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就是你說的那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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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涼明顯感覺到，警隊的氣氛和之前不同了。
危寒樹趁吃飯的時候叮囑陳涼，“最近少出門為好，如果你還是想去酒吧幫忙，晚上回來就讓江平野送你，別自己一個人走夜路。”
他頓了頓，“最近，我可能沒辦法接送你。”
陳涼頗為驚訝，他一向不喜歡江平野，這會兒卻主動說出讓江平野送她回學校的話。
可見真的出事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
危寒樹盡量委婉地回答她，“還記得老酒販毒那件事麽？那樁案子早就判刑了，但現在牽涉出幕後供貨商的問題，這個供貨商是一個龐大的境外販毒集團。”
“根據目前的消息來看，就是8。23重大案件中那一個販毒集團。”
陳涼眉頭微蹙，“8。23？聽起來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她忽然想起來，“對了，在你給我的我爸爸的材料上看到過，我爸爸就是在這個案件中死的，對不對？”
提到已經去世的爸爸，陳涼就顯得格外激動。
危寒樹低聲安撫她，“別著急，我們警方正在尋找這個販毒集團的蹤跡，已經有一些線索了。我現在擔心的反而是你，你明白嗎？”
“我？”
危寒樹輕嘆一聲，“對，是你。誰也不知道他們潛伏在南城，除了販毒之外是否還有蓄意報覆的傾向。所以這段時間你要特別小心，少出門，也別給你媽媽打電話。”
陳涼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目前警方在調查的這個販毒集團，很可能就是害死她爸爸的兇手。
而因為這個案件涉密，她無法得知具體情況，不但不能想辦法為爸爸報仇，還要躲著藏著防止那些人來報覆她！
想想真叫人喪氣。
她想了想，“那我媽媽……”
“你媽媽不會有事的，她一直處在警方的保護當中，平時行事也很小心。”
陳涼放心地點點頭，“好，那我聽你的，除了去酒吧兼職以外，平時我就好好待在學校。”
……
盡管危寒樹盡可能表達得委婉，陳涼心裏還是有些擔憂。
走在學校的小路上，都有些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意思，見到人都在瞧瞧打量這人是不是學校裏的，還是外面來的陌生人？
可惜南城師大有上萬名學生，還不算教師和各類職工，她根本認不清路人是不是學校的人。
經過活動中心的時候，她看到LED大屏幕上顯示著，學校即將在四大校門的位置增設關卡。
學生憑學生證進入，至於外來人，則需要身份證登記。
她心裏輕輕舒了一口氣，想著這大概是學校配合警方最近的行動所為，這樣也好，校園環境會安全很多。
正想著，忽見在活動中心等校車的隊伍喧鬧起來。
陳涼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名身著黑衣的特警從遠處走來，一人手裏牽著一條威風凜凜的警犬——
這可是真的警犬，不是刑警隊裏的單身狗。
女同學們看得興奮不已，“哇，好帥啊！”
正在靠近的兩位特警小哥哥，臉上似乎露出笑意。
陳涼忍俊不禁，她怎麽覺得那些女生說“好帥”的是兩只警犬，而不是他們兩個人呢？
“小哥哥，這警犬能摸嗎？”
有幾個大膽的女生靠了過去，目標果然是那兩只帥氣的警犬，特警小哥哥不樂意了，虎著臉，“警犬正在工作，不能摸。”
“那我偏摸算襲警嗎？”
兩個特警樂了，“不算，不過狂犬疫苗的費用自負。”
幾個女生趕緊收回手，“騙人的吧，警犬怎麽會咬人呢？我又不是犯罪分子，不會咬我吧？”
嘴上這樣說，她們到底還是害怕被咬。
畢竟特警牽的這兩只是德牧，站起來能有人那麽高，被咬一口就糟糕了。
陳涼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抿嘴偷笑，心裏想著要是像這兩位耿直的小哥哥一樣，警隊的單身狗們怕是脫不了單了。
正笑著，忽然發現兩只德牧裏有一只總是朝她看過來，她後知後覺，“貝貝？”
“汪！”
一直乖乖貼在特警腿邊的貝貝忽然叫了一聲，聲音洪亮嚇得女生們齊齊往後退，而貝貝興奮地朝陳涼撲過來。
特警一時沒防備，手裏的牽引繩被貝貝拽出去一二米遠，幸好及時反應過來，牢牢抓住了牽引繩的末端。
貝貝還在興奮地大叫，陳涼忙走上前，“貝貝，坐！”
貝貝“嗷”的一聲，老老實實屁股著地，坐在地上眼巴巴看著陳涼。
眾人都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兩個特警面面相覷，“同學，你怎麽知道它叫貝貝？”
陳涼笑道：“我在刑警隊見過它，還和它玩過。不過訓犬員說它才剛剛訓練出來太淘氣了，不適合警隊的工作，後來又把它帶回警犬基地了。”
當時貝貝一見到陳涼，就興奮地撲到她身上，可見不是穩重的性格。
牽貝貝的特警笑了，“原來是這樣。確實，貝貝還太年輕，不過每只警犬都是從年輕淘氣到老成穩重的，所以我們把它帶出來見見世面。幸好今天遇到的是你，我看它比起我還更聽你的話！”
“可能我和貝貝有緣。”
陳涼輕輕摸了摸貝貝的頭，周圍響起眾人無比羨艷的聲音。
剛才貝貝顯了威風之後，再沒有人敢說要摸它了，只是看著陳涼摸它時它乖乖的模樣，還是有些羨慕。
陳涼道：“你們是路過，還是來學校巡邏的？”
“是特為你們學校來的！”
另一個特警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正想問陳涼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忽然驚訝地盯著陳涼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牽貝貝的特警朝他手裏的照片一看，一臉見鬼的表情，“同學，你就是陳涼？”
“你們怎麽知道我叫陳涼？”
這下輪到陳涼驚訝了。
……
手裏拿著小照片的特警立刻藏了起來，“我們當然知道啊，因為我們……我們看過你的微博！”
牽貝貝的特警給了他一句敬佩的眼神。
真他媽撒謊不打草稿，厲害厲害！
陳涼雖覺得有些古怪，倒也沒疑心，畢竟她的微博現在已經有十幾萬的粉絲了，大部分都是因為迎新晚會的主持視頻而來的。
還有一部分是她生日會上的照片流傳出去吸引來的，並且這股漲粉趨勢一直沒停，她的微博私信有幾百條未讀的“生日快樂”。
兩個小哥哥站成一排朝陳涼笑，“我們還要巡邏，先走了，下次看到貝貝你就過來，特許你摸！”
看著他們笑出滿口白牙，陳涼也忍不住笑，“好啊，下次見。”
她心情大好地朝宿舍方向走去，完全沒發現剛才圍觀的人群之中，譚金鴻隱忍而怨毒的目光……
牽著警犬繼續朝南門方向巡視過去的兩個特警，走到無人的僻靜處，這才開始小聲交談。
“上頭讓我們重點保護的對象，就是剛才那個女生。”
“是啊，怪不得人家去過刑警隊，還跟貝貝玩過呢，不過這事可不能走漏風聲。”
“嗯……”
上衣口袋的小照片又被翻出來，上面分明是一張清晰的證件照，陳涼長發的模樣美麗清純。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你剛才怎麽不加一下人家微信呢？加強交流不是便於保護麽？”
“我借著貝貝加人家女孩子的微信，那人家怎麽想我？肯定覺得我是那種隨便搭訕的人，人家還會理我麽？”
一直默默走在前頭的貝貝忽然回過頭，嗷嗷了兩聲。
……
回到寢室的時候，人基本都在。
鄧敏的床上傳來韓劇的對白，伴著她時不時的笑聲，劉婷從上鋪揭開床簾，“陳涼，你回來啦？”
陳涼點點頭，“是啊，知道昨天會玩得比較晚，所以提前和輔導員請假了。”
陳小敬也從床簾裏探出頭，“昨晚自律會查寢，我已經告訴她們你請假了，也把你的請假條給她們看了。”
陳小敬主動示好，陳涼順勢笑了笑，“好，謝謝。”
陳小敬見她態度友好，這才放心地鉆回床簾裏去。
這學期她帶來了一臺舊電腦，是她的表姐淘汰下來給她的，陳小敬自從有了這臺電腦之後，就喜歡窩在床上上網。
不過這臺電腦因為太舊上網經常卡住，故而時不時能聽到陳小敬氣得重重按鍵盤的聲音。
這種聲音混合鄧敏床簾裏傳出的韓劇對白，構成了寢室裏的嘈雜。
陳涼笑了笑，去陽臺上洗手洗臉，而後回來戴上耳塞打開電腦，繼續寫她沒寫完的文章。
寫完最後一段保存之後，她伸了一個懶腰。
手不知道碰到了什麽，一回頭她才發現，陳小敬和鄧敏都站在她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嚇了一跳，摘下耳塞。
鄧敏和陳小敬避嫌地閃開目光，“陳涼，我是想告訴你剛才在微博上看到了你的照片，正想拿給你看呢！”
陳小敬也忙道：“對對，就是你和警犬的照片！”
陳涼接過鄧敏的手機一看，原來剛才在活動中心前她和貝貝都被偷拍了，偷拍的人把她的照片發給了“南城師大暗戀君”這個微博表白。
“暗戀君”是南城師大極有名的一個表白微博，學校裏的同學經常會被自己在校園各個角落遇到的心儀之人拍下來，發到這裏來表白或者尋人。
她把手機還給鄧敏，然後用自己的手機點開微博評論一看，這條表白微博得到的評論比暗戀君別的微博評論都多。
不過評論裏多半都是在討論陳涼和警犬的，什麽美女與野獸之類的各種幻想，顯然校花和警犬這兩個因素搭配在一起，又萌生了偶像劇氣氛。
反而很少人關註到這個投稿表白的人，少數相關的評論也是在說——
“死心吧，陳涼的男朋友是危老師！”
陳涼關了手機，“剛才我在活動中心看見這只警犬，它叫貝貝。之前我在刑警隊見過它，所以它認識我。”
“哦，是這樣啊。”
鄧敏笑道：“不知道這個表白的人是誰，陳涼，你想知道嗎？”
陳涼搖搖頭。
陳小敬好奇道：“為什麽不想知道？是因為學校裏喜歡你的男生太多了嗎？”
“不是。”
陳涼道：“只是根據一個人的外表就談喜歡，我覺得這種喜歡有點膚淺。如果這個人會因為我好看就喜歡我，那他一定也會因為別人傳播各種謠言而討厭我，這種人，不值得我去好奇。”
她單純在說這個表白的人，可這話聽在鄧敏和陳小敬心裏，卻有不同的意味。
鄧敏以為她還在為從前這個寢室沒人相信她而耿耿於懷，愧疚道：“陳涼，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其實從剛開始軍訓的時候我們就很喜歡你，後來防曬霜的事情……我們是被蒙蔽了，也害怕譚金鴻報覆我們，所以不敢和你靠近。”
“你知道嗎？其實關於你的那些謠言都是譚金鴻說的，她說她認識你的高中同學，說你高中的時候作風就不檢點什麽的。我那個時候以為是真的才相信她，後來才知道她是故意針對你……”
聽見鄧敏提起此事，劉婷和白銀也都從床簾裏探出頭，附和鄧敏的話。
陳涼擺手笑道：“你誤會了，我不是在說你們，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至於謠言的事，現在譚金鴻已經自作自受了，我也不想再追究。”
陳小敬咬緊了嘴唇，“你不是在說她們，那你是在說我嗎？”
她鼓起勇氣問陳涼，“你在說我膚淺，說我只根據危老師的外表就說喜歡他，對不對？”
陳涼不禁錯愕。
沒想到她一句無心的話，刺痛了這麽多人的內心。
……
陳涼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解釋。
鄧敏幫她打圓場，“小敬，你誤會了。從前的事陳涼都沒怪你，怎麽會借機諷刺你呢？她只是在說那個微博上對她表白的人而已。”
陳涼點點頭，確實如此。
陳小敬卻紅了眼眶，拼命搖頭，“不，就算你在說我也沒關系，因為我就是你說的那樣！”
這話一出，寢室眾人都驚呆了。
陳小敬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邊哭邊說，“我家是農村的，家裏除了我還有我兩個妹妹。我們那邊的風俗是不讓女孩子上大學的，讀完高中就可以嫁人了，換一筆彩禮回來供養我妹妹們。”
“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姐告訴我，女孩子一定要上大學找個好工作，一定要走出那個窮鄉僻壤才有機會活得精彩！所以我拼命讓我爸媽同意我上大學，可他們連我的生活費都給不起，我第一天來報道就被人笑話了，說我是土妞。”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笑話我為了一件譚金鴻穿過的舊裙子就肯幫她做壞事，笑話我為了一個幾十塊錢的包就肯什麽都聽她的。可是我能怎麽辦？如果我不這樣做，我就會永遠被人嘲笑！”
這是陳小敬頭一次提起自己家裏的情況，作為貧困生的敏感，她一向拒絕把自己的貧窮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忽然就想痛痛快快地說出來。
陳涼抿了抿唇，心下蒼涼。
原來看起來是“狗腿子”的陳小敬，有這麽可憐的身世，她幫譚金鴻做的那些壞事，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成為笑柄。
陳涼理解不了那種貧窮，和陳小敬比起來，她的生活算得上養尊處優了。不僅媽媽每個月都給她匯三千左右的生活費，還有危寒樹待她各種好。
劉婷從上鋪下來，拍拍陳小敬的肩膀安慰她，白銀也從自己床上出來。
陳小敬繼續道：“危老師長得帥，不僅是學校的客座教授，還是警隊的隊長。我當時還不知道他是隊長，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員我也覺得很好，是公務員啊，是一份很體面的工作！”
她含著眼淚笑，“如果我能嫁給一個這麽體面的人，以後我就不會被人嘲笑了，我就能離開我家那個農村了，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你們不懂，你們不懂那種落後的山村有多愚昧多貧窮！”
“我懂。”
向來沈默寡言的白銀，忽然開了口，“貧窮的滋味，我比你更明白。你們還記得嗎？剛開始軍訓的時候，有一次我最早回來，你們回來了就問我為什麽不開空調。”
鄧敏道：“記得啊，你說你不是很熱，我還告訴你下次你要是第一個回來就先開了空調，這樣我們回來的時候會比較涼快！”
白銀苦笑一聲，“我不是不熱，我是不會開空調，我家裏沒有空調。”
鄧敏震驚地張著嘴，眾人都說不出話來。
連陳小敬都想不到，這個時代，還有人家裏沒有空調，還有人連空調都不會開。
白銀知道她們會是這種反應，“明城夏天真的很熱，去年夏天我媽也曾多次說過，要是有錢買一臺空調就好了。可是我家就算有錢也不能買空調，因為我們家墻壁是破的，漏風，裝了空調該多浪費電。”
陳涼心中震驚萬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唯恐傷了白銀的自尊心。
墻壁……是破的？
她無法想象這是什麽樣的生活環境，鄧敏等人同樣無法想象。
“還有衛生間的熱水器，我也不會用。第一次在宿舍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我全程洗的是冷水，後來趁你們不在宿舍的時候我偷偷研究了一下，才知道怎麽把水溫調到合適的溫度。”
白銀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早就習慣了人生的痛苦，她看向陳小敬，“小敬，你說你家裏窮，比我家更窮嗎？”
陳小敬羞愧難當。
同是貧困生，陳小敬沒想到，竟然還有貧困生的家庭環境是這樣的，她的身邊居然還有窮成這樣的人！
和白銀所說的比起來，她剛才那些抱怨簡直是無病呻吟。
陳小敬的臉紅成一片。
白銀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和你比窮，只是既然今天大家把話都說開了，我也說句真心話。小敬，有句話叫莫欺少年窮，我們現在還很年輕，窮不可怕，不上進才可怕。”
像她之前那樣把大好時光浪費在蠅頭小利上，助紂為虐，那才是最不值得的事。
陳小敬臉紅著點頭，白銀的家庭情況比她更慘，可她能努力學習拿到獎學金，自己卻只能勉強及格……
想到這裏，她終於有了上進的動力。
陳涼也道：“其實體面的工作很多，不止公務員，體面的男人也不止危寒樹一個。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適合你的那個人，或許比他更加優秀。”
陳小敬感激她的安慰，“嗯！其實我也不是偏要跟你作對，只是之前一時有點想不開。後來我就想通了，就算沒有你危老師也不會喜歡我，我幹嘛像個女友粉一樣，看到偶像談戀愛了就生氣？”
“而且……”
陳小敬有些不好意思，“我對危老師的心思確實很膚淺，你不一樣，他救過你的命，你們在一起很適合。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像譚金鴻一樣再做出什麽對你不好的事。”
陳涼點點頭，大方地朝她伸出手，“之前我也在浴室用水潑過你，大家扯平了，以後還是舍友。”
陳小敬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充滿感激。
……
話都說開之後，寢室的氣氛比從前更好了。
鄧敏又趁機問起剛才的事，“陳涼，你剛才在寫什麽啊，是呂教授說的什麽文章嗎？”
呂教授對陳涼有數篇文章刊登在學術雜志上的事十分驕傲，常常和其他教授顯擺，也在各個班上課的時候和學生們提到過。
所以剛才鄧敏和陳小敬在她身後看她的電腦屏幕，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是呂教授說的文章了。
陳涼點點頭，“嗯，是啊。”
大家都有些好奇，“聽說文章被雜志選中刊登出來，不僅能加綜測分數，還有稿費，陳涼，你拿到多少稿費了？”
陳涼不想誇耀自己，就說了個低一些的數字，陳小敬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即便她故意說低了，對寢室裏其他人而言，只是動動鍵盤就能掙到生活費這種事，依然充滿了吸引力。
“這麽多啊……”
陳小敬一臉羨慕，鄧敏無奈道：“唉，要是我也像你這麽有才華就好了，我打字可快了，就是腦子裏沒東西，寫不出來！”
“是啊，要是我也能寫文章掙錢就好了，以後就不用因為沒有衣服、包包而自卑了。陳涼，我真羨慕你，可能我這輩子都用不上十萬塊錢一個的包包。”
陳小敬說著，目光落在陳涼桌上的灰色鏈條小包，又看到她桌下放著一個嶄新的禮盒，“那是什麽？”
她指的正是危寒樹送給陳涼的那雙高跟鞋。
陳涼擔心她看了又生羨慕嫉妒，便岔開話題，“其實你要是想寫文章掙稿費，也可以試試，未必不行。”
“真的嗎？可是我和呂教授又不熟，他又不會推薦我，也不會幫我指正文章的問題。”
“沒有沒有！”
陳涼解釋道：“我的文章呂教授沒有指正過，都是刊登在雜志上後他才看到的，然後和我討論一些我的觀點局限之處。至於推薦，你想想，呂教授因為我的文章登在雜志上那麽高興，這足以證明雜志不會因為他的推薦就對來稿另眼相待。”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思都活泛起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陳涼詫異地發現，寢室裏嘈雜的噪音少了許多。
大家沒課的時候要麽去圖書館，要麽在寢室嘗試寫文章，一股用功勤學的正能量充斥在420寢室。
這場面太稀罕，連期末考的時候都沒見她們這麽認真。
五班的同學好奇打聽420寢室的情況，才知道大家都在效仿陳涼寫文章投稿，於是其他寢室的同學也漸漸開始嘗試。
趙萍聽說這個消息，高興得合不攏嘴，“這太好了！陳涼，你這個班長老師沒選錯！你看，這才過了多久，班上的風氣就在你的帶領下越來越好了！”
陳涼謙虛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是像往常一樣而已。”
不過現在，她不想像往常一樣了。
……
“陳涼，你幹嘛呢？”
晚上在酒吧兼職的時候，雷子看到陳涼揣著一本小本子，沒事的時候就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的。
陳涼頭也沒擡地繼續寫，一邊回應他，“記錄人生百態。”
“噗！”
雷子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你要知道人生百態，來問你雷子哥啊！我十五歲就出來混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那不一樣。”
陳涼落下一個句號，合上本子，“雷子哥，你多高？”
“一米八，咋了？”
“那我多高？”
“一米六多……不到一米七吧，怎麽了？”
陳涼攤攤手，“那不就得了？咱們倆都不一樣高，看到的東西角度肯定不一樣，你看見的東西和我看見的東西就更不一樣了。所以啊，要知道人生百態，還得我自己去看。”
雷子徹底被她說楞了。
這話好像有道理，很有道理，但雷子總覺得怪怪的。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陳涼，你老實告訴我，你不是在嫌我沒文化吧？”
他一轉頭，陳涼哪裏還在？早就溜到後廚去看“人生百態”了。
今天店裏客人不多，雷子把工作都交給小軍，自己閑著無聊又去找江平野，江平野搬了把椅子坐在酒吧門口，頭上還戴了一頂巫師帽。
雷子看著好笑，“野哥，你在扮咱們酒吧吉祥物呢？”
大大的巫師帽蓋住了江平野半張臉，雷子忽然想起來，這帽子好像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裏出現過，叫做分院帽。
江平野把帽子擡起來，“我在看咱們酒吧前面這條街，對面就是南城師大東大門，順著這條街往下就是學生街。”
雷子狐疑道：“這條街有什麽好看的？不一直是這樣麽？難道野哥你也被陳涼傳染了，在觀察人生百態？”
“什麽人生百態？”
江平野沒聽明白，他指著前面停的一輛特警的黑色警車，“看見那車沒？特警的。你沒發現麽，最近這條街上經常有特警巡邏。”
雷子楞了一下，“嘿，好像真是啊。”
要換在以前雷子比誰都敏感這些警察，自從酒吧轉型做學生的生意以後，連假酒都不賣了，雷子的反應神經也遲鈍了。
現在聽江平野一說，他才後知後覺。
江平野輕哼一聲，“不僅是這條街，最近南城的車站和市中心，巡邏的也多了起來。聽說陳涼他們學校裏還有特警帶著巡邏犬巡視，顯然出了大問題。”
“什麽大問題？”
江平野白他一眼，不說話。
過一會兒他又道：“對了，你剛才說陳涼觀察什麽人生百態？”
雷子就把陳涼拿小本本記東西的事告訴江平野了，江平野哈哈大笑，“陳涼是閑得慌吧？也對，嘴角都沒看到危寒樹，街上是這樣，恐怕警隊裏也忙翻天了。”
他重整旗鼓站起來，把分院帽戴在雷子頭上，“那就不能怪我橫刀奪愛了，談戀愛這種事不能客氣，趁虛而入是必須的！”
雷子把分院帽扯下來，沖著他背影大喊，“野哥，你還沒告訴我什麽大問題呢！”
……
每周遇上丹丹老師的課，總有一節是自習。
學院大概太不看重現代漢語這一科了，給丹丹老師安排的課是三節連在一起的，老師講著吃力，學生聽著也煩。
丹丹最溫柔體貼，知道大家連著三節聽不下去，索性最後一節固定讓大家自習。
她就坐在講臺桌側邊看看書看看雜志什麽的，由著同學們在底下玩手機或者看其他課外書。
伊言把手機裏幾個軟件轉來轉去，打開又關上，百無聊賴。再看陳涼拿著個小本本不知道在寫什麽，更加覺得無趣。
一直低著的頭的陳涼都感受到她的煩躁，擡起頭來，“伊言，你怎麽了？”
“和大海吵架了。”
果然。
好朋友遇到感情問題，這是需要認真對待的時候，陳涼趕緊把小本本收起來，“出什麽事了？最近警隊不是很忙麽，他怎麽還有空和你吵架？”
伊言氣鼓鼓地趴在桌子上，“就是因為這個吵架的。我每次給他打電話都不接，發微信也不回，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他倒好，兩天了就打一個電話告訴我，說他最近太忙等忙完了再找我。”
陳涼想了想，“是他不好，怎麽兩天了才回一個電話？就算再忙，回一條微信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伊言像打了雞血一樣爬起來，“對嘛！你也覺得是他錯了對不對？我說他他還不樂意，說你周末去警隊給危警官送飯了，而我就知道指責他。”
他們兩口子吵架，陳涼可不想把自己牽涉進來。
她道：“那是因為我過生日他來晚了，第二天我剛好在他家裏，索性離開前做了飯送去給他，免得他在警隊老是吃泡面。不過他怎麽能這麽說你？”
伊言嘆了一口氣，“可能他心裏也有氣吧……”
“氣什麽？”
伊言四周看了看，周圍的同學都在玩手機，可她還是覺得不保險，索性用微信和陳涼說，“他覺得你和危警官都可以同居了，為什麽我遲遲不肯答應他？他的性格實在有點傳統，好像我不肯和他發生什麽就是對他不認真一樣！”
陳涼大跌眼鏡，“發生什麽？我和寒樹什麽都沒發生啊……”
“什麽？你們倆什麽都沒發生？”
“是啊，大海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這都哪跟哪啊？
她生日那天晚上倒是做好了發生什麽的準備，可危寒樹太體貼她的心情，最後只是隔著被子抱著她睡了一晚上。
她是睡得很好，可危寒樹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眼底有點青。
伊言打字的動作飛快，“臥槽，危警官是柳下惠嗎？坐懷不亂？慢著，那大海說之前他去危警官家看到床單上的血跡……”
“血跡？哦，是元旦那次吧，我膝蓋受傷流的血。”
伊言：“……”
這個天殺的韓連海，她決定一放學就沖到警隊去砍死他！
誤會終於解開，陳涼也哭笑不得，“你也別太生氣，就是一場誤會。他最近那麽忙，你多體諒體諒他吧。”
“你還讓我體諒他？”
伊言一副陳涼不拿她當好朋友的眼光，“他該體諒體諒我才是，哪有把女朋友晾在一邊三天不見兩天不理的？”
陳涼忽然暗自慶幸，幸好前面她一直在批評韓連海，不然伊言連她都要怪上了。
她想了想，給危寒樹發了一條消息，告訴他韓連海和伊言的事，“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勸勸大海，是他一直寵著慣著伊言才會發小脾氣的，他可得負責。”
到吃午飯的時候危寒樹回了消息，“知道了。是不是我寵你不夠，所以你這麽體貼？”
……
與此同時，韓連海接到了伊言的電話。
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韓連海就覺得有些害怕。
以前看到她的名字總覺得甜蜜得不得了，高興得一下子就接了，一秒鐘都不願意等。
現在他最害怕的是，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伊言又打電話來指責他不關心她。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接了電話，“餵？”
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電話那頭，伊言見寢室裏沒有人，才大膽地把那件誤會告訴韓連海，韓連海聽完以後泡面都忘了吃。
“真的啊？哎媽呀，那我不是誤會了危隊他們很久？”
“你哪是誤會？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竅！”
伊言氣呼呼地掛了電話，韓連海皺起眉頭，慢慢放下手機。
原來在伊言心裏，他是這樣的人……
“大海，趕緊吃，危隊叫你！”
背後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手一抖，泡好的面差點掉在地上，幸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還是撒了點湯出來。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面已經泡爛了，他食不知味，匆匆忙忙兩口就吃完了，一抹嘴巴趕到危寒樹的辦公室。
危寒樹正拿著車鑰匙往外走，“老酒上次招供的那個廢倉庫，監管的片警傳來消息說有動靜，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
……
一起出門的只有他們兩人，韓連海趁機把那個誤會說了出來。
危寒樹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笑了笑，“是嗎？你想太多了，我還沒那麽禽獸。”
韓連海自覺對號入座，“危隊，你是在說我禽獸嗎？”
危寒樹頓了頓，好像明白了韓連海和伊言鬧別扭的原因，“不是。陳涼才剛成年，我說的是在她未成年的時候。”
韓連海心裏好受了些。
伊言比陳涼大一歲，剛入學的時候就已經成年了，而且她性格成熟，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韓連海和她在一起並不覺得有年齡差距。
沒想到熱戀之後，該鬧別扭的時候，伊言還是像普通的小女生一樣鬧別扭了。
危寒樹加大了油門，風呼啦啦地吹進車窗，“對了，陳涼讓我勸你早點和伊言合好，你自己看著辦，需要的話給你兩個小時的假。”
－－－－－－題外話－－－－－－
收拾收拾回家啦~提前祝大家國慶假期快樂！
別忘了看文哈，每天早上八點伊人等你，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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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寒樹趁吃飯的時候叮囑陳涼，“最近少出門為好，如果你還是想去酒吧幫忙，晚上回來就讓江平野送你，別自己一個人走夜路。”
他頓了頓，“最近，我可能沒辦法接送你。”
陳涼頗為驚訝，他一向不喜歡江平野，這會兒卻主動說出讓江平野送她回學校的話。
可見真的出事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
危寒樹盡量委婉地回答她，“還記得老酒販毒那件事麽？那樁案子早就判刑了，但現在牽涉出幕後供貨商的問題，這個供貨商是一個龐大的境外販毒集團。”
“根據目前的消息來看，就是8。23重大案件中那一個販毒集團。”
陳涼眉頭微蹙，“8。23？聽起來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她忽然想起來，“對了，在你給我的我爸爸的材料上看到過，我爸爸就是在這個案件中死的，對不對？”
提到已經去世的爸爸，陳涼就顯得格外激動。
危寒樹低聲安撫她，“別著急，我們警方正在尋找這個販毒集團的蹤跡，已經有一些線索了。我現在擔心的反而是你，你明白嗎？”
“我？”
危寒樹輕嘆一聲，“對，是你。誰也不知道他們潛伏在南城，除了販毒之外是否還有蓄意報覆的傾向。所以這段時間你要特別小心，少出門，也別給你媽媽打電話。”
陳涼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目前警方在調查的這個販毒集團，很可能就是害死她爸爸的兇手。
而因為這個案件涉密，她無法得知具體情況，不但不能想辦法為爸爸報仇，還要躲著藏著防止那些人來報覆她！
想想真叫人喪氣。
她想了想，“那我媽媽……”
“你媽媽不會有事的，她一直處在警方的保護當中，平時行事也很小心。”
陳涼放心地點點頭，“好，那我聽你的，除了去酒吧兼職以外，平時我就好好待在學校。”
……
盡管危寒樹盡可能表達得委婉，陳涼心裏還是有些擔憂。
走在學校的小路上，都有些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意思，見到人都在瞧瞧打量這人是不是學校裏的，還是外面來的陌生人？
可惜南城師大有上萬名學生，還不算教師和各類職工，她根本認不清路人是不是學校的人。
經過活動中心的時候，她看到LED大屏幕上顯示著，學校即將在四大校門的位置增設關卡。
學生憑學生證進入，至於外來人，則需要身份證登記。
她心裏輕輕舒了一口氣，想著這大概是學校配合警方最近的行動所為，這樣也好，校園環境會安全很多。
正想著，忽見在活動中心等校車的隊伍喧鬧起來。
陳涼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名身著黑衣的特警從遠處走來，一人手裏牽著一條威風凜凜的警犬——
這可是真的警犬，不是刑警隊裏的單身狗。
女同學們看得興奮不已，“哇，好帥啊！”
正在靠近的兩位特警小哥哥，臉上似乎露出笑意。
陳涼忍俊不禁，她怎麽覺得那些女生說“好帥”的是兩只警犬，而不是他們兩個人呢？
“小哥哥，這警犬能摸嗎？”
有幾個大膽的女生靠了過去，目標果然是那兩只帥氣的警犬，特警小哥哥不樂意了，虎著臉，“警犬正在工作，不能摸。”
“那我偏摸算襲警嗎？”
兩個特警樂了，“不算，不過狂犬疫苗的費用自負。”
幾個女生趕緊收回手，“騙人的吧，警犬怎麽會咬人呢？我又不是犯罪分子，不會咬我吧？”
嘴上這樣說，她們到底還是害怕被咬。
畢竟特警牽的這兩只是德牧，站起來能有人那麽高，被咬一口就糟糕了。
陳涼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抿嘴偷笑，心裏想著要是像這兩位耿直的小哥哥一樣，警隊的單身狗們怕是脫不了單了。
正笑著，忽然發現兩只德牧裏有一只總是朝她看過來，她後知後覺，“貝貝？”
“汪！”
一直乖乖貼在特警腿邊的貝貝忽然叫了一聲，聲音洪亮嚇得女生們齊齊往後退，而貝貝興奮地朝陳涼撲過來。
特警一時沒防備，手裏的牽引繩被貝貝拽出去一二米遠，幸好及時反應過來，牢牢抓住了牽引繩的末端。
貝貝還在興奮地大叫，陳涼忙走上前，“貝貝，坐！”
貝貝“嗷”的一聲，老老實實屁股著地，坐在地上眼巴巴看著陳涼。
眾人都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兩個特警面面相覷，“同學，你怎麽知道它叫貝貝？”
陳涼笑道：“我在刑警隊見過它，還和它玩過。不過訓犬員說它才剛剛訓練出來太淘氣了，不適合警隊的工作，後來又把它帶回警犬基地了。”
當時貝貝一見到陳涼，就興奮地撲到她身上，可見不是穩重的性格。
牽貝貝的特警笑了，“原來是這樣。確實，貝貝還太年輕，不過每只警犬都是從年輕淘氣到老成穩重的，所以我們把它帶出來見見世面。幸好今天遇到的是你，我看它比起我還更聽你的話！”
“可能我和貝貝有緣。”
陳涼輕輕摸了摸貝貝的頭，周圍響起眾人無比羨艷的聲音。
剛才貝貝顯了威風之後，再沒有人敢說要摸它了，只是看著陳涼摸它時它乖乖的模樣，還是有些羨慕。
陳涼道：“你們是路過，還是來學校巡邏的？”
“是特為你們學校來的！”
另一個特警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正想問陳涼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忽然驚訝地盯著陳涼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牽貝貝的特警朝他手裏的照片一看，一臉見鬼的表情，“同學，你就是陳涼？”
“你們怎麽知道我叫陳涼？”
這下輪到陳涼驚訝了。
……
手裏拿著小照片的特警立刻藏了起來，“我們當然知道啊，因為我們……我們看過你的微博！”
牽貝貝的特警給了他一句敬佩的眼神。
真他媽撒謊不打草稿，厲害厲害！
陳涼雖覺得有些古怪，倒也沒疑心，畢竟她的微博現在已經有十幾萬的粉絲了，大部分都是因為迎新晚會的主持視頻而來的。
還有一部分是她生日會上的照片流傳出去吸引來的，並且這股漲粉趨勢一直沒停，她的微博私信有幾百條未讀的“生日快樂”。
兩個小哥哥站成一排朝陳涼笑，“我們還要巡邏，先走了，下次看到貝貝你就過來，特許你摸！”
看著他們笑出滿口白牙，陳涼也忍不住笑，“好啊，下次見。”
她心情大好地朝宿舍方向走去，完全沒發現剛才圍觀的人群之中，譚金鴻隱忍而怨毒的目光……
牽著警犬繼續朝南門方向巡視過去的兩個特警，走到無人的僻靜處，這才開始小聲交談。
“上頭讓我們重點保護的對象，就是剛才那個女生。”
“是啊，怪不得人家去過刑警隊，還跟貝貝玩過呢，不過這事可不能走漏風聲。”
“嗯……”
上衣口袋的小照片又被翻出來，上面分明是一張清晰的證件照，陳涼長發的模樣美麗清純。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你剛才怎麽不加一下人家微信呢？加強交流不是便於保護麽？”
“我借著貝貝加人家女孩子的微信，那人家怎麽想我？肯定覺得我是那種隨便搭訕的人，人家還會理我麽？”
一直默默走在前頭的貝貝忽然回過頭，嗷嗷了兩聲。
……
回到寢室的時候，人基本都在。
鄧敏的床上傳來韓劇的對白，伴著她時不時的笑聲，劉婷從上鋪揭開床簾，“陳涼，你回來啦？”
陳涼點點頭，“是啊，知道昨天會玩得比較晚，所以提前和輔導員請假了。”
陳小敬也從床簾裏探出頭，“昨晚自律會查寢，我已經告訴她們你請假了，也把你的請假條給她們看了。”
陳小敬主動示好，陳涼順勢笑了笑，“好，謝謝。”
陳小敬見她態度友好，這才放心地鉆回床簾裏去。
這學期她帶來了一臺舊電腦，是她的表姐淘汰下來給她的，陳小敬自從有了這臺電腦之後，就喜歡窩在床上上網。
不過這臺電腦因為太舊上網經常卡住，故而時不時能聽到陳小敬氣得重重按鍵盤的聲音。
這種聲音混合鄧敏床簾裏傳出的韓劇對白，構成了寢室裏的嘈雜。
陳涼笑了笑，去陽臺上洗手洗臉，而後回來戴上耳塞打開電腦，繼續寫她沒寫完的文章。
寫完最後一段保存之後，她伸了一個懶腰。
手不知道碰到了什麽，一回頭她才發現，陳小敬和鄧敏都站在她身後，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嚇了一跳，摘下耳塞。
鄧敏和陳小敬避嫌地閃開目光，“陳涼，我是想告訴你剛才在微博上看到了你的照片，正想拿給你看呢！”
陳小敬也忙道：“對對，就是你和警犬的照片！”
陳涼接過鄧敏的手機一看，原來剛才在活動中心前她和貝貝都被偷拍了，偷拍的人把她的照片發給了“南城師大暗戀君”這個微博表白。
“暗戀君”是南城師大極有名的一個表白微博，學校裏的同學經常會被自己在校園各個角落遇到的心儀之人拍下來，發到這裏來表白或者尋人。
她把手機還給鄧敏，然後用自己的手機點開微博評論一看，這條表白微博得到的評論比暗戀君別的微博評論都多。
不過評論裏多半都是在討論陳涼和警犬的，什麽美女與野獸之類的各種幻想，顯然校花和警犬這兩個因素搭配在一起，又萌生了偶像劇氣氛。
反而很少人關註到這個投稿表白的人，少數相關的評論也是在說——
“死心吧，陳涼的男朋友是危老師！”
陳涼關了手機，“剛才我在活動中心看見這只警犬，它叫貝貝。之前我在刑警隊見過它，所以它認識我。”
“哦，是這樣啊。”
鄧敏笑道：“不知道這個表白的人是誰，陳涼，你想知道嗎？”
陳涼搖搖頭。
陳小敬好奇道：“為什麽不想知道？是因為學校裏喜歡你的男生太多了嗎？”
“不是。”
陳涼道：“只是根據一個人的外表就談喜歡，我覺得這種喜歡有點膚淺。如果這個人會因為我好看就喜歡我，那他一定也會因為別人傳播各種謠言而討厭我，這種人，不值得我去好奇。”
她單純在說這個表白的人，可這話聽在鄧敏和陳小敬心裏，卻有不同的意味。
鄧敏以為她還在為從前這個寢室沒人相信她而耿耿於懷，愧疚道：“陳涼，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其實從剛開始軍訓的時候我們就很喜歡你，後來防曬霜的事情……我們是被蒙蔽了，也害怕譚金鴻報覆我們，所以不敢和你靠近。”
“你知道嗎？其實關於你的那些謠言都是譚金鴻說的，她說她認識你的高中同學，說你高中的時候作風就不檢點什麽的。我那個時候以為是真的才相信她，後來才知道她是故意針對你……”
聽見鄧敏提起此事，劉婷和白銀也都從床簾裏探出頭，附和鄧敏的話。
陳涼擺手笑道：“你誤會了，我不是在說你們，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至於謠言的事，現在譚金鴻已經自作自受了，我也不想再追究。”
陳小敬咬緊了嘴唇，“你不是在說她們，那你是在說我嗎？”
她鼓起勇氣問陳涼，“你在說我膚淺，說我只根據危老師的外表就說喜歡他，對不對？”
陳涼不禁錯愕。
沒想到她一句無心的話，刺痛了這麽多人的內心。
……
陳涼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解釋。
鄧敏幫她打圓場，“小敬，你誤會了。從前的事陳涼都沒怪你，怎麽會借機諷刺你呢？她只是在說那個微博上對她表白的人而已。”
陳涼點點頭，確實如此。
陳小敬卻紅了眼眶，拼命搖頭，“不，就算你在說我也沒關系，因為我就是你說的那樣！”
這話一出，寢室眾人都驚呆了。
陳小敬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邊哭邊說，“我家是農村的，家裏除了我還有我兩個妹妹。我們那邊的風俗是不讓女孩子上大學的，讀完高中就可以嫁人了，換一筆彩禮回來供養我妹妹們。”
“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姐告訴我，女孩子一定要上大學找個好工作，一定要走出那個窮鄉僻壤才有機會活得精彩！所以我拼命讓我爸媽同意我上大學，可他們連我的生活費都給不起，我第一天來報道就被人笑話了，說我是土妞。”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笑話我為了一件譚金鴻穿過的舊裙子就肯幫她做壞事，笑話我為了一個幾十塊錢的包就肯什麽都聽她的。可是我能怎麽辦？如果我不這樣做，我就會永遠被人嘲笑！”
這是陳小敬頭一次提起自己家裏的情況，作為貧困生的敏感，她一向拒絕把自己的貧窮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忽然就想痛痛快快地說出來。
陳涼抿了抿唇，心下蒼涼。
原來看起來是“狗腿子”的陳小敬，有這麽可憐的身世，她幫譚金鴻做的那些壞事，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成為笑柄。
陳涼理解不了那種貧窮，和陳小敬比起來，她的生活算得上養尊處優了。不僅媽媽每個月都給她匯三千左右的生活費，還有危寒樹待她各種好。
劉婷從上鋪下來，拍拍陳小敬的肩膀安慰她，白銀也從自己床上出來。
陳小敬繼續道：“危老師長得帥，不僅是學校的客座教授，還是警隊的隊長。我當時還不知道他是隊長，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員我也覺得很好，是公務員啊，是一份很體面的工作！”
她含著眼淚笑，“如果我能嫁給一個這麽體面的人，以後我就不會被人嘲笑了，我就能離開我家那個農村了，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你們不懂，你們不懂那種落後的山村有多愚昧多貧窮！”
“我懂。”
向來沈默寡言的白銀，忽然開了口，“貧窮的滋味，我比你更明白。你們還記得嗎？剛開始軍訓的時候，有一次我最早回來，你們回來了就問我為什麽不開空調。”
鄧敏道：“記得啊，你說你不是很熱，我還告訴你下次你要是第一個回來就先開了空調，這樣我們回來的時候會比較涼快！”
白銀苦笑一聲，“我不是不熱，我是不會開空調，我家裏沒有空調。”
鄧敏震驚地張著嘴，眾人都說不出話來。
連陳小敬都想不到，這個時代，還有人家裏沒有空調，還有人連空調都不會開。
白銀知道她們會是這種反應，“明城夏天真的很熱，去年夏天我媽也曾多次說過，要是有錢買一臺空調就好了。可是我家就算有錢也不能買空調，因為我們家墻壁是破的，漏風，裝了空調該多浪費電。”
陳涼心中震驚萬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唯恐傷了白銀的自尊心。
墻壁……是破的？
她無法想象這是什麽樣的生活環境，鄧敏等人同樣無法想象。
“還有衛生間的熱水器，我也不會用。第一次在宿舍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我全程洗的是冷水，後來趁你們不在宿舍的時候我偷偷研究了一下，才知道怎麽把水溫調到合適的溫度。”
白銀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早就習慣了人生的痛苦，她看向陳小敬，“小敬，你說你家裏窮，比我家更窮嗎？”
陳小敬羞愧難當。
同是貧困生，陳小敬沒想到，竟然還有貧困生的家庭環境是這樣的，她的身邊居然還有窮成這樣的人！
和白銀所說的比起來，她剛才那些抱怨簡直是無病呻吟。
陳小敬的臉紅成一片。
白銀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和你比窮，只是既然今天大家把話都說開了，我也說句真心話。小敬，有句話叫莫欺少年窮，我們現在還很年輕，窮不可怕，不上進才可怕。”
像她之前那樣把大好時光浪費在蠅頭小利上，助紂為虐，那才是最不值得的事。
陳小敬臉紅著點頭，白銀的家庭情況比她更慘，可她能努力學習拿到獎學金，自己卻只能勉強及格……
想到這裏，她終於有了上進的動力。
陳涼也道：“其實體面的工作很多，不止公務員，體面的男人也不止危寒樹一個。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適合你的那個人，或許比他更加優秀。”
陳小敬感激她的安慰，“嗯！其實我也不是偏要跟你作對，只是之前一時有點想不開。後來我就想通了，就算沒有你危老師也不會喜歡我，我幹嘛像個女友粉一樣，看到偶像談戀愛了就生氣？”
“而且……”
陳小敬有些不好意思，“我對危老師的心思確實很膚淺，你不一樣，他救過你的命，你們在一起很適合。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像譚金鴻一樣再做出什麽對你不好的事。”
陳涼點點頭，大方地朝她伸出手，“之前我也在浴室用水潑過你，大家扯平了，以後還是舍友。”
陳小敬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充滿感激。
……
話都說開之後，寢室的氣氛比從前更好了。
鄧敏又趁機問起剛才的事，“陳涼，你剛才在寫什麽啊，是呂教授說的什麽文章嗎？”
呂教授對陳涼有數篇文章刊登在學術雜志上的事十分驕傲，常常和其他教授顯擺，也在各個班上課的時候和學生們提到過。
所以剛才鄧敏和陳小敬在她身後看她的電腦屏幕，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是呂教授說的文章了。
陳涼點點頭，“嗯，是啊。”
大家都有些好奇，“聽說文章被雜志選中刊登出來，不僅能加綜測分數，還有稿費，陳涼，你拿到多少稿費了？”
陳涼不想誇耀自己，就說了個低一些的數字，陳小敬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即便她故意說低了，對寢室裏其他人而言，只是動動鍵盤就能掙到生活費這種事，依然充滿了吸引力。
“這麽多啊……”
陳小敬一臉羨慕，鄧敏無奈道：“唉，要是我也像你這麽有才華就好了，我打字可快了，就是腦子裏沒東西，寫不出來！”
“是啊，要是我也能寫文章掙錢就好了，以後就不用因為沒有衣服、包包而自卑了。陳涼，我真羨慕你，可能我這輩子都用不上十萬塊錢一個的包包。”
陳小敬說著，目光落在陳涼桌上的灰色鏈條小包，又看到她桌下放著一個嶄新的禮盒，“那是什麽？”
她指的正是危寒樹送給陳涼的那雙高跟鞋。
陳涼擔心她看了又生羨慕嫉妒，便岔開話題，“其實你要是想寫文章掙稿費，也可以試試，未必不行。”
“真的嗎？可是我和呂教授又不熟，他又不會推薦我，也不會幫我指正文章的問題。”
“沒有沒有！”
陳涼解釋道：“我的文章呂教授沒有指正過，都是刊登在雜志上後他才看到的，然後和我討論一些我的觀點局限之處。至於推薦，你想想，呂教授因為我的文章登在雜志上那麽高興，這足以證明雜志不會因為他的推薦就對來稿另眼相待。”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思都活泛起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陳涼詫異地發現，寢室裏嘈雜的噪音少了許多。
大家沒課的時候要麽去圖書館，要麽在寢室嘗試寫文章，一股用功勤學的正能量充斥在420寢室。
這場面太稀罕，連期末考的時候都沒見她們這麽認真。
五班的同學好奇打聽420寢室的情況，才知道大家都在效仿陳涼寫文章投稿，於是其他寢室的同學也漸漸開始嘗試。
趙萍聽說這個消息，高興得合不攏嘴，“這太好了！陳涼，你這個班長老師沒選錯！你看，這才過了多久，班上的風氣就在你的帶領下越來越好了！”
陳涼謙虛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只是像往常一樣而已。”
不過現在，她不想像往常一樣了。
……
“陳涼，你幹嘛呢？”
晚上在酒吧兼職的時候，雷子看到陳涼揣著一本小本子，沒事的時候就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的。
陳涼頭也沒擡地繼續寫，一邊回應他，“記錄人生百態。”
“噗！”
雷子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你要知道人生百態，來問你雷子哥啊！我十五歲就出來混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那不一樣。”
陳涼落下一個句號，合上本子，“雷子哥，你多高？”
“一米八，咋了？”
“那我多高？”
“一米六多……不到一米七吧，怎麽了？”
陳涼攤攤手，“那不就得了？咱們倆都不一樣高，看到的東西角度肯定不一樣，你看見的東西和我看見的東西就更不一樣了。所以啊，要知道人生百態，還得我自己去看。”
雷子徹底被她說楞了。
這話好像有道理，很有道理，但雷子總覺得怪怪的。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陳涼，你老實告訴我，你不是在嫌我沒文化吧？”
他一轉頭，陳涼哪裏還在？早就溜到後廚去看“人生百態”了。
今天店裏客人不多，雷子把工作都交給小軍，自己閑著無聊又去找江平野，江平野搬了把椅子坐在酒吧門口，頭上還戴了一頂巫師帽。
雷子看著好笑，“野哥，你在扮咱們酒吧吉祥物呢？”
大大的巫師帽蓋住了江平野半張臉，雷子忽然想起來，這帽子好像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裏出現過，叫做分院帽。
江平野把帽子擡起來，“我在看咱們酒吧前面這條街，對面就是南城師大東大門，順著這條街往下就是學生街。”
雷子狐疑道：“這條街有什麽好看的？不一直是這樣麽？難道野哥你也被陳涼傳染了，在觀察人生百態？”
“什麽人生百態？”
江平野沒聽明白，他指著前面停的一輛特警的黑色警車，“看見那車沒？特警的。你沒發現麽，最近這條街上經常有特警巡邏。”
雷子楞了一下，“嘿，好像真是啊。”
要換在以前雷子比誰都敏感這些警察，自從酒吧轉型做學生的生意以後，連假酒都不賣了，雷子的反應神經也遲鈍了。
現在聽江平野一說，他才後知後覺。
江平野輕哼一聲，“不僅是這條街，最近南城的車站和市中心，巡邏的也多了起來。聽說陳涼他們學校裏還有特警帶著巡邏犬巡視，顯然出了大問題。”
“什麽大問題？”
江平野白他一眼，不說話。
過一會兒他又道：“對了，你剛才說陳涼觀察什麽人生百態？”
雷子就把陳涼拿小本本記東西的事告訴江平野了，江平野哈哈大笑，“陳涼是閑得慌吧？也對，嘴角都沒看到危寒樹，街上是這樣，恐怕警隊裏也忙翻天了。”
他重整旗鼓站起來，把分院帽戴在雷子頭上，“那就不能怪我橫刀奪愛了，談戀愛這種事不能客氣，趁虛而入是必須的！”
雷子把分院帽扯下來，沖著他背影大喊，“野哥，你還沒告訴我什麽大問題呢！”
……
每周遇上丹丹老師的課，總有一節是自習。
學院大概太不看重現代漢語這一科了，給丹丹老師安排的課是三節連在一起的，老師講著吃力，學生聽著也煩。
丹丹最溫柔體貼，知道大家連著三節聽不下去，索性最後一節固定讓大家自習。
她就坐在講臺桌側邊看看書看看雜志什麽的，由著同學們在底下玩手機或者看其他課外書。
伊言把手機裏幾個軟件轉來轉去，打開又關上，百無聊賴。再看陳涼拿著個小本本不知道在寫什麽，更加覺得無趣。
一直低著的頭的陳涼都感受到她的煩躁，擡起頭來，“伊言，你怎麽了？”
“和大海吵架了。”
果然。
好朋友遇到感情問題，這是需要認真對待的時候，陳涼趕緊把小本本收起來，“出什麽事了？最近警隊不是很忙麽，他怎麽還有空和你吵架？”
伊言氣鼓鼓地趴在桌子上，“就是因為這個吵架的。我每次給他打電話都不接，發微信也不回，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他倒好，兩天了就打一個電話告訴我，說他最近太忙等忙完了再找我。”
陳涼想了想，“是他不好，怎麽兩天了才回一個電話？就算再忙，回一條微信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伊言像打了雞血一樣爬起來，“對嘛！你也覺得是他錯了對不對？我說他他還不樂意，說你周末去警隊給危警官送飯了，而我就知道指責他。”
他們兩口子吵架，陳涼可不想把自己牽涉進來。
她道：“那是因為我過生日他來晚了，第二天我剛好在他家裏，索性離開前做了飯送去給他，免得他在警隊老是吃泡面。不過他怎麽能這麽說你？”
伊言嘆了一口氣，“可能他心裏也有氣吧……”
“氣什麽？”
伊言四周看了看，周圍的同學都在玩手機，可她還是覺得不保險，索性用微信和陳涼說，“他覺得你和危警官都可以同居了，為什麽我遲遲不肯答應他？他的性格實在有點傳統，好像我不肯和他發生什麽就是對他不認真一樣！”
陳涼大跌眼鏡，“發生什麽？我和寒樹什麽都沒發生啊……”
“什麽？你們倆什麽都沒發生？”
“是啊，大海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這都哪跟哪啊？
她生日那天晚上倒是做好了發生什麽的準備，可危寒樹太體貼她的心情，最後只是隔著被子抱著她睡了一晚上。
她是睡得很好，可危寒樹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眼底有點青。
伊言打字的動作飛快，“臥槽，危警官是柳下惠嗎？坐懷不亂？慢著，那大海說之前他去危警官家看到床單上的血跡……”
“血跡？哦，是元旦那次吧，我膝蓋受傷流的血。”
伊言：“……”
這個天殺的韓連海，她決定一放學就沖到警隊去砍死他！
誤會終於解開，陳涼也哭笑不得，“你也別太生氣，就是一場誤會。他最近那麽忙，你多體諒體諒他吧。”
“你還讓我體諒他？”
伊言一副陳涼不拿她當好朋友的眼光，“他該體諒體諒我才是，哪有把女朋友晾在一邊三天不見兩天不理的？”
陳涼忽然暗自慶幸，幸好前面她一直在批評韓連海，不然伊言連她都要怪上了。
她想了想，給危寒樹發了一條消息，告訴他韓連海和伊言的事，“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勸勸大海，是他一直寵著慣著伊言才會發小脾氣的，他可得負責。”
到吃午飯的時候危寒樹回了消息，“知道了。是不是我寵你不夠，所以你這麽體貼？”
……
與此同時，韓連海接到了伊言的電話。
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韓連海就覺得有些害怕。
以前看到她的名字總覺得甜蜜得不得了，高興得一下子就接了，一秒鐘都不願意等。
現在他最害怕的是，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伊言又打電話來指責他不關心她。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接了電話，“餵？”
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電話那頭，伊言見寢室裏沒有人，才大膽地把那件誤會告訴韓連海，韓連海聽完以後泡面都忘了吃。
“真的啊？哎媽呀，那我不是誤會了危隊他們很久？”
“你哪是誤會？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竅！”
伊言氣呼呼地掛了電話，韓連海皺起眉頭，慢慢放下手機。
原來在伊言心裏，他是這樣的人……
“大海，趕緊吃，危隊叫你！”
背後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手一抖，泡好的面差點掉在地上，幸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還是撒了點湯出來。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面已經泡爛了，他食不知味，匆匆忙忙兩口就吃完了，一抹嘴巴趕到危寒樹的辦公室。
危寒樹正拿著車鑰匙往外走，“老酒上次招供的那個廢倉庫，監管的片警傳來消息說有動靜，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
……
一起出門的只有他們兩人，韓連海趁機把那個誤會說了出來。
危寒樹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笑了笑，“是嗎？你想太多了，我還沒那麽禽獸。”
韓連海自覺對號入座，“危隊，你是在說我禽獸嗎？”
危寒樹頓了頓，好像明白了韓連海和伊言鬧別扭的原因，“不是。陳涼才剛成年，我說的是在她未成年的時候。”
韓連海心裏好受了些。
伊言比陳涼大一歲，剛入學的時候就已經成年了，而且她性格成熟，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韓連海和她在一起並不覺得有年齡差距。
沒想到熱戀之後，該鬧別扭的時候，伊言還是像普通的小女生一樣鬧別扭了。
危寒樹加大了油門，風呼啦啦地吹進車窗，“對了，陳涼讓我勸你早點和伊言合好，你自己看著辦，需要的話給你兩個小時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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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收拾回家啦~提前祝大家國慶假期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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