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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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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守了整整一日, 終於守到了那在心中描摹了數百次的身影,熟悉到令他整個身心都在顫抖。

姜無厭只覺得眼眶發熱,澀澀的, 偏又喜不自禁,嘴角拼命的想往上揚。

命運啊, 真是愛開玩笑, 而且還跟他開了一個頂大的玩笑。

就在他以為他今生都不會再見到她, 已經做好了徹底放棄了的時候, 他再次見到了她, 而且這次,他們之間沒有了那個叫子衿的男人橫在中間。

雖然對於子衿的死,他覺得很可惜, 可也只有這麽多了,隨之而來的,竟然是可恥的慶幸, 慶幸他還有那麽一點兒機會。

即便這次橫在他們中間的問題更多,可是,只要她的身邊空出來了就行。

至於她的心, 他不會犯傻的去跟一個,或者兩個死人去爭, 能陪在她身邊,跟她共白首的是他就行了。

“回去告訴母親, 我願意。”

一直站在他後頭的蘇大全面色有些覆雜, “主子, 你不再想想了?”

“若是認了這個身份, 你便一輩子都只能是丞相府的養子,再也無法恢覆您的真實身份了。”

姜無厭瞥向她, “你說陳王夫和丞相私生子,哪個的贏面兒更大一些?”

看蘇大全一臉的詫異,“我覺得我爹更喜歡陳王岳丈的身份呢。”

“橫豎都是丞相府長公子的身份,真相不急在這一時,因為這天下啊,唯一堵不住的,就是悠悠之口。”

“你說是嗎,蘇大全?”

蘇大全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大公子聰慧,老奴也想看看那一天呢。”

姜無厭莞爾一笑,“行了,回去吧。”

蘇大全疑惑,“公子不想見見陳王?”

姜無厭搖頭,“不急在一時。”

“可明天就是宮中設宴之日,到時...”蘇大全隱隱有些著急。

姜無厭上了馬車,聲音從裏面傳出,“蘇大全,明天林小公子一定會哭鼻子的。”

隨即他哀嘆了一聲,“蘇大全,很多事情上,你是我的師父,可唯獨感情一事,你不懂。”

蘇大全嘴角抽了抽。

這小孩,要是真懂愛,還跟這兒窩角落裏偷看別人呢。

切。

······

“王爺,怎麽了?”

海一跟在祁良玉後面走的好好的,人突然就停了,還好她停的及時,不然真撞上了。

回頭她老娘又得將她罵的狗血淋頭了。

祁良玉往街道上看了看,有兩三個行人,還有一輛停的遠遠的馬車,未見有什麽特別的。

可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確定沒異常之處,她這才回頭踏進府裏。

“你確定人沒入京?”她邊走邊問海一。

海一點點頭,“確定。”

“城裏所有的探子屬下都放出去了,就連破廟也都查了,確定不在京城。”

“不過只要他們一出現,屬下都會第一時間知道的。”

祁良玉點了點頭,“行了,京城這邊先讓人盯著就行,昌平那邊重點去查,康玲不容易辨別,小風一個獨眼的還不好找嗎?”

她顯得有點焦躁,“找到了,都先廢了四肢,我看他們再往哪兒跑。”

海一連忙領命下去。

出門前正好撞上海林,海林見她一臉倉惶,作勢就要打,“你這個兔崽子,你是哪兒又惹王爺不高興了。”

“沒,沒,娘,王爺吩咐了我去辦事,我先走了。”

但凡涉及到王爺之事,跟她怎麽都是說不通的,海一早練就了一身的脫逃本領,眨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這兔崽子。”海林簡直有變臉神技,前腳剛罵完海一,後腳就滿臉笑容的看向祁良玉,連聲音都溫柔了三分,“王爺餓了吧,先用點點心墊墊肚子。”

“今晚吃什麽啊,奴才去吩咐廚房。”

祁良玉一看是白玉桂花糕,怔了怔。

拿了個塞進口中,味道還不錯,隨即戾氣也收了幾分。

少見的開口替海一說話,“海一不小了,都要娶夫郎了,你也別整天就擰著她,罵她了。”

“好好好,都聽王爺的。”

祁良玉的話,她一向奉若神明,用海一的話說,就是她放的屁,海林都能給吹噓的奇香無比。

祁良玉看了她兩眼,笑著搖了搖頭。

“突然想吃小米粥配醬菜了。”

“嗯?”一直在給她收拾書桌的海林突然楞住,“就這麽簡單?”

“今天廚房裏有新鮮的乳鴿,還有從東海加冰運過來的海蟹,老奴剛剛去看了一眼,都還新鮮著呢。”

“就小米粥,挺好的。”祁良玉翻了翻桌上幾封信,都是今天送進來的,她還沒看。

看她低頭認真看信,海林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這得是在外頭受了多少苦啊,海林記得她以前最不愛喝粥,說是吃不飽,可現在...

她邊抹著眼淚邊往外走,哪知還未走出門,身後就傳來一身巨響。

她連忙回頭,就看見祁良玉臉色陰沈,手上那份信已經捏的不成樣了,而發出巨響的就是她身後那把被她起身站起帶倒的椅子。

“王爺...”她剛想出口詢問,祁良玉已往她這邊走來。

“海林,我不吃了,我有事先去一趟小姑母那兒。”

“你自己早些睡,別等我了。”

“不是,王爺,什麽事啊,你今晚還回不回了?”海林追在後頭,“明天陛下給你設的宴,你記得參加啊。”

祁良玉只揮了揮手,也沒給個準信,海林實在不放心,又大聲叫了起來,“海二,海二,你快跟上王爺,快點兒。”

海二也不知道在哪邊高高應了一聲,然後就沒蹤影了。

獨留海林一人在空蕩蕩的院中嘆息,還說回來讓她好好照顧著,整天都不見人影的。

這府中,何時能有個能留住她的人就好了。

想了想,又覺得咬牙切齒,本來已經有了的,都怪那個臭東西,再去給她多貼幾層符印。

······

說是歡迎宴,來的人卻比除夕宴都多,而且放眼望去,盡是些男兒郎。

皇帝放了話,大家心裏都門兒清,誰家沒一兩個男孩子,除了那沒到歲數的,有幾個帶幾個。

雖傳言太後有定了的人選,但萬一陳王看不上呢,即便是定了,做個側夫,哪怕是個貴夫也是好的啊。

萬一,再萬一,被皇帝看上了呢。

眾府大郎君心裏的想法是美的,可酒過三巡,連身旁的大娘子都有幾個醉了,偏重要人物還未過來,大郎君們也顧不得攀比了,紛紛左顧右盼,眼神交流。

皇帝坐在上座一點兒不急,本來也沒期盼這丫頭循規蹈矩,景家那兒子的事還沒解決呢,此時就讓她乖乖娶夫,那簡直是葫蘆藤上結南瓜,不可能的事。

她剛要給範鑫一個眼神,哪知道李宮侍從側旁走了過來。

她再往他來處看去,雖黑影朦朧,但她百分之百肯定,就是她那位很少出壽安宮的父後大人。

她努了努嘴,坐正了身子。

李宮侍行了禮,壓低了嗓子道,“太後問陛下,陳王t何時到。”

皇帝搖了搖頭,“朕不清楚。”

“這丫頭向來行事乖戾,朕的話也未必有用。”

李宮侍點頭,又道,“太後說了,若她今日不來,那就叫禁衛去押著她來。”

皇帝朝太後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一時沒敢有任何回應。

一個是父後,一個是親妹,夾在這兩人中間,她感覺能活到現在都不易。

就在她抓耳撓腮之時,外頭突然傳來宮人的聲音,“陳王到。”

趁著眾人的視線轉到殿門處,皇帝低頭大大的喘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要不然為了這事去拿人,按她這妹妹的性子,只怕今晚是要大鬧宮宴的,甚至大鬧皇宮都有可能。

看祁良玉和薛瓊一起進來,她皺了皺眉。

這兩人,怎麽一同過來了。

她再轉頭看向太後那處,已經沒了身影,不過李宮侍還在。

“父後還有什麽話?”這顯然是話還沒傳好。

果然,李宮侍道,“太後說,今晚要將陳王的婚事定了。”

“陳王夫必須是韓相家的大公子。”

這話說完,連他都能感覺到皇帝的不快。

他低頭彎著腰,臉色也難看的緊。

主子的吩咐,他一個奴才也只能照原話傳達。

只是他很清楚,太後若再這般,只怕是真要失去這個孩子了。

明明很在乎不是嗎。

“參見陛下。”下面是陳王與薛瓊同時覲見的聲音。

頭上的壓力驟散,然後是皇帝樂呵呵的聲音,“免禮,免禮。”

“站下面去吧。”這一聲很低,顯然是跟他說的。

李宮侍忙不疊的退下,站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擡頭,就跟陳王的眼神對上。

仍舊是對他微微一笑,轉瞬即逝,然後扭頭跟旁邊的小國姑喝酒去了。

“怎麽樣,你今晚不來,陛下只怕要被為難死吧!”薛瓊努努嘴,與她碰杯。

祁良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呵。”她冷笑道,“我今兒過來,跳腳的人該是你的兄長了。”

“嗨。”薛瓊作勢要打她,“忒沒禮貌。”

“那是你的父後。”

祁良玉搖搖腦袋,不與她爭辯。

親父做成他這樣的,只怕全天下都沒幾個。

這些年她過的怎樣,在哪兒,身邊都發生了什麽,但凡他用一丁點的心,今天都不會如此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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