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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時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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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時楨

天色逐漸變暗, 又轉亮,一天的時間又飛快過去。

第二天的晚上,趴在黑豹邊上時刻守著的黑虎忽然聽到了一陣微弱的聲響。

隨後他便瞧見了原本還處於昏迷狀態之下的床上的黑豹忽然不見了蹤影。

這使得黑虎被嚇了一跳, 它猛地站起身, 就想要朝著床上撲過去。

直到床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掀開,一個男人下了床,眉目之間似乎和時漪有幾分相像,這讓變異黑虎看得微微一楞。

原來是和那個討人厭的家夥一樣的人啊!

而從床上下來的時楨則是這幾年來頭一次用雙腳踩在地面上。

他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但是為了在時漪的面前證明自己的身份, 也是為了用自己人類的雙手好好地觸碰一下多年不見又重逢的女兒, 也更是為了親口告訴時漪自己這些年來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情以及心中對時漪的思念之情。

時楨更想用從時漪的口中, 以人類的身份聽到這些年時漪到底在外遇上了什麽事, 付出了何種代價才能夠死而覆生, 這才特地化作了自己人類的模樣。

事實上現如今時楨的身體還沒有徹底恢覆,化作人形的模樣無法維持長久,畢竟這麽多年以來他已經能十分熟練地運用自己非人類的黑豹模樣生活了。

而此時身上的傷勢在身處於黑豹的狀態下能夠恢覆得更快,因此若是之後在和時漪說清楚了這些事情之後, 時楨依舊會恢覆為黑豹的模樣修養傷勢。

時漪原本正在解決焦浦基地給自己帶來的剩餘的麻煩事情,聽著元野將自己找到的獸人們的具體情況報告給自己, 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由於時杉幾乎是無所顧忌地使用了自身能力, 因此在這個焦浦基地之中, 無論到底是何種能力的獸人幾乎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即便沒有死亡, 這些沒有受過時漪能量供應的獸人們的身體也處於糟糕的情形之中。

元野特意去尋找這些獸人們的時候,瞧見的便是這些受到了傷害的獸人們。

不僅僅如此, 還有一些普通人或者是異能者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這些獸人的傷害,

若是沒有時漪,這些異能者和獸人必定會產生極為嚴苛的爭鬥, 最終落到兩敗俱傷的情況。

時漪在看著元野將這些身上帶著嚴重傷勢的獸人帶回來的時候,還看見了跟在他們身後那一批還活著的異能者。

其實時漪和元野等人對這個基地裏的這些異能者並沒有什麽好印象。

畢竟在這個基地之中,獸人們受到的對待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殘酷。

因此這些人類最後在獸人們狂暴的時候受到反噬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

甚至時漪等人可以理解先前在這個基地之中發生的暴動。

這個焦浦之中的一部分人,為了能夠讓基地內惡心的獸人生意做得更大更好,為了解決自己面臨的麻煩,甚至可以帶著人將盧澤明等人的基地徹底毀滅。

他們完全沒有將同胞們的性命放在眼中,甚至還興致高昂地將自己的同胞們抓回來將他們改造成沒有絲毫人權的獸人,這一切行為都稱得上是惡毒陰險。

而這焦浦基地之所以能發展得這樣好,基地裏的人能夠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不正是因為基地在做的這些惡心又骯臟的事情嗎。

因此即便是真得根本不清楚焦浦基地暗地裏做的事情,也沒有購買過任何一個獸人,只要是得到過焦浦基地好處的人,都和這個基地脫不開幹系。

這些異能者自然也不可能得到獸人們的尊重。

當然,時漪也清楚在這個基地之中也不是每個人都懷揣著這樣惡心的心思。

但這個焦浦基地的基礎便是如此。

她審視的目光落在面前這些人的身上。

這些異能者們有些對上了她的目光,有些則瑟縮著躲避,時漪等人沒有讀心的能力,並不清楚這些人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不清楚這些人的過往。

可這些人都想要跟著他們一起回去。

看著這些人的模樣,時漪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可以。”

想要跟著他們回去當然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在回去之後是否就得看這些人能不能在滿基地的變異植物眼皮子底下得到一個肯定,然後活著享受清逸基地的優異條件可就不一定了。

當然,元野的身邊可是有著盧澤明等人的幫助,尤其是諸青這個精神系異能者鑒別他人的能力並不弱,也能夠將一些一看就不符合要求的家夥從隊伍之中踢出來,再將合適的人收入囊中。

由於焦浦基地中的人數並不少,這一次的劫難雖然損失了不少人,但也沒有一擊就將這個中型基地擊垮。

雖說基地中的鄭又、岑友清和溫佳明這一派實力已經被時漪等人解決得七七八八。

但這三個人之中,除了鄭又確實已經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吸血藤手上外,剩下的岑友清和溫佳明還沒死,但也和死了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他們被盧澤明和諸青關了起來,並一改先前的狂妄姿態,此時既頹廢又狼狽,一副十分淒慘的模樣。

在得知他們此時正在時漪的手中後,和這兩個家夥關系較好的另一個異能者也來尋人了,是一個叫做崔建國的家夥。

崔建國是這些家夥的同伴,已經從手下的人口中得知了t焦浦基地和時漪等人這兒發生的事情,在前來尋找時漪的時候,自然也是帶了不少的幫手。

只可惜他面對的人是時漪,若真是個普通的異能者,也許還真會被他嚇到放人。

但時漪等人可不是輕易便會被嚇到的強者,自然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威脅而放人。

不過崔建國倒也算是聰明,知道自己不能再落入時漪的手中了,因此並不是自行前來,而是派遣了自己手底下的一個下屬。

時漪瞧著那個下屬一副瑟縮的戰戰兢兢的模樣,也明白崔建國是不敢出來見自己的,便也沒有過於為難這個下屬,只是明確地告訴崔建國,想要她放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不僅不會放人,她還會將這個基地裏剩下的有用的獸人,哪怕是異能者也帶走。

崔建國和岑友清相熟,因此想來對於屠殺盧澤明等人基地的事情也是清楚的。

在拷問被抓起來的岑友清兩人後得到了確切答案的時漪便朝著變異黑虎使了個眼色。

既然這個家夥並不無辜,那她也不會輕易地放過了。

只是表面上,時漪並未表現出來什麽異樣的反應。

瞧著那個下屬得到了消息後轉身離開,像是終於能夠呼吸一般猛地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時漪微微一笑。

這個下屬自然不清楚,一道模糊的黑影此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相比起變異黑虎身上擁有的特殊能力,其餘的異能者或是獸人恐怕都及不上變異黑虎那強大的暗殺能力。

只要是有黑暗的地方,黑虎便能夠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其中,又在不知不覺間對自己的獵物動手。

就算是察覺到了黑虎的身影,但那時候的黑虎必然已經近在眼前,即便是反應過來,也基本逃不開必死的結局。

因此時漪在讓黑虎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通常都是極為放心的。

果然,沒多久後,黑虎便叼著一顆腦袋回到了時漪的跟前。

變異黑虎在時漪身前不遠處將那顆人類腦袋吐在了地面上,這顆腦袋的臉上帶著分外驚恐的神情,眼睛瞪大,似乎是在臨死之前瞧見了什麽令他感到無比驚懼的事情一般。

若不是因為只剩下了一顆腦袋,甚至會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被殺死的,還是被嚇死的。

時漪看著人頭上的血跡,又讓元野拉來了被他們關起來的兩個人。

岑友清和溫佳明一瞧見地上的人頭,便流露出了和人頭上十分相像的萬般驚恐的神情。

“這就是想要救你們的那個家夥吧,好像叫做……崔建國,是吧。”

時漪說著,又嗤笑了一聲:“再給你們一個機會,告訴我參與進屠殺小基地事件的人還有誰?”

在時漪說這些的時候,盧澤明和諸青一直在旁聽著。

岑友清和溫佳明這兩個家夥在用完之後自然是留給他們去處置的,時漪曾詢問過他們,是否要直接將這兩家夥殺死,可兩人拒絕了。

諸青兩人更想將這幾個罪魁禍首都帶回清逸基地去,尤其是直接參與了這件事情的岑友清。

他們想讓自己的兄弟們也都瞧瞧這些仇人的樣子,最後再將這些家夥殺死,也算是告慰那些死去的人的在天之靈了。

這些事情本該就是由諸青兩人做決定的,時漪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為他們兩個人解決這些家夥現如今對她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無足掛齒。

因此時漪便在整合焦浦基地的時候順手便做了。

但對於盧澤明和諸青二人而言,確實極大的恩情。

要是真讓他們自己去做,想必是成功不了的事情。

就在處理著這些人的時候,時漪的眼角忽然瞥見了一道令自己感到分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難道身影似乎已經在自己的記憶中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現如今再度見到,心中只剩下了濃濃的懷念之情。

“爸爸!”

時漪在意識到這是時楨變回了人形之後,立刻轉過身子朝著對方飛奔而去。

自上一次分別到現如今明明已經七年過去了,但眼前的時楨看起來卻沒有太多的改變,甚至看著還要比從前作為人類的時候更精神了些。

這大概就是融合了變異生物成為獸人之後的結果,他們的身體變得更為強悍,即便是內裏虛弱,但只要強撐著想要表現出較好的狀態,那也是旁人難以看出異樣的。

而在七年過去後,時漪也比從前看著要更小了一些。

時漪幾乎是撲進了時楨的懷中,她緊緊地抱住了眼前這個許多年未曾見過的父親,這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親人啊,也是現如今唯一最親最親的人。

這麽多年過去,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記憶中的母親的模樣甚至已經有些模糊,只記得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她的父母很好,都是從小教導著自己長大的良師益友。

只是他們都受到了惡人的迫害,這才被迫分別了這麽多年,時漪實在難以消解自己心頭的恨意。

她濕潤的眼神看向面前的時楨,父親的身形依舊高大,懷抱也依然溫暖,可他們父女兩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她和時楨都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即便都頂著人類的模樣,可她現如今可是實打實的變異植物,而面前的父親頭頂上也盯著一對漆黑的豹子耳朵。

雖然並不難看,卻也明晃晃地透著對方的真實身份。

“爸爸,這些年來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時漪的聲音哽咽,從覆生到現如今的這段日子裏,也只有這兩天能夠讓她真切地落下淚來。

時楨原本並不想將自己經歷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可若是略過了一些東西,像是時漪這樣聰明的孩子必然能夠聽得明白,這讓他不得不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其中甚至帶著一些受到時杉折磨的經歷。

越是聽他這樣說,時漪心頭對時杉的痛恨便就更多了幾分。

在剛覆生的時候,時漪還不願相信自己的大伯是這樣一個惡人,可現如今卻已經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自己的父親、元野。甚至是諸青、貓女等等的人,以及腳下這一整個焦浦基地似乎都在說明著時杉這些年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的惡事。

時杉是強大且能力詭異的精神系異能者。

這些年來對方想必不僅僅在異能者的身上做過不少的實驗,只怕是在自己的身上都動了手,不然也無法解釋為什麽在逃離的時候會使出那樣詭異的能力。

就連元野都會受到對方的影響,足以見得這種能力到底有多麽可怕。

在時楨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一一說出來後,時漪的心中沈悶不已。

原來這麽多年,父親一直受到對方的囚禁,當年發生的事情也不過是時杉一個人做了許多年局的陰謀罷了。

原來所有的兄友弟恭不過是一場笑話,這麽多年那疼惜小輩的大伯不過是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充滿著惡意的醜陋面容。

自從時家的家主位置被交給自己的父親後,時杉便已經懷恨在心,心思陰毒又城府極深的他做了一場多年的局,甚至這個局是從自己和時漣出生起便開始做起來,直到自己大學畢業的那一年徹底爆發出來。

時杉得到了很好的令他自己都感到十分滿意的結果。

時楨在被構陷之後幾乎是百口難辨,再加上母親的驟然離世,在證據確鑿的情形之下,他徹底落入了無法爬出的深淵,而他的失蹤也不過是時杉將人強行給關了起來。

只是末世的到來也是時杉根本預料不到的事情。

原本瞧著在大學畢業之後遇上了這麽多的事情,差點一蹶不振的時漪,時杉還控制著時漣打算給時漪送上最後的致命一擊。

卻不想末世突然來臨,時杉的計劃被徹底打亂。

他看著自己救回來的時漪實力強大,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又十分信任自己,時杉自然分外滿意自己的手上有這樣的一把好刀,於是便一直偽裝成末世前的和善模樣,誘導著時漪愈發相信他。

只可惜這些年他以毒液培育出來的時漣早就成為了和他一樣的怪物。

從小被時杉當做是報覆工具的時漣根本沒有自我可言,她事事都以時杉為主,從小時候起心中便充斥著對時漪的嫉妒與憤怒。

時漣根本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爸爸總是要那樣誇讚時漪,而自己則永遠都是隱身於時漪光芒之下的一個不被在意的孩子。

因此最終,在時杉的眼中一向乖巧又好用的時漣徹底爆發,她做了一件沒有得到允許的事情,便是用自己那把充斥t著憤恨的刀將時漪徹底殺死。

等到時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趕過去的時候,時漪的屍體已經被自己的變異植物們帶走了,只剩下了一點點血肉還留在原地。

當這些事情的真相從時楨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時漪的眼中充斥著憤怒的情緒。

她既責怪自己在或者的那兩年裏並沒有察覺到時杉所做的惡心的事情,又心疼自己的父親在對方的手中遭受到了那樣多的折磨,而自己卻在那段時間裏滿心信任地相信著自己的仇人!

若不是自己的父親運氣好,又覺醒了異能,否則又怎麽可能熬得過時杉的折磨,也不可能融合得了那變異黑豹成為獸人。

又若不是末世的突然到來,自己也無法覺醒強大的能力,也不會得到變異植物的青睞,更不可能重獲新生。

冥冥中似乎一切自有定數,可罪魁禍首卻依舊逍遙法外。

從前的時漪對時杉有多信任,現如今在明白了所有真相的她便對對方有多痛恨!

她甚至有些後悔在不久之前遇上對方的時候為什麽不直接帶著自己的植物們將時杉徹底殺死,但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簡單劃過,時漪便重新看向了時楨。

時楨已經察覺到了時漪的心思,他的手落在時漪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時漪,不能有責怪自己的想法,這些事情原本不應該落在你的肩膀上,你還小呢……這本該就是我和時杉之間的事情。”

原本相親相愛的兄弟們現如今已經徹底撕開了偽裝成了勢不兩立的存在。

時楨只恨從前的自己為什麽沒有任何爭搶的心思,不然也不會在這幾年內落到這樣的地步。

至於那還身處於時杉身邊的另一個女兒時漣,那本就是時杉為了陰謀造出來的孩子。

他曾因為心軟想要拯救對方,卻不想最終被那血緣困住了腳步。

若不是時漪,他這輩子也恐怕再無法從時杉的手上脫困。

既然時漣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將她當做是工具毫不留情使用著的時杉,那時楨也不會再去考慮那個女兒的存在。

聽著時楨帶有濃濃安撫性致的話語,時漪將時楨的手從自己的頭頂上拿了下來,隨後專註地看向對方,在和時漪對視之間,時楨也難以轉開視線。

“爸爸,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經是一個成年的人,並且在末世中活了這麽多年,許多事情可以交給我,我再也不是那個被你和媽媽保護著的孩子了!”

看著時漪那和自己的記憶中的夫人相似容貌下那雙眼瞳中驟然顯現的堅定神采,時楨忽然有了些許的恍惚,他抓著時漪的手微微一緊,隨後輕笑了一聲:“爸爸知道了。”

“我相信你,我們一起為媽媽覆仇好嗎?”

時楨不是傻子,他很聰明,在知曉了自己當年的事情是時杉動的手腳後,自然也懷疑自己夫人當年的驟然離世也是對方的手筆。

畢竟就在夫人的驟然離世之後,自己和時漪一時之間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慘劇發生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於是就在那一段頹廢的時間裏,時杉完成了自己陰毒的計劃,一邊將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栽贓在自己的身上,一邊又將時家家主的位置奪了過去。

只可惜當年的自己實在是太蠢,並沒有察覺到這個常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低低心中竟然一直抱有著這樣的想法,真是可笑!

“好!”

時漪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後咬緊了牙關堅定地說道:“爸爸,我一定會為媽媽報仇的!”

聽著時漪的保證,時楨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般詢問起時漪這些年的經歷。

“其實我這些年過得還算不錯。”

時漪的眼神微微閃爍,隨後迎上了時楨探究的目光,她展開一抹笑顏,可就和剛剛那樣,時楨是從小看著時漪長大的人,時漪有沒有撒謊自然是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

即便時漪現如今說起話來的時候和剛剛沒有任何分別,但時楨依舊清楚這其中必然是時漪有所隱瞞。

於是他伸出手指捏了捏時漪的臉頰,在這樣父女親昵的動作下,兩人同時回憶起了一些事情。

在從前末世還沒到來之前,時漪的母親未曾過世,那時候這便是他們一家三口常有的畫面。

只可惜這樣美好的畫面在某一天的一瞬間徹底崩壞了。

現如今再度感受到時楨的疼惜,時漪恍若隔世。

她下意識地露出一個笑容,可時漪並不知曉,自己這一抹笑容中帶著的難受都是她未曾察覺到的東西。

“不許騙爸爸。”

聽了時楨的話,時漪這才卸下了心頭的重擔,她張了張嘴,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喉嚨般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最終,她緩緩吐出了一句話:“爸爸,我死了……”

時楨身子一震,隨後苦笑著點頭應下:“我知道,時漪,我都知道。”

在時漪被時漣殺死的那一天,時杉便抓著時漣回到了實驗室中發了極大的一通脾氣。

而時杉自然沒有那麽好心不將這個會讓時楨心痛無比的消息告訴他。

因此,在時漪身亡的那一天,時楨便得知了這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壞消息。

天知道這樣一段日子的折磨下來,時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便是再看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可時杉卻將這個令他幾乎絕望的消息告訴了他,時楨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

於是自那一天起,時楨便從一個人成為了一只口不能言又看不透神色,只能有過眼神看出一丁點兒情緒的黑豹,而在時楨成為了黑豹沒多久之後,元野便被帶了回來。

時漪聞言,便也沒有再多說自己死去的事情,只是將自己如何從生到死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時漪的經歷實在是過於神奇了,就算是時楨對此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但在乍一聽聞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跳,時漪話語之間並沒有任何隱瞞,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了時楨。

“所以你現在不是人類了?”

時楨的喉頭不由得有些幹澀,隨後他便瞧見了時漪伸出的手忽然化作了一根極為漂亮又讓自己感到十分舒服的藤蔓,時楨落在時漪身上的眼神立刻多出了幾分不敢置信。

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受到時杉精神力影響的時候,就是路過了一株極大的這般模樣的變異植物這才逐漸恢覆了自己的神智。

這是從前在時杉手上的時候從未有過的情況。

這樣看來,那株巨大的變異植物只怕就是自己的女兒了。

“沒事,沒事,只要我的漪漪能夠好好地活著就夠了,無論是人還是變異植物都不要緊。”

時楨微微一頓,又接著說道:“更別說,現在爸爸不也是一個獸人麽,和變異動物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說著,時楨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的豹子耳朵。

耳朵毛茸茸的,還會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抖動了兩下。

這種感覺十分神奇,明明不該是人類身體上會存在的東西,卻十分融洽,就像是從小生在自己頭頂上的一個屬於自己的器官一樣。

時漪見狀,明白這是時楨在安慰自己,便笑著開口道:“我知道,爸爸,沒事,我倒是很喜歡我現如今的樣子,這人類的模樣其實是我的擬態。”

“對了,爸爸,介紹給你認識一下,這些就是讓我重新獲得生命的家人,是和我契約的變異植物們。”

說著,時漪將自己身上的變異植物擬態一個個展現在時楨的面前,時楨越看便越是心驚,也終於意識到為什麽時漪會說出那樣堅定的話語。

有著這樣多的成熟期的變異植物在身上,時漪確實不用擔心自己會受到什麽傷害。

也難怪那時杉會在對上時漪的時候立刻發動惡心的能力從焦浦基地逃走,甚至連一向在意的自己都沒有強行帶上,反而是扔在了時漪的身前想要自己阻攔住時漪和元野的腳步。

畢竟若是被現如今的時漪留住,只怕是根本逃脫不了。

也算是時杉命大。

就在時漪將阿大等變異植物一一介紹給時楨的時候,一旁的元野又帶著一隊人回來了。

一瞧見元野,時楨的神色便微微一變,不等時漪介紹,便已經和楞神的元野打了個招呼。

元野在瞧見時漪和時楨之間親昵的父女動作之後立刻便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尤其是時漪雖然長得和他媽媽很像,但輪廓之間卻又明顯帶著時楨的t基因,因此一瞧便是父女二人。

元野不是傻子,自然能分辨出來。

他快步上前,一時間甚至還有些拘束,時楨可是有過感情經歷的人,在這短短的兩日之內便已經瞧出了元野身上的幾分不對勁。

他瞇起眼睛盯著元野,直看得元野渾身難受又站立難安,這才在時漪疑惑的目光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笑著開口和元野說起了話。

“漪漪,我知道他,我這兩年來一直都和他一樣被時杉關著,沒想到你們兩個還算有緣,竟然還能夠遇上。”

這末世這樣大,能夠讓時漪和元野遇上確實是有所緣分。

只是這並不代表這小子就可以基於自己的女兒了,瞧瞧自己的漪漪,現如今可是完全沒有體會到元野的想法。

瞧那神色可是完全把對方當做是同伴一樣看待的。

時楨凝視中帶著點審視的神情令元野心下一凜,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與時楨對視,隨後認真地和時楨道了一聲好,再沒有之前和變異黑虎將時楨堵在死路時的熟稔。

這時候的元野甚至還想回去給那個不想好好照顧時楨的自己兩拳,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可現如今都已經來不及了,幸而時楨顯然不是那容易記仇的人,因此在小花的面前也未曾讓自己難堪。

不過時楨雖然沒有說起什麽,但時漪這時候卻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也就是先前從元野的口中聽聞時杉的事跡的時候,似乎就從對方的口中一直聽到過一個黑豹獸人的事情,而時杉的身邊顯然也沒有第二個黑豹獸人。

因此,對方口中的那個犯蠢的黑豹原來就是自己的父親時楨!

想到那時候的自己還附和了一兩聲,時漪便輕咳了兩聲。

“我和小……時漪確實很有緣,時漪很照顧我,對了,時漪,這些就是我和諸青等人挑選好的人,都適合帶回我們基地裏去。”

元野將人員名單送到了時漪的手上,時漪看著名單,而身邊的時楨則和元野正在對視。

元野想了想,決定關心一番面前的時楨,便開口詢問道:“伯父現在覺得身體怎麽樣?好點了嗎?”

雖說略有些生硬,但也是元野從未有過的經歷,他向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身上又是冰系異能,因此一直都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自然也就沒有什麽人享受過他的關心。

時漪是一個,面前的時楨又是另一個。

在時楨和元野對話了兩句的功夫,時漪便已經看完了自己手上的名單,她滿意地朝元野點了點頭:“這些人的能力都不錯,確實很適合我們基地。”

“什麽基地?”

時楨這時抓到了重點,便開口詢問。

對於許久不見的老父親的好奇,時漪當然一一解答,她將自己覆生後的事情簡單過了一遍,隨後說起了清逸基地現如今的近況。

在管理基地這一方面,時漪其實並不擅長。

她本質上和元野是同一類人,更適應獨來獨往的生活,再加上她的身邊還有著那樣多的變異植物,其實一點也不孤單,因此,基地的生活對於時漪而言並沒有那樣重要。

但沒有基地也確實不行。

而自己的父親時楨卻和他們不同。

時漪清楚自己的父親是個很有領導才能的人,當年的時家便是自己的父親一點點帶上了最好的輝煌時代,若不是時杉做了哪些陰毒的事情趁人之危,時家也只會更上一層樓。

因此,若是將自己的清逸基地交給自己的父親去做,時漪便覺得能夠徹底放心自己那並不完善的清逸基地的未來發展了。

對於時漪在自己剛剛恢覆了一點就給自己安排了這樣一個重擔,時楨倒也沒有任何的排斥。

時楨一向就是個隱性的女兒奴,再加上自己這些年以來一直都未曾陪伴在時漪的身邊。

現如今只覺得自己虧欠了時漪的,自然不會有任何不情願,只恨不得時漪能夠告訴自己更多的事情,也好讓自己補償時漪。

“清逸基地,真是個好名字,我們漪漪可真厲害啊。”

對於時漪,時楨從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事實上,在時漪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中,她從未缺少過這樣的誇獎。

時楨甚至還算是收斂,那時杉更是恨不得每一句話都在誇獎著時漪的優秀。

這也是為什麽時漣會如此痛恨時漪的理由之一。

“等我們回了基地,基地裏還有更多的變異植物,也都是這些年保護著我的家人,爸,到時候也都介紹給你認識。”

這句話又讓時楨微微一楞。

他沒想到剛剛時漪身上的變異植物竟然不是全部的數量,依照自家女兒這個意思,恐怕還有不少呢。

“好,爸爸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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