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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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初夏的天氣，越來越熱，就到了曬醬的好時節。
這一帶的人，家家戶戶都愛吃醬。這裏的醬，全部都是黃豆制成的。不過，每家每戶曬醬的方式都不一樣。
阿九她娘何氏，就有自己獨門的曬醬秘方。
何氏曬出來的醬，有一股特殊的清香。這是因為，在曬醬的過程中，她用了本地生長的植物黃金條。
何氏曬出來的醬，不論是用蝦子熬，還是花生米熬，還是用蘿蔔、茄子、白菜、豆腐熬，都讓全家多吃半碗飯。
而拿鐮刀去割黃金條，是阿九每年初夏雷打不動的任務。
今年也不例外，學堂放假的第一天清晨，何氏就將一把鐮刀，一個竹籃放在了老槐樹下。她叫：“阿九，快去割黃金條去。”
阿九領命，拿起鐮刀，拎起竹籃，就出了院門。
初夏的早上，風還是有著涼意的。
阿九家門前的池塘很大，塘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生長著的黃金條。這種植物春天的時候會開淡紫色的一串一串的小花，到了夏天就會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阿九在池塘邊埋頭割著黃金條，直到黃金條堆滿了竹籃，她才擡起頭來。
只見清晨的微風吹得池塘水面泛起陣陣漣漪，幾只白鷺在水面上緩緩盤旋著，清晨的朝霞將水面映照得通紅發亮，整個小村一片寧靜，只能聽見唧唧的蟲鳴聲。
阿九呆呆地站在塘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勁松。這個時候，如果勁松站在自己身邊，和自己欣賞著這樣的鄉村美景，該有多好啊！
“阿九，你在想什麽呢？”
耳際聽到有人叫自己，阿九這才回過神來，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的表姐楊慧。
楊慧上身一件藕荷色的紗衫，系一條豆綠色的裙子，面若桃花。晨光下珊珊走來，恍若仙女下凡模樣。阿九不禁看得呆了，她想，表姐這等顏色，難怪娘親對她滿意，估計八哥一定是中意她的。
“阿九，你割這個草做什麽？是用來餵豬的麽？”楊慧來到阿九身邊，蹲下身子，用手撥了撥籃子裏的黃金條。
“這是黃金條，我割了給我娘曬醬用的。表姐，你起得好早，吃過早飯了麽？”
楊慧笑道：“吃過了，外婆給我們煎的餃子。”
想起娘說她大姑打算在村裏蓋房子的事情，阿九就問：“那大姑去看房基地了嗎？”
楊慧道：“這些事情，娘都交給四舅辦理了。”
阿九知道，自己的四叔一向能幹，就說：“四叔來年就要娶妻了，他自己恐怕也要蓋新房。”
“四舅應該不會，今兒早上，外公還說，以後就把四叔留在身邊養老了，家裏的老宅就給他了。”
兩人談論著家長裏短，突然，楊慧的眼睛開始發直了。
阿九回頭一看，只見身後走過來一個人。此人一襲藍衣，輕袍緩帶，眉目如畫，正是花花大少周寶玉。
阿九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阿九——這個人是——村裏的嗎？”楊慧絲毫沒有掩飾對周寶玉的關註。
阿九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周寶玉就走到了兩人面前。
“阿九，你在割豬草？”周寶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間很是一本正經。
原本心裏就對他不耐煩，表姐又是自己內定的八嫂，阿九生怕表姐也著了她的道，於是立刻把臉板起來。
“是啊，我得趕緊回家餵豬了，周公子，失陪了。”說完這話，阿九拉起楊慧就走。
“別呀阿九，我是有正經事找你的！”周寶玉急了，在她們身後叫喚著。
“阿九，也許人家真的有事呢，你就不好那麽不近人情了。”楊慧對阿九說。
阿九一見楊慧是這個態度，心知她一定是被周寶玉的美色所迷了，心裏不由得更氣。
可是，表姐既然開口說了，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停下腳步。
周寶玉急忙跑到兩人面前，一臉的懇切：“阿九，你瞧，這不是放假了麽。我爺爺說，我的功課一點也不好，想叫我找個人一起探討探討。”
阿九面如表情地聽著。
哼！探討探討！她就不信，他一個青年男子，膽敢開口說找自己一個姑娘家探討？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周寶玉笑道：“當然，我也知道男女有別，我是不會找你探討的。”
“那你想找誰探討？”阿九哼了一聲。
“當然是你七哥了，你七哥的學問，素來是學堂裏最好的。”
一聽這話，阿九不由得熱血上湧，憤怒幾乎讓她失去了理智。
就是他，在七哥和嫦娥之間插了一手，導致一樁美滿姻緣從此煙消雲散。也就是他，讓七哥和嫦娥兩個人直到現在還生活在痛苦之中。他居然還厚著臉皮找七哥討論文章，他難道就不怕七哥給他幾頓老拳麽。
周寶玉一邊觀察阿九的神色，一邊說：“阿九，我知道，因為嫦娥的事情，你七哥恨毒了我，你也不待見我。可是，這真的不能全怪我，我找你七哥，我會解釋清楚，我會幫他跟嫦娥重歸於好，如何？”
阿九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臉上居然露出了懇切的神色，這種神色，是以前在他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重歸於好？”阿九疑惑地重覆著這句話。
“是的，我知道你七哥對嫦娥餘情未了，我有辦法的，阿九，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一下心中的愧疚，可以嗎？”
阿九眼珠轉了幾轉，實在摸不清這家夥的意圖。
不過，看這情形，他多半跟勁松當初一樣，心懷鬼胎，想著怎麽上門找機會禍禍自己。當然，勁松是真心的，周寶玉只不過是想在自己的身上驗證一下他的男性魅力而已。
想到這裏，她就說：“真有誠意補過，那就先想辦法然後我七哥與嫦娥言歸於好再說吧！”
聽了這話，周寶玉眼睛一亮：“真的？我若讓你哥哥與嫦娥和好，你就讓我去你家找你七哥討教？”
阿九想了一想，還是點了點頭。
周寶玉大喜，忙道：“好吧，你就在家裏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這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
見她走了，楊慧就問：“這公子，也是你們村的嗎？”
阿九看了楊慧一眼，頓了一頓，方道：“是的，這公子，可了不得。”
“怎麽了不得了？”
“村裏和學堂裏很多姑娘，都被他給禍害了。”看見楊慧的樣子，阿九覺得自己實在有必要出言提醒一下。
“禍害了？”楊慧果然更加感興趣了：“這人很壞嗎？”
“對，壞到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地步。”阿九鄭重地說。
“那他——都怎麽個壞法？”楊慧追問。
“表姐，他的壞，是專門對著姑娘家的，總之，離他越遠越好。”
楊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姐妹二人回到家中，只見王六嫂站在老槐樹下，正在將已經煮好的黃豆往大匾裏下。
楊慧是六安人，六安那裏的人不曬醬，她看著這一切，覺得非常新鮮。
看見大匾裏的豆子被煮得稀爛，楊慧就問：“六表嫂，這豆子為什麽要煮得那麽爛啊？”
“煮得爛是為了更好的上黴。”王六嫂答道。
“那豆子上了黴，還能吃嗎？”楊慧對此表示疑惑。
王六嫂笑道：“自然能吃，這樣曬出來的醬可香了——阿九，你去把黃金條洗幹凈。”
“表嫂，那這黃金條，是用來幹什麽的？”
王六嫂說：“是用來蓋在爛豆子上，捂住讓豆子發黴的。等豆子發黴到了拉絲的地步，就放在缸裏暴曬，曬個十天半個月，一缸醬就成功了。”
楊慧聽得神往不已：“好在我今年不走了，看來，很快就能夠吃到你們做的醬了。”
“那感情好，表姐你是不知道啊，那河裏新鮮的小蝦米熬醬，再灑上蔥花，淋上麻油，那個香啊！”阿九想象去年蝦醬的美味，口水幾乎都要出來了。
這時候，王四嫂扶著自己的肚子從房裏出來了，她笑道：“阿九，你別光急著說啊！快點把黃金條洗幹凈！”
阿九就拉了楊慧的手，去水井邊打水清洗黃金條。
王四嫂見弟媳不停地用勺子將豆子從籃子裏往大匾裏舀，就上前去幫忙用大匾裏的筷子將豆子攤平。
“四嫂，你這都快臨盆了，好生歇著吧！”王六嫂道。
“沒事，這也不費什麽力氣！”王四嫂說：“我最愛吃的是豆腐醬，還得是那種嫩豆腐熬出來的。”
說著，她的眉頭突然一緊，用手捂住了肚子。
王六嫂一看，立刻上前扶住她：“四嫂！四嫂！你是不是要生了！”
“我估計是的，哎呦，我肚子疼！”
王六嫂低頭一看，只見一股羊水順著她的褲腳流了下來。
“娘！娘！快叫穩婆，四嫂快要生了！”
王六嫂在院子裏那麽一叫，全家人立刻都推門而出。
何氏跑到媳婦面前一看，就叫道：“八郎！快，快起村西找接生婆！阿九！快去燒開水！”
四郎狂奔到妻子身邊，一把抱住了妻子，露出了緊張又興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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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氣，越來越熱，就到了曬醬的好時節。
這一帶的人，家家戶戶都愛吃醬。這裏的醬，全部都是黃豆制成的。不過，每家每戶曬醬的方式都不一樣。
阿九她娘何氏，就有自己獨門的曬醬秘方。
何氏曬出來的醬，有一股特殊的清香。這是因為，在曬醬的過程中，她用了本地生長的植物黃金條。
何氏曬出來的醬，不論是用蝦子熬，還是花生米熬，還是用蘿蔔、茄子、白菜、豆腐熬，都讓全家多吃半碗飯。
而拿鐮刀去割黃金條，是阿九每年初夏雷打不動的任務。
今年也不例外，學堂放假的第一天清晨，何氏就將一把鐮刀，一個竹籃放在了老槐樹下。她叫：“阿九，快去割黃金條去。”
阿九領命，拿起鐮刀，拎起竹籃，就出了院門。
初夏的早上，風還是有著涼意的。
阿九家門前的池塘很大，塘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生長著的黃金條。這種植物春天的時候會開淡紫色的一串一串的小花，到了夏天就會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阿九在池塘邊埋頭割著黃金條，直到黃金條堆滿了竹籃，她才擡起頭來。
只見清晨的微風吹得池塘水面泛起陣陣漣漪，幾只白鷺在水面上緩緩盤旋著，清晨的朝霞將水面映照得通紅發亮，整個小村一片寧靜，只能聽見唧唧的蟲鳴聲。
阿九呆呆地站在塘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勁松。這個時候，如果勁松站在自己身邊，和自己欣賞著這樣的鄉村美景，該有多好啊！
“阿九，你在想什麽呢？”
耳際聽到有人叫自己，阿九這才回過神來，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的表姐楊慧。
楊慧上身一件藕荷色的紗衫，系一條豆綠色的裙子，面若桃花。晨光下珊珊走來，恍若仙女下凡模樣。阿九不禁看得呆了，她想，表姐這等顏色，難怪娘親對她滿意，估計八哥一定是中意她的。
“阿九，你割這個草做什麽？是用來餵豬的麽？”楊慧來到阿九身邊，蹲下身子，用手撥了撥籃子裏的黃金條。
“這是黃金條，我割了給我娘曬醬用的。表姐，你起得好早，吃過早飯了麽？”
楊慧笑道：“吃過了，外婆給我們煎的餃子。”
想起娘說她大姑打算在村裏蓋房子的事情，阿九就問：“那大姑去看房基地了嗎？”
楊慧道：“這些事情，娘都交給四舅辦理了。”
阿九知道，自己的四叔一向能幹，就說：“四叔來年就要娶妻了，他自己恐怕也要蓋新房。”
“四舅應該不會，今兒早上，外公還說，以後就把四叔留在身邊養老了，家裏的老宅就給他了。”
兩人談論著家長裏短，突然，楊慧的眼睛開始發直了。
阿九回頭一看，只見身後走過來一個人。此人一襲藍衣，輕袍緩帶，眉目如畫，正是花花大少周寶玉。
阿九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阿九——這個人是——村裏的嗎？”楊慧絲毫沒有掩飾對周寶玉的關註。
阿九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周寶玉就走到了兩人面前。
“阿九，你在割豬草？”周寶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間很是一本正經。
原本心裏就對他不耐煩，表姐又是自己內定的八嫂，阿九生怕表姐也著了她的道，於是立刻把臉板起來。
“是啊，我得趕緊回家餵豬了，周公子，失陪了。”說完這話，阿九拉起楊慧就走。
“別呀阿九，我是有正經事找你的！”周寶玉急了，在她們身後叫喚著。
“阿九，也許人家真的有事呢，你就不好那麽不近人情了。”楊慧對阿九說。
阿九一見楊慧是這個態度，心知她一定是被周寶玉的美色所迷了，心裏不由得更氣。
可是，表姐既然開口說了，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停下腳步。
周寶玉急忙跑到兩人面前，一臉的懇切：“阿九，你瞧，這不是放假了麽。我爺爺說，我的功課一點也不好，想叫我找個人一起探討探討。”
阿九面如表情地聽著。
哼！探討探討！她就不信，他一個青年男子，膽敢開口說找自己一個姑娘家探討？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周寶玉笑道：“當然，我也知道男女有別，我是不會找你探討的。”
“那你想找誰探討？”阿九哼了一聲。
“當然是你七哥了，你七哥的學問，素來是學堂裏最好的。”
一聽這話，阿九不由得熱血上湧，憤怒幾乎讓她失去了理智。
就是他，在七哥和嫦娥之間插了一手，導致一樁美滿姻緣從此煙消雲散。也就是他，讓七哥和嫦娥兩個人直到現在還生活在痛苦之中。他居然還厚著臉皮找七哥討論文章，他難道就不怕七哥給他幾頓老拳麽。
周寶玉一邊觀察阿九的神色，一邊說：“阿九，我知道，因為嫦娥的事情，你七哥恨毒了我，你也不待見我。可是，這真的不能全怪我，我找你七哥，我會解釋清楚，我會幫他跟嫦娥重歸於好，如何？”
阿九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臉上居然露出了懇切的神色，這種神色，是以前在他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重歸於好？”阿九疑惑地重覆著這句話。
“是的，我知道你七哥對嫦娥餘情未了，我有辦法的，阿九，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一下心中的愧疚，可以嗎？”
阿九眼珠轉了幾轉，實在摸不清這家夥的意圖。
不過，看這情形，他多半跟勁松當初一樣，心懷鬼胎，想著怎麽上門找機會禍禍自己。當然，勁松是真心的，周寶玉只不過是想在自己的身上驗證一下他的男性魅力而已。
想到這裏，她就說：“真有誠意補過，那就先想辦法然後我七哥與嫦娥言歸於好再說吧！”
聽了這話，周寶玉眼睛一亮：“真的？我若讓你哥哥與嫦娥和好，你就讓我去你家找你七哥討教？”
阿九想了一想，還是點了點頭。
周寶玉大喜，忙道：“好吧，你就在家裏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這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
見她走了，楊慧就問：“這公子，也是你們村的嗎？”
阿九看了楊慧一眼，頓了一頓，方道：“是的，這公子，可了不得。”
“怎麽了不得了？”
“村裏和學堂裏很多姑娘，都被他給禍害了。”看見楊慧的樣子，阿九覺得自己實在有必要出言提醒一下。
“禍害了？”楊慧果然更加感興趣了：“這人很壞嗎？”
“對，壞到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地步。”阿九鄭重地說。
“那他——都怎麽個壞法？”楊慧追問。
“表姐，他的壞，是專門對著姑娘家的，總之，離他越遠越好。”
楊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姐妹二人回到家中，只見王六嫂站在老槐樹下，正在將已經煮好的黃豆往大匾裏下。
楊慧是六安人，六安那裏的人不曬醬，她看著這一切，覺得非常新鮮。
看見大匾裏的豆子被煮得稀爛，楊慧就問：“六表嫂，這豆子為什麽要煮得那麽爛啊？”
“煮得爛是為了更好的上黴。”王六嫂答道。
“那豆子上了黴，還能吃嗎？”楊慧對此表示疑惑。
王六嫂笑道：“自然能吃，這樣曬出來的醬可香了——阿九，你去把黃金條洗幹凈。”
“表嫂，那這黃金條，是用來幹什麽的？”
王六嫂說：“是用來蓋在爛豆子上，捂住讓豆子發黴的。等豆子發黴到了拉絲的地步，就放在缸裏暴曬，曬個十天半個月，一缸醬就成功了。”
楊慧聽得神往不已：“好在我今年不走了，看來，很快就能夠吃到你們做的醬了。”
“那感情好，表姐你是不知道啊，那河裏新鮮的小蝦米熬醬，再灑上蔥花，淋上麻油，那個香啊！”阿九想象去年蝦醬的美味，口水幾乎都要出來了。
這時候，王四嫂扶著自己的肚子從房裏出來了，她笑道：“阿九，你別光急著說啊！快點把黃金條洗幹凈！”
阿九就拉了楊慧的手，去水井邊打水清洗黃金條。
王四嫂見弟媳不停地用勺子將豆子從籃子裏往大匾裏舀，就上前去幫忙用大匾裏的筷子將豆子攤平。
“四嫂，你這都快臨盆了，好生歇著吧！”王六嫂道。
“沒事，這也不費什麽力氣！”王四嫂說：“我最愛吃的是豆腐醬，還得是那種嫩豆腐熬出來的。”
說著，她的眉頭突然一緊，用手捂住了肚子。
王六嫂一看，立刻上前扶住她：“四嫂！四嫂！你是不是要生了！”
“我估計是的，哎呦，我肚子疼！”
王六嫂低頭一看，只見一股羊水順著她的褲腳流了下來。
“娘！娘！快叫穩婆，四嫂快要生了！”
王六嫂在院子裏那麽一叫，全家人立刻都推門而出。
何氏跑到媳婦面前一看，就叫道：“八郎！快，快起村西找接生婆！阿九！快去燒開水！”
四郎狂奔到妻子身邊，一把抱住了妻子，露出了緊張又興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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