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什麽品種的直男(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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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為主這個詞,對於文學院的學生而言一點都不陌生。

邱雙瑩知道,先上場對她最有好處。

一來她自問自己稿子背得熟練,和男主持的配合也不錯,盛裝打扮下的她在舞臺燈光下會更加增色。

想得到眾人的認可不是難事。

如果陳涼先上場,以她的容貌,待自己上場時一定會被嘲諷顏值不夠,導致還沒發揮實力就被拍死在沙灘上。

反之,一旦她成功在眾人心中“先入為主”,陳涼再上臺就會被指責不重視活動,打扮太過敷衍。

那她成為唯一女主持的希望就大多了。

明眼人都知道邱雙瑩打什麽主意,人群中,林焰陽擔心地看向陳涼。

可陳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頭都沒擡,專心看著稿子默默念誦。

……

“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安!”

隨著結束語擲地有聲地落下,底下響起了掌聲,各個學院的負責人都坐在第一排,觀看邱雙瑩的表現後覺得很滿意。

很快就要到陳涼上臺了。

她忽然把書包背上,朝大門方向走去。

“噗,她不會是要逃跑吧?”

“不是吧?這麽丟人。”

有人戲謔地指著陳涼,她倉皇的背影,仿佛驗證了這句話。

剛從舞臺上下來的邱雙瑩聞言,得意地翹起嘴角,反倒是她身邊的男主持努力張望,似乎不希望陳涼離開。

陳涼走進大門左側的衛生間。

門栓插上,她幹脆利落地脫下毛衣外套和牛仔褲,外套裏面是一件長款寬松的針織衫,她往下拉到正常的長度,頓時變成了一件遮到大腿中部的連衣裙。

這樣看起來雖不隆重,也勉強應付得過去了。

用沾濕的手抓了抓頭發,她把衣服褲子塞進書包,而後提著鼓鼓囊囊的書包走了出去。

林木剛想去追她,忽然看到她這個樣子出現在眼前,頓時傻了眼。

她一改剛才樸素日常的模樣,身上是一件單薄的長款針織衫,兩條長腿明晃晃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真是赤裸裸的美色誘惑。

剛過了元旦,正是南城最冷的時節,她竟然穿成這樣?

邱雙瑩還沒得意多久,看到陳涼這樣出現,氣得咬牙切齒。

林木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陳涼朝他笑了笑,“學長,可以幫我借一支口紅嗎?我想學姐們應該都有帶。”

林木傻了至少兩秒,“可以,當然可以!蕭紅!”

他下意識找了自己最熟悉的施蕭紅,施蕭紅還沒來得及拒絕,林木已經從她包裏翻出了口紅遞給陳涼。

剛好,是正紅色的。

陳涼舉著那管口紅,“學姐,可以嗎?”

當著眾人的面,施蕭紅當然不能拒絕,只能笑著點點頭。

陳涼用指腹沾了一些膏體,隨手抹在唇上,“我好了,可以上場了。”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當陳涼站在舞臺上那一刻,聚光燈從頭頂打下來,紅唇明媚,她甜美的笑容無懈可擊。

盡管赤裸的雙腿在絲絲寒風中戰栗,她也沒有變過臉色,依然出口成章,甚至談笑自若。

邱雙瑩以為她每天背誦串詞稿子,效果已經很好了,沒想到陳涼看起來,簡直倒背如流。

她不是還要覆習期末考麽?

難道自己花費所有的時間專心去做這件事,還不如陳涼同時做兩件事的成果……

連那個男主持因為排練太久一下子啞了嗓,陳涼都能處變不驚地開玩笑,“怪不得我們的主持人小冬激動得嗓子都啞了,下一個節目是來自藝術學院八位美女的帥氣爵士舞。別說是男同學了,連我這個女同學都快被‘掰彎’了。”

男主持已經趁機清了嗓,“那還等什麽?歡迎藝術學院的爵士舞團隊——熱火青春!”

兩人配合默契,一點也不像只對過十分鐘詞的樣子。

臺下傳出笑聲和掌聲,連之前不看好陳涼的文學院學生會眾人,也對她刮目相看。

林木掃視眾人,目露得意。

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人,自然不會錯。

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邱雙瑩知道,她輸了。

……

“陳涼,你沒事吧?”

陳涼下臺的時候是被那個男主持扶下來的,因為她雙腿冷得發抖,一結束就完全撐不住了。

林木等人趕緊去攙扶她,讓女同學陪她去衛生間把衣服換好。

“文學院不愧是我們學校第一大院啊,殺手鐧還藏著後面出呢。”

排練結束,有幾個其他學院的負責人陰陽怪氣的,一臉羨慕嫉妒恨。

原來他們不知道內情,還以為兩個女主持人選是故意安排出來對比的,讓其他學院的人知道文學院人才濟濟的意思。

林木哭笑不得,上前解釋,“大家客氣了,為了迎新晚會大家都很辛苦,每個學院的工作都做得很好,大家一樣好。”

聽他的口氣不像炫耀,幾個負責人互相看了看,也不懂文學院這安排到底是什麽意思。

大家客氣地互相誇獎慰問了一番,眼看天色將晚,各自離開。

陳涼換好衣服出來,臉色才好看了一些,也不再發抖了。

林木又是驚喜又是埋怨,“陳涼,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得這麽好!你看到沒有,那些挑剔的負責人個個都對你讚不絕口,以為我們故意讓你來刺激他們呢,哈哈哈。”

陳涼給文學院長了臉,學生會其他人也與有榮焉。

林木話鋒一轉,“可你忘了盛裝打扮也沒關系,畢竟只是排練,何必這麽拼呢?要是凍出問題來,我們找誰來做主持人?”

“沒關系的,其實不是很冷。”

陳涼勉強笑了笑,其實真的很冷。

南城冬天溫度不低,但遇到刮風下雨的時候依然寒冷,今天的風就特別大。

林木還想說什麽,卻聽陳涼道:“剛才那種情況下,我不得不這麽做,否則其他學院的負責人一定會說我們怎麽這麽敷衍。學長,現在的關鍵應該是弄清楚這件事的原委——”

“為什麽沒有人通知我今天要盛裝打扮?”

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忽然長出了獠牙。

陳涼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口氣卻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以為她進來的時候沒說什麽,就代表她自動承受了這份委屈,就像邱雙瑩占用了大部分排練時間,而她只有十分鐘和那個男主持對詞一樣。

她什麽都沒說,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林木果斷看向施蕭紅,“兩個候選人都是你們辦公室的人,這件事應該是你們辦公室負責通知的。為什麽只有雙瑩一個人接到了通知?”

施蕭紅有些驚訝,林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懷疑她這麽不識大體嗎?

她雖然對這個已經很久不在部門的陳涼沒什麽好感,可也絕不會在學校各個學院負責人都在的場合,故意讓自己的學院丟臉。

她立刻看向副部長,副部是個大二的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學姐,我確實通知下去了。雙瑩和陳涼是一個班的,我讓雙瑩通知陳涼了……”

他說到後面,自己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邱雙瑩和陳涼是競爭關系,她為了一己私心故意不告訴陳涼,也是很正常的事。

林木和施蕭紅齊齊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他雖是個男生,在女生群裏混了那麽久,難道連邱雙瑩這點小心思都體察不到麽?

接著,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邱雙瑩。

邱雙瑩瞬間白了臉,嚅囁道:“我……我忘記通知陳涼了,不好意思。”

是忘記還是故意,大家心裏都有數。

藝術館裏還有一些其他學院的人沒走,林木不便在這裏處理文學院學生會內部的事,只道:“好了,今天的事我會和晶晶她們商量後處置的,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後半句是看著陳涼說的。

陳涼見好就收,沒再堅持什麽,微微點頭。

林木臉色露出笑意,“好了,你今天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希望下次排練能做到更好,散了吧!”

……

“邱雙瑩也太壞了吧,不過你剛進去的時候為什麽不說,到最後才說呢?”

陳涼在藝術館光著腿凍了一場,有點感冒,伊言特意送了感冒沖劑過去,順便給她帶了一盒食堂的飯。

星期五晚上,420寢室的人都不在,估計都出去玩了,正方便她們倆說話。

陳涼裹著厚厚的毯子,手裏抱著一杯褐色的感冒沖劑,因為太燙,她只能小口地先喝了兩口。

“我剛進去的時候怎麽說?”

試了兩口,不太燙以後,陳涼仰頭大口地一飲而盡,臉都皺成了一團。

感冒沖劑雖然不苦,可那股古怪的甜味是陳涼從小就不喜歡的,必須一飲而盡才能舒服點。

她繼續道:“一來,剛進去的時候離上臺彩排時間已經不剩多少了,如果我浪費時間去爭這些,連十分鐘的對詞時間都沒有,上了臺怎麽發揮?”

“二來,那個時候我還沒表現出自己這段時間努力的成果,一個對他們沒有貢獻反而只會吵鬧的人,你覺得他們會維護嗎?”

伊言聽了恍然大悟,“說的也對啊。要不是你上臺表現的那麽好,學生會那幫人未必會站在你這邊。畢竟論起關系,肯定邱雙瑩和他們更親近。”

“是啊。”

陳涼有些感慨,“所以我必須廢寢忘食,比邱雙瑩更加努力更加認真,才能完全脫穎而出,才能……讓她為自己犯的錯受到懲罰。”

林木說了會給她一個交代,更何況邱雙瑩故意不通知她著裝問題的事,學生會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就算不嚴懲以後也容不得她。

不管怎麽說,主持人的人選已經正式確定了,她現在可以小小地松一口氣。

伊言把飯盒推到她面前,“你先吃飯吧,感冒了吃完飯要早點休息。看你這個樣子,明天咱們還是別去逛商場了。”

“沒關系的。”

陳涼麻利地打開飯盒,“我睡一覺就沒事了,答應陪你去商場一定要去的,你不是很想買化妝品嗎?”

“真的啊?”

伊言嘴上那麽說,其實心裏也有點失望,聽陳涼說明天還是可以去商場,她心情頓時好起來。

忽然看到陳涼桌子底下放了一個漂亮的紙盒,她咦了一聲,“陳涼,這個是什麽啊?”

陳涼一邊吃飯,一邊朝底下看了看,“是剛才回來的時候有人送過來的一個包,應該是危警官送的吧,我還沒打開看。”

伊言好奇心爆棚,摩拳擦掌,還沒開口,陳涼無奈道:“好了好了,你想拆就拆吧。”

“太好了!”

伊言立刻把包裝提出來,把裏面淺灰色的鏈條小皮包提出來,驚訝地張大了嘴。

“好漂亮啊陳涼!”

陳涼也有些詫異,沒想到危寒樹送了她一個這麽好看的包,看起來材質精良做工細致,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又讓他破費了,可惜她還了車票錢以後又捉襟見肘了,不知道能不能償還得起他的饋贈。

伊言翻來覆去地看,稱讚就沒停止過,“真的好好看哎陳涼,你看,這個顏色看起來真的好棒!而且包包也很小巧,特別適合你的氣質。哎,你說危警官看起來那麽直男,怎麽挑女包的眼光這麽好?”

“直男?”

陳涼不像伊言,經常上網刷微博什麽的,她對某些新興的網絡用語了解得不如伊言快。

伊言得意地解釋,“直男就是說一個男生審美品位差啦,不如女孩子。像那種熱衷於化妝打扮的‘非直男’才是我們的好朋友,甚至比我們女孩的品位更高。”

原來是這個意思。

陳涼想了想,那危寒樹還真是“直男”,一個完全不打扮整天穿白襯衫的直男。

可他穿千篇一律的白襯衫都那麽好看,舉手投足充滿魅力,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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