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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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有了爹的禁足令,阿九哪裏也去不成,只好乖乖地待在家裏,跟娘學做飯,跟兩個嫂子學針線活。

不知不覺,油菜花結了籽,桃花也敗了,池塘邊的柳樹和青草越發蔥蘢。可是阿九卻只有在吃飯早飯洗衣服的這個時間段裏,可以去門前的池塘邊感受一下春天的氣息,跟村裏的姑娘媳婦們說笑一會。

“阿九,你看,這小娃兒不用走路,鞋底一定要軟……”這天傍晚,阿九和四嫂坐在老槐樹下,全神貫註地做一只嬰兒的虎頭鞋。

夕陽的金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姑嫂二人身上,涼風習習,倒也其樂融融。

這時候院門突然咣當一聲地開了,王八郎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大聲道:“好消息!好消息啊!”

聽到院子裏的消息,何氏和王六嫂也急忙從廚房來到院子裏。

何氏邊嗔道:“八郎!到底什麽事情,你不好好說,這樣風風火火的!”

“娘!匪患除了!匪患除了!”八郎嚷道。

“什麽?”阿九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一臉的難以置信:“匪患除了?不可能吧?怎麽可能這麽快,這才幾天啊!八哥,你快點說清楚!”

“是這樣的——”八郎喘了口氣:“今兒下午,縣衙裏突然派了人來,指名道姓要將何勁松帶走。”

眾人越發聽不懂了,王六嫂就問:“八弟,縣衙的人要帶走何勁松,跟匪患除了有什麽關系?”

“因為是何勁松除了匪患!”此時,王七郎也一腳跨進了院子,對眾人說道。

“何勁松?不會吧?”王四嫂簡直難以置信:“咱們桃園村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一個英雄人物?”

這下,連何氏都急了,一疊聲地催促:“到底怎麽回事,快說啊?”

七郎就說:“前段時間,官兵剿匪屢戰屢敗,那些山匪的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就沖去離烏山最近的桃園村燒殺劫掠,桃園村有五六個村民被殺死了,還有兩個姑娘被搶走了,更可恨的是——”

“更可恨的是什麽?”阿九聽得激憤不已。

七郎回了口氣,咬牙道:“更可恨的是,山匪的頭子還給村裏的裏長寫了封信。信上說,“上次他們有四個兄弟,帶走了桃園村的一個美貌姑娘,這個美貌姑娘,他兄弟原本是要獻給他做壓寨夫人的。現在,桃園村的村民若想保住全村人的平安,就自覺一點,把那姑娘主動獻出來!”

此言一出,王家婆媳母女四人紛紛咬牙切齒,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王四嫂本身就是桃園村的人,也是從小看著雪兒長大的,聽了這話,尤其憤怒。她狠狠地道:“我若是裏長,拼了全村人的性命,也不受這奇恥大辱!”

“不僅如此——”八郎接口道:“匪首還在信裏提出,不要別人送,就要何勁松親自將雪兒送上山!”

聽到這裏,阿九暗想,這分明就是記恨何勁松上次傷了他四個手下,想要勁松獨自上山,好要他性命的!

“那後來怎麽樣?”王六嫂忙問。

七郎就說:“後來,全村人就聚在一起商量,居然還真有人勸裏長讓勁松把雪兒送上山去。”

聽到這裏,阿九忍不住道:“這是什麽人?怎麽那麽慫包?”

七郎道:“無非就是他們村裏那些膽小怕事貪生怕死的人!裏長沒有理會他們,可是,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何勁松站了出來。”

阿九心裏一驚:“七哥,他站出來做什麽?難不成他也要送雪兒上山?”

“那倒不是,他站出來,是提議到縣衙搬兵,由他領兵上山。”七郎說。

“這話不是白說嗎?縣太爺又不信他,應該不會讓他領兵吧?”阿九道。

七郎點了點頭:“他先是說服了裏長,隨著裏長一起去了縣衙,不知他在縣太爺面前說了什麽,總之,縣太爺同意給他兩百官兵,任他調度。”

王四嫂便說:“縣太爺這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換了是我,我也會放手讓他一試的。”

七郎接著說:“然後,勁松就讓裏長給匪首回了一封信,假意答應匪首的要求,只求他們放過桃園村,何勁松第二日,就帶美人到事先說好的地點獻上。”

眾人都沒有說話,緊張地等待七郎繼續往下說。

“到了第二天,何勁松事先將官兵埋伏在附近,然後,他只身背著一大麻袋,麻袋裏裝了一個稻草紮成的假人兒,就去了約定的地點。到了地點,山匪們一看,以為麻袋裏裝的就是美人,便放松了警惕。勁松直接來到匪首面前,乘其不防,一下子就制服了匪首,用匕首抵著匪首的脖子,威脅其他匪眾,放他下山。匪眾們投鼠忌器,就一路跟著他走下山,到了半山腰的時候,勁松一刀將匪首的頭割了下來,就在匪眾慌亂之際,事先埋伏好的官兵一擁而上,將幾十名匪眾殺得七七八八,還活捉了好幾個。”

眾人聽得不禁楞了神,半晌,阿九方道:“那山裏剩下的匪眾,也就不足為慮了!”

“這個自然,勁松一不做二不休,連夜審問抓到的匪眾,然後由這些匪眾帶路,帶著那兩百多名官兵,殺進山裏,蕩平了全部山匪,一把火燒了山匪的老巢!”七郎激動地說道。

王四嫂合起手掌,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怪不得昨兒村裏有人說烏山裏有火光呢,還有很大的煙,大家心裏好奇,可是都知道那一帶有山匪,又不敢過去查看,原來是這麽回事!”

“所以,今兒下午,縣太爺就派人將勁松請去了!”七郎說完,就自去飯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喉,他說了半天,嗓子著實幹了。

這裏,王四嫂就嘖嘖稱讚:“勁松可真是了不起啊,就是那戲文裏說的少年英雄!”

這時候,王秀才也回來了,王四郎從鎮子上的店鋪地回來了,王六郎也從地裏回來了。

何氏見太陽已經落山,就張羅著吃飯。

今天的晚飯是炒酸豆角,青椒土豆絲,豇豆稀飯外加白面餅。

一家人在飯桌上熱熱鬧鬧都討論著何勁松剿匪的事跡。

“爹,您是不知道,那烏山深處昨兒那煙冒的,我們在地裏幹活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今兒下午在田野裏,誰也沒心思幹活,都在議論這個事情!”王六郎手裏拿著一塊餅,卻一口也顧不上吃,眉飛色舞地談論著。

“這下,何勁松可立了大功了!我猜啊,桃園村的父老鄉親們,一準給他立個生祠!”八郎笑道。

王六嫂就問王秀才:“爹,像何勁松這樣的,官府會不會封他個官兒做做?”

“這個,恐怕不行,我朝官員,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官,都需要進考場考試,有了功名之後,方了封官。”王秀才道。

何氏就說:“那何家那後生,立下那麽大的功勞,官府總該有所嘉獎吧?”

王秀才沈吟道:“嘉獎肯定是有點,我看,多數是賞賜一些銀兩,以及匾額什麽的。”

“對了,我聽大壯說,陳雪兒全家對勁松感激涕零,打算托縣太爺保媒,要將雪兒嫁給勁松呢!”八郎一邊用筷子扒拉碗裏的稀飯,一邊說。

“托縣太爺保媒?至於麽?”王四嫂有些狐疑地說:“雪兒生得那麽俊,我們桃園村多少小夥子做夢都想娶她,她哪點配不上何勁松?根本不用女方倒過來托人保媒,只需等何家開口,不就是了!”

聽了他四嫂的話,八郎一口稀飯差點嗆在了嗓子眼,他努力將稀飯咽下去,方道:“四嫂,要是等何勁松開口的,雪兒恐怕等死了都等不到!那何勁松是個什麽人?四嫂你是不知道,學堂裏的人全知道,阿九,你跟四嫂說說,他平時是怎麽對待你們這些姑娘家的!”

阿九笑道:“四嫂,何勁松跟別人不一樣,他是從來不跟我們姑娘家說話的!”

“不跟姑娘家說話,那一個學堂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豈不尷尬?”王六嫂也是不解。

阿九就說:“他也不是完全不理,我的意思是,他跟姑娘不說廢話,有事就說事,沒事就當學堂裏沒有我們,從來不正眼看我們!”

王四嫂笑道:“這可真奇怪了,你們學堂裏的五個姑娘,那可是個個如花似玉,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小老爺們,居然正眼不瞧姑娘?我可不信!”

“四嫂,你也別不信,我聽說,這世上有些男子,就是不愛女子,專好男風的!”王六嫂將一筷子土豆絲攤在白面餅上卷好,咬了一口。

“男風?六嫂,什麽是男風啊!”阿九有些懵,她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詞。

這時候,王秀才突然重重咳嗽了一聲。

王六郎急忙瞪了妻子一眼:“我說你呀,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你哪兒那麽多話?”

王六嫂臉上一紅,有些羞愧地低了頭。

王秀才便對女兒道:“阿九,過幾天,你應該就可以回學堂了,這下高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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