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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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這天晚上, 周曼儂睡得很?不好，有一段時間她?患上睡眠障礙，後來也時不時會在睡夢中驚醒，開始運動之後才好一點。
這一晚她?又一連做了好幾個噩夢, 醒來卻不記得夢的內容, 她?還被鬼壓床了, 剛醒來的時候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完全動不了，迷迷糊糊中看見兩個黑影坐在自己身上，
早上，葉吉開車過來接人，就見她?一臉的疲憊，聽?說了鬼壓床的事，直道：“你是不是住在酒店尾房了？啊呀, 都說了頭尾房風水不好, 不興住的。”
周曼儂原來是不太信這些, 但她?如?今身邊的有錢人個個迷信, 也不由得被傳染了一點, 反正是寧可信其有不信其無。大抵越有錢的人越信這回事，因為知道人這輩子想?要獲得一點成功, 時運究竟有多麽重要。於是和酒店說了, 讓他們給她?換一間房。
她?本來打算今天就回瑯裏，但昨天一些老朋友也來港城看展, 約好了今天一起出來聚聚, 於是又往後推了一天，反正不是上班族, 時間是很?自由的。
在別人眼中，周曼儂的生命正處於一個最好的階段——事實也的確如?此。她?容光照人, 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取得了備受矚目的成功，從?任何方面看都值得羨慕。人性無非慕強慕色罷了，像她?這樣的女?人，很?多人即使未必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好處，也願意結交她?，捧著?她?，為她?的魅力?驅使環繞在身側。
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這個世界好像在某一天終於向?她?敞開大門?，從?那之後一切都是好的，走到哪裏都暢通無阻。她?不再狼狽，不再困頓，不再為一分錢殫精竭慮。
年少時所?向?往的一切，人性虛榮渴求的所?有——她?現?在已去過全世界最著名?的博物館，想?去哪個國家隨時買機票，想?玩一個電話就可以組得起局。她?的生活除了永遠為藝術煎熬，餘下都是光鮮亮麗惹人羨艷的。
各式各樣的派對晚宴，紙醉金迷眾星捧月，人類高質量男性的追求——在她?的追求者裏，宋馳都算不上是條件最好。許袂？他真的一般般。
……好吧，也許不是那麽一般，但她?永遠會有更好的，更更好的，下一程的風景永遠更加美妙。
根本沒?有理由再不快樂。
白天把港島近期值得看的展走馬觀花了一遍，天黑後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周曼儂和葉吉等一幫好友去了中環一家有live的酒吧，伴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喝酒蹦迪，玩得很?瘋。
周曼儂這一天就發了五條朋友圈，還有七八張自拍，她?在室內穿很?露骨的裙子，不開美顏也不P圖，鏡頭裏面美得完全不顧別人死活。
葉吉刷了兩下手機，“欸，你最近發朋友圈的次數怎麽這麽頻繁？”
原來她?一個月也就一兩條，很?少自拍，就算發照片通常也是他拍的合照，這幾天的頻率和內容都不太尋常。
“開心嘛，當然要發出來給人看啊。”周曼儂邊抽牌邊漫不經心道。
他們正在玩國王游戲，葉吉心心念念終於抽到一次大王，她?看著?牌面興奮地說：“嗯——黑桃A和方塊J吧，一起拍張親吻照，還要發到朋友圈裏。”
氣氛立時高漲，周曼儂把牌撂在桌子上，她?是黑桃A。
他們這幫人一向?玩得比較開酒桌游戲一旦進行到下半程，眾人都喝多了，要求便越來越露骨。學生時代是這樣，現?在都是社會人了，到底還是有所?收斂，揭牌起哄就足以把氣氛炒熱，執行點到為止，場面上過得去就可以了
方塊J是個不認識的三線混血男模，今天被朋友中一個富婆帶來的，但就連那個富婆都不介意，反而起哄起得最大聲，男方倒是不好表現?得太熱衷。周曼儂無奈攤了下手，走過去勾住那男模的脖子，來了個借位吻，嘴唇並沒?真的碰上。
葉吉拍著?手說：“國王的赦免，允許你屏蔽一些人，但是朋友都不許屏蔽！”
周曼儂已經喝了不少，她?的朋友圈當然也有分組，有些人肯定是要屏蔽的，猶豫一下，並沒?有把許袂拉進屏蔽組裏。
她?也沒?有屏蔽宋馳，過了一會，宋馳發微信來關?心：“你們在哪玩呢？別太晚了。”
一個小時後，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車上，她?把照片刪了，連帶著?之前那幾條全部刪了，心情說不清為什麽反而更不好。
可能因為酒喝多了。
外界對於藝術家是有一些刻板印象在的，學藝術的人好像怎麽放浪形骸都不奇怪，但周曼儂對一切成癮物都很?敏感，在美國待了幾年後變得更敏感，她?不能有一天變成要依賴這些東西才能畫畫。現?在她?不抽煙，有一段時間很?沮喪，喝了不少酒，意識到不對後就給自己約了心理醫生。
漫長的人生，人最終還是在和自身的弱點作鬥爭，周曼儂早已習慣了這種鬥爭，仍然時而對自己的軟弱感到厭憎。
她?腦子發脹，勉強支撐著回到酒店，快速洗了個熱水澡，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在酒精和疲憊雙重作用下也想?不到那麽多，洗完裹著?浴巾出來，再沒有一絲換衣服的力?氣，直接上床睡覺了。
昏昏沈沈之際，“啪”的一聲燈被打開，有人喊她?的名?字。
周曼儂頭痛欲裂，她?好像被人強行搖醒，睜開眼睛，一張男人的面孔赫然出現?在眼前，她?卻完全沒?有受到驚嚇。
她?只不過認為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周曼儂，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只見他擰著?眉頭看她?，臉色陰沈，自兩人再見以來，永遠都是這樣。
她?眨眨眼睛，生出一絲委屈來，“要問?你啊，你為什麽出現?在我的夢裏？誰允許你來的？”
她?很?不爽，從?被子裏伸出兩只手去掐他的臉，許袂完全沒?意料，被她?掐得俊臉扭曲，“松手！”
……這觸感好像有些真實。
許袂把她?的手掰開，“這是t?我的房間，你是怎麽進來的？”
周曼儂呆了幾秒，酒精讓她?反應比平時要慢，但已經意識到並不是夢，“用房卡刷進來的啊，這是我的房間。”
許袂從?桌子上找出用來裝房卡的信封給她?看，“4217，看見了嗎？我的房間。”
周曼儂接過來，瞇著?眼，似乎看不清上面的數字一樣，“我的房間也是4217，不然，你說我怎麽開門?進來的？”
許袂閉了下眼，沈沈地吐了口氣，“我打電話給前臺問?一下。”
周曼儂頓了一下，聳了聳肩，竟然把信封丟到一邊，很?無謂地躺下繼續睡，“應該是酒店double check in了，你出去找他們處理，讓他們給你道歉賠償。”
許袂簡直不敢相信，“隨便一個男人都能進來，你還睡得著?？”
周曼儂閉著?眼，把頭側過去，不理睬他。
許袂雙眉緊蹙，坐在床邊盤手盯著?她?看，片刻後，仿佛終於被激怒了，過來扯她?的被子，“起來，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周曼儂不動，由著?他扯。許袂把被子掀開，才發現?她?沒?有穿睡衣，浴巾松松垮垮裹在身上，要掉不掉的樣子，又馬上把被子蓋了回去，
周曼儂輕笑出聲，睜開眼來看他，時光把他輪廓雕琢得愈發深刻，那個俊秀瘦削的少年已消失在歲月中，取而代之的是氣度沈穩的年輕男人，時時會讓她?感到有些陌生。似是故人來，似是。
但他依然極度契合她?的審美，她?目光從?他臉上一寸寸游弋往下，他穿商務襯衫，頸部線條幹凈修長，喉結輕輕滾動著?，最頂端的扣子松開兩個，隱約可見男性鎖骨。嘴唇總是習慣性抿著?，仍是那種少年式的賭氣，但形狀真的好看，英文小說裏常常說的“cupid’s bow”就是這樣，她?每次看到都想?要——
周曼儂拽著?衣領把他扯下來，遵循本能嘴對嘴印了上去。
許袂被她?襲擊得措手不及，瞳孔驀然放大，周曼儂攀著?他的背坐起來，浴巾幾乎就要滑落了，她?嫻熟地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一個濕潤而綿長的吻，心跳聲無限地放大，放大。
這也是一個酒氣濃郁的吻，許袂憎恨此刻找不到推開她?的辦法，手放在哪裏都不對，他的修養總是讓他在這種時候變得格外好欺負，女?人於是愈發猖狂，氣息即將耗盡時，手肆無忌憚地到達他的某個位置，
許袂瞳孔劇震，女?人攫取完他的氣息，像一枝花似的軟綿綿地攀在他身上，又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呼吸間都是纏綿味道。
然而那聲音在他聽?來是極盡戲謔的，嘲弄著?他的愚蠢，他的軟弱，還有他可恥的不清醒——“你看，你就是忘不了我嘛。”
周曼儂伸手想?去解他扣子，卻驀然被用力?推開，她?沒?有防備，一下倒在柔軟的床褥上，不解其意地看著?男人。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眉眼陰鷙，再不見半分情.欲沈淪。
“好玩嗎？”
周曼儂眨了兩下眼，然後笑了。
“好玩，當然好玩，你不覺得好玩嗎？”
“有必要嗎？”許袂冷冷地瞥著?她?，“你一定要扳回一局來，是嗎？”
周曼儂喝醉了，仍然本能地抓他話中的漏洞，“哦，所?以你也承認了，你昨天就沒?安好心，表面裝得寬宏大量，說那些話就是存心嘲諷我，刺痛我。”
“我嘲諷你，刺痛你什麽了？周曼儂，你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一點。”他垂眸看著?她?，眼中情緒洶湧，極盡譏諷地笑了一聲，“怎麽，你是覺得我到現?在都還在意你，忘不掉你，每次碰面都是處心積慮地想?見你？還是怕我會做什麽破壞你現?在的生活？醒醒，世界不是圍繞你而轉的，你的魅力?真的沒?有那麽大。”
周曼儂看著?他，又笑了一下，“對嘛，這才有意思，裝什麽裝呢？你恨我，是不是？”
許袂神色已變得漠然，冰冷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只不過也不是很?願意再見到你。”
他站起來，連一個眼神都吝嗇於再給她?。轉身快速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放進出差帶來的行李箱中。周曼儂頭發淩亂，衣衫不整，臉上還泛著?異樣潮紅，就這麽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房間。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周曼儂抓了抓頭發，內心浮現?的竟然是一縷明知不可能的希望，她?換了衣服下去開門?。
門?外站著?酒店經理，萬分歉意地表示是工作人員操作失誤，已經有人入住的房間卻沒?有及時鎖定，導致換房的時候居然又分配給了她?，並咨詢她?想?要什麽樣的補償方案。
“房費我們肯定是給您免的，還能再送您一些積分，您現?在想?要換一個房間嗎？可以給您免費升級房型。”
“不用了。”
門?合上，一切混亂荒謬都徹底結束，夜再度變得冷清寂寥。
周曼儂睡不著?了，她?走到落地窗前把窗簾拉開，魅惑的維港夜景如?一幅畫卷般展開，都市霓虹徹夜不息。她?不知第?幾千幾萬次地感到，被一種巨大的，難以言說的空虛攫住，且毫無排解的辦法。
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很?需要一支煙的，但手邊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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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 周曼儂睡得很?不好，有一段時間她?患上睡眠障礙，後來也時不時會在睡夢中驚醒，開始運動之後才好一點。
這一晚她?又一連做了好幾個噩夢, 醒來卻不記得夢的內容, 她?還被鬼壓床了, 剛醒來的時候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完全動不了，迷迷糊糊中看見兩個黑影坐在自己身上，
早上，葉吉開車過來接人，就見她?一臉的疲憊，聽?說了鬼壓床的事，直道：“你是不是住在酒店尾房了？啊呀, 都說了頭尾房風水不好, 不興住的。”
周曼儂原來是不太信這些, 但她?如?今身邊的有錢人個個迷信, 也不由得被傳染了一點, 反正是寧可信其有不信其無。大抵越有錢的人越信這回事，因為知道人這輩子想?要獲得一點成功, 時運究竟有多麽重要。於是和酒店說了, 讓他們給她?換一間房。
她?本來打算今天就回瑯裏，但昨天一些老朋友也來港城看展, 約好了今天一起出來聚聚, 於是又往後推了一天，反正不是上班族, 時間是很?自由的。
在別人眼中，周曼儂的生命正處於一個最好的階段——事實也的確如?此。她?容光照人, 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取得了備受矚目的成功，從?任何方面看都值得羨慕。人性無非慕強慕色罷了，像她?這樣的女?人，很?多人即使未必能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好處，也願意結交她?，捧著?她?，為她?的魅力?驅使環繞在身側。
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這個世界好像在某一天終於向?她?敞開大門?，從?那之後一切都是好的，走到哪裏都暢通無阻。她?不再狼狽，不再困頓，不再為一分錢殫精竭慮。
年少時所?向?往的一切，人性虛榮渴求的所?有——她?現?在已去過全世界最著名?的博物館，想?去哪個國家隨時買機票，想?玩一個電話就可以組得起局。她?的生活除了永遠為藝術煎熬，餘下都是光鮮亮麗惹人羨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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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許不是那麽一般，但她?永遠會有更好的，更更好的，下一程的風景永遠更加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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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把港島近期值得看的展走馬觀花了一遍，天黑後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周曼儂和葉吉等一幫好友去了中環一家有live的酒吧，伴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喝酒蹦迪，玩得很?瘋。
周曼儂這一天就發了五條朋友圈，還有七八張自拍，她?在室內穿很?露骨的裙子，不開美顏也不P圖，鏡頭裏面美得完全不顧別人死活。
葉吉刷了兩下手機，“欸，你最近發朋友圈的次數怎麽這麽頻繁？”
原來她?一個月也就一兩條，很?少自拍，就算發照片通常也是他拍的合照，這幾天的頻率和內容都不太尋常。
“開心嘛，當然要發出來給人看啊。”周曼儂邊抽牌邊漫不經心道。
他們正在玩國王游戲，葉吉心心念念終於抽到一次大王，她?看著?牌面興奮地說：“嗯——黑桃A和方塊J吧，一起拍張親吻照，還要發到朋友圈裏。”
氣氛立時高漲，周曼儂把牌撂在桌子上，她?是黑桃A。
他們這幫人一向?玩得比較開酒桌游戲一旦進行到下半程，眾人都喝多了，要求便越來越露骨。學生時代是這樣，現?在都是社會人了，到底還是有所?收斂，揭牌起哄就足以把氣氛炒熱，執行點到為止，場面上過得去就可以了
方塊J是個不認識的三線混血男模，今天被朋友中一個富婆帶來的，但就連那個富婆都不介意，反而起哄起得最大聲，男方倒是不好表現?得太熱衷。周曼儂無奈攤了下手，走過去勾住那男模的脖子，來了個借位吻，嘴唇並沒?真的碰上。
葉吉拍著?手說：“國王的赦免，允許你屏蔽一些人，但是朋友都不許屏蔽！”
周曼儂已經喝了不少，她?的朋友圈當然也有分組，有些人肯定是要屏蔽的，猶豫一下，並沒?有把許袂拉進屏蔽組裏。
她?也沒?有屏蔽宋馳，過了一會，宋馳發微信來關?心：“你們在哪玩呢？別太晚了。”
一個小時後，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車上，她?把照片刪了，連帶著?之前那幾條全部刪了，心情說不清為什麽反而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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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對於藝術家是有一些刻板印象在的，學藝術的人好像怎麽放浪形骸都不奇怪，但周曼儂對一切成癮物都很?敏感，在美國待了幾年後變得更敏感，她?不能有一天變成要依賴這些東西才能畫畫。現?在她?不抽煙，有一段時間很?沮喪，喝了不少酒，意識到不對後就給自己約了心理醫生。
漫長的人生，人最終還是在和自身的弱點作鬥爭，周曼儂早已習慣了這種鬥爭，仍然時而對自己的軟弱感到厭憎。
她?腦子發脹，勉強支撐著回到酒店，快速洗了個熱水澡，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在酒精和疲憊雙重作用下也想?不到那麽多，洗完裹著?浴巾出來，再沒有一絲換衣服的力?氣，直接上床睡覺了。
昏昏沈沈之際，“啪”的一聲燈被打開，有人喊她?的名?字。
周曼儂頭痛欲裂，她?好像被人強行搖醒，睜開眼睛，一張男人的面孔赫然出現?在眼前，她?卻完全沒?有受到驚嚇。
她?只不過認為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周曼儂，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只見他擰著?眉頭看她?，臉色陰沈，自兩人再見以來，永遠都是這樣。
她?眨眨眼睛，生出一絲委屈來，“要問?你啊，你為什麽出現?在我的夢裏？誰允許你來的？”
她?很?不爽，從?被子裏伸出兩只手去掐他的臉，許袂完全沒?意料，被她?掐得俊臉扭曲，“松手！”
……這觸感好像有些真實。
許袂把她?的手掰開，“這是t?我的房間，你是怎麽進來的？”
周曼儂呆了幾秒，酒精讓她?反應比平時要慢，但已經意識到並不是夢，“用房卡刷進來的啊，這是我的房間。”
許袂從?桌子上找出用來裝房卡的信封給她?看，“4217，看見了嗎？我的房間。”
周曼儂接過來，瞇著?眼，似乎看不清上面的數字一樣，“我的房間也是4217，不然，你說我怎麽開門?進來的？”
許袂閉了下眼，沈沈地吐了口氣，“我打電話給前臺問?一下。”
周曼儂頓了一下，聳了聳肩，竟然把信封丟到一邊，很?無謂地躺下繼續睡，“應該是酒店double check in了，你出去找他們處理，讓他們給你道歉賠償。”
許袂簡直不敢相信，“隨便一個男人都能進來，你還睡得著?？”
周曼儂閉著?眼，把頭側過去，不理睬他。
許袂雙眉緊蹙，坐在床邊盤手盯著?她?看，片刻後，仿佛終於被激怒了，過來扯她?的被子，“起來，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周曼儂不動，由著?他扯。許袂把被子掀開，才發現?她?沒?有穿睡衣，浴巾松松垮垮裹在身上，要掉不掉的樣子，又馬上把被子蓋了回去，
周曼儂輕笑出聲，睜開眼來看他，時光把他輪廓雕琢得愈發深刻，那個俊秀瘦削的少年已消失在歲月中，取而代之的是氣度沈穩的年輕男人，時時會讓她?感到有些陌生。似是故人來，似是。
但他依然極度契合她?的審美，她?目光從?他臉上一寸寸游弋往下，他穿商務襯衫，頸部線條幹凈修長，喉結輕輕滾動著?，最頂端的扣子松開兩個，隱約可見男性鎖骨。嘴唇總是習慣性抿著?，仍是那種少年式的賭氣，但形狀真的好看，英文小說裏常常說的“cupid’s bow”就是這樣，她?每次看到都想?要——
周曼儂拽著?衣領把他扯下來，遵循本能嘴對嘴印了上去。
許袂被她?襲擊得措手不及，瞳孔驀然放大，周曼儂攀著?他的背坐起來，浴巾幾乎就要滑落了，她?嫻熟地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一個濕潤而綿長的吻，心跳聲無限地放大，放大。
這也是一個酒氣濃郁的吻，許袂憎恨此刻找不到推開她?的辦法，手放在哪裏都不對，他的修養總是讓他在這種時候變得格外好欺負，女?人於是愈發猖狂，氣息即將耗盡時，手肆無忌憚地到達他的某個位置，
許袂瞳孔劇震，女?人攫取完他的氣息，像一枝花似的軟綿綿地攀在他身上，又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呼吸間都是纏綿味道。
然而那聲音在他聽?來是極盡戲謔的，嘲弄著?他的愚蠢，他的軟弱，還有他可恥的不清醒——“你看，你就是忘不了我嘛。”
周曼儂伸手想?去解他扣子，卻驀然被用力?推開，她?沒?有防備，一下倒在柔軟的床褥上，不解其意地看著?男人。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眉眼陰鷙，再不見半分情.欲沈淪。
“好玩嗎？”
周曼儂眨了兩下眼，然後笑了。
“好玩，當然好玩，你不覺得好玩嗎？”
“有必要嗎？”許袂冷冷地瞥著?她?，“你一定要扳回一局來，是嗎？”
周曼儂喝醉了，仍然本能地抓他話中的漏洞，“哦，所?以你也承認了，你昨天就沒?安好心，表面裝得寬宏大量，說那些話就是存心嘲諷我，刺痛我。”
“我嘲諷你，刺痛你什麽了？周曼儂，你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一點。”他垂眸看著?她?，眼中情緒洶湧，極盡譏諷地笑了一聲，“怎麽，你是覺得我到現?在都還在意你，忘不掉你，每次碰面都是處心積慮地想?見你？還是怕我會做什麽破壞你現?在的生活？醒醒，世界不是圍繞你而轉的，你的魅力?真的沒?有那麽大。”
周曼儂看著?他，又笑了一下，“對嘛，這才有意思，裝什麽裝呢？你恨我，是不是？”
許袂神色已變得漠然，冰冷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只不過也不是很?願意再見到你。”
他站起來，連一個眼神都吝嗇於再給她?。轉身快速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放進出差帶來的行李箱中。周曼儂頭發淩亂，衣衫不整，臉上還泛著?異樣潮紅，就這麽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房間。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周曼儂抓了抓頭發，內心浮現?的竟然是一縷明知不可能的希望，她?換了衣服下去開門?。
門?外站著?酒店經理，萬分歉意地表示是工作人員操作失誤，已經有人入住的房間卻沒?有及時鎖定，導致換房的時候居然又分配給了她?，並咨詢她?想?要什麽樣的補償方案。
“房費我們肯定是給您免的，還能再送您一些積分，您現?在想?要換一個房間嗎？可以給您免費升級房型。”
“不用了。”
門?合上，一切混亂荒謬都徹底結束，夜再度變得冷清寂寥。
周曼儂睡不著?了，她?走到落地窗前把窗簾拉開，魅惑的維港夜景如?一幅畫卷般展開，都市霓虹徹夜不息。她?不知第?幾千幾萬次地感到，被一種巨大的，難以言說的空虛攫住，且毫無排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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