護府被攻破,半壁江山都將會是北越的。看著萬裏河山,萬千的百姓喪失家園,背井離鄉,真讓人不甘心啊。裴岐咬牙,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著。

“殿下。”

正在想著,一道聲音打破了沈靜。

裴岐收回思緒,擡起頭,看向門口。是軍醫,裴岐暗覺不妙。他從桌子邊站起來,走到軍醫跟前:“是不是外祖父出事了?”

“是。”軍醫哆嗦著臉道,“大將軍他毒發了。”

裴岐咬唇,手心都在顫抖著,迅速邁步到李濟的廂房,快步走到李濟跟前,李濟一臉虛弱躺在床上,這幾天才好上不少的臉色一陣慘白,地上還吐了一攤黑血,呼吸羸弱。

“外祖父,你沒事吧。”裴岐靠在榻邊,聲音都在顫抖。

“我……我沒……事。”李濟艱難地擠出話來,虛弱不已,吐聲斷續而不清晰。

裴岐笑得比哭還難看:“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可能……你……外祖……父……總歸……是老……了……岐兒……”李濟有氣無力地擡起蒼老的手,想要摸他。

裴岐伸手握住手心裏,抵在跟前,聲音有些哽咽:“你不老的,外祖父,你只是生病,你硬朗著呢。”

“這是……當……然……”李濟蒼紫幹涸的唇角揚了揚,“你……外祖……父……是不會……有事……的,但是……岐兒……你得……答應……我,你……要……好好……活著。”

看著他那副模樣。裴岐唇角囁嚅:“我會的,外祖父,我會好好活著的,你也要好好活著,你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李濟沒再說話,他閉上疲憊的眼睛。

“外祖父!”見他閉眼,裴岐急忙道,“軍醫!”

一邊的軍醫,急忙走上前,給李濟檢查了一翻。裴岐依舊緊緊握住李濟的手,沒有松開。

過一會,軍醫檢查好,微松了一口氣道:“李將軍只是太累,睡過去了。”

“這毒藥開始發作了嗎?”裴岐道。

“是的,殿下。”軍醫道,“下官查出這毒藥是什麽來了,是十日散。平時沒有發作之前,不會有什麽大礙,但是一旦發作,十日之後必定命亡。北越極其罕見的一種毒藥,一般只允許北越朝廷使用,專用於死刑犯。每一份十日散的解藥都是獨一無二的,只有制毒的才有解藥,想要救大將軍,這幾天要快點獲得解藥才行。”

“我知道了。”裴岐抿唇,天然紅潤的薄唇被他抿成了一條縫。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外祖父去世的。

裴岐都還沒從李濟毒發反應過來。一則更壞的消息從京都傳過來了。

承帝讓人帶了聖旨過來。裴岐走到大廳。

正在大廳等候的官員看到他,行了一個禮:“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裴岐道,“父皇有什麽聖意嗎?”

“有,不過是給李濟大將軍的,太子殿下,不知道李濟大將軍在何處?”官員恭敬地說,朝四周看了幾眼,找不到李濟,又詢問道。

“外祖父他正在養傷,不方便出來,父皇有什麽旨意的話,你說給孤聽,孤傳達給他。”

“那就麻煩太子殿下了。”負責送聖旨的官員攤開了聖旨,開始宣讀起來。

“現下與北越的戰事已經進行多日,然效果不佳,損失慘重,百姓流離失所。前兩日,北越派使者過來,有意與我南晉和談,朕以為此意可。故命都護府鎮遠侯李濟大將軍即刻停戰,接受和談。”

裴岐聽著,瞬間抿緊唇,手心緊攥,一時沒有動作。

好個謝騁!真是好一個計謀啊!

若是承帝想接受和談,知道謝騁的目的是為了他,裴岐是不可能答應的,他絕對會抗旨。但是偏偏他外祖父被謝騁下了毒。明知道,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外祖父死去。

誰曾想有遭一日,他會被謝騁算計到如此地步。

也罷,救下外祖父之後,若是承帝真的應允了謝騁的要求,讓他去了北越當質子,自己大不了一死。

裴岐咬牙切齒,暗下決心。

“太子殿下?”見他沒有動作。雙手拿著聖旨的官員禁不住開口道。

裴岐反應過來,有些失魂落魄地伸手接過那道聖旨。

他握緊手中的聖旨,微擡起頭,看向大廳外邊。晴空萬裏無雲。他徒然生起一股從所未有的無力感。這種感覺,除了是他母親去世那天,之後再未湧現的,現如今透便他全身,讓他身體有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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