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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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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新婚夫婦,三天回門。

第三天,何家的兩個夥計一大早就將禮物送到烏山村王家門上去了。

而勁松則是騎著家裏的大黑馬,帶著阿九一路疾馳回了烏山村。

何氏帶著兩個媳婦在廚房裏已經忙了好些時候,今天的這頓回門酒,請的是本家的至親。也就是阿九的爺爺奶奶,三叔和四叔,當然還有大姑何楊慧母女,以及平輩的堂兄弟和表兄弟們。酒桌上,勁松作為新女婿,要向諸位長輩和兄弟們敬酒,這個親就算是敘上了。

阿九的三嬸見嫂子和侄媳婦如此忙碌,也挽起袖子在廚房裏幫忙幹起活來。

王三嬸道:“二嫂啊,阿九這門親事,可是村裏最風光的了,聽說她還見過貴妃娘娘。”

“風光不風光,都是虛的,我只盼她日後跟女婿和和美美,我才放心。”何氏的話語裏,有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時,就聽外面八郎的聲音傳來:“娘,阿九和妹夫回來了!”

何氏急忙放下手裏的菜刀,走了出去。

只見院子裏,阿九一身大紅色錦衣,衣服上繡著金絲銀線繡的牡丹花,她烏亮的頭發梳成了高高發髻,越發顯得一張臉瑩白如滿月,平添了幾分少婦的嫵媚。

“娘!”

看見娘的第一眼,阿九就撲進了她的懷裏。

何氏的眼淚差點都流出來了,她心裏有千百句話要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王四嫂就笑道:“婆婆,現在不是親熱的時候,咱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何氏這才醒悟過來,就推阿九道:“你帶著勁松,到飯廳裏去引薦給叔叔兄弟們,我和你嫂子還要備辦酒席呢。”

阿九就拉著勁松來到飯廳,領著勁松一一拜見了爺爺奶奶,三叔四叔,還有三叔家的三個叔伯兄弟,以及大姑和表哥楊風。

眾人見勁松玉樹臨風,人才出眾,應對得體,都是讚不絕口。

一時,何氏帶著媳婦們做好了酒席,一家人開始喝回門酒。

酒席上,王秀才舉杯道:“此次因是貴妃賜婚,所以阿九的婚事,是急促了些。原本,按照鄉俗,是應該先給七郎和八郎完婚,然後再讓阿九出閣的。”

“老二,如今秋收已過,也該給七郎和八郎定親了。”王老爺子道。

王秀才點了點頭:“爹,兒子也正是這個意思。”

這時候,十郎就笑道:“二伯,大姑,這八哥和表姐成了親,生下孩子,到底是該叫我叔叔呢?還是舅舅?”

王三嬸瞪了兒子一樣:“自然是該叫叔叔,瞧你這個話問的。”

眾人聽了,都笑了起來。

一時飯畢,王四嫂帶著弟媳在廚房裏洗碗,眾人都在飯廳裏高談闊論,何氏就拉著女兒的手,來到了女兒的閨房。

關上門以後,何氏就道:“九啊,這個房間,娘會一直給你留著,娘恨不得每個月都讓你哥哥接你回來小住。”

阿九笑道:“娘,這待遇在我們村可是頭一份,我的命真好啊!”

“哎,女兒家在娘家的命好不算好,在夫家的命好,那才真叫好呢。”

“娘,勁松他,對我真的很好,你就放心吧!”阿九坐在床沿上,將頭靠在了娘的胸前。

“哎,娘當然知道勁松對你是好的,娘擔心的不是勁松啊!”

“娘,分家的事情,我和勁松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你就放心吧!”見阿九這樣說,何氏才放下心來。

然後,何氏又道:“你知不知道,周寶玉他——”

“周寶玉?他怎麽了?”

“哎,聽說他生病了,病中總是嚷嚷著要立刻娶媳婦,要貴妃娘娘也給他賜婚。”

阿九抿嘴一笑:“他也是該娶媳婦了,貴妃娘娘是他親表姨,自然該給他賜婚!”

何氏一笑,就轉了話題,娘兒兩個又說了許多私房話。

此時,桃園村何家,後院的秋千架上,曹氏端坐著,正和曹順細細地商量著。

“順兒,老鬼對阿九,心裏已經有了成見。”

曹順道:“光是有成見,還是不夠的,得加把火,讓老鬼下定決心讓勁松休了她。”

曹氏白了他一眼:“你腦子進水了?這可是貴妃賜婚的,怎麽休?誰敢休?”

“那倒也是——”曹順撓了撓頭。

想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不如,讓老鬼想辦法給勁松納妾!”

“納妾?”曹氏道:“這才成親幾日?就要給他納妾?老鬼能同意嗎?”

曹順道:“所以要加把火啊!家務上頭,你再給她搞點岔子,讓老鬼覺得,這個兒媳婦實在是太不靠譜了,絕對不能把家交給她來當。那時候,你在提醒幾句,他就會想著給勁松再找個人了!”

“主意雖是好主意,可是小妾進門之後……”曹氏皺眉道。

曹順嘻嘻一笑:“還小妾進門?我跟你保證,不等小妾進門,老鬼就會把他們攆出家門了——你想想看,以勁松那個倔驢脾氣,怎會答應納妾,這就好了麽!”

曹氏連連點頭:“那倒是那倒是,不如,就想辦法勸老鬼讓他納雪兒為妾吧。昨兒晚上,老鬼還跟我感嘆勁松沒福氣,要是娶了雪兒,就好了。”

曹順便道:“那你再想想,還能有個什麽法兒,讓她在家務上載跟頭。”

曹氏擰起了眉頭,沈思了起來。

想了半天,她放慢吞吞地道:“一點小錯誤,是沒有辦法讓老鬼下定決心給勁松納妾的,唯有犯了什麽大錯處。”

曹順道:“忤逆婆婆,算不算大過錯?”

曹氏笑道:“也只好如此了,等過幾天吧。”

兩人的一切密謀,都被柴房裏撿拾柴禾的茯苓聽得清清楚楚。

等到傍晚時分,勁松和阿九回來之後,茯苓來到兩人的房中,將白天所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們。

“少爺,少奶奶,你們好自為之吧。”茯苓有些擔憂地看著阿九。這位少奶奶跟少爺一樣,人美心善,她實在不忍心看著她被惡婆婆欺負。

阿九彎下身子,從自己的床頭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小塊銀子,塞到了茯苓手裏,微笑道:“茯苓,多謝你的好意,我會註意。你也要註意,等下出去的時候,不要被他們看見了。”

茯苓點了點頭,開門走了。

勁松笑道:“沒想到,該來的,會來得這麽快。”

“既然定好了計策,要構陷我忤逆婆婆,那我就將計就計,索性就忤逆忤逆她得了!”

勁松也不搭話,只是上前將門一把從裏面栓上了。

阿九一看,事情又要不妙,她還沒有說話,勁松就一把抱住了她,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唇。

兩人纏綿許久,直到當歸在門外叫:“少爺,少奶奶,吃晚飯了!”

勁松方意猶未盡地起床穿衣,又把阿九的衣服從地上撿起來遞給了她。

阿九一邊穿衣服,一邊道:“你說,她是不是明天就要開始為難我了?”

“不是說要過幾天的嗎,阿九,你剛說索性就忤逆忤逆得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阿九冷笑道:“我王阿九可不是被人欺負大的,我這輩子也沒受過誰的欺負,誰要是敢欺負我,我管她是誰呢!”

勁松微笑著伸手捏了一把她粉嫩的臉蛋:“這一點,我是真信你,你可從來不是個受氣的主!”

兩人穿戴整齊,來到飯廳。

去見何大夫黑著臉端坐在桌上,桌上的飯草倒是豐盛,有燒魚,板栗燒雞等等。

“勁松啊,你從岳父家回來,遇見了什麽人,經歷了什麽事,說過些什麽話,都要跟你爹細細稟告才是,畢竟這是新親。”曹氏在一邊道。

“夫人說得是,我吃完飯,就去父親房裏稟告。”勁松淡淡地道。

“還有,勁松,你這大白天的,也多出來走走,不要總是呆在屋子裏,年輕人,會悶出病來的。”何大夫緩緩道。

阿九聽了,臉上不由得有些發燒。她畢竟是個年輕姑娘,公公的言下之意,是很明顯的。

吃完晚飯,何大夫就道:“你們都回房去吧,勁松留下來就可以,我有話跟他說。”

於是眾人一一散去。

燈下,只有父子兩對坐。

“勁松,你去岳父家,岳父可對你說了什麽?”

“沒有說什麽,只是說希望我與阿九夫妻和睦,不要生氣吵嘴。”

何大夫冷笑道:“你這岳父,雖說是個讀書人,可到底是個鄉下秀才,這眼界,就是窄了些。什麽叫夫妻和睦,難道不該是教你好生讀書,努力科舉嗎!”

勁松知道,父親一直有些瞧不上這門親事,只不過是礙於貴妃賜婚,不好說些什麽,於是就低了頭不說話。

何大夫又道:“我素有耳聞,說你岳父岳母對你這個媳婦過於嬌寵了。如今,她雖過門才三天,就已經露出了嬌生慣養的脾性。勁松,廣東人有句俗話,叫初抱新婦,落地孩兒,現在慢慢教導她,她還能改,你這做丈夫的,可要上點心。”

勁松心裏忍不住一股怨氣湧上腦門,轉念一想,得,反正就快分家了,這糊塗老爹,以後自己離得遠點,阿九也就不用受氣了。

想到這裏,他繼續裝死,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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