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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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周曼儂對?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恥感, 她一向知道自?己很?漂亮,哪裏都漂亮。

但並不包括這種情況。

他?衣冠楚楚,而她不著寸縷,在他?的懷抱裏顫抖, 如果不知道尚且可以掩耳盜鈴, 只偏偏一轉頭, 便能看見鏡子裏的畫面如何?淫靡,除開一只腳踩在洗手臺上,餘下的體重完全著落在他?身上,修長?手指覆蓋在幽秘之處,極盡能事地折磨她。

周曼儂看了一會,羞恥得渾身泛紅,起了粒粒的雞皮疙瘩, 她不堪忍受地把臉別過去, 又被掰回來, 仿佛就?是?要她親眼看著這一幕。

“Fuck you。”她忍不住輕輕罵出臟話來, “要做就?做, 你哪來那麽多變態的主意?”

許袂不出聲,他?在做這種事的時候一向不出聲, 但是?要做的事一件不會少, 出於對?她罵人的回敬,他?握著她的腳踝, 另一只足也擡起放在洗手臺邊緣上, 鏡面蒙著薄薄一層水霧,仍然讓人不忍直視, 同時好教她看清,他?手裏滿是?濕潤的黏膩。

周曼儂極力掙紮起來, 要他?抱不住她,許袂索性抱著她腿彎朝浴缸那邊走去,衛生間被改造過,圓形浴缸是?後來有的,面積很?小,但制服她足夠了。

他?撩開她肩背上披散著的長?發,嘴唇從她脖頸處一路順著滑下去,所到之處都激起一陣一陣的顫栗。她冷得直哆嗦,又熱得仿佛快燒起來。

腰肢被迫塌陷下去,雙手在浴缸表面上酸得快支撐不住,膝蓋也跪得發疼,察覺到今夜比以往的任何?一場,發洩意味都只增不減。

她心?裏有個不太確定的猜測,直到許袂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打?算怎麽穿梭在他?的夢裏?”

她嗓子叫都叫啞了,幾乎快變成哭腔,又聽他?說道:“用——這種姿勢嗎?”

周曼儂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你這是?在嫉妒嗎?”

“嗯?”許袂不明所以地輕笑一聲,“嫉妒什麽,我可沒有一個未婚妻被人這樣……”

他?言有未盡之意,大概終究說不出太粗俗的話,但周曼儂完全可以領會到那一層意思,好似兜頭一桶涼水被淋下,神志已?經?徹底清醒,身體卻可恥地還在愉悅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呼吸困難。

成功折騰她到沒有一絲力氣。

最後她當然還是?被他?抱到床上去的,但已?經?不期待任何?事後的溫存。她背對?他?躺著,看到他?放在床頭櫃的大衣口袋裏有一包煙,正要伸手去拿,許袂卻劈手將整件大衣奪過來。

“幹什麽?”他?語氣如此生硬提防。

周曼儂不想吵架,吵架只會讓局面更加難堪罷了,“煙,可以借一支嗎?”

她很?久很?久不抽煙了,酒也盡量戒了,作息紊亂是?她自?己都沒辦法的,人總有一些對?自?己沒辦法的事。

年少時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年紀愈長?的每一天,都愈發認識到人性是?多麽軟弱t?無能的東西,也不得不學?會接受這樣的軟弱無能。

許袂幫她點了一根煙,周曼儂接過來,只抽幾口就?不抽了,看著它在暗夜裏靜靜燃燒。

久久的無話,即使他?們都沒睡,也知道對?方還沒睡。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許袂順手接起,“餵”了一聲,對?面好像沒講一句話就?掛斷了。

周曼儂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坐起,“那是?我的手機!”

“是?嗎?”許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好意思,接錯了。”

話是?這麽說,他?臉上分明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成分。

周曼儂閉了一下眼,把手機奪過來,打?開來電記錄,果然,剛才打?過來的是?宋馳。

她放下手機,審視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發那條朋友圈什麽意思,故意的嗎?”

“哦,真的看到了啊。”許袂挑眉,“你怎麽和他?解釋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的聲音沙啞,這質問聽起來底氣不足,又像是?受到的打?擊很?大的樣子。

“婚約會因此取消嗎?”許袂臉上幾分冷淡嘲弄的笑意,“你就?當我是?看不得你幸福好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你難道不早就?該對?此有點心?理準備了嗎?憑什麽你覺得你可以永遠不付出代價?”他?極盡嘲諷地嗤道,“還可以享盡齊人之福?”

“是?報覆嗎?”周曼儂用力撐大眼睛看著他?,“這段時間都是??”

許袂沈默了,他以一種極其晦澀的目光凝視她半晌,最後咬著牙笑出來。

“不然你覺得,還能有什麽呢?周曼儂,你真的不該再出現在我面前才對?。”

暗夜裏,他們靜靜對峙著。

手機又響了,周曼儂直接接起,“餵?”

宋馳好像沒想到這一回真是?她接,在那端怔了半天,才問道:“那男人誰啊?”

周曼儂心?想,你都能看到他?的朋友圈了,還用得著問是?誰嗎?

“炮友。”她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掛斷。

她掛掉電話,望著面前的男人,扯開唇角用力笑了一下,字字鏗鏘地說:“我說沒關?系,就?是?沒關?系,你以為?這樣可以傷害到我什麽嗎?nothing,什麽也沒有。我們在國外待久的人都很?open的,你今天的行為?,只能說明你玩不起,非常幼稚。”

許袂聽完這話,陰沈地盯了她許久,也笑了。

“沒關?系,到此為?止也可以,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了。”

“你想要的是?什麽?”

“證明。”許袂說,他?拿過她手中的煙過來吸了一口,灰藍煙霧裏,只見他?面上一副疲倦而極端冷漠的神情。

一根煙抽完,他?開始在身上套衣服,同時一雙眼陰鷙地鎖住她,字字誅心?,“證明十?八歲的我確實愚蠢透頂,人年輕的時候就?是?沒見識,我最近一直在懷疑的就?是?這件事,當年我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你這種女人?”

周曼儂不能自?控地震了一震,她確實被這句話一劍貫穿心?臟了,但她希望自?己不要表現?出來,沒了愛後,再?沒有什麽比尊嚴更重要了。

所以為?了掩飾自?己的慘淡失色,她直接一耳光扇了過去。

即使這樣,也沒能打?掉他?那副該死的冷漠表情,就?像一張面具烙印在了上面。她看著這張無動於衷的臉,一股強烈的恥辱感直往腦門上沖,只要想到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甚至僅僅是?剛才的種種,都覺得恥辱得難以忍受,有些事如果沒有愛意在裏面,那就?是?徹底的羞辱。

“給錢!”

從前周玲罵人,總是?張口老娘閉口老娘掛在嘴邊,周曼儂從小就?特別煩那種腔調,青春期就?開始對?自?己耳提面命,杜絕這個詞從自?己嘴巴裏講出來,這時卻情不自?禁用上過世母親的口癖。

“你憑什麽做炮友?你讓我爽到了嗎?今晚老娘就?算是?出來賣了,既然拿我當雞,你就?要給錢。嫖資呢?拿來啊!”

她是?成功了,這句話終於徹底擊碎許袂的冷漠面具,他?臉上頓時充滿了驚怒,眼裏翻滾著不可名狀的陰鷙情緒,兩手握牢她手臂,充滿警告意味地喊她名字,“周曼儂——”

周曼儂死命掙脫,許袂到底還是?怕扭傷她,松了手,她一掙開就?把手伸進他?的大衣口袋裏,她知道那裏面有東西,一定要看看那是?什麽。

卻在得手的下一秒怔住。

那是?一張照片,油墨的味道聞著還很?新鮮,卻是?一張老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她——準確地說,是?二十?歲的她。

周曼儂看著這拍攝年份久遠到自?己都快認不出的照片失神,有一瞬間她真以為?這是?另一個女孩,睜大眼睛,眼前不知怎的一片模糊,光線又昏暗,死命睜大到眼睛都發酸。

許袂在這一刻感到強烈的惱羞成怒,為?口不對?心?的自?己。他?到底還是?和孟妍要了這張照片,孟妍說要他?用一個故事來換,他?也換了。雖然縱使在最難熬的時候,他?也從來沒和任何?人有過傾訴,因為?心?知肚明聽到這個故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覺得他?是?蠢貨……他?也覺得他?是?蠢貨。

其實他?本來也選擇性地遺忘了一些事,比如她當初是?怎麽像甩掉垃圾一樣甩掉他?,他?又是?怎麽毫無尊嚴地祈求她仍被棄之敝履,那個暑假他?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大病一場後忘記了很?多細節,會讓他?痛苦到覺得活不下去的細節。

他?曾經?下過決心?要等她回來,因為?有一瞬間覺得,她是?愛他?的,他?情願相信那一個瞬間。

那張照片曾被他?珍藏過若幹個年頭,換過幾個新家,卻在有一天神奇地消失不見了,而他?驀然回首,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只有他?一個人留在原地作無望的守候,甚至在這漫長?的等待中,他?快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翻箱倒櫃找不到照片的那一天,許袂想,這大抵是?上天給他?的啟示,人生中某些執著,早在一開始就?是?毫無意義的作繭自?縛。

再?見到她之前,他?並不恨她,他?願意把他?的初戀想成一個美麗的錯誤,隨著時間流逝,那傷疤也漸漸平撫,他?覺得他?是?可以理解她的種種難處的。

時隔十?年又遇見她,他?才真是?恨她,與日俱增的恨和曾經?的愛一樣刻骨銘心?,恨她的輕浮,恨她的漫不經?心?,恨她毀掉了他?愛人的能力,恨她身邊有另一個男人,每一個晚上光是?想象都能將他?折磨得無法入眠。

他?被嫉妒牢牢禁錮在思想的囚籠裏,那十?年裏,會有別人來替代他?親吻她愛撫她,做他?們曾經?做過的事——他?覺得這輩子只會和她做的事。她早就?把他?忘記了,還同意了要當另一個男人的新娘。

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過什麽叫嫉妒,人性中所有的惡都於此被徹底激發,他?想要摧毀她,折辱她,想要她和他?一起玉石俱焚,讓她也嘗嘗他?曾經?嘗到的滋味。他?都對?扭曲成這樣的自?己感到太陌生了,原來一個人可以為?愛變得溫柔熱情,也可以為?愛變得卑鄙、陰暗、狹隘、下賤。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她總是?能把他?變成自?己也不認識的另一個人。

周曼儂還在怔楞著,許袂突然從她手裏搶過照片,當著她的面一下一下撕得粉碎。他?這完全是?極端情緒下的沖動行為?,看著落了滿床的碎紙,幾乎在下一刻,心?臟就?開始微微作痛地後悔。

屋內原本一片徹底的死寂荒涼,忽然間爆竹聲中一歲除,這喧鬧的聲音這一刻不講道理的占滿了整個房間,讓他?和她以另一種形式變成了無聲的靜止畫面。

許袂多年沒在過年的時間回來過,瀧川大力發展文明城市,而他?無論生活還是?辦公?的地方都在高樓大廈的最頂端,也確實對?這聲音有了些隔膜之感。

但他?不能不想起,很?多年前他?們聽著這樣的聲音,怎麽並肩在出租房裏擠在竈臺前,分享一小碗面條,他?今天本來是?來和她一起吃年夜飯的,不是?為?了要這樣。

過了一會,爆竹聲稀稀落落地停下,他?發熱的頭腦終於降溫,俯下身,為?自?己感到深切的慚愧和悲哀。

無聲無息的,他?極度沮喪地擡起頭來,看見周曼儂呈現?出一種完全反常的狀態。

她面部不正常的紅,呼吸急促異常,好像喘不過氣來,馬上要窒息死去一般。

瀕死感t?,軀體化。嗡地一聲,幾個名詞遽然在許袂腦海中一一掠過,他?曾經?工作到天明,轉頭看見和他?一樣熬了通宵的同事這個樣子,然後很?快就?猝死了。

巨大的恐慌感瞬間將他?淹沒,他?捧住她的臉,把她黏在臉上亂糟糟的碎發撥開,“你怎麽了?”

周曼儂的瞳孔都開始擴散,他?這才發現?她的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

許袂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猝然攥緊,他?的手也開始抖,迅速翻找出她的幾件衣服,“走,我們去醫院。”

他?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試圖幫她穿衣,但周曼儂雙手牢牢抱在胸前,不肯讓他?碰,碰一下就?劇烈掙紮。

許袂忍不住兇了一句“別動”,又馬上暗自?懊惱著,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心?痛極了,連最後一絲傷人傷己的快意都不覆存在,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邊輕聲地、無力地說著,語無倫次地哄著,一邊強行幫她穿衣服,系扣子。

然後把人橫抱起來下了樓,快步出了門,驅車二十?多分鐘趕到距離最近的城市醫院急診。

到了醫院,量血壓,做心?電圖,都沒檢查出什麽毛病來。

周曼儂顯然對?這一套流程很?熟悉了,她臉上神情一派麻木,排隊抽血的時候已?經?能正常呼吸,她告訴醫生:“不用驗了,我是?急性焦慮癥引起的驚恐發作。”

許袂聞言朝她臉上看去,他?當然不知道這回事,想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

醫生上下打?量她一下,“你以前檢查過了是?吧?那怎麽著,給你開點安定劑睡一覺?”

周曼儂點點頭,同意了。

打?了安定劑後,她在急診床上睡了久違的一個長?覺,醒時天光已?經?大亮,一轉頭,看見許袂還坐在一旁守著她,他?眼下泛著青灰,顯然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看見她醒來了,他?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無措,“你要喝水嗎?”

周曼儂支撐著坐起來,“幾點了?”

“九點多。”

周曼儂四處找了找,沒找到自?己的手機,許袂忙說:“你的手機出門的時候忘記帶了。”

她垂頭坐了一會,“那現?在送我回去吧。”

“好。”許袂打?開一個新買的保溫杯蓋子,遞到她面前來,“先喝點水好不好?”

周曼儂頓了一下,低頭,就?著他?手喝了幾口水。

回程的一路上仍很?疲勞,在昨天那樣劇烈的情緒宣洩後,兩個人都很?疲勞,也不免為?自?己感到尷尬,像是?他?們間那股強大的張力繃到極致後,徹底疲軟了。

車裏的暖氣被許袂調得很?高,周曼儂覺得幹,把車窗降下一小條縫隙來透氣,沿路是?不太發達的城市街景,隱隱傳來人間的煙火嘈雜,這於她都是?多少有些陌生的了。

冬天的日光並不刺眼,也有點蒼白的意味,但到底是?青天白日了,十?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於是?更近乎是?一場夢,徹底喪失了實感。

耳畔又響起劈裏啪啦的爆竹聲,地上滿是?紅色的碎紙屑,被車碾過人踩過後一片糜爛泥濘,看著莫名有種淒涼感。

許袂反應又忽然遲鈍了半拍,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些,隨後才想起來,昨夜是?除夕。

不知怎麽,光是?這一個事實,都讓他?驀然心?酸得無以覆加。

途經?路邊一家早餐店,許袂把車停下來,好聲好氣地問她:“在這裏吃個早餐吧。”

周曼儂搖頭。

許袂無奈,下車買了幾根油條和一杯豆漿,上來拿給她,“先吃著墊墊肚子。”

周曼儂只是?接過來,並沒有要吃的意思,她現?在仿佛能不開口說話就?盡量不開口說話。

許袂又開過一個路口,才聽見她說:“你現?在能開車嗎?疲勞駕駛容易出車禍的。”

“沒關?系的,我現?在很?清醒。”許袂啞聲道。

“我惜命。”周曼儂沒什麽情緒地說,“你放我下來,我叫個出租車回去。”

許袂只得又讓一步,“那我叫個代駕?”

周曼儂抿住唇,“算了,開快點。”

又是?怕出車禍,又是?開快點,許袂只當她現?在是?真不想看見他?,還是?按照正常車速行駛,回到老屋附近,車停,周曼儂仍是?坐在原地不動。

他?見她不動,探身過來幫她解安全帶,“可以下車了。”

周曼儂垂著眼睫,“你先下吧。”

許袂不明所以,只當她還在氣他?,柔聲哄道:“你進屋,我把你送進去就?走了。”

周曼儂板起臉,真的做出生氣的樣子,“你先下,你進屋,我等會再?進去。”

許袂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但現?在哪裏敢和她對?著來,“好,那你馬上就?進來好不好?”

周曼儂不應聲,也不動,許袂見她這樣,只得自?己進了屋。他?盯著手表等了快十?分鐘還不見她進來,越想越不對?,再?一次出了門,遠遠看過去車裏沒人,心?一緊,快步走過去把車門打?開,才發現?她是?蹲在裏面。

周曼儂擡頭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有一刻好像真要哭了,“不是?讓你進去嗎?”

許袂不是?沒看到她為?什麽蹲在這裏,他?的車內飾是?淺色調的,現?在副駕駛位的座墊染上了一塊一眼就?能看到的血跡,這輛車也是?豪車頂配,買了大概還沒一年,愛惜車子的人看了可能會暈過去。

她手裏正拿著濕紙巾,用力擦這一塊汙跡,當然是?擦不掉,越擦還越明顯。

許袂瞥了一眼,只當作沒看到,手撫上她肩膀,柔聲道:“好了進去吧。”

周曼儂的唇抿成一條線,聽不到他?說什麽一樣,固執地拿濕紙巾擦了又擦,好像覺得非常丟臉似的。

他?無奈也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拉拉她衣角,“好了,我回去洗洗就?可以了,大不了換輛車——”話到這裏又戛然而止,說得像是?嫌棄她,怎麽都不對?。

周曼儂垂下眼睛,她沒有哭,但自?然看著就?是?一種很?悲傷的神情,非常讓人為?她感到心?碎,許袂恨她恨得牙癢癢的時候想過要讓她痛苦,到現?在才發現?他?其實連這個都看不得。

而且他?好像隱約是?可以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樣介意得厲害。周曼儂一向是?非常要強的女孩子,她的自?尊心?不能接受現?在在他?面前丟臉——在他?說過那樣的話之後。

她有那麽多可恨可氣的地方,但在這一刻,他?只能感到一種無可奈何?的心?如刀割。

“不要弄了,一個座墊而已?……”他?只能這樣勸慰著,用近乎哀求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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