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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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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要說無賴,誰能比得過薛南玉。

被吼出門的姜無厭,當真是要走的,走的遠遠的,再不管這個冤家。

可手扶上了門閂,卻怎麽都沒有打開的勇氣。

老李也不知道又是從哪裏冒上來的,一臉憨厚的問他,“現在就走嗎?”

也不等他回應,就自顧的接道,“那你等會兒,我去趕車出來。”

姜無厭偏過頭瞪她一眼,“走,你一個人走好了!”

被他如此一吼,老李十分無辜的摸了摸腦袋,“不是你說的要走的嗎?”

看姜無厭眼中怒火竄起,到底是沒再繼續遲鈍下去,憋著嘴往後退道,“那不走的話,我回去繼續睡了。”

姜無厭看著她溜的比兔子還快的身影,恨不能將滿口的銀牙給咬碎了。

也不知道姓韓的是怎麽想的,將這兩貨派來保護他,一個精的要命,什麽事情在她前面都藏無可藏,一個笨的要死,要麽不說話,一開口就非得給他嗆死。

他走,他憑什麽走啊,這裏是他的宅子,他花錢買的好不好。

要走,也得是他們這對狗男女走。

於是他又氣不過的走了回來,就站在他們屋子的前頭。

裏面似乎沒什麽動靜了,他們,還抱著嗎?

他剛提了腳想再往前湊湊,“吱呀”一聲,門從裏面被人拉開了。

不要想也知道,一定是薛南玉那個狗東西。

當時跟自己搞什麽男女避嫌,天天不歸家,如今,人一件衣服沒穿,也沒看她避什麽嫌,抱的還挺歡的。

越想越氣,氣紅了眼,恨不得一口就咬死了她。

然,還沒等他開口,這人就是一個大禮,外加一聲對不起。

姜無厭往後踉蹌了兩步,一臉防備的看著她。

薛南玉一擡頭就看到了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楞了楞,難不成是她表達的有問題。

他沒懂?

薛南玉於是又彎起嘴角,拿出了最大的真誠解釋,“剛剛在裏面,我就是一時心急,不應該吼館主您的,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吧。”

相處快兩個月了,她的臭脾性,他多少還是有點了解的。

看似不爭不搶,其實脾氣拗的很。

如此伏低做小,只怕是有事要求。

姜無厭拉著臉看她,冷哼道,“說吧,想讓我幹什麽?”

薛南玉眼神陡然一亮,彩虹屁立馬安排上來,“館主大人,你真乃是冰雪聰明,一看就是有大智慧的神人吶。”

“小的對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閉嘴。”姜無厭沖她嚷道,“說人話!”

顯然這彩虹屁是沒拍好,一下子拍在了馬腿上。

薛南玉嘴角顫了顫,看來拿館子裏對待恩客的那些話對他來說,沒用。

看他臉上微微透出的不耐,她索性不再繞彎子了。

“子衿需要一個新身份。”

“什麽意思?”姜無厭盯著她的眼睛,一臉的狐疑。

薛南玉小聲的回道,“我知道子衿的身份特殊,這要求說起來也有點不合理,甚至可以說有點驚世駭俗,但是,他真的不能繼續待在豐城了。”

“你知道驚世駭俗還敢說。”姜無厭臉色突變,立馬阻斷了她的話。

“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處境,都不要說你往城裏走了,便是你出了這個門,要不了多久,康勤勤的人就會找到你。”

“你要給他換個身份,換什麽樣的身份?你是打算帶他跑嗎,往哪兒跑?你不要以為就憑你能撂倒幾個小嘍啰的身手,就能安然的帶他離開豐城的邊界,就算你成功逃離了豐城,然後呢,往哪兒跑,蘇州城嗎?”

“你可知道那蘇州城知州的大郎君跟康勤勤是什麽關系,那是她認得幹爹爹,你以為你們換個身份就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了?”

“薛南玉,我該說你是孤勇呢,還是無知。”

姜無厭氣的是胸腔起伏的厲害,眼神就猶如一把利劍,恨不得當場就將她刺了個對穿。

薛南玉看著他大動肝火,到了口頭的解釋咽了下去。

對於她要帶子衿去北地之事,她覺得此時還是不要告訴他了,就讓他隨便猜猜罷了。

見她遲遲不吭聲,姜無厭實在沒忍住,催促道,“你說呀,你怎麽不說了?”

“不是很能的嗎,要帶人走的嗎,怎麽了,怕了,怕就待在這裏,只要你們不踏出這個宅子一步,我保你們無事。”

薛南玉動了動嘴角,面色有些覆雜。

良久,她微微提起嘴角,說道,“多謝館主。”

“只是,窩在這兒終究不是長久之際,我倒無所謂,子衿若被抓回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而且,到時也會連累館主您。”

“我不怕被連累t!”姜無厭開口。

“我怕。”薛南玉看向他。

不等姜無厭感動,她又道,“我知知道現在康勤勤必然在外頭布下了天羅地網,此時當然不是最好的離開時機,不過我可以等,康勤勤如此大動幹戈,等同於是在打柳家的臉,她能胡鬧一時,胡鬧不了一世。”

“只是我要帶子衿走,就必須要有名符,路引,他的身份,我求不了別人,我只能求你。”

“求我也沒用,我也辦不了。”姜無厭撇開頭,不想再看她。

薛南玉只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半響,還是姜無厭先忍不住了,回頭看她,“不是我不願意辦,子衿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罪臣之後,他的身份是登記在冊的,幫個罪奴是什麽樣的下場,掉腦袋的事,再多的銀子都塞不出去的。”

“我知道你有辦法的。”薛南玉不依不饒。

“你為何如此執著?”姜無厭掐著手心,對上她的眼,“你當真就如此喜歡他,喜歡的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為了救他,你就要拋棄,拋棄這兒的所有一切嗎?”

我呢,那我算什麽?

這句話他也只能在心裏說。

似乎他爹臨走時的那句話,他有些懂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來,她在他的心裏,早已經紮根的那麽深了。

可是,她卻要為了另外一個人,拋棄他,拋棄所有。

薛南玉沒有再看他,只是露出一絲苦笑,“我本一無所有,又何來拋棄一說。”

“替子衿操辦身份一事,我知道難,但對您來說,您若是想辦,也並非難事。”

“您能在康柳兩家眼皮子底下護住他這麽多年,想必也是對景家當年之事心存質疑,有些人,其實巴不得他早離開呢,不是嗎?”

姜無厭瞬間收起了旖旎心思,詫異的看向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薛南玉只笑了笑。

然而這一笑,讓姜無厭更加的驚疑不定,“景家謀逆一事,當年乃是聖上決斷,誰人敢質疑?”

薛南玉呵呵一笑,“皇帝可管不了這事。”

“當年晉王叛亂,皇帝自身怕是都難保了,還有心思管這千裏之外的一個小縣令,哼,康柳兩家,怕才是那真正的賊人。”

“薛南玉。”姜無厭高聲阻她,“我不管你是什麽人,這種話,以後還是莫要再說了。”

“否則,我也護不了你。”

薛南玉笑笑,“我本也無意說起,不過是想求一下館主您。”

“子衿與其繼續待在豐城,日日提醒那些人曾經犯下的罪過,倒不如放他走。”

“給他一個新身份,徹底抹去他的舊身份,那些人,不是能更加安枕無憂了嗎。”

“館主,我知你有辦法的。”

姜無厭看了她一眼,側頭思考著。

薛南玉久等不到他的回應,繼續道,“館主,您幫我這一次,就當是還我前面兩次救您之恩,我們自此一筆勾銷,我再不會煩你幫我做任何事。”

姜無厭安靜的聽著,聽到最後反是氣急而笑,“一筆勾銷?”

“呵,好一個一筆勾銷。”

“你是兩次救我,可這恩,我昨日便還了。”

“若無我相救,你們只怕早死在康勤勤私宅外的那條巷子裏了。”

薛南玉臉色一白。

不錯,依他所說,她的確不能再要求他做任何事了。

“那你要什麽,多少銀兩才能辦成,你開個價!”

他是商人,那就在商言商。

沒成想,姜無厭聽到她如此說,立時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笑容讓薛南玉的心提到半空中,原因無他,只因這笑容看起來,似喜似悲,又帶有幾分的憤怒和失望。

薛南玉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三千兩,一分不能少。”姜無厭開口要求。

薛南玉扭頭詫異看他。

這人...

“南玉。”突然背後傳來了子衿的聲音。

他只開了一條門縫,人就站在門後,雙眼濕漉漉的向她看來。

薛南玉回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子衿也綻開了嘴角,朝她微笑,然後將視線轉向姜無厭,說道,“館主,勞煩你了。”

薛南玉還未理會過來,姜無厭已經是面色一沈。

“隨你們,我只要看到錢就行了。”說罷,便是甩袖離去。

薛南玉還怔在原地,子衿已經開了門,滿臉的歡喜。

“南玉,館主他答應了。”

“嗯?”薛南玉一臉的莫名其妙。

子衿給她解釋道,“三千兩銀錢我出,館主會給我安排一個新的身份的。”

面對他的燦笑,她真不知該怎麽告訴他這個事實。

她的袖子裏正好藏有他的三千兩銀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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