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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就是要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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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就是要氣你

柳桃枝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新公司的事, 辦公室的地址已確定。沒敢找太貴的,在雁城中心繁華圈之外, 選了個地鐵站附近的寫字樓。

這棟樓還算新,一層裏面就有三四家公司,基本都處於裝修階段。

西瓜妹子分析地沒錯,她們的啟動資金乍一聽夠夠的了,實際正式投入就發現什麽地方都要用錢。就比如最基礎的漆面,有原裝進口的,乳膠的,兒童0甲醛的等等。

當初她覺得辦公室裏都是熟人,得用好一點的吧, 就選了原裝進口的。在她的社會經驗裏, 貴就代表好使。

然後就察覺到裝修隊管事師傅看她的眼神有點兒微妙。

後來才明白這是圍觀冤大頭交智商稅的眼神。理解得太晚了,她的錢早花出去了。

那天西瓜妹子帶著清清來參觀她們的新據點。項清越聽了這件事, 也沒笑話她, 還安慰她,“出來創業都這樣, 開頭總是很難的。你得不停去學你根本不感興趣的東西, 還會到處被坑。”

積極上進的柳桃枝接著他的話, “你意思是後面就會好起來, 對吧。”

項清越又一笑, “那倒不是, 以後你就會被坑習慣了,都是學費,免不了的。”

他笑得十分愉悅, 演都演不出來的那種愉悅。

柳桃枝是真的懷疑清清這個人有什麽雙重人格,雪季和非雪季根本就是兩個人。前者就是個溫柔可靠的鄰家哥哥, 後者就是個看你受騙看你上當,還能在邊上敲鑼打鼓慶祝的黑心老板。

現在她是真的相信了,清清做得出來。要是業績不好的話,他是真的會澆死她的發財樹。

年後兩個月過去,裝修的事還沒弄完,她甚至覺得這輩子都弄不完了。怎麽會有東西她花了錢,費了腦子,甚至自己還是甲方,依舊還能把人逼瘋的。

好不容易熬到辦公室拆改完成,走線鋪好,封完了陽臺,裝修進了下一個階段。

師傅刷完漆,指著地面門縫處,問她,“你要不要做個包邊,現在地面留縫做燈帶也很好看的。”

自覺已經看了不少攻略的柳桃枝又懵了,“啊,把什麽邊包起來?這個門還有邊的?”

“這樣啊。我們先把插座吊頂安裝好,再來討論這件事。”

裝修師傅打了個哈哈,把筆夾在上衣口袋處,忙去了。師傅那飄忽閃爍的眼神明顯是在說,“大妹子別玩我了,繼續掰扯下去也掰扯不明白,你還是去找個懂點的人來說吧。”

柳桃枝灰溜溜地離開了辦公室,打開通訊錄,瀏覽了一遍也沒找到所謂的懂行的人。

清清勉強大概算一個,可現在的他是商業對頭。之前租辦公室的事已經麻煩過他了,要是再在打擾人家也不太好。

可惡,也不能向還在生氣中勿擾的老爹求助。。

名單一直往上翻,她的手指劃過黑名單,在烏漆嘛黑的頭像上停留了半秒,然後手指就不受控制地瘋狂對其進行敲擊。

指指點點,罵罵咧咧。

就是因為這個人導致她不想寫劇本。

還有辦公室還沒裝修完,不能開業迎接金主爸爸也算一個理由。

當然也有自己的原因,心裏煩,感覺做什麽都比碼字有意思。

在越戳越來氣的狀態下,柳桃枝把寫不出東西的惱羞成怒算了在謝西池頭上。

反正他債多,不愁。

說到底北方雪場沒錯,錯的都是狗男人。

這愛情的苦誰愛吃誰吃去吧,她要去滑雪放飛自我了。

柳桃枝拿出手機搜索了附近最近的室內雪場。

滑雪這幾年是真的火了,沒想t到十幾公裏外,跨江大橋另一邊就開了家冰雪奇緣。還是新的,今天也不算節假日,過去說不定不用下餃子。

她說走就走,順手把鏈接扔給了陳冷冷,問她去不去。

對方還在影視公司當牛做馬,對柳桃枝發出了強烈譴責並惡狠狠地拒絕提議。

柳桃枝帶了個自己就出發了。

以前她的裝備都是謝西池一手包的,雪場的規矩她其實一點也不懂,也沒查攻略,到了場地才知道這邊需要游客自己帶雪鏡與手套,其他可以租賃。

沒有辦法,滑雪裝備品牌對她來說就是兩眼一抹黑,腦子裏有印象看過,但也僅限於此。只能在體育用品店被坑了二千多塊,反正手裏那兩個玩意,在她看來不值二千多。

這麽貴的雪鏡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怎麽能起霧呢,手套也軟趴趴的,帶著手感就不好。

謝西池給她挑的從來沒這些毛病,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充完卡,刷進閘機,有個往上的箭頭,指著兩道門,它們隔開了春天與冬天。

柳桃枝打量著室內冰箱的環境,空間不大,布置得很漂亮,中央還有幾幢縮小版的歐式小洋房。一陣冷氣縈繞在她周圍,提神醒腦。有點懷念零下的溫度,說不定在舊疆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

她抱著雪板上了纜車,在最高處穿上雪板,扣上固定器。很久沒滑,感覺有些怪,好像一朝回到解放前,在雪道上展開雙手撲騰才能保持站姿。

室內冰箱的雪比較爛,還薄。人工雪粒子空隙很小,也就是特別黏軟,支撐力比大山雪差很多。

柳桃枝在做一個換刃動作上就失敗了。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卡前刃真是從舊疆一路追殺她來到了冰箱。

真沒預料到剛出發就摔,她整個人以一個非常狼狽的姿態往前撲去,跟個不太聰明的倉鼠似的,打了個滾,順勢就趴在了護欄邊。頭發上,護臉上到處都沾滿了雪,一雙杏眸懵懵的。

一分鐘過去,她才回過神,收了橫在道上的腿,低著頭拍著雪,整理自己。

“小姐姐剛學單板嗎,需要幫忙嗎?”

隨著這聲開朗清爽的嗓音,她面前突然多了個人,擋住了大半的燈光。

柳桃枝仰起頭,渾身都散發著茫然的氣息,都忘了否定自己不是萌新,而是在困惑“她哪裏看起來需要幫助了。”

不就是因為動作生疏摔了下。摔了下怎麽了嗎,她曾經都把舊疆的雪道滾了個邊,而且大佬也摔啊。

她多看了來人兩眼,想從這人身上找到他眼神不好使的證據。

然後她就發現這人長得還挺出挑,腦袋上就帶了個頭盔,沒有遮擋能清晰看見雙深邃眼瞳,雙眼皮,幹凈的板寸頭,耳朵上戴著耳釘,耳骨處也有枚裝飾物。

身上的雪服她不太能認得出來,反正好看就完事了。她再次感嘆,雪圈的男生果然都很潮。

幾秒過去,都沒得到女孩的反饋,方景行對著她揮了揮手,“摔重了?你還好嗎?”

“我不是萌新。”柳桃枝眨眨眼。

“哦。”

而在方景行眼裏,那懵懂如迷路小動物般的眼神,和渾身上下都是雪場租來的裝備,中看不中用一看就是被忽悠的手套與雪鏡。以及在室內冰箱都捂得這麽嚴實,護臉也規規矩矩帶好,確認新鮮萌新無疑。

他眼裏的不信自然流露,柳桃枝看懂了,連忙補充,“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下,其實我都學單板滑雪大半年了。”

於是方景行對她的印象改為了:滑雪學半年多了還在推坡的小姐姐,看她的眼神更慈愛了。

柳桃枝,“……”

還不如不解釋。

方景行看了眼她租的雪板,問道:“學了大半年……嗯,你的教練是不是沒好好教你啊。”

“啊?”

“固定器角度不對,滑得不別扭嘛,得調下。”看她依舊是懵圈的反應,方景行已經把她教練歸於只收錢不辦事的黑心私教範疇裏。這種賺虧心錢的人大有人在,在雪圈也不是新鮮事。

他語重心長地表示,“以後約課的時候看清教練資質,這年頭剛學會推坡三天的新人都敢自稱教練。那種教得好的,肯定會存有學員記錄,你可以先翻翻他的短視頻賬號。”

“我教練……”

現在是個死的呢,微笑。

柳桃枝收住話頭,剛想問問他固定器怎麽弄,她教練確實沒教過,都是調好了給她。

方景行已經蹲下了,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事情解決了,還笑瞇瞇的,“小姐姐,要不要我帶你推一次坡?本來準備滑最後一趟的,現在想想幫助萌新積點功德也不錯。真希望後天的考試能順利。”

“什麽考試?你還是個學生嗎?”

“室內設計師考試,不是學生,我從業建築方面……”

順著他的話題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雪道上,等柳桃枝反應過來,她已經在推坡了。

這就是學滑雪一年,歸來仍是推坡選手?

“……”

不得不說推坡這項體力活還挺累的,她望著望不到盡頭的雪道,有點想打退堂鼓。她是來玩兒的,不是來學習的,又不好意思拂了人家好意,畢竟這人是真的能提供情緒價值。

“小姐姐平衡感很好啊。”

“小姐姐推得很棒,很穩。”

“小姐姐悟性也不錯啊,我還沒說怎麽做呢,你都能做落葉飄了。”

她就在一聲聲小姐姐真棒聲中迷失了自我,這人要是做滑雪教練一定能日進鬥金,而且這可是在謝西池那從未有過的待遇。

嗯,今天她就是個萌新,需要推坡的菜雞選手,柳桃枝官方認證的。

室內冰箱雪道不長,這一趟推了二十幾分鐘就到了底。

方景行大概是帶萌新有了成就感,這位可愛的小姐姐不喊累,姿勢標準,行事也大方。他起了交雪友的心思,問她,“小姐姐還滑嗎,我覺得你可以學換刃了。以前你的進度慢,是沒遇到靠譜的教練。我滑了有兩三年了,教你完全沒問題。”

“滑,但這次我會證明自己不是萌新。”

柳桃枝是真的不想推坡,深蹲姿勢保持幾分鐘就已經很累了。再來二十幾分鐘,她高舉雙手投降。

也怕覺得再這麽下去,這人真要誤會了,她也不希望這個大好人回去逢人就說,“別去冰雪奇緣,快逃,那兒的雪道上全是女騙子。”

方景行看她誓言旦旦的樣子只覺得是在逞強,也沒拆穿,笑瞇瞇地主動抱起了她的雪板,一副我信了的朝氣蓬勃樣,“走吧,那就證明給我看。”

這一趟柳桃枝的證明有些失敗,覆健沒做好,刃也走不太明白,只在雪道上給方景行表演了個,什麽叫摔得死去活來。

這也太丟臉了!她好歹也是在舊疆拿到過滑雪獎牌的人。

五等獎,也是獎。

事不過三,她指著不遠處纜車,“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可以。”

方景行本來一小時前就打算回去的,但看了看她亮晶晶寫滿不服輸的眸子,目光多停留了會,扯著嘴角笑,“行啊。”

室內冰箱的天空一直飄著雪,不太大,也沒什麽風,直直地往地面飄落,周圍是座迷你的歐式城堡,就如同裝在水晶球裏的冰雪王國。

柳桃枝收回手,往纜車排隊處走去。沒走幾步就看到圍欄處,一位身形高挑的黑發男人只手插在兜裏,與他們遙遙相對。

他帶著寬大的防風帽,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半邊臉。

兩人隔著人來人往的商業街,就是能感受到他如有實質的視線凝固在她身上,那雙淺色的茶瞳淬入了冰雪,冷漠疏離,醞著低沈的情緒。

感受到了視線相交,他微微瞇了瞇眼。

這一瞬間,柳桃枝仿佛感受到周圍的氣溫驟降。男人兩米八的氣場又回來了,驚得她腿軟。

也許是她楞怔表現得太過明顯,方景行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謝西池。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一般,方景行坦坦蕩蕩地問,“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啊。”

柳桃枝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她心虛什麽啊。目光從謝西池身上挪開,移到他身邊竊竊私語著的三個女生,其中一個拿著手機躍躍欲試,幾次想開口看到他的臉色又縮了回去。

身邊有異性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們之間的帳還沒算清呢。來就來,嚇她幹嘛。

於是她輕飄飄地回,“沒有,我喪偶。”

“……”

這麽離譜的答案打了方景行一個措手不及,還沒想好怎麽回話,就見柳桃枝把雪板擱在他身邊,“小哥哥麻煩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我今兒必t須證明我會滑。”

其實柳桃枝再不過來,謝西池就要走過去拎人了。好在她朝自己走了過來,就和以前一樣。

他眉目一松,視線一直跟隨她走到自己面前。扯了下嘴角,放松了身體,閑散地往邊上靠去,微微俯下身,問她,“怎麽突然想到來滑雪了?”

柳桃枝:“因為某些人太過氣人,就過來放松下心情。”

謝西池給她順毛,嗓音又緩又慢,“就當和你提離婚的謝西池死了不行嗎?”

“正好,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我剛才說的某些人,不包括你,請不要隨便對號入座。”

“桃桃。”

“別這麽叫我,受不住。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去和那個男生滑雪去了。”

話音一落,謝西池神情驟然變冷。

柳桃枝沒帶慫的,直視回去。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戰抵抗數秒,謝西池率先妥協,再次和她商量,“你要是想滑雪,我陪你。”

柳桃枝早就註意到他只穿著雪服,其他什麽裝備都沒帶,也猜得到他就沒打算上雪道。非常貼心替他鋪好臺階,再拆穿他,“你的傷好了嗎?別逞強。一會還得幫你叫救護車,很麻煩的。”

“再等我幾天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

柳桃枝沖他展顏一笑,笑得很甜,“因為我就是要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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