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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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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水落石出

羅澤率先拉著老羅進了密道, 小張和老邢緊跟著過來,長淮堵在洞口斷後,只聽乒鈴乓啷一通響, 也不知有多少怪物折戟沈沙。

密道修得粗糙,很多年沒人走, 黑得跟巨龍的咽喉一樣, 生死未蔔, 小張同學少不得又開始悔不當初的哭泣,惹得老邢跳腳直罵。

羅澤扶著老羅在前面開路,甬道崎嶇潮濕,沒多久就有積水,羅澤的手穩穩托住老羅手肘, 端得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卻又悄咪咪擒拿住他的大穴,沒話找話:

“爸, 小心,剛見那大家夥好像踢到了你,胳膊沒事兒?”

老羅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羅澤:“你這膝蓋可還禁得住?我媽給你買的護膝呢?戴了沒?”

老羅眉頭微皺, 緊張之餘還過腦子想了一下:“你媽啥時候給我買過護膝?”

羅澤諂笑了一下, 又開始胡說八道:“哦, 是我記錯了,是您的得意門生, 那個叫周翔的, 前斷時間來咱家拜訪,知道您膝蓋不好, 給送了兩對護膝過來,媽還沒來得及給你。”

老羅看傻子一樣瞪了他一眼:“什麽周翔, 人家叫周翙。”

羅澤:“哦,那個字念呵屋誒會啊。”

羅澤有理由懷疑,外頭那些幹屍都是被面前這位老羅同志操縱著,所以故意說錯些細節,若是假的老羅,即使裝得再像,都無法得知這些事,一定會將錯就錯附和,或者糊弄過去。

誰知老羅不僅僅說對了,更是看穿了他沒事找事,音調拔高呵斥起來。

“陰陽怪氣作個什麽怪,命都保不住了,還操心別的,真是。”

脾氣秉性也對,老羅就是個說話硬邦邦的怪老頭,這人的確是老羅。

羅澤依舊心事重重。

往前約莫走了一個鐘頭,甬道陡然向下,空氣卻更加潮濕,遠處傳來淅瀝瀝水聲,羅澤心神不寧,向身後看去,畢長淮還沒有跟來,可能是被召喚來的怪物太多,被拖住了。

走到一處,通道突然開闊,腳下的路消失於一片水澤中,眾人停下步伐。

老邢和小張打燈向四方一照,但見不遠處幾個小瀑布呼啦啦往下淌水,積出個水潭,黑壓壓不知深淺,石壁犬牙交錯,也看不到遠處是什麽光景。

羅澤有些意外,他其實並不太記得這條密道通向哪裏,來到這似曾相識之處,看到一汪水潭是他沒有想到的,他總覺那黑漆漆的水底,潛伏著無盡的苦難與絕望。

“天,這裏是在沙漠裏?”老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裏:“八百裏黃沙地,山體中全是水?說出去誰信吶。”

小張:“那些盜墓的不是說,山腳下有潮汐泉水,可能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可我們該往哪裏走啊?”

老邢看著黑咕隆咚的水簾洞。

羅澤:“前面有斷崖,走不了了,要想活命,拿好我給你們的符,原路折回去。”

小張張大眼眶,不明白羅澤怎麽看出前面是斷崖的:“那……外面那些妖怪怎麽辦?”

“等一會兒再出去,妖怪也是要休息的。”

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被操控著。

羅澤說完看著老羅,老頭正彎腰低頭研究池子裏的水。

羅澤心中篤定老羅是有問題的,但終究是他親爸,摔不得碰不得,只要沒死,羅澤就得保他活命。

而剩下的人,只要遠離老羅,大抵都會安全。

老邢聽羅澤語氣十拿九穩,一時不知該不該信他,遂拿出保命符翻來覆去地看:“這是個什麽符咒?上面怎麽畫了一匹馬。”

“明明是牛。”

小張糾正指牛為馬的領隊。

老邢瞅著小張的符咒,果然是一只兇神惡煞的老牛,腦海中蹦出些陰間詞匯。

“嘶——這不是牛頭馬面嘛?”

小張登時嚇得有點結巴:“那……不是陰差嗎?”

羅澤不得不給兩位惡名昭昭的同事洗白白:“這是保一方風調雨順的鎮水牛和馭風馬,都是慈悲為懷的守護神將,長的醜了些罷了,不用怕。”

“慈悲為懷?”

老邢懷疑他在瞎扯,但他沒證據。

羅澤在袖中摸索,又拿出那個身經百戰的驅蚊貼,折成三角,想再挑戰一下老羅:“爸,要不咱也戴一個?保個平安?”

羅澤的黃符似乎對老羅有種特殊的魔力,再次遞到面前,老羅瞳孔驟然一縮,像是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身子向後躲閃,嘴裏嘟囔:“你這……這玩意兒?能用嘛?”

羅澤:“能用,怎麽不能用,要是你被個什麽邪靈附身了,這符還能把邪靈趕下來。”

老羅嘴角一抽,向後退了一步:“怎麽看起來這麽瘆得慌。”

羅澤:“怕什麽,他倆拿著都沒事。”

老羅心中搖擺不定,雖伸出了手,腳卻又後退了一步,離得更遠了,顯得有點滑稽。

羅澤疑問道:“爸,你怎麽了?”

老羅有點迷糊:“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嘶……我這是怎麽了。”

老羅攤開手看著自己的手腳,眼珠囫圇亂轉,突然痛苦地抱住腦袋。只聽碰地一聲,水面炸開,一條黑色的樹藤從黑水中探出來,纏住老羅的腰,將他拖入水中。

一切發生地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老羅!”老邢奔上前,被羅澤攔住。

羅澤:“再往前是深淵了,不能去。”

老邢不解地看著羅澤,不曉得他為何能這樣淡定:“那可是你爸。”

“我知道,所以不會讓他有事。”

羅澤拿過防水探照燈,一猛子紮進水中。

***

直到跳進水中,羅澤才想起一些事。

他記起這是哪裏。

水潭底下這望不見底的深淵,原是山腹中的一處裂谷,鎮著些十惡不赦的妖怪和犯了重罪的同門。當他還是連澤的時候,在裏面住過很長時間,長到他眼中的光漸漸被黑暗吞噬。

這裏也是他失去魂火的地方。

只不過千年後,囚牢被水流侵蝕,碩大的根須爬滿石縫間,將崖壁捆得密密麻麻,那根須不知發源於何處,向下延伸直至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燈光照見老羅的身影,正痛苦掙紮著,羅澤快速游到他身旁,辟水符拍上,老羅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雙目失焦望像是失去了意識。

四周的水太過清澈,不僅沒有魚,更是連蜉蝣生物都難以瞧見,樹藤拉著兩人從巨大的根須中穿行,就像是游走在黑暗中的森林,古老的囚籠已塌陷,人工雕琢的壁畫在水中沈默著,鎮著牢籠的獸頭像是被丟棄的面具,慘白可怖,他們跨過裂谷,順著石階渡過湍急的水渦,逆流而行。

羅澤記起,這是通往通靈洞的路。

千年前的長留山光明璀璨,巍峨的建築藏在參天古木中,遠遠看去明堂高拱一片輝煌,然而錯落的山體中更是藏山納海,不僅設有藏經洞,戒律堂,牢獄,還有一處珍藏著法器和珍寶的山洞,名喚通靈洞,位置也在山腹正中心。

最終,羅澤攀著石頭把老羅拉上岸,藤蔓被砍斷,老羅扶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趁著這光景四處張望,倏一邁步,便踢到什麽沈沈的東西,撿起來一瞧,是個純金打造的燈盞,嵌著寶石,工藝是唐代的。探照燈往前一照,明明閃閃都是金屬的反光,間或有白色的人骨觸目驚心。

羅澤掂了掂手中的文物,原來這就是寶藏,可又打量一一圈洶湧的水流,羅澤不信那些盜墓賊能真正到達這裏,那這些白骨又是誰呢?

能被藤蔓拉上來的只有這麽一個人。

羅澤推了他一下:“誒,我說,你也別再這兒裝神弄鬼了,想怎麽著你說吧。”

老羅悶聲咳了幾下,沒有擡頭。

羅澤見他不說話,替他道:“你應該是在影視基地認出我來的吧,花這麽大的功夫引我進入劇本殺,就是想讓我覆習一下以前的事?你為什麽這麽希望我想起來前世?你到底是誰?”

老羅使勁咳了幾聲,沙啞著聲音笑道:“我是你老子,你連你老子都不認得了。”

羅澤:“你不是,你想要奪舍老羅,但奪舍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並沒有完全占據這個身體,但這也是故意的,你一邊放任老羅自由行事,一邊操縱他引導大家來茫泊探險,利用樹皮怪把我們逼進山洞中以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你還是露出了馬腳,老羅每次接我的符咒都會被打斷,這說明你對這符咒心存恐懼,不得不操縱這具身體以躲避,所以老羅一會兒是左撇子,一會又下意識用右手。”

“呵。”老□□笑了一下。

羅澤:“你不說你是誰,那讓我猜猜。”

“我知道有一門法寶,為映水鏡,原是蓬萊島島主所有,能讓意識短暫穿越平行時空,這就是劇本殺的來源吧,但平行時空會被入侵的意識改變走向,所以劇本殺中結局跟現實世界有很多不同,很多我都能解釋,但有一件事無法解釋,那就是金不凡的結局,現實中的金不凡只是被砸斷了雙腿,但劇本殺中的金不凡,直接被砸死,這說明,另有一個玩家在現場。”

羅澤看著虛弱的老羅:“在一個虛擬的游戲裏,誰會想讓金不凡死呢?總不可能是金申,他愛子如命,也不可能是道途子,他壓根本不關心他死不死,邀月樓的童芷柔如果想殺你,早就該下手了,而不是把人點了穴道綁地嚴嚴實實。所以只有一個人最希望金不凡死,那就是金不凡自己。”

老羅的眼眸中驟然掠過深深的恐懼,隨即轉化為淩厲的目光,惡狠狠地剜在羅澤身上。

羅澤:“只有金不凡最不想再次經歷,被砸斷雙腿的痛苦,寧願一死以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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