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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一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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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一重雪

徐疏月訂的酒店是遂市殿堂級酒店——西港大酒店,離片場不遠,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就到了。

酒店整體被圍在約兩米高的圍墻裏,圍墻上隔一段距離裝飾著一個西洋風的路燈,金色的酒店大門上雕刻著繁瑣的花紋,從門內延伸出的紅毯,停在站在門口門童的身旁。

“子菡姐,酒店到了。”姜離叫醒假寐的裴子菡,從蒙著灰膜的車窗向外看去那棟高大精致的酒店,她都忍不住在心裏連嘖幾聲。

裴子菡悠悠轉醒,拿掉身上的毛毯,裏面的禮裙拽地,是今年春季時裝周上的新品,香檳色綢緞材質的抹胸半遮她的豐滿,綢緞以下是掛著銀色亮片的輕紗裙擺,整條禮裙熠熠生輝,光是隨便晃動幾下都襯得車內明亮許多。

“別人是人靠衣裝,子菡姐是人襯衣裝!這也太美了吧!”姜離眼睛都瞪大了。

“就你嘴甜。”裴子菡一邊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一邊拿起衣服架上,一件點綴著耀眼鎏金羽毛、蓬松純白羽織質地的長款皮草外套披在身上。

天色已經不早了,車內的頂光散落在裴子菡身上,冷白的肌膚、濃黑的卷發,仿若夜裏的月亮女神現身,漂亮得崔鈺呼吸一滯。

“走吧?”

“裴老師......你先從正門進去吧,我和姜離她們從地下電梯走,酒店附近應該有不少狗仔。”崔鈺沈吟片刻說道。

裴子菡怔了怔,淺淺勾起了嘴角:“那也行,你們上電梯了記得給我發個信息。”

崔鈺的這個舉措讓姜離和燕枝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古怪。

之前裴子菡前腳剛和上個經紀公司解約,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碰見了當時一個小有名氣男團裏的門面,雖然他們是一個公司的,但基本沒什麽往來。

當時那人莫名其妙過來跟裴子菡搭話,還伸手理了理她的頭發舉止親昵,就那麽一下便讓無孔不入的狗仔給拍個正著。當天就演變成裴子菡戀情曝光沖上來熱搜,還是被稱為業內金牌經紀人繆霞擺平的。

而崔鈺一個毫無名氣,甚至都不知道有他這麽個人的小導演,放著這麽好的機會都不利用,怎麽能不讓她們另眼相看。要知道僅僅是和裴子涵一起被拍到就能夠獲得極大的曝光度,而且因為上次的威亞事件崔鈺已經算是小爆了一下,在圈裏也不再是查無此人了。

裴子菡不禁想到,崔鈺……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車外,酒店門口的門童穿著十九世紀歐洲宮廷風的服裝,主動上前打開車門將裴子菡迎了下來。

“裴小姐您好,徐先生已經預定好了三樓19號包廂,請隨我來。”門童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著裴子菡驚為天人的美貌。

進入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前臺也站著三兩個穿著歐洲宮廷服裝的工作人員,大堂的一邊是幾張淡黃歐洲風圖案的沙發,另一邊是通往上層的四個電梯。

“叮——”

裴子菡和門童乘坐的電梯停在三樓,對面的金屬門跟著一起緩緩打開,裏邊站著三位穿著西裝的男人,為首的男人五官俊朗,有著成熟男人的風度與氣質。

“裴老師,好久不見!裴老爺子可好啊?”男人見到對面的裴子菡,熟絡地打招呼,身後的兩位公司副總聽到這話也好奇地多看了裴子菡幾眼。

這不是當紅女明星裴子菡嗎?兩個副總互相對視了一眼有點不明所以。

“付總,好久不見。沒想到徐老師還把您給請了過來,我爺爺他老人家好著呢,整天不是寫字就是逗鳥,無事可操心。”裴子菡回話也不拘泥。

男人是桐唐娛樂公司的總裁付岢,他的父親和裴子菡的爺爺早年有些交情。

“哈哈哈,老爺子倒是快活,我家那位總在我面前念叨,說我不該讓他搬到市中心來住,現在倒好連個喝酒的好友都不好找。”付總笑得爽朗,仿佛就是一位裴子菡相熟的長輩。

不懂行道的見了這一幕準會覺得這位老總沒有一點架子,有點心眼的人見了就知道能讓市值上億的公司老總說話這麽客氣,對方的家世肯定不簡單。

“裴老師,請!”付總伸手讓裴子菡先走。

“還是付總您先請吧,我這會兒還要在休息區等人,您先行一步去包廂歇歇,徐老師和劇組他們應該在包廂裏了。”裴子菡擺了擺手,姜離是個小迷糊,要是不來接她,這一層的包廂夠她好找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付岢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和衣服邊角,帶著身後兩個公司副總,跟著另一個門童離開了。

直到裴子菡在休息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付岢身後的其中一個副總才好奇地詢問道:“付總,這裴子菡不就是個有點流量的女明星嗎?我們公司這種女明星多的是,需要對她那麽客氣嗎?”

另外一個副總是個人精,當時就看出來他們付總對待裴子菡的態度,明顯是下位者討好上位者的姿態,哪怕再好奇裴子菡的背景也不會多嘴去問。

付岢的眉心微不可察的擰了一下,那雙彎起來看得到魚尾紋的眼睛裏滿是嫌惡,盡管如此,為了防止他手下的人今後惹到了不好惹的人耽誤了公司的前程,他還是耐著性子給他們講了些事。

“京城三大家知道嗎?”

“您說的是......”那位副總立馬噤了聲,不再問東問西。

所謂京城三大家即是程家、裴家、徐家。程家和裴家是最早t發跡駐在京城的大家,徐家略微遜色,但也比他們這些市值幾十億、幾百億等的公司有地位得多。裴子菡爺爺的上輩是軍區的,到她爺爺這代才開始從商,裴家的家產遍布各個市級,到裴子菡爺爺下一代就只有她一個獨女。

等在休息區的裴子菡,在群裏給姜離她們發了個包廂號後,實在是百無聊賴,便戴上了藍牙耳機,用手機放起了舒伯特的野玫瑰。

耳機中的琴聲如潺潺溪水流入她的耳中,貫穿她大腦全部的神經,她整個人也隨之放松了下來,腦海中卻慢慢浮現出崔鈺那張羞澀的臉。

舒伯特的野玫瑰源於歌德那首名為野玫瑰的詩歌,裴子菡還記得幾句原詩:

男孩說我要采你,

荒地上的野玫瑰,

玫瑰說我要刺你,

使你常會想起我,

不敢輕舉妄為,

玫瑰玫瑰紅玫瑰,

荒地上的野玫瑰。

一曲放畢,裴子菡醒過神來,發現群裏姜離發了幾條消息,說她們誤打誤撞找到包廂了,讓裴子菡不用等她們了。

裴子菡剛想起身離開直接去包廂,身後的洗手間門口,兩個男人愈來愈近的交談聲制止了她的動作。

“吳總,你怎麽還在糾纏這個小導演呢?不是我說,就他崔鈺這掛的男明星圈子裏一抓一大把吧?何必上趕子咬這塊硬骨頭呢?”男人“呸”了一聲,仿佛他嘴中說的那個人此刻就在他面前。

“他這樣的圈子裏找不到第二個咯!不然我為什麽從他快畢業那會惦記到了現在,你看看他那冷淡的臉蛋,圈子裏的那些有哪一個不是裝的人設,他不一樣,人家是真冷淡,出淤泥而不染!把這樣一朵幹凈的帶刺的野玫瑰親手折斷,那才有意思!”

另一個男人的語氣惡心粘膩,像一條黏糊油膩的舌頭在裴子菡面前晃,裴子菡記得曾經聽姜離她們八卦過,說圈子裏華新娛樂公司的吳總口味重、愛好獨特,專喜歡挑一些圈裏的年輕小男生潛規則,甚至還有幾次把人搞進了醫院。

要是崔鈺......裴子菡想到這,她的胸腔仿若一座火山蓄積巖漿般蓄積了層層怒火,只等著噴發。

“別說這些了,今天的貨色怎麽樣?我東西可都準備好了……”吳總撇開話題問到今天的正題,一只手插在西裝褲裏似乎握著他話裏說的那東西。

“吱——”

兩個男人惡臭的對話在廁所隔間的門被打開後戛然而止,而後傳來陸陸續續的水聲。

“喲!吳總,您看看,這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從廁所裏出來的人正是一言不發的崔鈺,他仿佛沒有聽見那兩人的對話般,在水流下慢條斯理、極為認真地揉搓著他那泛白的雙手。

“好巧,小崔導演你也在這兒啊!”吳總臉上堆積起笑容,縱橫的皺紋幾乎可以夾死好幾只蚊子,他的眼睛裏充滿欲|望,下流的思想一覽無餘。

“借過。”崔鈺臉色蒼白,垂在褲邊的手攥得掌心發疼。

吳總看他這麽不給面子,臉色當即就變了,眼睛裏除了欲望還摻雜著惡念,表情也輕蔑起來:“裝不認識?”

另一個男人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崔鈺,那張精雕細琢的臉就這麽擺在他面前,他一時想將方才說的話悉數收回。

這個崔鈺,確實和其他的男明星感覺不一樣,怪不得讓吳總魂牽夢縈了三年多。這樣的貨色,別說吳總,就連他都想上手試一試。

“崔鈺,這三年過得不算好吧?你說你做什麽要忤逆我呢?若是當初你早答應了我,現在你的名氣難道還比不過什麽名導陸一鵬?不過,我這人大人有大量,要是你現在跟了我,照樣能追上那個陸一鵬!怎麽樣?”

吳總說著身體慢慢逼近,那雙胖得快不見五指的手也慢慢移到了崔鈺的身後。

忽然崔鈺一個轉身,讓他撲了空,身體由著慣性直沖向瓷面的洗手臺,腦袋像撞鐘似的就這麽撞上石壁,發出“咚”的一聲。

“我艹!賤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老子偏要在這裏把你給辦了!”吳總啐了一大口痰,終於卸下了油膩的偽裝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罵完,吳總向對面的男人使了個眼色,而他則將一只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裏摸索著,拿出了一支針管,抽出針筒,他站在崔鈺側後方語氣又變得低下了起來:“小崔導演,剛才是我不對,不該那麽說你,我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希望你可以原諒......”

千鈞一發之際,堵在洗手間門口的男人迅速沖向崔鈺,把他的手禁錮起來整個人壓在了洗手臺上,崔鈺也不是吃素的,沒被控制多久就掙脫開來。

還沒等他反擊,側後方的吳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上的針管猛地紮進了崔鈺的頸部,並快速註射了進去。

崔鈺臉上浮現一抹痛色,一雙眸子因為激烈的掙紮變得血紅,趁著註射進去的藥劑還沒生效,他必須離開。

得逞的吳總倆人也不急,兩個人就站在邊上瞧著,靜待著他們的藥效發作。

“吳總,你看......我也幫了你的忙,等會兒......?”男人搓了搓手。

“嘿嘿嘿!你小子還是玩得花啊!不過那也得等我先享用完了才行。”吳總立馬會意,面上已經垂涎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把崔鈺扔進廁所隔間裏,先品嘗一番。

身體開始有發熱發軟征兆的崔鈺,見倆人放松了警惕,蓄著力一頭就往外沖,門邊的那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給他沖了出去。

“艹!賤東西想跑!”

酒店裏裝了地暖,被註射了不明藥劑的崔鈺整個人昏昏沈沈,身上又熱又燥,他一邊跑一邊不停地拉扯著衣服,試圖把身體裏的熱量散發一些出去。

映著吊燈的灰紋地板在他眼前像隔著層層熱浪,他的腳步也變得虛浮不著地。

就在崔鈺以為自己快要被身後的那倆人抓住時,他一頭撞進了一片混合著熟悉的草木香的毛茸茸裏,頭頂傳來的聲音,令他即使身體難受也依然覺得羞愧難當,羞愧得他眼眶愈發熱,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麽難堪的樣子竟然被裴子菡撞見了。

“崔老師!?”裴子菡撐著他的身體,一只手攬住他的肩膀。

“一溜煙的功夫,崔鈺你這賤東西又傍上了誰?”吳總和另一個男人追了上來,就看到崔鈺靠著個女人身上,而且那女人身上的穿著看著就價值不菲。

等裴子菡擡起冷若冰霜的臉,眸中厲色如箭,仿佛當場就要殺了他們,吳總他倆的後背都被嚇出一層薄汗。

“小裴總......您怎麽在這兒?這......打擾了您的雅興,多有得罪......”吳總說話間兩腿嚇得直打顫,不管身後的男人如何拉扯他,他都不為所動。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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