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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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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005

知道自己不會再走前世老路,蘇念杳放松下來,才覺得全身酸痛無比。

她強撐著,用布巾一點點擦拭身體。

剛醒來時太過震驚,之後又忙著逃跑,到了此時蘇念杳才終於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斑斑痕跡——腰胸腹都有,甚至腿上也有清晰的指印。

又是熟悉的一幕。前世也是如此,她皮膚生得薄,稍微用力些就會留下痕跡,偏偏攝政王又是武將,力氣非常人能比。她能感覺到他特意放輕動作,但情緒激烈之時難免失控,每每後來她困倦至極,他抱著她清洗沐浴,還要耐心地給她擦藥。

現在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疲累,本就經歷了攝政王一番風雨,還要強撐著游過伴月湖,要不是崔氏扶著她,蘇念杳都要懷疑自己能不能走回龍清宮。

皮膚上的痕跡倒也罷了,雖然斑駁顯眼,反正過兩天自然就會消褪,只要她小心些不被人看到就行。

只有深處的疼痛,微妙又奇怪,就算前世已經經歷過他多次,蘇念杳還是覺得那疼痛十分不適。

她努力忽略那異樣的感覺,思考著到底是誰給自己和攝政王下藥。

皇帝尚未大婚,身邊也沒有妃嬪,整個皇宮只有皇帝和太後兩個主子。能在晚宴上指使人下藥的,不是嘉順帝就是太後吧?

也不知道景福殿那邊鬧成什麽樣了。

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熟悉無比,一聽就是嘉順帝來了。

蘇念杳嚇了一跳,她連忙團著身子往下一沈,整個人只露出個腦袋在水面上,還把擦拭身體的布巾展開鋪在水面上。

隨後就聽見了小皇帝焦急的聲音:“蘇蘇,你沒事吧?”

“沒事。”蘇念杳連忙回答:“臣女正在沐浴,不方便見陛下,臣女這就起來。”

她嘴上說要起,身子卻安然地團在水面下沒動。

果然,嘉順帝也沒讓她動:“蘇蘇不用起,在熱水裏多泡泡,免得風寒了。朕聽說你落水,是怎麽回事?”

說著說著他就生氣了,還沒等蘇念杳回答,自己一個人就接著往下說開了:“服侍你的人都死哪兒去了,越來越不像話,竟然害得蘇蘇落水了!如此刁奴,每人該打一百大板!來人,去把那些——”

“陛下!陛下等等!”蘇念杳就知道他要胡亂發作,自從攝政王得勝還朝的消息傳回來,他一直心情不佳,龍清宮見了不少血,但至少還沒打死人。服侍她的都是些宮女,花一樣嬌嫩的姑娘們,這要是一百大板下去,哪還能有命?

蘇念杳扒著浴桶的邊緣,耐心地勸道:“陛下,跟服侍的人無關。臣女去晚宴的時候,身邊本就沒有跟著服侍的人,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叢美人蕉開得好,就想著折幾枝,誰知道腳滑給掉進湖裏了,跟旁人都無關的。”

兩個人隔著門,一個在內勸著,一個在外聽著。

崔氏聽見小皇帝回龍清宮,不放心出來看看,就看見這一幕。

槿香因為救蘇念杳下了水,也在熱湯裏泡著,崔氏身邊只跟了玉香。玉香小聲道:“陛下可真聽蘇姑娘的話。”能讓皇帝站在門外聽她說話的,除了太後,那就是蘇姑娘才有這本事了。

崔氏白凈的臉上浮過愁緒,嘆了口氣,道:“過幾個月我走了,你們要互相關照,尤其是蘇姑娘,你們要多聽她的話。”

玉香還想再靠近些聽聽蘇姑娘是怎麽勸陛下的,崔氏t卻帶著她轉身走了。

只聽見小皇帝憤憤的聲音:“那蘇蘇現在沐浴,那些服侍的人又在哪裏?!玩忽職守,屍位素餐!都該死!”

算上前世,蘇念杳已經一年沒有這樣跟小皇帝說話了,她回憶著之前跟小皇帝對話的經驗,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即便是在談論身邊人的性命,心中焦灼不安,說話也要不疾不徐,要像楊柳風,要像杏花雨,要聲音帶笑,“臣女去晚宴的時候,讓她們去拜月了。再說,臣女從來不用旁人服侍沐浴的。對了,陛下怎麽沒在晚宴?”

嘉順帝頓了頓,突然道:“那蘇蘇沐浴吧,景福殿那邊還有事,朕先過去了。”

蘇念杳聽見他的腳步聲遠去,生恐他出門就去打殺宮女,也顧不得身子還沒暖透,連忙從浴桶中出來,隨便擦了擦系上襦裙,出門喚了個小宮女,讓她把身邊服侍的都找回來。

連番折騰下來,蘇念杳已經有些不舒服了,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她坐在鏡臺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對蘇念杳來說,這是一年前的自己。

沒有經歷過千夫所指,沒有遇到刺殺失去雙腳,也沒有死在鋪滿桂花的湯池中。

這時的她臉頰豐潤,一看就是衣食無憂,煩惱不多。

蘇念杳捏了捏自己臉上的肉肉,突然,她目光一凝,手指慢慢向下,撥開了襦衣的領子。

鎖骨上,赫然一枚紅痕。

蘇念杳用手指蹭了蹭,擦不掉,反而更紅了些。

攝政王他是屬狗的嗎?!

蘇念杳很生氣,腰腹上的痕跡倒也罷了,咬在鎖骨上,稍不留意就會被旁人看到。

剛才槿香救她的時候,抱著她的腰,衣裙在水裏飄來蕩去的,也不知道槿香有沒有看到這枚紅痕?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氣,在景福殿的時候怎麽只咬了他一口,應該多咬幾口的!

蘇念杳氣惱地換了件交領襦衣,想了想又系了個披風,披風上還打了死結,將鎖骨遮擋得嚴嚴實實。

服侍她的宮女們都回來了,大概也聽說了小皇帝發脾氣要打殺她們的事,一回來就齊刷刷跪下請罪。

蘇念杳讓她們都起來。這些宮女的真正主子是小皇帝,奉了小皇帝的命令照顧她這個小小伴讀,她平時都盡量不麻煩她們,仲秋佳節,她又不在殿中,宮女們去拜月祈福也沒什麽錯。

“多謝蘇姑娘。”兩個大宮女又是後怕又是感激,眼圈都紅了。

蘇念杳想了想,問:“你們都想好了嗎?”

宮裏好多年都沒有往外放人了,這次終於要把二十五歲以上的宮女都放出去,這幾個月分批出宮,到年前就全走了,要是實在無處可去特別想留在宮裏的,也可以托關系留下。

兩個宮女彼此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蘇念杳來的時候才八歲,那個時候她們就在宮裏了,這麽多年早就明白皇宮是怎麽回事了,剛才更是險些丟了性命。她們自然是想離開的,但要是說“想走”,就像是迫不及待要離開照顧了八年的蘇姑娘,顯得有些薄情,尤其是在蘇姑娘剛剛救了她們性命的情況下。

蘇念杳看了看左右,低聲道:“姐姐們要是願意聽我一句,我覺得,還是走了好。以姐姐們的能力見識,在外面不難過活。”放出宮的大宮女在外面其實很搶手,不少人家都願意請到身邊,龍清宮出去的大宮女,跟在王侯將相的嫡女身邊都綽綽有餘。不管怎麽說,總比在宮裏提心吊膽的好。

兩個大宮女聽明白了她的話,也不再瞞著,“奴婢想好了,要出宮。”

蘇念杳點點頭,“還剩一兩個月了,姐姐們警醒些。”

在宮裏都熬了這麽多年了,總不能在臨出宮的時候丟了性命,兩個大宮女想想剛才的事就後怕,齊齊點頭,“多謝蘇姑娘指點。”

“指點說不上。”蘇念杳笑了笑,“姐姐們出宮了要是無處去,可以去找我,我也沒大富大貴,但遮風擋雨的地方總是有的。”

兩個宮女滿面歡喜地道了謝——蘇姑娘在宮裏是皇帝的兩個伴讀之一,在宮外是侯府的嫡長女,她們要是真的無處可去了,還可以投奔蘇姑娘,這相當於給了她們兜了底,總不至於流落街頭。

說完話,一個宮女去給蘇念杳熬姜湯祛寒,一個宮女捧著蘇念杳的打賞給槿香和玉香送去,又按照蘇念杳叮囑的,順便打聽了一下景福殿那邊的情況。

整個龍清宮都是服侍小皇帝的,消息自然靈通,宮女很快就回來了。

蘇念杳捧著辛辣的姜湯,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跟宮女說話:“剛才陛下回來一趟又匆忙出去了,說是景福殿那邊有事,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宮女:“奴婢打聽過了,說是晚宴上攝政王不見了,大家都急著出來找,後來好不容易才在景福殿找到了。”

說著說著,宮女表情變得一言難盡:“陛下和太後趕過去,見到攝政王的臉上被人咬了一口,攝政王說是一只小兔子咬的。”

蘇念杳輕咳一聲,心虛地移開目光,盯著姜湯不說話。

“太後說定是有人趁著攝政王醉酒想要爬床,不管是宮裏的宮女,還是宮外的閨秀,抑或是哪家的夫人,總得找出來給攝政王一個說法。”

“攝政王說不需要太後操心此事,徑自離開了。”

“攝政王走了之後,太後進去查看,發現攝政王把床上鋪的褥面揣懷裏帶走了,唉,這樣的話,太後也不知道有沒有落紅。”

“噗——”一口姜湯噴出,蘇念杳差點嗆死。

他什麽?

他拿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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