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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無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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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無趣有趣

裴構沒有離去,看著他出來,瞬間揚起眉眼,重哼了一聲道:“此事是你策劃的吧,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不知道三弟你在說什麽。”裴岐淡瞥了他一眼。

“你少給我裝模做樣!”裴構並不吃他這套,“無論你耍什麽手段,你都不可能替代我在父皇心中的位置的,何況我還有母後和舅公撐腰,你以為你外祖父能幫到你嗎?別癡心妄想了,你外祖父不過是被父皇逐到邊疆的棄子而已。”

“是嗎?”對於他囂張的氣焰,裴岐絲毫不放在眼裏,他唇角勾了一下道,“倘若父皇聽你把那些努力抵禦外敵的戰士比作棄子你說他會高興嗎?”

“你……”裴構一噎,狠狠瞪了他一眼,揚臉道,“少給偷換概念,你就是說的多上得了臺面,也改變不了你外祖父,鎮遠大將軍永遠不能回京都的事實,跟那被拋棄的二哥一樣,你早晚也會跟他一樣,別妄想你不該有的東西,現在坐在皇後位置的可是我的母後,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嫡子。”

“是嗎?”裴岐唇角依舊勾著,只是眉目有些冷,“那我拭目以待。”

看著他這般不畏懼自己,裴構重重哼一聲:“那你就等著吧,不就是擔任一個戶部的職位嗎?有什麽好神氣的!”

裴岐懶得搭理他那副囂張的嘴臉。沒有打招呼,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他一身紅色的官服。裴構越來越不順眼,他眉目間閃過一抹戾氣,轉身到後宮。

裴岐從禦書房回到戶部,他心情不錯,絲毫沒有受到裴構那些話的影響,裴構這樣囂張跋扈的人,比裴衍不知道好對付多少倍。

一直在戶部裏面待著。戶部裏面的官員得知尚書被承帝收押,個個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戶部比以前時候要安靜許多。

期間有禁衛軍進來,把宋兆以及其他幾個跟戶部尚書來往比較密切的官員都帶走了,戶部更是人人自危。

到了下午。林秉才回來。他走進大廳,看到一邊坐著的裴岐,彎腰行禮:“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不用多禮,如今林大人今時可不同往日。”裴岐笑道,“被父皇寄予這般厚望。”

林秉也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還殘留的汗水:“殿下說笑了,微臣可不想擔這麽重的擔子。”

“不知道進展如何?”裴岐低聲問道。

“微臣也不太知。”林秉道,“微臣只是把這官銀至少晉承二十二年開始,便摻雜有私銀了。”

“五年之久。”裴岐道,“看來這事非得小可啊。”

“是啊,若不是殿下發現了不對勁,這國庫不知道被這些蠹蟲蠶食到幾時。”林秉笑道,“殿下真是英明。”

裴岐勾唇笑了笑:“這都是林大人你的功力,孤可沒有什麽用處,父皇還要你勘察此事嗎?倘若有用到孤的地方,林大人你盡管說。”

“沒有。”林秉道,“陛下讓右相大人全力清查此事,微臣只是從中協助。”

“這樣啊,有右相大人在,相信很快就能把那些害蟲之馬揪出來。”裴岐笑道。這承帝果然夠謹慎,不過可能也多虧裴構的出現,不然把這件事交給左相處理,可能很快就會遮掩下去了。

這右相大人向來跟左相不對付,特別是最近幾年看著左相因為皇後的關系受到承帝的重視,而他卻是成為了只有虛名無實權的邊沿人,他更不是滋味,要不然之前也不會想讓他的女兒嫁給裴岐了,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想比右相肯定不會錯過,必定會拼盡全力傾查。

至於自己,只要看戲即可。

“是啊。”林秉也微松一口氣,幸好這承帝沒有交給他徹查,他一個小小的侍郎怎麽能對付得了幕後的人,敢讓尚書幹這種事的,不用想都知道權勢滔天,何況這尚書大人是左相那邊的人,他可不想因為這事得罪左相,不然以後官場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自戶部尚書被收押之後,剛經歷陳令材之事不久,這次朝廷之中又彌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氛圍。裴岐本來是作為挑起這件事的幕後黑手,但現在成為了一個只看戲的局外人。

相比隨時膽戰心驚,生怕遭殃的其他官員。裴岐過得倒是舒心極了,朝九晚五的到戶部,正常處理事務,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右相盡心盡力的查著戶部尚書的事。很快就連根帶出泥。背後的真相隱隱直指左相。左相也不是吃素的,一直拖了兩三個月。

這年都快要過去了。今年是裴岐過得最有趣又是最無趣的一個年。

有趣的是,現在的左相和裴構他們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蚱,因為官銀這件事到處周旋。

無趣的是,今年的東宮空蕩蕩的,他身邊沒有了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崔實,沒有了時不時就拜訪東宮,時不時就嘲笑他幾下的二弟裴衍,也沒有伴隨在他身邊已經有幾年之久的謝騁。大概是他母親去世之後,最冷清的一個年。

想著。裴岐合上書籍,看向一邊的蠟燭。外邊冷冽的寒風吹得門窗哐哐作響。他從腰間掏出兩枚平安符,這兩枚是前不久他跟裴衍去元昭寺求的,一枚為了崔實,一枚是為了謝騁。

裴岐看著那枚為謝騁求的平安符,樣式跟之前那一對平安符一模一樣。看著,裴岐唇角微抿了抿,不禁想起他讓謝騁刺殺裴構的事。

望了一會。裴岐若有若無地嘆了一口氣,望向一邊的蠟燭。燭火通明,通紅的燭火時不時便晃動著,歪向一側。

當真是世事無常。不過才過去半年,如今是物是人非,各奔一方,有人下落不明生死未蔔,有人統治一方,有人駐守邊疆。裴岐手指摸了摸平安符,閉了閉眼。

年過去不久,這京都不再下雪,天氣趨向暖和。有些事也隨這天氣一樣,逐漸明朗。

裴岐被召喚到禦書房。他到達禦書房的時候,禦書房裏面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右相左相林秉裴構,以及其他一眾官員,戰戰兢兢的跪在禦書房裏面,而呂尚書被鐵鏈捆綁著,後背放了一塊木板,一身白色的囚服,墨發散亂,格外的狼狽,被壓扣在地上,看起來是被折騰得不清。

往常空曠的禦書房因為跪滿了人,頓時就變得逼仄起來。

裴岐走到一邊空曠的地方,低垂著頭行了一個禮:“參加父皇。”

原本鐵青正肅著臉的承帝望了他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免禮。”

“是,父皇。”裴岐也沒有多說。站直身體,握緊手中的笏板,站在一側,沈默著臉。

“呂尚書,朕平時這麽親信你,你就是這般回報朕,居然敢犯如此大不禁之事,朕看誅九族也是便宜了你。”

“臣有罪!是微臣一時鬼迷心竅,是微臣一人的錯,微臣家中之人並不知情,還請陛下放過微臣家人,微臣認罰……”呂尚書急忙磕頭道,神色哀求。

“你也配稱臣!”

“微……小的該死,還請陛下對小的家人網開一面!”呂尚書蒼白著臉求饒道,經過這幾個月非人的折磨,他瘦骨嶙峋,眼窩深陷,已經不成人樣。

“求陛下饒了小的家人,求陛下網開一面……”

“給朕拖下去!”聽他這般哀嚎,承帝眉目不禁湧上一股厭棄。

聽到承帝的話,等候在門口的侍衛當即走進來,一把按住呂尚書,把他帶離了禦書房。

“左相。”承帝看向一邊跪著的左相,眉目陰沈而凝重,“呂尚書乃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卻幹了這般膽大包天的忤逆之罪,你說你該當何罪。”

一聽到這話,本來還心驚膽顫的左相瞬間明白,看來這是承帝不打算嚴重追究他,打要網開一面了,眉目瞬間有些喜意,但他絲毫不顯,低垂下頭,滿是愧道:“是微臣識人不明,還請陛下責罰!”

承帝重重哼了一聲。禦書房裏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左相頭低得更低了。

過了一會,承帝開口:“你這兩個月便待在家裏好好反省。”

“是,陛下,微臣遵命。”左相微松一口氣道。

聽到承帝的話,裴岐不禁冷哼了一聲,看來這承帝真是寵信左相寵信到了昏庸的地步,把國庫的官銀替代私銀,自己偷藏官銀,這跟造反謀逆有什麽區別,誅九族也不過分。

現在只是讓左相休息兩個月,當真是毫無道理。想到他外祖父只是因為被承帝猜忌就被按上莫須有的罪名,之後只能老死在邊疆。裴岐禁不住暗暗咬了咬牙。他握住笏板的手也禁不住加緊。

“右相大人,你此次辦案有功,朕必定會重賞你。”承帝又看向右相。

“微臣謝過陛下。”右相行禮道,“為陛下分憂解難,此乃臣之本分。”

“別那麽虛禮。”承帝擺了擺手道,“你可是有什麽想要的,盡管提?”

聞言,右相望了一眼一邊垂著頭的裴岐。

敏銳地註意到他目光的裴岐握住笏板,目不斜視。

“微臣想……”右相收回目光,咬了咬牙,“之前一直說太子殿下想要娶微臣的小女,如今遲遲不見動靜,京都多有流言蜚語,對小女名聲很是不好……”

“哦。”承帝挑了一下眉,“所以,你想幹什麽?”

“微臣想要太子殿下跟小女在近期便定親。”右相沈默了一瞬,大膽的提出要求。

低連著眉目的裴岐,聽到右相的話微皺了一下眉,這右相當真是不死心,不過他之前跟利用梁虞的時候,卻是對梁虞的名聲造成挺不好的影響,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他還是清楚的。反正他也是到年齡娶妻了。娶哪個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的。

“太子,你怎麽看?”承帝沈默了一會,看向裴岐。

裴岐垂首:“兒臣全憑父皇做主。”

“那朕便答應右相你這個請求吧。”承帝道,“太子如今也年有二十三了,這個年齡是該婚配了。”

右相急忙行禮道:“微臣謝過陛下。”

承帝不再跟他說話,看向裴岐:“這戶部尚書的位置空缺,太子,就由你來補上吧。”

“是,父皇。”裴岐行禮。

一邊的裴構頓時有些急了,不禁開口道:“父皇……”

“你有什麽事!”承帝不悅著臉瞪他。

被他這麽一瞪,裴構剛起來的氣勢瞬間消散不小,但還是有些不甘願:“父皇,為什麽任命大哥……”

“為何用不得。”最近他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承帝本來就是看在皇後和裴構的份上對左相網開一面,這裴構連他這點都看不清楚,真是越慣越壞,想著,承帝也不禁惱怒,他到底是慣出了個什麽東西,如此沈不住氣,“朕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用得著你來指手畫腳,是你的永遠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別肖想,這兩個月你也禁足在府裏,不許隨意出門,”

被他這般說著,裴構眼眶不禁有些紅,還想說話。被左相緊緊拽住了袖口。裴構只能咬牙吞咽下來。

見裴構沒再說話,承帝便不再搭理他,看向林秉,也沒有說升他的官職,不過賞賜了不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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