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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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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蘇念杳和西邏小太子雲珩一起在天香樓用膳。

蘇念杳做為東道主, 向小太子介紹了天香樓有哪些招牌菜,比如天香樓的生魚膾就是一大特色,用的醬料裏面放了青梅, 格外爽口。

雲珩聽得都饞了, “好,就要生魚膾!”

兩人又點了些天香樓的招牌菜, 另外派夥計給蒙幽送去一份。

他們並不熟悉, 但小太子是個活潑的性子, 話也多,兩人間那種尷尬的陌生感很快就消失了。

蘇念杳不由得好奇問道:“你堂堂太子,你父皇竟然放心讓你來大鄴?”

說句不好聽的,這要是被大鄴扣下,可是妥妥的人質。更何況,聽說西邏皇帝膝下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竟然敢讓獨苗小太子來別國,實在不知該說是膽大還是心大。

雲珩撓了t撓臉頰, 笑道:“我們國家就那麽指甲蓋大小的地方, 還夾在三國中間, 我能不能活, 不在於身處何方, 而在於三國是否戰亂,在於大鄴的攝政王要不要吞並我國。”

南疆陰詭而神秘, 但從不主動出擊。北羝野蠻兇悍,卻剛剛被大鄴攝政王擊敗。說起來,西邏能否安全, 還真是全看蕭屹會不會窮兵黷武,趁著擊敗北羝的機會一舉吞並西邏。

蘇念杳下意識就為攝政王正名, “他並無此心。”

小太子瞅了蘇念杳一眼,眼神十分覆雜,說不出是艷羨還是嫉妒:“這麽厲害的攝政王,武能安邦文能定國,要是生在我們西邏該有多好。”

“呃……”這話不好答。

用過膳,小太子回四方館,蘇念杳則是回了遙山居。

反正也沒多少時日了,她和蕭屹是聚一日少一日,她也不想讓他那麽辛苦每日從皇宮跑馬到善覺寺,她住到遙山居,他能輕松些,她也能多見他幾眼。

眼下四國局勢覆雜,蘇念杳不敢隨便插手蒙幽的事,又不甘心就這麽放任不管,想來想去,讓永茂派人給四方館的三國使臣都送了傷藥,說是宮宴上刀劍無眼,若是有受傷的便說出來,大鄴定會盡心盡力醫治。

這樣做並不能將蒙幽從蒙桀的手中帶走,但至少用攝政王府的名義送藥,能有個威懾作用,讓蒙桀有所收斂。

攝政王最近也有些反常,他素來不插手宮中事務,這次卻借著宮宴刺殺之事,調換了大批宮中的侍衛,連內侍宮女都換了許多。

袁太後氣得幾乎要發瘋,“他這是要做什麽?他這麽明火執仗是想要做什麽?!那刺客必然就是他安排的!就為了借口調查刺客在宮裏調換人手!”

袁暮心中也有中不好的預感,他跟太後一樣,懷疑那刺客是出自攝政王之手,此計雖然直白,但卻很有效果,至少攝政王在宮中大批調換侍衛宮人就有了最好的借口。

心中不安,袁暮還是耐著性子勸道:“稍安勿躁。眼下三大營的兵權還在他的手中,任何人都只能避其鋒芒,好在,他的時日無多,再耐心等等,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偷眼去瞧嘉順帝。

袁太後深居後宮,就算發怒也不過是懲罰宮人摔打瓷器,冒犯不到攝政王身上,袁暮最擔心的還是嘉順帝會沈不住氣。

嘉順帝一張年輕清雋的臉繃得死緊,明明只是十六歲的少年,身上卻看不到絲毫蓬勃朝氣,陰沈得仿佛遲暮之人。

袁暮悄無聲無地嘆了口氣,自從皇帝將蘇伴讀賜婚給蒙桀,他就再也沒見過皇帝臉上有過笑意。

又勸了幾句,袁暮暗暗思索,或許該多找些鮮活美麗的少女陪伴皇帝,以前他們找的女孩多是袁家女,都是奔著皇後的位置去的,皇帝自然不喜。若只是陪伴,不求任何名分,皇帝或許會卸下心防,接受她們。若是再跟蘇伴讀有幾分相像,那就更好了。

對了,蘇伴讀那個妹妹就不錯,跟蘇伴讀有幾分神似,又經常來陪伴太後,似乎可以做個忠心的棋子。

……

宮中發生的事情,蘇念杳從董章口中也得知一二。

她這幾天都住在遙山居,無事就去攝政王府,與崔晚芳說說話,偶爾會碰到董章。

聽董章說在宮中遇到過幾次蘇鳶,蘇念杳心想,興許跟前世一樣,蘇鳶還是會成為皇後。

聽董章說攝政王在宮中調換大批侍衛宮人,蘇念杳楞住了——前世並沒有這樣的事。

很多事情都與前世不一樣了。

十五這日,蘇念杳早早等在遙山居,還特意吩咐廚房準備一大桌飯菜。

攝政王長腿邁進門,濃眉微微一挑。

明明他什麽都沒說,蘇念杳卻有些羞赧。

她就是專門在等他,專門準備了飯菜,還特意上了兩壺酒,一壺清甜不辣的百花釀給自己,一壺更烈的梨花白給他。

以往的每個月圓之夜,她不是在遮掩身份,就是痛苦煎熬。

今日她卻是坦誠而歡喜地迎接他。

“搖搖在等我?”蕭屹神色愉悅。

即便羞得臉都紅了,蘇念杳還是仰起臉看著他,“嗯,我在等你,搖搖在等懷山。”

說到他的表字,她還是有些羞澀,眸光轉開,吸了吸鼻子,問:“你帶了什麽,聞起來香香甜甜的。”

蕭屹手中拎著個小巧的食盒,放在飯桌上,蘇念杳自顧自打開,“噫,盧氏桂花糕?”

捏了一小塊放入口中,蘇念杳卻頓住了。

她又咬了一口,仔細品了品,“這不是城南盧氏的桂花糕。” 這是她最喜歡的糕點,前生今世都不知道吃過多少次了,一入口她就成嘗出細微的差別來。

這次的桂花糕比盧氏的甜味要稍微淡一些,桂花的香氣卻更濃郁,簡直完美貼合她的喜好。

“盧氏改進方子了?更好吃了。”蘇念杳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蕭屹坐在桌邊,輕描淡寫地說道:“盧氏要用到三樣桂花,曬幹的幹桂花、桂花蜂蜜、桂花醬,我做的時候,少放了些蜂蜜,多放了些桂花醬,這樣不會太甜,更合搖搖的口味。”

蘇念杳聽著聽著不對勁,一雙眼睛慢慢睜圓了,她看看手中的桂花糕,再看看眼前的攝政王,半晌,喃喃道:“這、這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攝政王黑眸含笑,特意強調:“我親、手、做的。”

蘇念杳呆住了。

她想問他什麽時候得到了盧氏桂花糕那密不外傳的方子,卻突然想起前世他臨死之前,說他帶了桂花種子,也問到了方子,以後他會給她做桂花糕。

他與她一起躺在那寒涼徹骨的冰床上,緊緊地抱著她,說以後的路要一起走。

那時她以為他們沒有以後的路。

可是現在……

心中的念頭越來越清晰,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蘇念杳的聲音輕得仿佛一吹就散:“你、你想起……”

蕭屹抱住她,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溫聲道:“對,我想起來了,想起我和搖搖的前世。”

溫熱的唇碰到冰冷的眼角,蘇念杳再也忍不住,抱住他蒼勁有力的腰身,淚水滾滾而下。

前世種種痛楚,今世累累委屈,在這一刻,通通發洩出來。

蕭屹並沒有制止她,而是撫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等她哭聲漸漸停息,這才用手帕給她擦凈淚痕,鄭重道:“抱歉,讓搖搖受委屈了。”

這話一出,蘇念杳的眼淚又要止不住。

蕭屹道:“再哭眼睛要腫了。”

有許多的話要說,蘇念杳也不想再哭下去,她吸了吸鼻子,悶聲問:“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上元節之後。”

怪不得她覺得他最近有些反常,“那宮宴的刺客?”

“我安排的,為了調崗宮中侍衛。”計策不在於直白還是高深,他做事向來是達成目的就行。

調崗宮中侍衛?蘇念杳心中一動,“您是要……”

蕭屹笑容有些冷,“搖搖,有些事經歷一次就夠了。”先帝的托孤,先太子臨死前的囑托,他盡心盡力地輔佐嘉順帝十年,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可事實證明,將辛辛苦苦守護的江山交到嘉順帝手中,並非明智之舉。

前世,嘉順帝毀了他最愛的兩樣——他的江山,他的女人。

今世,他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只是這次他的時間略微多一些,可以將事情安排得更從容。

蘇念杳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麽。

她又想想梁首輔的話,梁瞻也覺得攝政王比嘉順帝更能勝任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甚至覺得她坐在那個位子上都比嘉順帝更好,可即便如此,梁瞻依然不讚同江山易主。

前世他臨死之前,確實在鄴京掀起了巨浪,血海火光,整個鄴京充斥著死亡和不詳的氣息。

但死亡是有限的,並沒有如梁瞻所擔心的那樣,伏屍百萬,血流漂櫓。

那還是在他毫無籌謀驟然發難的情況下,今世他提前知道了一切,定會安排得更妥當。

蘇念杳本能地相信他。

她拿起桌上酒壺,倒了一杯梨花白給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百花釀,手執白玉小酒杯,蘇念杳鄭重道:“您是全天下最能打的男人,卻又心懷慈悲,您是大鄴心中的神明,也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殿下,我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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