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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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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重雪

之前因為臨近春節, 遂市迎來一年一度的大風雪,劇組為保證每個人的安全才提前放了假,年後第四天開工。

本來就在裴子菡家裏過年的崔鈺, 正月初四那天跟她們坐一趟飛機來了遂市。

遂市這邊還是比江臺市冷上許多, 下飛機的時候裴子菡把自己身上的圍巾解了下來,給崔鈺帶上了。

“裴老師......我不用......”崔鈺掙紮了一下, 沒敢太大動作, 怕被周圍的人註意到。

裴子菡捏了捏他的臉,低聲道:“崔老師不愛運動,遂市不比江臺市,凍壞了我會心疼的。”

崔鈺立馬不動了, 將下巴埋進圍巾裏面, 掩蓋住發熱的臉頰, 任憑她在自己的圍巾上再裹上一層圍巾。

他們這樣......好像在談戀愛。

崔鈺忍不住偷笑,慶幸自己臉上圍了厚厚的幾層圍巾,不會被裴子菡發現。

真想一直這樣。

電影《俠女》剩下的劇情大概要拍到今年十一二月份, 拍完電影之後他和裴子菡該何去何從?

崔鈺想不到。此刻也不想思慮還未發生的事。

跟在他們身後的姜離時刻保持著警惕, 確保周圍沒有藏匿起來的攝像頭。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在大院吃完飯的裴子菡剛回到公寓, 繆霞的電話就打到了姜離這裏,讓她最近註意點媒體, 不要讓有心之人在裴子菡和崔鈺的關系上大作文章。

姜離一聽就知道裴子菡和崔鈺這是有情況了, 不然不會到了要謬姐親自囑咐的地步。

雖然工作量增加了,但知道自己磕的cp是真的, 姜離對此還是十分喜聞樂見的。

好在裴子菡和崔鈺除了下飛機那會兒膩歪了一下, 倒沒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一行人坐車回度假酒店放了行李順便吃了個早餐。

遂市過年的這幾天一直在下雪, 到了片場,劇組人員早早將開拍前的準備工作做好了, 邊上除了堆著清掃在一起的雪堆,還停著張清淮和徐疏月的保姆車。

片場沒見到人影,只有空地裏架起的幾座灰綠色防水帳篷。

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車子引擎熄火的聲音,厚重的帳篷簾被人從裏面掀開,是年齡不大卻捧著不銹鋼保溫杯的劇組負責人陳霖。

“裴老師、崔老師您們來啦,路上辛苦了,新年快樂!快進來烤會兒火,今天有零下十來度呢,別凍壞了。”陳霖立馬放下手中的保溫杯,替他們掀著門簾。

進了帳篷,立式烤火爐橙黃的光映得裏面既亮堂又暖和,烤火爐的頂網上還放著一套冒著熱氣的磨砂茶具。

身為幾個主演之一的張清淮,是最早到片場的,來了片場就在帳篷裏看劇本:“裴老師、小崔導演,新年快樂!”

裴子菡一眼就看到了他放在腿上被翻得泛舊的劇本和空白處的註解:“新年快樂,你小子這麽用功,以後誰再說你是偶像派、吃流量紅利的小鮮肉,我第一個站出來堵他們的嘴。”

“嘿嘿,都是跟偶像您學的,您就是我的榜樣!”張清淮不好意思地合上了腿上的劇本。

“打住打住,給我捧這麽高,不怕我摔死啊?”裴子菡笑道,張清淮做人做事都實誠,情商也在線,這部電影上映之後她估計得爆一爆。

一夥人在帳篷裏烤著火有說有笑,忽的,密不透風的門簾再次被掀了開來,打斷了眾人的話匣。

已經做好了造型的徐疏月,肩上還搭了件黑色及膝大衣,手上提了不少印著“吳記”商標的紙杯:“正好你們都在,我助理買了些吳記的生姜紅糖水,請大家喝點暖暖身子。”

負責人陳霖看了看站在門口星眉朗目的徐疏月,又看了看坐在烤火爐旁的裴子菡,連忙把徐疏月手中的東西接了過來。

“還是徐老師考慮周到,您也坐,我替您安排!”

陳霖幫忙分發著熱乎的紅糖水,心想,還是第一次見追人這麽有毅力的富家公子哥,之前裴子菡還是女團成員的時候,他就略有聽說過徐疏月和她的緋聞。

“謝謝徐老師的紅糖水。”張清淮接過陳霖遞過來的包裝袋,跟徐疏月道了聲謝。

徐疏月動作自然地坐到了裴子菡旁邊,把手上最後一杯生姜紅糖水遞了過去。

“裴老師,我記得你的胃一直不好,你多喝喝點暖暖胃,等會拍戲的時候好受些。”

裴子菡面上不顯任何情緒,只淡淡道:“難為徐老師還記得我的一些老毛病了,多謝。”

在場的就只有幾個主演、劇組負責人陳霖和編劇秦初夏。裴子菡和徐疏月之間的聯系就只有崔鈺知道,剩下的幾個人中,身為裴子菡資深粉絲的張清淮,只知道徐疏月私底下一直都在追裴子菡。

但他可不滿意徐疏月。

以前裴子菡還沒單飛的時候,媒體狗仔在裴子菡演唱會上以及出入同一個酒店拍到過徐疏月好幾次。那時候狗仔隔一段時間就要在微博上爆料一次他們的緋聞,每爆一次,徐疏月的粉絲都會像瘋了一樣跑到裴子菡的微博底下發一些不堪入耳的評論。

而徐疏月從來沒有在微博上制止過他粉絲的行為,也沒有準確地澄清過他和裴子菡的關系。

光憑這一點,張清淮就對他沒什麽好感了。

還是咱小崔導演好,張清淮默默地看了眼把半張臉埋在圍巾裏的崔鈺。

之前那個威亞事故的視頻,張清淮事後看了好幾遍,甚至捫心自問如果碰到那種突發事況,他都不一定能做出那麽決絕的反應。

崔鈺坐在裴子菡的另一邊,陳霖過t來給他發紅糖水,他悶聲接了過來。

原本比較融洽的氛圍因為徐疏月的到來,安靜了不少。

“大家的身體暖和了不少吧,那我們......”陳霖率先打破了沈靜,搓了搓手。

“開工!”

裴子菡接上陳霖的話茬,放下手裏還熱著的塑料杯,站起身讓燕枝給她補妝、整理造型。

現在這個劇組雖說主演、導演、編劇都齊全,但崔鈺在裏面的資歷和熱度都不行,盡管是導演,話語權可能都沒有編劇秦初夏大,所以才有了陳霖這麽個劇組負責人做調劑人。

既不會讓崔鈺受冷眼,又不會讓有些看重資歷的演員覺得冒犯。

燈光師早在二十分鐘前就調整好了片場的燈光,見崔鈺往片場來,立刻上前詢問他燈光是否還需要再調整。

崔鈺還帶著兩層圍巾,燈光師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見他擺了擺手,坐到了顯示器前。

同樣從帳篷裏出來的裴子菡,把身上披著的毛毯隨手蓋在了他的身上。

“謝謝裴老師。”崔鈺懵了一下,感覺到更濃重的熟悉的氣味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臉上熱了一片,只敢低頭看著面前的一雙鞋。

這場戲,鐘馥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是在下山游玩時順手拔刀相助,回到山裏還有個父親等待的女孩了。

她這一下山就再沒有回頭路了,蔡暮蕓的突然離世令鐘馥不禁覺得如果她那天沒有插手......蔡暮蕓或許不會死,失去了自由又何嘗不比失去了生命要好的多呢。

在漫長的思考裏,鐘馥逐漸自我懷疑起來,她下山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隨意幹涉他人的命運真的是對的嗎?

鐘馥倚著粗壯的樹枝,伴著黑夜的蟲鳴漸漸睡著了,她夢見了蔡暮蕓,夢見她臨死前說的那番話。

她說,謝謝你讓我知道了自由的感覺。

鐘馥忽然明白了。

命運本就不公,在有限的選擇裏,對於蔡暮蕓來說自由比生命更難得。

下山的第一個夢做得很久,久到鐘馥以為太陽都升起來了,睜眼後發現天邊微亮,布谷鳥在林子裏一遍又一遍訴說著:不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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