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第 5 章

關燈
第05章 第 5 章

飯吃了,藥也喝了,可是接下來如何休息,就成了最頭疼的事。

院子裏是有個藤椅,可這天氣,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多少還是有些涼和了。

何況這小祖宗的傷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好全乎的,她便是身子再健朗,也扛不住這麽造啊。

但,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室,就更不妥帖了。

“不是夜裏還要上工,不睡嗎?”

小狐貍這話問的自然,完全不像有掩飾的痕跡。

也是,她不過就一不起眼的龜娘子,他如何就會識得她。

“是要上工!”薛南玉瞇著眼笑,“不過今日要早些去。”

緩了緩,她又道,“我想了想,還是先去候著吧,以免誤了事。”

姜無厭沒什麽反應,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薛南玉心裏有些不自在,她假裝著手頭忙碌起來,將擦幹凈了的桌子又擦了一遍,口中不忘絮叨著,“爐子上我替你溫著粥,你晚上若是餓了,自己盛了吃,我明日早些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遲遲沒聽到他的回應,她這才又看向他。

小狐貍沈著臉,已不再看她。

良久,才說了三個字,“你走吧。”

聽著就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薛南玉動了動嘴角,可實在找不出什麽再能說的話。

最後只能嘆息一聲,轉身出了門。

爐子裏碳火未熄,火力卻不大旺了,好在現在還未進入寒冬,陶罐中的粥能溫到日落總是好的。

她看著爐邊時不時跳躍出來的火花,說實話,產生了點點退意。

救人的時候著實沒想到男女同住的問題,弄到現在,自己倒成了無家可歸的那個,也挺匪夷所思的。

她搖著頭嘆息,心思重重的出了門。

······

回了南風館,館子裏已經有哥兒起了身,三三兩兩的湊在前院兒裏,吹拉彈唱,幹什麽的都有。

姜無厭沿著邊廊繞到後面,一排灰磚青瓦的屋子,是館裏給龜娘、打手們安排的住所。

她記著阿肆住在左手邊的第三間。

推門進去,所有人都直挺挺的躺在大通鋪上,鼾聲是一聲連著一聲,其中又以小井的最為響亮,震耳欲聾的。

這還不是關鍵,她不過是往裏走了兩步,就被那令人窒息的味道給熏了出來。

這些人都不洗腳的嗎,她們當年幾天幾夜的窩在草叢裏也沒這味兒大。

她只能又重新找地方睡。

如果記憶沒出錯,小樓那兒好像有個廢棄的儲物間,不過在最裏頭,要經過子衿住的屋子。

她頓住,有些猶豫,眼睛卻瞥到一旁的紅樓。

那是南風館的禁地,除了鴇公,沒人敢往那裏頭走。

正巧,姜無厭住了她的屋子,睡了她的床,她怎麽就不能睡他的床呢。

縈繞在心頭的疙瘩瞬間就沒了,她轉了身子,想繞到後面再爬上去。

這大白天的,她還不至於傻到要從正門進。

剛拐彎,就險險地撞上一人。

那人開口就是罵罵咧咧,“誰呀,這麽不長眼?”

待看清是她,又有些不耐煩的道,“是你啊?”

“這大白天的,你往這後頭跑幹嗎?”

對上他的質疑,薛南玉連忙賠上笑臉,“今天早到了些時候,想看看公子們有沒有什麽吩咐的。”

“但看公子們都還在睡,所以就決定先回去等等再說的。”

風小弟卻不聽她解釋,反是打量著她。

低喃了一聲,“慣會鉆營。”

他突然向她手一伸,“你買的東西呢,我替你交給公子就行了。”

這話卻將薛南玉問的也是一楞。

風小弟見她這挫樣,開口提醒,“昨兒不是還問我高家糖果鋪的嗎?”

“怎麽,這是要反悔了?”

他又是冷哼一聲,“瞧你這摳搜樣,不過是兩三兩銀子的事,我家公子還不一定能瞧的上呢。”

“你看那些貴客送我家公子的東西,哪個不是千兒八百的,饞你這三瓜倆棗了?”

薛南玉聽了半天,總算在他的罵罵咧咧聲中聽懂了,原是他誤會了。

可此時也不能照實了說,只能又陪著笑臉,“風小弟誤會了,今兒實在是有事,沒來得及去那北城,明日,明日我一定買回來給公子賠罪。”

畢竟昨日將人額頭撞成那樣,委實應該送點東西當賠禮的。

只是,又要大出血,想想就怪心痛的。

當時怎麽就找了他來問。

風小弟見她還算上道,哼道,“行了,你願意買就買,沒人逼你。”

“倒好像我要替我家公子問你要東西似的。”

“沒,沒。”薛南玉鞠著笑臉,頭次覺得這麽卑微。

“是小的昨日冒犯了公子,公子寬宏大量,不跟小的計較,小的怎麽能就當做無事人一般,總要盡盡自己的心意才能安心的。”

風小弟打量了她幾眼,這才放過她。

“行了,你走吧,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以後不招呼你就莫要過來了。”

薛南玉大松了一口氣,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目送著他離開。

待不見了人影,臉上的笑意立馬就散了。

什麽時候都有這等踩高拜低的人。

可惜了那樣好的子衿公子了。

······

紅樓這地方她也是初次來,之所以確定是姜無厭的處所,就是因為她唯一的一次看到他,就是他出紅樓。

眾所周知,南風館的真正主人另有其人,鴇公也不過就是個高級點的打工仔。

不過傳來傳去,就是沒人見過這正主子的模樣,因為即使看到過他在紅樓出現,也都是輕紗覆面。

那日或許是天色太晚,周遭又無其他人影,所以姜無厭並未曾戴任何面紗。

鴇公是一路矮著腰送他出去,走的也是後門。

雖僅是驚鴻一瞥,但薛南玉最值得驕傲的本領就是過目不忘,她很確定,她當日見到過的真正的紅樓主人,就是如今躺在她床上的姜無厭。

她記著他當時身邊還跟著一個貼隨,那人,去哪兒了?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人,算上昨日,已經是消失了兩日,可她剛剛從前頭進來,分明是見鴇公優哉游哉的模樣,難不成是因為他不常待在館裏,所以無人發現他失蹤了?

紅樓總共有三層,她潛進去,上下都看了個遍。

倒是跟她想的有些出入,原以為他這樣連吃的都要很精致的男人,屋裏的擺布也定是金碧輝煌,刺眼的令人瞠目結舌的。

然而並不是,竟格外的雅致。

或者也可以說是低調的奢華。

薛南玉在一扇萬馬t奔騰的屏風前定住。

呵,甄歲歲的東西可不便宜,看來這南風館果真是個金餑餑,姜無厭這些年沒少賺。

轉完了一圈,薛南玉就直接回到了三層。

整個紅樓裏就這一張床,床上的布置倒是有了些少男心,清新淡雅的湖藍色,跟他那張明媚的甚至有點妖孽的臉,感覺一點兒也不配。

不過想想她那條黑色的碎花被,還是這湖藍色更配一點。

她將外衣脫了,滾進被子裏。

瞬時如身處在軟綿綿的雲端,舒服的她五根腳指頭都舒展開來。

如今想來,真是不虧。

她那屋子,他想住多久,便可以住多久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