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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骷髏驚魂夜(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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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骷髏驚魂夜(十五)

◎鋼鐵般的骨架子◎

厄運小龍仍然帶給了他厄運, 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她恐懼他。

也許是為了在他的手底下逃命才試圖牽他的手。

安德烈是強硬征服者,骷髏們的領袖。他永遠不會低聲下氣地祈求別人的愛。

她要逃離他的身邊,他本來應該暴怒的。但是她逃跑的時候想要帶上安德烈。這讓大公的心變得柔軟了一些。他決定告訴她, 他會把她送出山谷。

他不願意再看見她恐懼和尖叫,於是穿上了嚴實的外套將骨架子遮得嚴嚴實實的,戴上了手套遮住骷髏手, 又將帽子扣在頭蓋骨上。

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等待她再次醒過來。

不管是尖叫還是祈求,他都做好了準備

周三小姐起床了。

周三小姐路過了他。

骨架子大公發現她開始脫衣服。

他捏緊了文明杖, 感覺到了一絲的困惑:這是要做什麽?

他謹慎地往後面縮了縮。

窗簾漏下來的一點陽光中, 她舒展手臂脫掉睡衣的姿態像是一只展翅的白鴿。

她順手把自己的睡衣往他的身上一丟。

骨架子大公低頭抓著她的睡衣

雖然她非常迷人, 他還是想提醒她,這樣不太好。

她難道想要用□□的方式來逃離他麽?

大公感覺到了一絲費解。

她是怎麽想的呢?

直到她開始脫襪子摘發繩。

等到襪子被丟在身上的時候。

骨架子大公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她好像把他當成了旁邊的衣架子!

厄運小龍正在試著往他的腦袋上掛她的內衣!

鐵石心腸的大公頓時被怒火沖走了全部的柔情和遲疑!

他氣得渾身發抖。

在她試圖踮腳的時候,帽子終於動了動, 壓抑著怒火和她對視著。

文明杖俯下身, 問她:“小姐, 你能把我帽子上的內衣拿走麽?”

互相對視一眼,周三小姐發出了一聲尖叫!她飛到了被子裏。真不怪周粥粥, 骨架子大公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裏,只看得見癟癟的衣服, 她很難不認為是衣架子啊。

她捂著被子想:他沒有眼球,應該看不見。

憤怒的骨架子大公無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他誇獎她腰窩上的紅痣很可愛。但這並不是她把內衣掛在他腦袋上的理由!再不取走他就要發飆了!

他粗大的骨節摩挲了一下文明杖,表情十分危險。

她用被子蒙住腦袋鬼鬼祟祟地匍匐前進, 靠近他嗖地取走了襪子和內衣。

……

周三小姐想要燉個排骨粥壓壓驚。

她想人也不過是一堆骨頭,沒什麽區別。

他是排骨,她是粥。

排骨粥象征著他們跨越生死的愛情, 她打算用這碗粥來道歉。安撫一下骨架子大公受傷的心靈。

看著小龍走進了廚房, 大公感覺好多了:不錯的辦法, 至少比把他當成衣架子□□好多了。

不過,她手裏拿著的是什麽?昨天夜裏骨架子大公給自己煮了一杯濃茶,把弄臟的手指骨放在廚房的窗臺上晾幹忘記收了。

周粥粥發現案板邊還有一塊骨頭,以為是剛剛漏下的。

順手抄起就要往排骨湯裏丟。

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小惡龍。”

“這好像是我的手指骨。”

周粥粥低頭看了那鍋燉排骨,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

她尖叫著抱著瑪麗逃離了廚房,嚇得像是一只兔子一樣在大廳裏到處亂竄。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她沖回了廚房,驚恐地搖晃著那鍋排骨:“安德烈?!安德烈!!”

幸好,大公是在她的身後,不在她的鍋裏,他發出了聲音:“我在這裏。”

……

在故事和電影裏,女主角總是可以自然地接受一切真相、用愛融化隔閡。後來的周三小姐也是如此美化這段過程的:在一千顆流星墜落的夜晚,周三小姐轉過身看見了骨架子先生,她狂吻了他。他們就這樣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但是實際上,他們度過了一段非常艱難的時刻。

繼差點把骨架子大公燉了之後,周三小姐又再創佳績。

她想要做點家務轉移一下註意力。壁爐的煙囪好像堵了,她順手摸起來了旁邊的掃把,隨手一捅。

掃把怎麽白白的?

周三小姐驚慌失措地把他的腿骨扛去了廚房,想要洗幹凈還給他。

洗著洗著發現有點像是早上洗那根排骨的流程。

她流下了驚恐的淚水。

最後還是大公過來把腿骨拿走,把她從廚房撿回來的。

其實她要是害怕的話,老老實實地縮著就好了。但她是他的厄運小龍,一邊害怕一邊讓他倒黴。

倒了大黴的安德烈大公此時卻看著她的眼淚不知所措。

他想要伸手,但是最終只是抓緊了自己的文明杖。

因為大公已經沒有了屬於活著的安德烈的樣子。如果伸出那只骷髏手去安慰她,可能不會有哄她的效果。

所以文明杖只是安靜地坐在原地。

她試圖解釋自己不是害怕他,然而組織語言的時候有點語無倫次的。

周三小姐不是個覆雜的人,他大概懂得了她的想法

她害怕他,可她喜歡那個親愛的安德烈。

所以手忙腳亂地想要接近他這具可怕的骷髏。

如果他是被詛咒變成骷髏的安德烈,他會感覺受寵若驚。

可殘酷的是,沒有詛咒。

所以,惡龍小姐的童話故事要結束了。

大公用那具猙獰的骷髏頭湊近了她:

“惡龍小姐,看清楚一些。”

“我就是這麽一具醜陋又可怕的骨架子。”

“你喜歡的安德烈已經死了幾千年了,不用再試圖接近我了。”

他說:“我永遠不會變成安德烈了。”

陰沈的窗外,一道驚雷劃過。

恐怖的骨架子骷髏空空蕩蕩地看著她,仿佛是恐怖片裏最陰森的畫面。

文明杖站起身,朝著小酒館外面大步流星地走去。

她想要去追他,但是烏鴉撲簌簌地朝著她飛過來,把她撞倒在了原地。她爬起來要繼續追,但是小酒館裏的門窗全都啪地關上了。

她搖晃了一下,門窗都被一股巨力封死了。

窗外狂風大作,風雨中,街上隱約是骷髏們出行的動靜。

山谷裏的骷髏們又開始狂歡,齊齊唱了亡靈曲。

她上樓檢查了一下,小酒館門窗全都被關死打不開,完全出不去了。小表妹還是沒有醒過來,不過呼吸正常,還在說夢話,應該沒什麽大礙。

骨架子大公的安魂曲對周粥粥完全失效了。她隱約意識到整座山谷裏的活人裏大概只有她還醒著。而且,伴隨著曲子響起,瑪麗也睡著了。

周三小姐害怕麽?

當然是有一點了。

她搞砸過很多的事情,今天這麽手忙腳亂還是第一次。她感覺自己可能傷害到了安德烈。所以他從惡龍媽媽變成了恐怖媽媽。

周粥粥在沙發裏坐了一會兒。

她想:她難道真的只喜歡那個漂亮的安德烈麽?

不,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她現在還沒來得及去想這個問題。

到了飯點,周粥粥來到了廚房。

她打開冰箱,謹慎地對裏面的每一根排骨都問了一遍:

“你是安德烈麽?你是安德烈麽?”

排骨們不說話。

她最後還是沒有選擇燉排骨吃。

因為總感覺在燉安德烈。

她爬起來把小酒館菜單上的排骨有關的菜式全都劃掉了。只是小酒館有段時間沒有補貨了,只剩下了酒水,如果不吃剩下的排骨的話就沒東西吃了。

如果一直出不去的話,她也找不到別的食物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瑪麗的貓罐頭。

要是等到餓得不行的時候,吃這個吧?

……

月圓之夜整座落日山谷都被封閉著。活人們睡著就可以了,並不需要進食。

安德烈並不是個體貼的骷髏,他甚至大部分時間裏都顯得殘暴而冷酷,他極少破壞自己定下的規則。按理說怪談會被封閉,骷髏們都不能離開山谷。

但是破天荒的,文明杖離開了山谷。

活人有皮囊和脂肪,用於保護裏面的骨頭。

但是骨架子沒有。

他只有一件薄薄的衣服。

在她表現出來恐懼之後,他自然會表現出來最冷酷的一面。

如果再和從前一樣對她好。最終發現她還是喜歡那個英俊的安德烈,還是恐懼他的話,這具骨架子會碎掉的。

他要變成最冷硬的骨頭!

不過這和讓她吃瑪麗的罐頭是兩碼事。

文明杖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小超市,在牛排區停了下來。牛奶,活人說補鈣,買;水果什麽維什麽素,買。

超市的店員發出了尖叫,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恐怖的骨架子大公最終在櫃臺前那只旋轉的小惡龍玩具前停了下來。

他伸出了骷髏手,戳了一下那個發聲的小玩具。

他在櫃臺上留下了一枚金紐扣。

兇悍的文明杖把小惡龍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安德烈大公不願讓任何人發現他偷偷帶東西給她吃。

所以他甚至沒有讓其他骷髏來動手。

千年前的黑色恐懼當然不會做飯,至少解剖是很熟練的,煎牛排也不難

煎糊了。

怎麽又糊了?

die!

……

周粥粥睡得迷迷糊糊以為小酒館著火了。

她爬起來急匆匆地打算下樓救火

大廳空無一人,櫃臺上擺著一盤牛排。

她找了一圈,但沒有看見文明杖的身影。

牛排的味道怪怪的,像是加了過多的香料和胡椒來遮掩糊味。但因為周粥粥有點餓了,所以都吃光了。

他大概短時間內不會來見她了。

周粥粥想了想,如果還會來送飯的話,大概還是有機會見到他的。只是,萬一是他讓別的骷髏或者烏鴉送過來的呢?

不行,她得蹲著他。

這天晚上,她躲進了餐廳角落裏裝雞蛋的那個大箱子當中,往箱子上扣了兩個眼。

大公還不知道厄運在等待著他。

文明杖踏進了小酒館,因為肩膀上的小惡龍玩具在發光唱歌,所以沒有註意到角落裏亮起來了一雙賊溜溜的眼睛。

周粥粥悄悄地從箱子上的眼往外看。

她是覺得一具會動的骨架子是有點嚇人的,她在努力克服,可是會動的骷髏搖晃起來的驚悚視覺效果還是很有沖擊性的。現在也很驚悚,那具恐懼的骨架子粗大的手指骨旋轉著餐刀,看上去簡直是靈異片現場。

但他在給她煎牛排。

她一直以為惡龍媽媽是從外面的餐廳帶回來的,還覺得不怎麽好吃來著。

但現在她坐在了箱子裏,緊張和害怕慢慢地消失了。她感覺心裏面軟軟的。

難怪那麽大的糊味因為骨架子煎牛排他不放油!

他還戳那個惡龍小玩具。

喔,小惡龍是她。

可愛的周粥粥。

……

文明杖發現了角落裏的呼吸聲。

他從玻璃的反光裏看見了一雙賊溜溜的龍眼睛。

他停頓了片刻。

要是被她發現他偷偷給她煎牛排,殘酷又恐怖的骨架子就會尊嚴掃地。

他不會在她面前再露出任何柔軟的部分,安德烈大公發誓要在她面前做鋼鐵般的骨頭!

不過,被發現了是小場面。

他面色如常地繼續煎牛排。

牛排好了。

他伸出了文明杖,柔和地說:“出來吃飯吧。”

周粥粥感覺不太對。

畢竟他才剛剛變成恐怖媽媽,她有點背後發毛,謹慎地從雞蛋的箱子裏爬了出來。

她切牛排的時候忍不住打量他。

骷髏頭轉過來,微笑:

“牛排好吃麽?”

“是不是嘗起來格外鮮嫩,格外甜蜜?”

她順著他空空如也的眼眶,看見了餐盤裏的血水

那甜滋滋的味道,的確和她平日裏吃的牛排不太一樣。

骨架子繼續輕柔地給她講故事:“小鎮裏有一個叫做安格斯的年輕男人。”

她聽完了安格斯是如何慘死之後,什麽紅紅的肉,鮮紅的血啦,然後一看牛排,她不敢吃了。

鋼鐵般的骨架子講完故事了。

看見她不吃了。

他安靜地摩挲著文明杖,也不說話了。

恐懼,顫抖,這才是對的。

但那顆不存在的心臟開始難受起來,讓骨架子死死抓住了文明杖,陰沈地盯著外面的月亮。

周粥粥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她狐疑地打量著對面恐怖的骨架子。

她跑進了廚房,從垃圾桶裏翻到了“安格斯現切牛排”的包裝袋。

周粥粥:“……”

她從垃圾桶裏撿回來包裝袋。

她拿著證據拍在他的面前。

她說:“你關心我。”

鋼鐵般的骨架子扭過了他的骷髏頭。

她又轉過去在他面前搖晃那只包裝袋。

他往後一坐,換了個姿勢握著文明杖。

仿佛在說:他就是不認,怎樣?

他的態度成功地激怒了她。

周粥粥把包裝袋一丟,眼睛裏冒出了小火苗,氣憤朝著那具骨架子撲過去,她甚至都沒有仔細看那具骷髏頭是什麽樣,就撞過去想要強吻他。但因為有的是力氣,她腦袋猛地一撞。

世界安靜了。

被撞飛的骷髏頭安靜地看著她,眼睛裏也冒出來了憤怒的小火苗。無頭的文明杖緩緩地坐直了恐怖boss紅名了。

這天晚上,周粥粥體驗了一把被文明杖追殺的體驗。

“die!!”

她抱頭鼠竄。

最後她鉆進了浴室裏,大喊:“我脫衣服了!”

追殺她的文明杖停了下來。

憤怒地戳她的浴室門,氣得發抖:“你遲早、你遲早……!”

浴室裏傳來了聲音:“吃棗?我不吃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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