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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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真不虧她整日躺在床上裝病, 大魚很快就上了勾。

夜幕深沈,萬物皆寂,任何聲音都被放大了數倍不止。

窗牖被推開的聲音, 輕提腳尖的聲音,以及近在咫尺, 呼吸的聲音。

就在安從言的指尖快要觸及她臉頰上的時候, 祁良玉驀地睜開雙眼。

“你。”安從言顯然被她嚇住, 一個趔趄, 跌坐在塌邊。

祁良玉直直坐起, 笑意微諷,“鳳後突然夜訪,是來瞧本王死了沒嗎?”

安從言連忙擺手, “不是。”

“良玉姐姐,你誤會我了,我怎麽會希望你死。”

祁良玉冷冷一笑, “是嗎?”

她不欲跟他廢話,“那教養男官是你安排的?”

安從言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倉惶,“良玉姐姐何意, 什麽教養男官?”

祁良玉冷笑一聲,“安從言, 事至如今,你還有裝的必要嗎?”

“莫不要以為林瀟承了所有, 你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安從言垂著眼簾, 空氣一時沈悶的令人窒息。

祁良玉沈默著, 她有足夠的耐心, 他卻沒有多餘的時間。

“所以你裝無藥可救,就是為了誆我來此?”

安從言再擡頭看她, 眼中已帶了一抹怨恨。

“為什麽?”他語帶哽咽,“我這麽愛你,可你卻要一次次的傷害我。”

“先是長兄,後有豐城那個,現在又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為什麽他們都可以,獨獨我不行。”

離開那間關押他的牢籠,他所有的委屈都如同洪水傾瀉。

“良玉姐姐,你能不能也疼疼我。”

“我也是個人啊,我也會受傷,也會心痛...”

祁良玉看著他痛苦,心中卻蕩不起一絲的漣漪,“所以你就害了你的兄長,害了景淮,還想再害了我的無厭。”

“我沒有!”安從言陡然站起,聲音高亢,突然又停住,“你的?”

“你愛上那賤人了?”

祁良玉眉頭皺起,看他突然就瘋癲了起來,“你怎麽可以,那個賤人有什麽好的?”

“哈哈,哥,你看到了嗎,他愛上別人了,你的死,一文不值。”

祁良玉冷冰冰的看著他,“從諾難道不是你害死的嗎?”

安從言將眼淚收起,神情變得冷漠起來,“良玉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為了和那個賤人在一起,這是要把哥哥的死硬算在我的頭上嗎?這樣,你就不會愧疚,不會懊悔,你就能安心的跟那個賤人在一起,是不是?”

祁良玉深呼吸了一下,才能確保自己不抽他。

“這麽些年,你心中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愧疚。”祁良玉問他。

安從言猶如被人踩了痛腳,“你莫要誆我,哥哥是因為你死的,我為什麽要愧疚。”

祁良玉眼中盡是失望。

她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裏頭衣物完整。

安從言眉頭挑了挑,眼中一抹暗色飄過。

只恨自己沖動,聽到她中了毒,便不管不顧的過來了。

可她,竟是對自己一點舊情都不顧。

祁良玉起身,與他正面相對。

“有件事,我其實一直都沒想明白。”

“外人都道安諾是因我而死,我不否認,許韻那時綁住他要挾我,他的確是為了我,為了陛下,才已死解局。”

“我得承認,他的死給我帶來了很大的沖擊,但這並非與私情有關,而是我對他一直以來的懷疑,他卻用死才證明了他的清白。”

“因為先帝的一句‘安家子可為後’,祁良璟往你家跑的頻繁,奪嫡野心昭然若揭。”

“從諾雖屢次在我和陛下面前表明了立場,甚至在遇上祁良璟之時,從無好臉,但你安家立場突然變得模糊,跟她最好的林瀟,又與祁良璟交往過密,這實在令我很難相信他。”

“可是我忽略了一點,也是我最近才想通的,亦是你告訴我的。”

安從言看她,“什麽?”

祁良玉冷笑道,“安家子可不是只有他一個。”

“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你,就像現在,坐在鳳後位置上的,不就是你嗎?”

“當年,與祁良璟暗中有交集的也是你吧。”

安從言被她眼中的厭惡嚇著,往後踉蹌兩步。

“你,你胡說。”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中清楚。”祁良玉步步相逼。

“祁良璟大張旗鼓的搜羅好東西,見天兒的往安府送,卻從未見被退出來過,我雖不相信從諾是三面兩刀之人,可也架不住放在眼前的事實,我並非沒有懷疑過你,可你偽裝的實在太好了,從諾只是不理睬祁良璟,而你,卻每次在我面前總是爭鋒相對,毫不給留她顏面。”

“可惜,當時是我眼瞎心盲,只以為這是你的真性情,卻忽略了她對你萬般的容忍,如今細細想來,皆是漏洞。”

她嗤笑一聲,“你告訴我,你是如何一邊吊著她,一邊又跟我說你喜歡我的?”

安從言被她眼中的諷刺刺激了,“你以為你口中無辜的安從諾是什麽好人。”

“我為什麽要對祁良璟虛以為蛇,都是因為他,都是他的錯。”

見祁良玉只是冷漠看他,他拋棄掉所有的顧慮,只瘋狂發洩。

“你說你和他沒有私情,可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他為了跟你在一起,在安家祠堂跪了整整三天,他和爹娘說,我也是安家子,我也可以嫁進皇室,憑什麽啊,陛下喜歡的明明是他,他憑什麽要我替代他,被關進那永無天日的後宮之中。”

“所以你就設計讓他去死?”祁良玉也失了冷靜,“安從言,他可是你的長兄。”

“長兄又如何?”安從言雙眼發紅,“誰敢跟我搶你,我就讓他去死。”

“你知道我告訴他,我也喜歡你的時候,他有多詫異嗎,我不但要告訴他,我還要告訴所有人,我看著他在痛苦中掙紮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快活嗎?”

“瘋子。”祁良玉痛罵道。

安從言哈哈大笑,“對,我就是瘋子,得不到你,我早就瘋了。”

“可你為什麽不看我,你若好好地看看我,他就不會死,你那位小夫郎也不會死,對,還有那個小賤人,他還沒死。”

他桀桀怪笑,“等著,我早晚也會弄死他的。”

祁良玉腦中的弦一下子崩斷,一把掐上他的脖子,“你敢。”

“王爺。”海一從房梁上跳下來,還未來得及制止,一把劍已經迎面而來,直擊祁良玉的門面。

海一連忙揮劍阻攔,卻沒攔得住他的招式,那劍已離祁良玉不過咫尺,她這才松了手,往後退去。

差點死在她手下的安從言沒了依托,軟倒在地。

死裏逃生了一次,他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卻被嗆的連聲咳嗽。

“鳳後。”剛剛那刺向祁良玉的武侍此時半跪在地上,朝著他關心道。

“滾開。”安從言怒吼道。

他仰頭看向祁良玉,“你要殺我?”

“呵呵,你要為了那個賤人殺了我。”

他伏地大笑,“祁良玉,你沒有心。”

“長兄,你看到了嗎,她也不愛你,她真正愛的,只有那個賤人,那個被她護的死死的賤人。”

“住嘴。”祁良玉目眥欲裂。

“無厭他就快是我的夫了,我不管你是鳳後還是誰,你敢再傷他,我必要你的命。”

安從言臉色微變,只是瞬間,又癲狂一笑,“呵,是嗎?”

“那我們就不死不休吧。”

祁良玉冷漠看他,握緊的拳頭發出咯咯的響聲。

那本是面向他的武侍連忙轉身朝她,“王爺恕罪,鳳後他就是一時說的氣話。”

安從言憤怒的朝他吼罵,“本宮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奴才多嘴。”

他死死盯住祁良玉,“本宮就是要殺了那賤人,你喜歡誰,我就殺了誰?”

“來呀,你殺了我呀。”

他面露猙色,“殺了我,我t們之間的恩怨也了結不了,我就是死了都要纏著你。”

祁良玉臉色陰沈,往前動了半步。

“王爺。”海一又是一聲提醒。

祁良玉雙拳握緊,看向攔在她身前的武侍,冷聲道,“宋青山,你再不將他帶走,我不保證我能繼續忍住不對他動手。”

那武侍連忙一拜,“多謝王爺。”

安從言看他靠近,瘋狂大吼道,“你敢。”

宋青山任由他撕打,嘴中說著抱歉,一個手刀,將他砸暈了過去。

然後用黑色披風將他裹得仔細,從窗戶旁飛跳了出去,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屋檐之後。

祁良玉望著那還在搖晃的支窗發楞。

海一沈默的陪著她,良久,聽她開口道,“恢覆原樣吧。”

為了能讓他順利進來,她提前就將府中所有的布置都撤下了。

只是沒想到,他第一個晚上就忍不住了。

利用他對她的情感,她雖愧疚卻不後悔。

誰能料到他如此的癲狂。

海一點頭,下去部署。

出了門,又轉身回來。

祁良玉迷茫看她。

海一不知該用什麽表情,幹脆僵著臉道,“姜公子在外頭。”

祁良玉目露詫異,稍瞬反應過來。

“快讓他進來。”

海一卻沒立馬動作,糾結後又道,“陛下剛才來過了。”

等祁良玉驚訝看她,才道,“已經走了。”

祁良玉皺了皺眉,良久擺擺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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