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Chapter22.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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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棺?

書玉心中忽然有了幾分不太好的預感。

蓋住那方石眼的是恒汐的棺木, mr. x對它做了什麽?

mr. x看了眼略帶緊繃的書玉,忽而牽了牽嘴角:“棺中的屍體大概剛咽氣了沒多久,於是我從中取得了一些便利。”

書玉盯著mr. x黑洞洞的眼:“什麽便利?”

mr. x緩緩道:“當時我已經餓了許多天且斷食了三天。食物倒是其次, 最要緊的是,我需要水。”

書玉默了默。她想到了恒汐屍身上的刀痕與齒痕。

她斷斷沒有想到, 那個啖肉飲血的怪物竟是mr. x。

“這麽看來,那具屍身上的咬痕和刀痕都是你的傑作?”書玉冷哼一聲, “你果然是餓壞了。”

mr. x蹙眉:“屍身上的刀痕大多是第二層機關留下的,我雖然不算精於刀術, 但刀法也不至於那麽差。”言語間仿佛受到了侮辱。

書玉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既然這個地方給你帶來這麽多糟糕的回憶, 你回來做什麽?”

mr. x晃了晃手中的長刀:“我說了, 我回來是為了這把刀。”

書玉的目光再度落到了那把長刀上。古銅色的刀身, 冷戾的鋒芒, 除此之外她再也找不到別的新奇之處。

“如果沒有這把刀,我早就死了。”mr. x道, “沒有它, 我破不開第一層洞窟頂端的棺木。最重要的是, 這把刀也許能夠幫我殺掉一個看似永遠也殺不掉的人。”

“我的好運氣讓我碰巧破開的是一位將軍的棺木,從而得知了這把長刀的好處, 可惜, 當時的我沒有辦法招架取刀觸動的機關,於是破開石眼棺木之後, 我不得已把刀放回了原處, 這才得以脫身。”

書玉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說你破開的是一位將軍的棺木, 你把將軍的屍身弄到了何處?”

mr. x頓了頓,開口道:“我什麽也沒有做。十多年前,我破棺取刀時,棺裏的的確確是有人的。可十多年後我回來,棺裏只剩了這把長刀。”

“不過這也不難猜。”mr. x淡道,“棺裏那位將軍的屍身經百年不腐,應該是種了活體細菌,也許我破棺之時湊成了某些機緣巧合,活體細菌的宿體被喚醒,那位將軍自己出了棺。”

屍體自己出了棺。

這樣離經叛道的大膽假設,mr. x卻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書玉心裏一跳:“你看沒看到那位將軍身上掛著的銘牌?他是不是叫趙沂青?”

mr. x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躲避機關自保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去看屍體身上掛的東西?”

書玉自知失言,訕訕道:“你說這把刀能幫你殺人……你……”忽然一頓,她腦中靈光一閃。

“你要殺的那個人,是把你關在這裏的人麽?”書玉忽然問道。

mr. x點頭:“可以這麽說。”

書玉驀地心跳有些急促:“那麽這個人,是不是叫禮宮秀明?”

mr. x略一停頓,繼而緩緩道:“第二次。”

書玉不明所以。

“這是你第二次向我提起這個名字。”mr. x眼神莫測,“第一次我就告訴過你,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這一次,你又提起了它。看來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書玉眼神微閃。

“把我囚在這裏的人是一個帶著屍臭的老妖怪,不生不死,不老不滅。他有讓人猜不透的心思和最冷硬的心腸。他要你死,你活不過五更,他要你生,你連死也不得如願。”mr. x笑了笑,“如果那個禮宮秀明是這樣一個人,那麽也許他就是囚禁我的那個人。畢竟名字只是一個符號,你說是不是?”

書玉倒沒想到竟得到了這樣一個回覆。

禮宮秀明是怎樣一個人?

她也說不明白。

只是,她對他的印象永遠留在了飄雪的大鴛鴦天。

白衣白袍的青年從佛寺的回廊盡頭轉出,踩著佛鈴聲而來。虛空裏一只白毛雕鸮不疾不徐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這樣一個帶著古韻的行雲流水般的人物。

可惜,也是這樣一個人,輕描淡寫便要了相葉加代的命。

他手下的人命該遠不止這一條。

mr. x忽然道:“你一直想知道我把你帶到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麽用處,現在我便告訴你吧。”

書玉有些驚疑不定。

先前顧左右而言他也不願透露半點訊息,怎麽現在願意說了?

“拋去那些零碎的目的不談,我帶你來主要為了兩件事。”mr. x不緊不慢道,“第一件事便是引辜來這裏,讓他幫我做一些事。至於第二件,則是為了驗證我關於你的推測。”

“我逃出這個地方後才知道,石眼上那具棺裏頭躺著的是和你血脈相承的人。那具棺木絕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石眼,自然也不是為了讓我逃出石窟而設。囚禁我的老妖怪對你很有些興趣,他設的石眼棺與你也有些關系,而就在剛剛,你從那條無人生還的石道裏走了出來,毫發無傷。”

書玉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沈,只聽mr. x又道:“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身上會有這麽多有意思的秘密麽?”

書玉面無表情:“我不知道。”

mr. x笑了:“沒有關系,你不告訴我,會有人告訴我。”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啊,你不是好奇禮宮秀明是不是把我囚禁在石窟裏的人麽?就在這兩日,那個人也會來這裏,你可以自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禮宮秀明。”

書玉還來不及有反應,就聽頭頂一陣響動。

mr. x忽然松了一口氣般輕聲道:“來了啊,比預想的晚一些。”

頂部被破開的棺木處忽而多了一雙腿,很快,那雙腿往下一蕩,露出了上半身。

帶著半截面具的男人就這麽從棺木裏躍了下來。

書玉的心跳猛地加速起來。

mr. x似乎有些驚訝:“我原先就想,辜什麽時候才會找到這裏來,現在看來你是一早就到了啊。”

辜尨並不說話,只冷冷地望著mr. x。

書玉動了動因蹲坐而發僵的身子,突然覺得掌心一片濡濕。

她覺得自己就像坐在一片濕濘的沼澤上,下意識擡手看個究竟,卻被撲鼻而來的鐵銹味弄得一怔。

血,滿手的血。

她自覺自己身上的都是小傷,那麽這麽多的血是從哪裏來的?

腦中電光石火閃過幾個念頭。她猛地轉頭去看靠著石壁坐立的mr. x。他穿著深色大衣,血的顏色融在了暗沈的顏色裏,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分明。

他受了這麽重的傷……

那麽他能用什麽樣的手段逼迫辜尨就範?

只這一個念頭,書玉心中警鈴大作,當即就要從mr. x身邊退開,可她的動作哪裏快得過mr. x?

mr. x左手一動,三個指頭穩穩扣住了她的咽喉要害。

“我沒打算傷害你的妻子。”mr. x道,“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把她還給你。”

辜尨依然站著不動。

mr. x並不在意,他把手中的長刀拋向辜尨:“還記得當年我給你的刀式麽?用這把刀,破掉最後三個刀式。你什麽時候把刀式破解了,我就什麽時候放了她。”

“不過,我給你的時間可不比在倫敦時充裕。”mr. x說,“我只給你一個半小時。過了這個時間,我就沒法保證還給你一個完整的她。”

一個半小時,那應該是mr. x所能支撐的極限。

書玉想發聲提醒辜尨,奈何喉頭被mr. x的手指鎖住,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嗚聲。

辜尨撿起了地上的長刀,比劃了幾下,卻再沒有動作了。

書玉驀地一楞。mr. x心裏到底打的什麽算盤?他身負重傷,卻把身上唯一的武器交給了辜尨。等辜尨破解了刀式,他還當真把她放了不成?

沒了她做人質,他如何保證辜尨不會起殺意?

倘若他被辜尨殺死,那麽他機關算盡要來的破解刀式又有什麽用?

書玉的大腦飛速運轉。mr. x一定有能逃出升天的籌碼,否則他不會做這樁賠本的買賣。

這個籌碼到底是什麽?

在這方嵌滿陳棺的黝黑石窟內,有什麽是她沒有註意到的?

她再一次環視這方洞窟。

石壁,甬道,陳棺,洞頂棺,破開的棺木,棺裏懸掛著的陽一……

她猛地一頓。腦中迅速閃過了一個念頭。

機關。

mr. x說,每一個洞窟都設有機關。可從開始到現在,她連半點機關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那些機關,到底埋伏在哪裏?又會通過什麽樣的方式被觸動?

mr. x在這個地方呆了十三年,他對這裏的機關應該很熟悉。

她驀地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如果,辜尨破解了最後三個刀式,mr. x觸動機關困住辜尨,那該如何是好?

從一開始,mr. x就沒想過讓辜尨活下來!

“怎麽?”mr. x蹙眉,“這把刀用著不趁手嗎?”

辜尨掂了掂手中的刀:“是不太趁手。”

書玉一楞。

mr. x也是一楞。

“不過不打緊,我又不使刀。”半截面具下,一抹玩味的笑勾了起來。

這聲音,溫潤又輕佻,怎麽也不會是辜尨。

mr. x猛地扣住身後的某物,頃刻間,無數細小的箭弩從巖壁的縫隙中射出,直直襲向洞窟中央。

然而,所有的箭矢在距離面具人一米處齊齊被隔開,就像觸到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如何也進不得他的身。

“閻王,你這絲用著不錯。”面具人道,“比辜尨的刀好使得多。”

書玉震詫非常。不但賀子桓在這裏,閆崶也在這裏?

那麽辜尨在哪裏?

mr. x低咒一聲,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拽著書玉的脖子就往石道處跑去。

書玉心叫不好,這無臉怪人竟打算將諸人引到細菌遍布的石道處同歸於盡?!

她奮力掙紮,奈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mr. x已拖著書玉來到了石道口。

賀子桓閑庭信步般向著mr. x和書玉走去。眼見兩方的距離越來越近,書玉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如果賀子桓再走近一步,她就反身將mr. x先行撲進石道。

只能搏一搏了。

哪知,賀子桓在距離石道三步處,停了。

不知緣何,他笑得很是開懷。

書玉正在猶豫是否要和mr. x一起撲進石道,就覺得箍住喉頭的手一松。

她不禁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便聽一道嗓音從身後黑黝黝的石道裏傳來。

“mr. x,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當真好久不見。

辜尨從黑暗裏走了出來,從那個遍布細菌無人生還的石道裏走了出來。

他輕輕扶著mr. x的腰,袖間刀穩穩地抵在了mr. x的腰間要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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