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讓我當班長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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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危寒樹送何老出來。
陳涼已經從韓連海等人口中聽說了，眼前的老者並不是普通的報案人，而是級別很高的領導。
可老領導看著她還是笑呵呵的，徑直朝她走來。
陳涼也回以禮貌的笑容，不想老領導道：“陳涼同學，我和小危的父母都是朋友，也算他家裏半個長輩。今天過年，理應給你壓歲錢。”
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封紅包，把陳涼嚇了一跳。
韓連海他們也嚇了一跳。
當警察那麽多年，頭一次見有人敢在警隊掏紅包的，偏偏這個人還是老領導。
陳涼連連擺手拒絕，“不不不，何老，我不能收。”
她朝危寒樹投去求救的目光。
昨晚收了危母和危寒箏的禮物，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今天當著眾目睽睽之下再收個壓歲錢，那也太難為情了。
危寒樹也很無奈，何老比他爸爸的年紀還大，要說是爺爺輩也無不可，是何老自己謙虛才壓到和危寒樹的父親一個輩分。
這樣相處二十多年的長輩，危寒樹也無法拒絕。
何老很堅持，“收下吧孩子，這是我一份心意。再說了，長者賜，不可辭。”
不愧是危承澤的朋友，連給壓歲錢的理由都一樣。
危寒樹憋出一句，“何老，您看這是在警隊，還有監控攝像頭，這樣不太好吧？”
何老瞪他一眼，“監控怎麽了？我又不是來行賄的，陳涼也不是你們警隊的人，我就給紅包了，你還想拿我怎麽的？”
危寒樹給了陳涼一個無奈的眼神。
他已經盡力了。
陳涼只能硬著頭皮收下紅包，“謝謝您。”
何老心滿意足，危寒樹親自送他出去，待人走遠以後警隊裏議論紛紛，驚嘆不已。
“何老果然是來看侄媳婦的，連壓歲錢都帶著，我的乖乖啊……”
女警八卦地問陳涼，“陳涼，昨晚你見了危隊父母，他們給你壓歲錢了沒有？”
陳涼點頭。
妥了，這是危家欽定的兒媳婦。
……
從那天以後，警隊眾人對陳涼的稱呼，就從名字變成了“小嫂子”。
陳涼本來打算常跟危寒樹去警隊，順便幫他們照顧照顧警犬，這樣一來弄得她不好意思，只好待在家裏跑跑步寫寫文章，又順利投過了兩篇稿子。
可她想了想，現在她好像不缺錢了。
程美錦每個月給她打的生活費她都沒用，包括雜志給她匯的稿費，加起來有一萬五。
這對生活開銷不大的陳涼來說已經很多了。
她終於不再捉襟見肘了，也不用再花費大量課餘時間做兼職。
陳涼腦中靈光一閃，抄起銀行卡出了門。
……
南城最大的商場，一樓一大片玻璃櫥窗，LV的標志分外顯眼。
陳涼慢慢走進去，可能是因為年節還沒過完，店裏沒有什麽人，連服務員都很少。
一直到她走近櫃臺，櫃姐懶洋洋地擡眼一掃，忽然站直了身子。
“您好，請問您想看點什麽？”
陳涼看到她的目光掃過自己身上的鏈條小包，雙眼發光。
是了，她今天背的是危寒樹送給她的那個包，就是在這家店裏買的。
陳涼心裏有了底氣，“你好，我想看一下男式的襯衫，純白色沒有logo的。”
櫃姐聽完露出甜甜的笑容，“有的，請您這邊看看。”
陳涼的要求很明確，櫃姐協助起來也方便，很快就挑出幾款純白色沒有logo的白襯衫，陳涼按照記憶搜尋危寒樹可能會喜歡的款式。
其實他衣櫃裏的白襯衫看著都差不多，沒有任何圖案或是花紋，連logo都沒有，應該不存在什麽特殊的喜好。
陳涼嚴重懷疑，他這樣穿單純是因為低調，不想露富罷了。
她在幾款襯衫上輕輕摸了摸，最後在一款較為修身的長袖襯衫旁停留，“這件的材質摸起來比較舒服。”
櫃姐笑道：“您的眼光真好，這件襯衫是府綢制作的，很適合春夏穿著，手感好並且清涼不悶熱。您是送給男朋友嗎？”
陳涼點點頭。
櫃姐道：“那正好，這款襯衫很適合年輕男性穿著，尤其是愛好戶外或者工作經常需要在外走動的。”
這說的不就是危寒樹麽？
陳涼翻開標簽，原以為入眼的價格會很高，沒想到還好，五千塊。
她腦中裏第一反應便是，原來男生的襯衫比女生的包便宜那麽多，她身上那個小包都要十萬，相比之下襯衫已經很便宜了。
她當即拍板，“可以刷卡嗎？”
“當然可以，您這邊請。”
她按照櫃姐的指引在一旁的沙發坐下，忽然看到一對母子從門外走進來，陳涼有些詫異。
是林焰陽。
他是南城本地人，怪不得假期能在這裏遇到他。
林焰陽也看見了她，露出奇怪的眼神，陳涼本想報以一笑，想了想索性裝作不認識。
那天在酒吧把話都說開了，還是裝作不認識少尷尬一些。
“媽，你自己去看吧，我過去跟同學說幾句。”
林母朝陳涼這邊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另一個櫃姐領林母去看包的時候，林焰陽朝陳涼走過來。
“陳涼。”
陳涼淡笑，“嗨。”
林焰陽在她身旁坐下，“你家不是福城的嗎？後天才開學，你怎麽這麽早過來了？”
陳涼不想把自己的家事告訴不喜歡的人，只是微笑，沈默。
林焰陽皺起眉頭，“難道你寒假沒回家，那你住在哪裏？難道……”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陳涼冷聲打斷他。
林焰陽咬咬牙，“你明知道我喜歡過你，怎麽會跟我沒關系？我喜歡的是那個軍訓時素面朝天活潑可愛的陳涼，不是一個傍上大款就花天酒地買奢侈品的女孩子，你來奢侈品店不是用危老師的錢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麽？”
陳涼氣極反笑。
之前那個櫃姐提著袋子走過來，同時把卡交給陳涼，“陳小姐，您購買的男式襯衫已經包好了。”
原來她不是給自己買奢侈品的。
林焰陽頓時臉紅成一片。
陳涼同櫃姐道了謝，接過卡和袋子，對林焰陽道：“原來你到現在依然沒有從謠言中覺醒，依然覺得我是你口中那種女生。林焰陽，上次罵了你我本來覺得有點愧疚，謝謝你今天的話，讓我連一絲愧疚都沒有了。”
她大步走開，頭也不回。
……
晚上危寒樹回到家，屋裏沒有點燈，反而在餐桌上點著蠟燭。
燭光搖曳中，陳涼慢慢朝他走來，“我今天試著做了牛排，要不要試一下？”
燭光配上西餐，好像還缺了點什麽。
危寒樹遞給她一把素色牛皮紙包的小花，“路上看到一個老人在賣，花挺別致的，索性都買下來讓她早點回家了。”
陳涼笑瞇瞇地接過來，“好香啊，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危寒樹頓了頓，又把花從她手裏拿走，“這次不算，你第一次收到花，怎麽可以收到一把路邊簡陋的小花？”
陳涼才不管那麽多，又搶了回來，找玻璃瓶插好，“那種包裝精致又很大束的花，反而華而不實，路邊買的小花有什麽不好？再說了，不僅我們擺著賞心悅目，還讓賣花的老人能早點收攤，這是好事。”
危寒樹啞然失笑，他忘了，陳涼是學文學的女孩子，身上有點文藝女青年的特質，不喜俗套。
陳涼把花插好，神神秘秘道：“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從身後取出紙袋，“打開看看。”
危寒樹看了一眼，心領神會地取出來，“白襯衫？”
“你不是最喜歡穿白襯衫嗎？”
危寒樹點點頭，襯衫純白沒有logo，手感也很好，可見陳涼挑選得很用心，“白襯衫好搭配，不用去考慮穿什麽。我只是有點奇怪，好像你也很喜歡我的白襯衫？”
陳涼當場被揭穿，摸摸鼻子，“我給你講個故事，邊吃邊說吧。”
有花香的燭光晚餐，兩人對面而坐，陳涼娓娓道來，“有一個女孩子，剛剛上大一就面臨了許多事。她爸爸死了，媽媽不要她了，同學也欺負她，她不堪其擾，選擇跳樓。”
“跳樓那天，她遇到一個穿白襯衫的警察。”
危寒樹切開牛排，細密的肉汁溢出來，黑胡椒的香氣混合肉香，在燭光下越發誘人。
他輕聲道：“後面的故事，我已經知道了。”
陳涼笑著搖頭，“你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是今世，不是前世。
危寒樹手上的動作一滯，看向她，“你說，我聽著。”
陳涼繼續道：“她遇到那個警察的時候，已經從樓下跳下，躺在血泊之中了。不是警察來得太晚，是她想死的心太堅定。沒有父母和同學，沒有任何關愛的世界，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危寒樹蹙起眉頭。
這和陳涼與他的故事不一樣。
陳涼繼續道：“死後變成鬼魂的她，看到那個穿白襯衫的警察走上來，驅趕了旁邊看熱鬧的同學。然後他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女孩臉上，把他幹凈純白的襯衫變成了掩屍的白布。並且——”
“你猜他說了什麽？”
危寒樹道：“我不知道。”
陳涼不死心，“如果那個女孩是我，那個警察是你，你會說什麽？”
這個假設讓他心裏不好受，可他隱約覺得這對陳涼而言意義重大，他認真思考了片刻，“如果是我，大概會說——這麽好的姑娘，可惜了。”
“你當時就是這麽說的，你就是這麽說的！”
陳涼興奮地像個孩子，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當時我站在天臺上，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所以當我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已經不想死了。”
她把重生之事含糊帶過，危寒樹這才露出笑意，“這算不算緣分天定？”
“自然算是。”
陳涼擡頭望著他，眼睛眨呀眨，“從那一天起，只有你能給我安全感。”
濕潤的眼眸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像清晨森林裏的小鹿，他放棄克制，摟著她輾轉輕吻……
……
終於到了開學的日子。
危寒樹開車送陳涼回學校，在一眾返校的學生中依然是最顯眼的，只是比起上學期，陳涼少了許多靦腆羞澀。
不論別人如何嫉妒、揣測，她和危寒樹的關系都無需遮掩。
伊言早兩個小時到，在樓下跟危寒樹打過招呼，而後幫陳涼把行李箱到樓上，順便把新學期的八卦告訴她。
“新學期的八卦實在太多了，陳涼，你想先聽哪一個？”
陳涼拖著行李，想了想，“我對八卦不太感興趣，不如聊聊你寒假過得怎麽樣？”
伊言擺擺手，“這些家長裏短有什麽意思？我確實有個好消息，不過不是在家裏發生的。那就是……我跟大海正式成為男女朋友了！”
陳涼一臉無奈，“現在才正式成為男女朋友嗎？我以為你們一直都是。”
伊言壞笑地看著她，“我聽大海說你和危警官都已經見家長了，這比我們正式多了。對了，以後我是不是也得把他當成閨蜜的男朋友對待，不能再叫他危警官了？”
“那你想叫什麽？”
“額……寒樹？”
陳涼果斷拒絕，“那可不行。”
她都很少稱呼他這麽親密，自然不想讓旁人這麽稱呼。
伊言吐了吐舌頭，“拉倒吧，你允許我叫我也不敢叫，我怕危警官用眼神殺死我。對了，你到底還聽不聽八卦？”
“聽聽聽。”
到420寢室，陳涼用鑰匙開了門，寢室裏其他人都還沒到。
她簡單地打掃了衛生，伊言一邊幫她一邊道：“先說最大的一個八卦給你聽吧，打死你也想不到，周鵬飛居然是個老藝術家的孫子！”
“哪位老藝術家？”
伊言報了一個名字，陳涼想了想，“確實有這麽個人，我看過關於他的紀錄片，是一個生活在西北邊陲體驗人民群眾生活的老藝術家，生活非常樸素。”
“問題就出在這裏！”
伊言一拍巴掌，“之前譚金鴻不是老針對他麽，就因為他經常翹課而且替你說過話，可能也因為他看起來黑黝黝的不像有錢人家孩子。聽說這次他期末考的成績也很差，譚金鴻就利用班長的身份勸老師們讓他掛科留級。”
陳涼蹙起眉頭，“可我聽說期末考試就算不及格，老師也會根據平時分讓將近及格的人及格，不會太難為學生的。難道就因為譚金鴻是班長，老師們就真讓周鵬飛不及格嗎？”
伊言嘴裏發出嘖嘖聲，“這才是最騷的操作！”
……
“周鵬飛幾乎所有科目都掛了，可是他綜測分數居然不是墊底，根本不會留級！”
伊言說得眉飛色舞，“你猜怎麽的？原來周鵬飛從小跟他爺爺學書法，之前參加了一項在西北很大的書法比賽，得了第一名。”
“光是這個國家性比賽第一名的加分，就足夠保證他不會留級了，你說這個操作騷不騷？”
陳涼想到周鵬飛書上的字跡，他的字確實寫得很好，原來是家學淵源。
可她還是有些替他擔心，“可他那些科目都掛了，就算不留級不還是有麻煩嗎？”
伊言道：“麻煩是麻煩了點，只要他補考的時候認真一點，應該沒問題。就算補考也過不了，人家爺爺是書法大家，不缺重修費，關鍵是不留級就好了。”
伊言說的也有道理。
陳涼道：“開學後就要計算綜測分數了，像周鵬飛這樣深藏不露的人，不知道多不多。”
伊言笑道：“你擔心什麽？你期末成績是第一名，綜測不是有迎新晚會主持人那一大項加分麽？我估計你還是第一！”
綜測成績第一名能拿到國家獎學金，金額是八千塊。
而往後五名只能拿到勵志獎學金，金額是五千塊，差距不小。
說到迎新晚會的事，伊言又想起一個八卦，“對了對了，還有一個和你有關的大八卦，邱雙瑩轉專業了。”
“轉專業？”
“嗯，聽說因為迎新晚會鬧事，學生會一點面子都沒給她留，直接在微博公眾號宣布把她踢出去了。學生會的微博公眾號啊，這下全文學院的人都知道了，她哪還有臉繼續留著？”
伊言輕哼一聲，“要我說，讓她轉了專業是便宜她。做出那種事情來，就應該讓她退學！”
陳涼想起上學期期末的迎新晚會，那天她實在太累了，根本無暇顧及搗亂的邱雙瑩，印象中危寒樹讓黃院長處置了這件事。
她笑了笑，“黃院長是很慈祥的人，他不會太難為學生的。轉專業了也好，譚金鴻少了一個幫手，我們也眼不見為凈，你說呢？”
伊言聽了這話，心裏才稍稍平衡了些，“不過邱雙瑩走了，團支書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不知道會是誰補上？”
……
晚上，420寢室的人陸陸續續到齊。
鄧敏和劉婷都給大家發了從家裏帶來的零食，連家境貧寒的白銀也給大家分了她爸爸親手打的年糕，陳涼都有一份。
陳涼接到零食的時候，也笑著回了一份，“我忘記從家裏帶零食來了，這是我今天在超市買的水果。”
她一人抓了一把，鄧敏一看，“哇，這個季節車厘子很貴吧？你買這麽多花了多少錢？”
“還好。”
陳涼道：“我放桌上，你們喜歡吃的話自己拿。”
白銀用雙手捧著，有些動容，“我長這麽大還沒吃過車厘子，每次在超市看到都想買一點嘗嘗看，可是太貴了。”
譚金鴻聽見這話冷哼一聲，“不就是車厘子嘛，原來我們國家還有人窮得連車厘子都沒吃過啊？”
她拿著手機走出寢室，像是去打電話。
白銀的表情格外難看。
她很少在舍友面前提起自己的經濟條件，她自卑，怕被人輕視。
今天是她一時忘了，沒想到譚金鴻一點面子也不給，竟然說出那麽難聽的話來。
她們好歹在一起住了一個學期，怎麽能這麽刻薄？
陳涼有些不忍，安慰道：“白銀，你別往心裏去，她這個人一向如此。”
是啊，一向如此。
白銀很快露出勉強的笑容，“嗯，我知道。”
陳小敬羨慕地看著她們吃車厘子，她也沒吃過，很想嘗嘗味道，便把自己從家裏帶來的小零食分給眾人。
最後猶豫了一下，也分了陳涼一份。
寢室裏瞬間靜默。
陳涼想了想，把果盤朝她遞過去，沒說什麽，陳小敬就不客氣地抓了一大把。
眾人：“……”
在狗腿子的本性面前，對情敵的尊嚴算個屁。
……
“餵~”
甜美的女聲，拖長了尾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旁邊放的垃圾桶，堆滿了剛剛返校的同學丟的垃圾，被這聲音一震，垃圾桶裏的小蟲四散飛走。
譚金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什麽問題，男生不都喜歡甜美柔弱的女生麽，就像陳涼那樣。
聽到聲音的林焰陽有一絲反胃的沖動，勉強克制，“班長，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你電話了嗎？”
譚金鴻用撒嬌的口氣道：“而且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你不能再叫我班長了。”
林焰陽沈默了片刻：“……金鴻。”
譚金鴻滿意地笑了，“不過我今天打電話給你，確實有正經事。邱雙瑩轉專業了你知道吧？好像去學經濟了，我也懶得問。關鍵是現在團支書的位置空出來了，團支書的位置可比副班長高，工作也比你這個副班長清閑，你想要嗎？”
林焰陽有點心動，“如果可以當然想，可我已經是副班了，輔導員不會讓我來坐這個位置吧？”
譚金鴻咯咯笑，“如果你去找輔導員，她當然不會答應，但我可以。我是班長，有我的舉薦輔導員未必不會同意。”
“那你需要我怎麽做？”
“很簡單。”
她勾起嘴角，“我聽說晚上輔導員有個會議，大概七點會結束。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她辦公室，由我負責說，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
林焰陽沈默片刻，口氣溫柔許多，“那就謝謝你了，金鴻。”
“別客氣。”
譚金鴻笑了笑，掛斷電話。
她追了林焰陽一個寒假，就在昨天，他終於答應了。
如果她和林焰陽一個是班長一個是團支書，牢牢把控最高權力，那五班還有誰敢對他們不服？
……
開學後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看到譚金鴻和林焰陽坐在了一起。
這種暧昧的猜想在男生們的打趣中，很快得到了驗證，五班的同學都在議論這樁奇妙的戀情。
譚金鴻怎麽會和林焰陽在一起？
一個那麽潑辣，一個那麽隨和，女強男弱的搭配頗為古怪。
伊言拍著大腿感慨，“原來這才是最大的八卦，我居然今天才知道，失策，太失策了！”
陳涼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回頭看，班上男生不多，都喜歡聚在一起坐在後排，此刻譚金鴻坐在他們的“地盤”，挨著林焰陽。
正好林焰陽也註意到她的目光，眼神躲閃了一下，不知道是羞愧還是什麽。
經過那天在商場的事後，陳涼徹底不想理會林焰陽了，他和誰在一起也不關她的事。
譚金鴻似乎發現了什麽，忽然對林焰陽到：“之前軍訓的時候，我聽說你喜歡陳涼，是真的假的？”
林焰陽尷尬地否認，“別聽大家亂傳。”
譚金鴻慫了慫肩，沒當一回事。
……
“涼涼，你說他們兩怎麽會在一起，是誰追誰的？”
“應該是譚金鴻追林焰陽的。”
伊言萬分驚訝，“為什麽？”
陳涼道：“看他們兩的動作和姿勢，都是譚金鴻更貼著對方。還有位置，如果是林焰陽追譚金鴻，他應該跟著譚金鴻坐在前排女生的位置，而不是相反。”
伊言嘖嘖稱奇，“有道理。你是不是跟你家危警官相處久了，居然連這個都能觀察到？”
“我的觀察能力本來就不差嘛，不過以後我不想談他們兩個的八卦了。”
陳涼把前天在商場遇到林焰陽的事告訴伊言，伊言聽完十分氣憤，“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男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來我還替他可惜找了譚金鴻這種女朋友，現在看來他們兩真是絕配！”
替林焰陽可惜的又何止伊言一個？
平時上課常在後面嘻嘻哈哈的一群男生，今天上午的課一直安靜如雞。
剛開學大家都興奮著，不是他們不想說話，而是譚金鴻就坐在他們旁邊，他們說不出來。
遙想上學期他們經常在寢室裏說譚金鴻壞話，現在好了，自己寢室的兄弟跟反派女角色在一起，他們的位置頓時尷尬起來。
萬一林焰陽見色忘友把他們說譚金鴻壞話的事供出來，這事就不好辦了。
一群男生中，唯有周鵬飛坐在離譚金鴻和林焰陽最遠的位置，捧著一本舊書看得認真。
姚琳琳朝周鵬飛看了一眼。
換成以前他一定會開周鵬飛的玩笑，說他裝什麽逼在這裏看課外書，搞得一副很有文學底蘊的樣子。
可現在他不敢這麽開玩笑了。
因為男生宿舍樓前掛了個大紅橫幅，上面寫著周鵬飛的大名，校方公開表彰他在書法比賽中獲得第一名，關於周鵬飛的家世也慢慢浮出水面。
真看不出來，一個看起來土裏土氣的黑臉娃，居然是著名書法家的孫子。
他嘆了一口氣，無聊地去看吳宏凱，他正在玩手機。
“宏凱，你上課跟誰聊天呢？”
吳宏凱趕緊把自己的手機蓋上，這讓姚琳琳想到林焰陽偷拍陳涼時的動作，他情不自禁翻了個白眼。
這群人還能不能好了，大家都是兄弟，怎麽還瞞來瞞去的？
見姚琳琳露出不悅之色，吳宏凱忙道：“好好好，告訴你也沒關系，不過你先別嚷嚷出去。邱雙瑩不是走了麽？我是副團支書，想跟輔導員說說能不能讓我上去頂替邱雙瑩團支書的位置。”
“哦。”
姚琳琳道：“這又不是什麽要緊事，還搞得神神秘秘的。你本來就是副團支書，最有資格頂替這個位置的就是你了，你還怕什麽？”
吳宏凱不知道該怎麽說。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可林焰陽和譚金鴻忽然成了男女朋友，他覺得太古怪了。
林焰陽喜歡陳涼是人盡皆知的事，他的眼光那麽高，怎麽會忽然和譚金鴻這種女生在一起？
雖然譚金鴻學會化妝打扮後好看了許多，可她的脾氣性格一點也不討人喜歡，他不覺得林焰陽真的喜歡譚金鴻。
這場莫名其妙的戀愛，更像“政治聯姻”。
如果譚金鴻想讓林焰陽競選團支書這個位置的話，他就勝算就小了……
快下課的時候，輔導員趙萍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下課的時候請譚金鴻、林焰陽、陳涼、吳宏凱幾位同學到我辦公室一趟。”
這個組合，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陳涼根本沒點開手機，是伊言看到消息提醒她，“涼涼，輔導員讓你和譚金鴻他們一起去她辦公室。”
陳涼想了想，“才剛開學，會有什麽事？”
伊言道：“你不覺得這個陣容很熟悉麽？平時應該是班級‘四頭’一起被輔導員召去開會的，現在只是邱雙瑩的位置換成了你。”
陳涼聽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說，輔導員想讓我當團支書？”
……
“陳涼，你願意當團支書嗎？”
伊言像個會預言的女巫一樣，準確地判斷出趙萍找她的來意。
陳涼坐在輔導員辦公室，朝窗外看了一眼，伊言正坐在天井下的石椅，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她出來。
眾人都盯著陳涼看。
因為昨晚譚金鴻帶林焰陽來找過趙萍，今天吳宏凱也發短信和趙萍溝通過，雙方都盯著團支書這個位置，趙萍為了兩不得罪幹脆把他們都找來。
結果居然要把位置給陳涼。
趙萍是這樣說的，“上個學期老師覺得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在班長競選這件事也對你不公平。剛好邱雙瑩走了，老師想把這個位置用來補償你。陳涼，你願意做嗎？”
補償？
陳涼可不覺得這是趙萍的補償，更像是她搞不定該讓林焰陽還是該讓吳宏凱上位，所以把陳涼拉來當擋箭牌。
如果陳涼答應，無形中就得罪了這兩個人，將來的工作也不好開展。
陳涼笑了笑，“老師，既然覺得上學期的班長競選對我不公平，那就讓我當班長吧！”
……
陳涼是第一個走出辦公室的。
她面色輕松帶笑，伊言背起書包迎上去，陳涼朝她豎大拇指，“你簡直可以去擺攤收費了，南城所有算命的都得給你讓道！”
伊言得意洋洋，“被我猜對了吧？我都說了我的直覺是很準的，不會亂說。”
譚金鴻三人很快也從辦公室走出來，她氣勢洶洶，“陳涼，你站住，把話說清楚！”
伊言覺得頭皮有點炸。
明明她才是西北女漢子，可每次對上譚金鴻，她的彪悍都得敗下陣來。
譚金鴻明明長得又瘦又不高，可發起火來那個彪悍的架勢，實在嚇人，陳涼在她面前柔弱得像只綿羊。
“上學期的班長競選都是多久的事了，你現在還拿出來做文章？輔導員給你一個團支書做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竟然得寸進尺想當班長？”
趙萍知道自己誰也得罪不起，幹脆讓大家再進行一次投票競選班委。
這讓譚金鴻無法接受。
陳涼在三人面上掃了一眼，沒有搭理譚金鴻，“宏凱，我覺得上學期你做副團一直很妥當，既然團支書的位置空出來了，由你來當再好不過了。”
吳宏凱有些詫異陳涼會這麽說，詫異過後更多的是感激，“謝謝你，陳涼。”
他心裏的天平一下子有了傾向。
如果剛才陳涼點頭願意當團支書，那他就晉升無望了，只有支持陳涼和譚金鴻競爭班長的位置，他當選團支書的勝算才更大。
不僅要讓陳涼去競選班長，還要讓她選贏，如果譚金鴻贏了她是不會支持自己的，只會支持她的男朋友林焰陽。
陳涼一句話就和吳宏凱達成了同盟，林焰陽有些惶恐。
陳涼這才笑吟吟地看向譚金鴻，和她的氣定神閑相比，譚金鴻就像一只鬥敗的公雞，“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每一個同學都有權力競選班委，五班又不是你家的，我既沒給輔導員送禮也沒陷害競爭對手，有問題嗎？”
伊言噗嗤笑出聲。
譚金鴻真會自取其辱。
吳宏凱低頭翹起嘴角，沒有笑出聲，算是給了譚金鴻一點顏面。
譚金鴻氣急敗壞，偏偏陳涼說的那些都是她做過且不止一次的，班上不少同學都知道，她想抵賴也不成。
“陳涼。”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眾人轉頭一看，是黃院長。
看到黃院長，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失，譚金鴻乖巧得像只貓，露出狡黠而溫馴的笑。
大家和黃院長打招呼，“黃院長好。”
黃院長徑直朝陳涼走去，笑容慈祥得像家裏的長輩，“過年好嗎？老師瞧你好像胖了一些……啊，你們年輕人好像不喜歡這個字眼，不好意思。”
可不是胖了麽？
寒假跟著危寒樹吃香的喝辣的，每天還跑步鍛煉，自然不像之前那麽弱不禁風。
陳涼想到這裏，噗嗤一笑，“沒有，我也希望自己胖一些，胖一些健康。黃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有啊，上學期期末的迎新晚會，你的‘最佳女演員’獎狀和獎品在我辦公室，你跟我去拿一下吧。”
“好，伊言，你陪我一起去吧？”
伊言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兩人跟著黃院長離開。
譚金鴻眉頭擰成疙瘩，陳涼和黃院長的關系怎麽那麽好？倒像是家裏認識的長輩一樣。
且陳涼對黃院長的稱呼也不同，別人都恭恭敬敬地稱呼他的職位，陳涼卻只以“老師”相稱，黃院長聽著還挺高興的樣子。
她一臉莫名地看向身旁兩個男生，看到吳宏凱望著陳涼和黃院長他們消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
“陳涼啊，你們剛才在說什麽競選班委的事，需要老師幫忙嗎？”
到院長辦公室，黃院長拿出獎狀和禮物給陳涼，順便問了剛才在樓下的事。
陳涼還沒開口，伊言搶先道：“好啊，黃院長，您要是能幫忙就太好了，免得有些人又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競爭。”
陳涼朝伊言搖搖頭，伊言只好閉口。
黃院長看向陳涼，陳涼道：“黃老師，這是我們班級內部的事情，您插手不太好。我擔心別人會說您偏袒我，那我和給老師送禮的同學又有什麽區別？”
黃院長忍不住笑，“你說的有道理。陳涼啊，你剛才在樓下和同學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說的很好。老師就擔心你像以前一樣太軟弱太膽小，現在看到你變得自信又勇敢，老師很放心。”
陳涼接過東西，“您放心，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兩人走出院長辦公室，黃院長不禁感慨了一句，“怨不得是危家訂下的兒媳婦，要是我有個兒子，這個兒媳婦我也想要……”
……
“涼涼，這個獎品是什麽啊？”
伊言對那個獎品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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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涼已經從韓連海等人口中聽說了，眼前的老者並不是普通的報案人，而是級別很高的領導。
可老領導看著她還是笑呵呵的，徑直朝她走來。
陳涼也回以禮貌的笑容，不想老領導道：“陳涼同學，我和小危的父母都是朋友，也算他家裏半個長輩。今天過年，理應給你壓歲錢。”
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封紅包，把陳涼嚇了一跳。
韓連海他們也嚇了一跳。
當警察那麽多年，頭一次見有人敢在警隊掏紅包的，偏偏這個人還是老領導。
陳涼連連擺手拒絕，“不不不，何老，我不能收。”
她朝危寒樹投去求救的目光。
昨晚收了危母和危寒箏的禮物，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今天當著眾目睽睽之下再收個壓歲錢，那也太難為情了。
危寒樹也很無奈，何老比他爸爸的年紀還大，要說是爺爺輩也無不可，是何老自己謙虛才壓到和危寒樹的父親一個輩分。
這樣相處二十多年的長輩，危寒樹也無法拒絕。
何老很堅持，“收下吧孩子，這是我一份心意。再說了，長者賜，不可辭。”
不愧是危承澤的朋友，連給壓歲錢的理由都一樣。
危寒樹憋出一句，“何老，您看這是在警隊，還有監控攝像頭，這樣不太好吧？”
何老瞪他一眼，“監控怎麽了？我又不是來行賄的，陳涼也不是你們警隊的人，我就給紅包了，你還想拿我怎麽的？”
危寒樹給了陳涼一個無奈的眼神。
他已經盡力了。
陳涼只能硬著頭皮收下紅包，“謝謝您。”
何老心滿意足，危寒樹親自送他出去，待人走遠以後警隊裏議論紛紛，驚嘆不已。
“何老果然是來看侄媳婦的，連壓歲錢都帶著，我的乖乖啊……”
女警八卦地問陳涼，“陳涼，昨晚你見了危隊父母，他們給你壓歲錢了沒有？”
陳涼點頭。
妥了，這是危家欽定的兒媳婦。
……
從那天以後，警隊眾人對陳涼的稱呼，就從名字變成了“小嫂子”。
陳涼本來打算常跟危寒樹去警隊，順便幫他們照顧照顧警犬，這樣一來弄得她不好意思，只好待在家裏跑跑步寫寫文章，又順利投過了兩篇稿子。
可她想了想，現在她好像不缺錢了。
程美錦每個月給她打的生活費她都沒用，包括雜志給她匯的稿費，加起來有一萬五。
這對生活開銷不大的陳涼來說已經很多了。
她終於不再捉襟見肘了，也不用再花費大量課餘時間做兼職。
陳涼腦中靈光一閃，抄起銀行卡出了門。
……
南城最大的商場，一樓一大片玻璃櫥窗，LV的標志分外顯眼。
陳涼慢慢走進去，可能是因為年節還沒過完，店裏沒有什麽人，連服務員都很少。
一直到她走近櫃臺，櫃姐懶洋洋地擡眼一掃，忽然站直了身子。
“您好，請問您想看點什麽？”
陳涼看到她的目光掃過自己身上的鏈條小包，雙眼發光。
是了，她今天背的是危寒樹送給她的那個包，就是在這家店裏買的。
陳涼心裏有了底氣，“你好，我想看一下男式的襯衫，純白色沒有logo的。”
櫃姐聽完露出甜甜的笑容，“有的，請您這邊看看。”
陳涼的要求很明確，櫃姐協助起來也方便，很快就挑出幾款純白色沒有logo的白襯衫，陳涼按照記憶搜尋危寒樹可能會喜歡的款式。
其實他衣櫃裏的白襯衫看著都差不多，沒有任何圖案或是花紋，連logo都沒有，應該不存在什麽特殊的喜好。
陳涼嚴重懷疑，他這樣穿單純是因為低調，不想露富罷了。
她在幾款襯衫上輕輕摸了摸，最後在一款較為修身的長袖襯衫旁停留，“這件的材質摸起來比較舒服。”
櫃姐笑道：“您的眼光真好，這件襯衫是府綢制作的，很適合春夏穿著，手感好並且清涼不悶熱。您是送給男朋友嗎？”
陳涼點點頭。
櫃姐道：“那正好，這款襯衫很適合年輕男性穿著，尤其是愛好戶外或者工作經常需要在外走動的。”
這說的不就是危寒樹麽？
陳涼翻開標簽，原以為入眼的價格會很高，沒想到還好，五千塊。
她腦中裏第一反應便是，原來男生的襯衫比女生的包便宜那麽多，她身上那個小包都要十萬，相比之下襯衫已經很便宜了。
她當即拍板，“可以刷卡嗎？”
“當然可以，您這邊請。”
她按照櫃姐的指引在一旁的沙發坐下，忽然看到一對母子從門外走進來，陳涼有些詫異。
是林焰陽。
他是南城本地人，怪不得假期能在這裏遇到他。
林焰陽也看見了她，露出奇怪的眼神，陳涼本想報以一笑，想了想索性裝作不認識。
那天在酒吧把話都說開了，還是裝作不認識少尷尬一些。
“媽，你自己去看吧，我過去跟同學說幾句。”
林母朝陳涼這邊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另一個櫃姐領林母去看包的時候，林焰陽朝陳涼走過來。
“陳涼。”
陳涼淡笑，“嗨。”
林焰陽在她身旁坐下，“你家不是福城的嗎？後天才開學，你怎麽這麽早過來了？”
陳涼不想把自己的家事告訴不喜歡的人，只是微笑，沈默。
林焰陽皺起眉頭，“難道你寒假沒回家，那你住在哪裏？難道……”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陳涼冷聲打斷他。
林焰陽咬咬牙，“你明知道我喜歡過你，怎麽會跟我沒關系？我喜歡的是那個軍訓時素面朝天活潑可愛的陳涼，不是一個傍上大款就花天酒地買奢侈品的女孩子，你來奢侈品店不是用危老師的錢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麽？”
陳涼氣極反笑。
之前那個櫃姐提著袋子走過來，同時把卡交給陳涼，“陳小姐，您購買的男式襯衫已經包好了。”
原來她不是給自己買奢侈品的。
林焰陽頓時臉紅成一片。
陳涼同櫃姐道了謝，接過卡和袋子，對林焰陽道：“原來你到現在依然沒有從謠言中覺醒，依然覺得我是你口中那種女生。林焰陽，上次罵了你我本來覺得有點愧疚，謝謝你今天的話，讓我連一絲愧疚都沒有了。”
她大步走開，頭也不回。
……
晚上危寒樹回到家，屋裏沒有點燈，反而在餐桌上點著蠟燭。
燭光搖曳中，陳涼慢慢朝他走來，“我今天試著做了牛排，要不要試一下？”
燭光配上西餐，好像還缺了點什麽。
危寒樹遞給她一把素色牛皮紙包的小花，“路上看到一個老人在賣，花挺別致的，索性都買下來讓她早點回家了。”
陳涼笑瞇瞇地接過來，“好香啊，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危寒樹頓了頓，又把花從她手裏拿走，“這次不算，你第一次收到花，怎麽可以收到一把路邊簡陋的小花？”
陳涼才不管那麽多，又搶了回來，找玻璃瓶插好，“那種包裝精致又很大束的花，反而華而不實，路邊買的小花有什麽不好？再說了，不僅我們擺著賞心悅目，還讓賣花的老人能早點收攤，這是好事。”
危寒樹啞然失笑，他忘了，陳涼是學文學的女孩子，身上有點文藝女青年的特質，不喜俗套。
陳涼把花插好，神神秘秘道：“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從身後取出紙袋，“打開看看。”
危寒樹看了一眼，心領神會地取出來，“白襯衫？”
“你不是最喜歡穿白襯衫嗎？”
危寒樹點點頭，襯衫純白沒有logo，手感也很好，可見陳涼挑選得很用心，“白襯衫好搭配，不用去考慮穿什麽。我只是有點奇怪，好像你也很喜歡我的白襯衫？”
陳涼當場被揭穿，摸摸鼻子，“我給你講個故事，邊吃邊說吧。”
有花香的燭光晚餐，兩人對面而坐，陳涼娓娓道來，“有一個女孩子，剛剛上大一就面臨了許多事。她爸爸死了，媽媽不要她了，同學也欺負她，她不堪其擾，選擇跳樓。”
“跳樓那天，她遇到一個穿白襯衫的警察。”
危寒樹切開牛排，細密的肉汁溢出來，黑胡椒的香氣混合肉香，在燭光下越發誘人。
他輕聲道：“後面的故事，我已經知道了。”
陳涼笑著搖頭，“你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是今世，不是前世。
危寒樹手上的動作一滯，看向她，“你說，我聽著。”
陳涼繼續道：“她遇到那個警察的時候，已經從樓下跳下，躺在血泊之中了。不是警察來得太晚，是她想死的心太堅定。沒有父母和同學，沒有任何關愛的世界，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危寒樹蹙起眉頭。
這和陳涼與他的故事不一樣。
陳涼繼續道：“死後變成鬼魂的她，看到那個穿白襯衫的警察走上來，驅趕了旁邊看熱鬧的同學。然後他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女孩臉上，把他幹凈純白的襯衫變成了掩屍的白布。並且——”
“你猜他說了什麽？”
危寒樹道：“我不知道。”
陳涼不死心，“如果那個女孩是我，那個警察是你，你會說什麽？”
這個假設讓他心裏不好受，可他隱約覺得這對陳涼而言意義重大，他認真思考了片刻，“如果是我，大概會說——這麽好的姑娘，可惜了。”
“你當時就是這麽說的，你就是這麽說的！”
陳涼興奮地像個孩子，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當時我站在天臺上，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所以當我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已經不想死了。”
她把重生之事含糊帶過，危寒樹這才露出笑意，“這算不算緣分天定？”
“自然算是。”
陳涼擡頭望著他，眼睛眨呀眨，“從那一天起，只有你能給我安全感。”
濕潤的眼眸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像清晨森林裏的小鹿，他放棄克制，摟著她輾轉輕吻……
……
終於到了開學的日子。
危寒樹開車送陳涼回學校，在一眾返校的學生中依然是最顯眼的，只是比起上學期，陳涼少了許多靦腆羞澀。
不論別人如何嫉妒、揣測，她和危寒樹的關系都無需遮掩。
伊言早兩個小時到，在樓下跟危寒樹打過招呼，而後幫陳涼把行李箱到樓上，順便把新學期的八卦告訴她。
“新學期的八卦實在太多了，陳涼，你想先聽哪一個？”
陳涼拖著行李，想了想，“我對八卦不太感興趣，不如聊聊你寒假過得怎麽樣？”
伊言擺擺手，“這些家長裏短有什麽意思？我確實有個好消息，不過不是在家裏發生的。那就是……我跟大海正式成為男女朋友了！”
陳涼一臉無奈，“現在才正式成為男女朋友嗎？我以為你們一直都是。”
伊言壞笑地看著她，“我聽大海說你和危警官都已經見家長了，這比我們正式多了。對了，以後我是不是也得把他當成閨蜜的男朋友對待，不能再叫他危警官了？”
“那你想叫什麽？”
“額……寒樹？”
陳涼果斷拒絕，“那可不行。”
她都很少稱呼他這麽親密，自然不想讓旁人這麽稱呼。
伊言吐了吐舌頭，“拉倒吧，你允許我叫我也不敢叫，我怕危警官用眼神殺死我。對了，你到底還聽不聽八卦？”
“聽聽聽。”
到420寢室，陳涼用鑰匙開了門，寢室裏其他人都還沒到。
她簡單地打掃了衛生，伊言一邊幫她一邊道：“先說最大的一個八卦給你聽吧，打死你也想不到，周鵬飛居然是個老藝術家的孫子！”
“哪位老藝術家？”
伊言報了一個名字，陳涼想了想，“確實有這麽個人，我看過關於他的紀錄片，是一個生活在西北邊陲體驗人民群眾生活的老藝術家，生活非常樸素。”
“問題就出在這裏！”
伊言一拍巴掌，“之前譚金鴻不是老針對他麽，就因為他經常翹課而且替你說過話，可能也因為他看起來黑黝黝的不像有錢人家孩子。聽說這次他期末考的成績也很差，譚金鴻就利用班長的身份勸老師們讓他掛科留級。”
陳涼蹙起眉頭，“可我聽說期末考試就算不及格，老師也會根據平時分讓將近及格的人及格，不會太難為學生的。難道就因為譚金鴻是班長，老師們就真讓周鵬飛不及格嗎？”
伊言嘴裏發出嘖嘖聲，“這才是最騷的操作！”
……
“周鵬飛幾乎所有科目都掛了，可是他綜測分數居然不是墊底，根本不會留級！”
伊言說得眉飛色舞，“你猜怎麽的？原來周鵬飛從小跟他爺爺學書法，之前參加了一項在西北很大的書法比賽，得了第一名。”
“光是這個國家性比賽第一名的加分，就足夠保證他不會留級了，你說這個操作騷不騷？”
陳涼想到周鵬飛書上的字跡，他的字確實寫得很好，原來是家學淵源。
可她還是有些替他擔心，“可他那些科目都掛了，就算不留級不還是有麻煩嗎？”
伊言道：“麻煩是麻煩了點，只要他補考的時候認真一點，應該沒問題。就算補考也過不了，人家爺爺是書法大家，不缺重修費，關鍵是不留級就好了。”
伊言說的也有道理。
陳涼道：“開學後就要計算綜測分數了，像周鵬飛這樣深藏不露的人，不知道多不多。”
伊言笑道：“你擔心什麽？你期末成績是第一名，綜測不是有迎新晚會主持人那一大項加分麽？我估計你還是第一！”
綜測成績第一名能拿到國家獎學金，金額是八千塊。
而往後五名只能拿到勵志獎學金，金額是五千塊，差距不小。
說到迎新晚會的事，伊言又想起一個八卦，“對了對了，還有一個和你有關的大八卦，邱雙瑩轉專業了。”
“轉專業？”
“嗯，聽說因為迎新晚會鬧事，學生會一點面子都沒給她留，直接在微博公眾號宣布把她踢出去了。學生會的微博公眾號啊，這下全文學院的人都知道了，她哪還有臉繼續留著？”
伊言輕哼一聲，“要我說，讓她轉了專業是便宜她。做出那種事情來，就應該讓她退學！”
陳涼想起上學期期末的迎新晚會，那天她實在太累了，根本無暇顧及搗亂的邱雙瑩，印象中危寒樹讓黃院長處置了這件事。
她笑了笑，“黃院長是很慈祥的人，他不會太難為學生的。轉專業了也好，譚金鴻少了一個幫手，我們也眼不見為凈，你說呢？”
伊言聽了這話，心裏才稍稍平衡了些，“不過邱雙瑩走了，團支書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不知道會是誰補上？”
……
晚上，420寢室的人陸陸續續到齊。
鄧敏和劉婷都給大家發了從家裏帶來的零食，連家境貧寒的白銀也給大家分了她爸爸親手打的年糕，陳涼都有一份。
陳涼接到零食的時候，也笑著回了一份，“我忘記從家裏帶零食來了，這是我今天在超市買的水果。”
她一人抓了一把，鄧敏一看，“哇，這個季節車厘子很貴吧？你買這麽多花了多少錢？”
“還好。”
陳涼道：“我放桌上，你們喜歡吃的話自己拿。”
白銀用雙手捧著，有些動容，“我長這麽大還沒吃過車厘子，每次在超市看到都想買一點嘗嘗看，可是太貴了。”
譚金鴻聽見這話冷哼一聲，“不就是車厘子嘛，原來我們國家還有人窮得連車厘子都沒吃過啊？”
她拿著手機走出寢室，像是去打電話。
白銀的表情格外難看。
她很少在舍友面前提起自己的經濟條件，她自卑，怕被人輕視。
今天是她一時忘了，沒想到譚金鴻一點面子也不給，竟然說出那麽難聽的話來。
她們好歹在一起住了一個學期，怎麽能這麽刻薄？
陳涼有些不忍，安慰道：“白銀，你別往心裏去，她這個人一向如此。”
是啊，一向如此。
白銀很快露出勉強的笑容，“嗯，我知道。”
陳小敬羨慕地看著她們吃車厘子，她也沒吃過，很想嘗嘗味道，便把自己從家裏帶來的小零食分給眾人。
最後猶豫了一下，也分了陳涼一份。
寢室裏瞬間靜默。
陳涼想了想，把果盤朝她遞過去，沒說什麽，陳小敬就不客氣地抓了一大把。
眾人：“……”
在狗腿子的本性面前，對情敵的尊嚴算個屁。
……
“餵~”
甜美的女聲，拖長了尾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旁邊放的垃圾桶，堆滿了剛剛返校的同學丟的垃圾，被這聲音一震，垃圾桶裏的小蟲四散飛走。
譚金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什麽問題，男生不都喜歡甜美柔弱的女生麽，就像陳涼那樣。
聽到聲音的林焰陽有一絲反胃的沖動，勉強克制，“班長，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你電話了嗎？”
譚金鴻用撒嬌的口氣道：“而且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你不能再叫我班長了。”
林焰陽沈默了片刻：“……金鴻。”
譚金鴻滿意地笑了，“不過我今天打電話給你，確實有正經事。邱雙瑩轉專業了你知道吧？好像去學經濟了，我也懶得問。關鍵是現在團支書的位置空出來了，團支書的位置可比副班長高，工作也比你這個副班長清閑，你想要嗎？”
林焰陽有點心動，“如果可以當然想，可我已經是副班了，輔導員不會讓我來坐這個位置吧？”
譚金鴻咯咯笑，“如果你去找輔導員，她當然不會答應，但我可以。我是班長，有我的舉薦輔導員未必不會同意。”
“那你需要我怎麽做？”
“很簡單。”
她勾起嘴角，“我聽說晚上輔導員有個會議，大概七點會結束。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她辦公室，由我負責說，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
林焰陽沈默片刻，口氣溫柔許多，“那就謝謝你了，金鴻。”
“別客氣。”
譚金鴻笑了笑，掛斷電話。
她追了林焰陽一個寒假，就在昨天，他終於答應了。
如果她和林焰陽一個是班長一個是團支書，牢牢把控最高權力，那五班還有誰敢對他們不服？
……
開學後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看到譚金鴻和林焰陽坐在了一起。
這種暧昧的猜想在男生們的打趣中，很快得到了驗證，五班的同學都在議論這樁奇妙的戀情。
譚金鴻怎麽會和林焰陽在一起？
一個那麽潑辣，一個那麽隨和，女強男弱的搭配頗為古怪。
伊言拍著大腿感慨，“原來這才是最大的八卦，我居然今天才知道，失策，太失策了！”
陳涼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回頭看，班上男生不多，都喜歡聚在一起坐在後排，此刻譚金鴻坐在他們的“地盤”，挨著林焰陽。
正好林焰陽也註意到她的目光，眼神躲閃了一下，不知道是羞愧還是什麽。
經過那天在商場的事後，陳涼徹底不想理會林焰陽了，他和誰在一起也不關她的事。
譚金鴻似乎發現了什麽，忽然對林焰陽到：“之前軍訓的時候，我聽說你喜歡陳涼，是真的假的？”
林焰陽尷尬地否認，“別聽大家亂傳。”
譚金鴻慫了慫肩，沒當一回事。
……
“涼涼，你說他們兩怎麽會在一起，是誰追誰的？”
“應該是譚金鴻追林焰陽的。”
伊言萬分驚訝，“為什麽？”
陳涼道：“看他們兩的動作和姿勢，都是譚金鴻更貼著對方。還有位置，如果是林焰陽追譚金鴻，他應該跟著譚金鴻坐在前排女生的位置，而不是相反。”
伊言嘖嘖稱奇，“有道理。你是不是跟你家危警官相處久了，居然連這個都能觀察到？”
“我的觀察能力本來就不差嘛，不過以後我不想談他們兩個的八卦了。”
陳涼把前天在商場遇到林焰陽的事告訴伊言，伊言聽完十分氣憤，“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男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來我還替他可惜找了譚金鴻這種女朋友，現在看來他們兩真是絕配！”
替林焰陽可惜的又何止伊言一個？
平時上課常在後面嘻嘻哈哈的一群男生，今天上午的課一直安靜如雞。
剛開學大家都興奮著，不是他們不想說話，而是譚金鴻就坐在他們旁邊，他們說不出來。
遙想上學期他們經常在寢室裏說譚金鴻壞話，現在好了，自己寢室的兄弟跟反派女角色在一起，他們的位置頓時尷尬起來。
萬一林焰陽見色忘友把他們說譚金鴻壞話的事供出來，這事就不好辦了。
一群男生中，唯有周鵬飛坐在離譚金鴻和林焰陽最遠的位置，捧著一本舊書看得認真。
姚琳琳朝周鵬飛看了一眼。
換成以前他一定會開周鵬飛的玩笑，說他裝什麽逼在這裏看課外書，搞得一副很有文學底蘊的樣子。
可現在他不敢這麽開玩笑了。
因為男生宿舍樓前掛了個大紅橫幅，上面寫著周鵬飛的大名，校方公開表彰他在書法比賽中獲得第一名，關於周鵬飛的家世也慢慢浮出水面。
真看不出來，一個看起來土裏土氣的黑臉娃，居然是著名書法家的孫子。
他嘆了一口氣，無聊地去看吳宏凱，他正在玩手機。
“宏凱，你上課跟誰聊天呢？”
吳宏凱趕緊把自己的手機蓋上，這讓姚琳琳想到林焰陽偷拍陳涼時的動作，他情不自禁翻了個白眼。
這群人還能不能好了，大家都是兄弟，怎麽還瞞來瞞去的？
見姚琳琳露出不悅之色，吳宏凱忙道：“好好好，告訴你也沒關系，不過你先別嚷嚷出去。邱雙瑩不是走了麽？我是副團支書，想跟輔導員說說能不能讓我上去頂替邱雙瑩團支書的位置。”
“哦。”
姚琳琳道：“這又不是什麽要緊事，還搞得神神秘秘的。你本來就是副團支書，最有資格頂替這個位置的就是你了，你還怕什麽？”
吳宏凱不知道該怎麽說。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可林焰陽和譚金鴻忽然成了男女朋友，他覺得太古怪了。
林焰陽喜歡陳涼是人盡皆知的事，他的眼光那麽高，怎麽會忽然和譚金鴻這種女生在一起？
雖然譚金鴻學會化妝打扮後好看了許多，可她的脾氣性格一點也不討人喜歡，他不覺得林焰陽真的喜歡譚金鴻。
這場莫名其妙的戀愛，更像“政治聯姻”。
如果譚金鴻想讓林焰陽競選團支書這個位置的話，他就勝算就小了……
快下課的時候，輔導員趙萍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下課的時候請譚金鴻、林焰陽、陳涼、吳宏凱幾位同學到我辦公室一趟。”
這個組合，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陳涼根本沒點開手機，是伊言看到消息提醒她，“涼涼，輔導員讓你和譚金鴻他們一起去她辦公室。”
陳涼想了想，“才剛開學，會有什麽事？”
伊言道：“你不覺得這個陣容很熟悉麽？平時應該是班級‘四頭’一起被輔導員召去開會的，現在只是邱雙瑩的位置換成了你。”
陳涼聽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說，輔導員想讓我當團支書？”
……
“陳涼，你願意當團支書嗎？”
伊言像個會預言的女巫一樣，準確地判斷出趙萍找她的來意。
陳涼坐在輔導員辦公室，朝窗外看了一眼，伊言正坐在天井下的石椅，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她出來。
眾人都盯著陳涼看。
因為昨晚譚金鴻帶林焰陽來找過趙萍，今天吳宏凱也發短信和趙萍溝通過，雙方都盯著團支書這個位置，趙萍為了兩不得罪幹脆把他們都找來。
結果居然要把位置給陳涼。
趙萍是這樣說的，“上個學期老師覺得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在班長競選這件事也對你不公平。剛好邱雙瑩走了，老師想把這個位置用來補償你。陳涼，你願意做嗎？”
補償？
陳涼可不覺得這是趙萍的補償，更像是她搞不定該讓林焰陽還是該讓吳宏凱上位，所以把陳涼拉來當擋箭牌。
如果陳涼答應，無形中就得罪了這兩個人，將來的工作也不好開展。
陳涼笑了笑，“老師，既然覺得上學期的班長競選對我不公平，那就讓我當班長吧！”
……
陳涼是第一個走出辦公室的。
她面色輕松帶笑，伊言背起書包迎上去，陳涼朝她豎大拇指，“你簡直可以去擺攤收費了，南城所有算命的都得給你讓道！”
伊言得意洋洋，“被我猜對了吧？我都說了我的直覺是很準的，不會亂說。”
譚金鴻三人很快也從辦公室走出來，她氣勢洶洶，“陳涼，你站住，把話說清楚！”
伊言覺得頭皮有點炸。
明明她才是西北女漢子，可每次對上譚金鴻，她的彪悍都得敗下陣來。
譚金鴻明明長得又瘦又不高，可發起火來那個彪悍的架勢，實在嚇人，陳涼在她面前柔弱得像只綿羊。
“上學期的班長競選都是多久的事了，你現在還拿出來做文章？輔導員給你一個團支書做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竟然得寸進尺想當班長？”
趙萍知道自己誰也得罪不起，幹脆讓大家再進行一次投票競選班委。
這讓譚金鴻無法接受。
陳涼在三人面上掃了一眼，沒有搭理譚金鴻，“宏凱，我覺得上學期你做副團一直很妥當，既然團支書的位置空出來了，由你來當再好不過了。”
吳宏凱有些詫異陳涼會這麽說，詫異過後更多的是感激，“謝謝你，陳涼。”
他心裏的天平一下子有了傾向。
如果剛才陳涼點頭願意當團支書，那他就晉升無望了，只有支持陳涼和譚金鴻競爭班長的位置，他當選團支書的勝算才更大。
不僅要讓陳涼去競選班長，還要讓她選贏，如果譚金鴻贏了她是不會支持自己的，只會支持她的男朋友林焰陽。
陳涼一句話就和吳宏凱達成了同盟，林焰陽有些惶恐。
陳涼這才笑吟吟地看向譚金鴻，和她的氣定神閑相比，譚金鴻就像一只鬥敗的公雞，“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每一個同學都有權力競選班委，五班又不是你家的，我既沒給輔導員送禮也沒陷害競爭對手，有問題嗎？”
伊言噗嗤笑出聲。
譚金鴻真會自取其辱。
吳宏凱低頭翹起嘴角，沒有笑出聲，算是給了譚金鴻一點顏面。
譚金鴻氣急敗壞，偏偏陳涼說的那些都是她做過且不止一次的，班上不少同學都知道，她想抵賴也不成。
“陳涼。”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眾人轉頭一看，是黃院長。
看到黃院長，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消失，譚金鴻乖巧得像只貓，露出狡黠而溫馴的笑。
大家和黃院長打招呼，“黃院長好。”
黃院長徑直朝陳涼走去，笑容慈祥得像家裏的長輩，“過年好嗎？老師瞧你好像胖了一些……啊，你們年輕人好像不喜歡這個字眼，不好意思。”
可不是胖了麽？
寒假跟著危寒樹吃香的喝辣的，每天還跑步鍛煉，自然不像之前那麽弱不禁風。
陳涼想到這裏，噗嗤一笑，“沒有，我也希望自己胖一些，胖一些健康。黃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有啊，上學期期末的迎新晚會，你的‘最佳女演員’獎狀和獎品在我辦公室，你跟我去拿一下吧。”
“好，伊言，你陪我一起去吧？”
伊言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兩人跟著黃院長離開。
譚金鴻眉頭擰成疙瘩，陳涼和黃院長的關系怎麽那麽好？倒像是家裏認識的長輩一樣。
且陳涼對黃院長的稱呼也不同，別人都恭恭敬敬地稱呼他的職位，陳涼卻只以“老師”相稱，黃院長聽著還挺高興的樣子。
她一臉莫名地看向身旁兩個男生，看到吳宏凱望著陳涼和黃院長他們消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
“陳涼啊，你們剛才在說什麽競選班委的事，需要老師幫忙嗎？”
到院長辦公室，黃院長拿出獎狀和禮物給陳涼，順便問了剛才在樓下的事。
陳涼還沒開口，伊言搶先道：“好啊，黃院長，您要是能幫忙就太好了，免得有些人又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競爭。”
陳涼朝伊言搖搖頭，伊言只好閉口。
黃院長看向陳涼，陳涼道：“黃老師，這是我們班級內部的事情，您插手不太好。我擔心別人會說您偏袒我，那我和給老師送禮的同學又有什麽區別？”
黃院長忍不住笑，“你說的有道理。陳涼啊，你剛才在樓下和同學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說的很好。老師就擔心你像以前一樣太軟弱太膽小，現在看到你變得自信又勇敢，老師很放心。”
陳涼接過東西，“您放心，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兩人走出院長辦公室，黃院長不禁感慨了一句，“怨不得是危家訂下的兒媳婦，要是我有個兒子，這個兒媳婦我也想要……”
……
“涼涼，這個獎品是什麽啊？”
伊言對那個獎品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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