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章 長淮誰是

關燈
第06章 長淮誰是

【老婆……】

【怎麽還隱婚?】

【天,我聽到了什麽。】

【那寧寧豈不是被小三了?】

許寧寧比其他人更加難以相信這個消息:“他怎麽會有老婆,他親口跟我說過,他很早以前就離婚了。”

“狗嘴裏還吐不出象牙呢,他說離婚你就信?他不說自己單身,怎麽泡你?”

“……”許寧寧心如刀絞,捂住嘴巴崩潰大哭。

對面嗆道:“還委屈上了,該委屈的也是我,我是她老婆,他三天兩頭搞外遇,兩年蹦出來仨像你這樣的女學生,我特麽都見怪不怪了,你以為你特殊?你在他眼裏就一盤菜,吃完了就該下桌了你懂不懂事?”

“你胡說,你胡說!”許寧寧正值青蔥年紀,哪裏接受得了這些。

對面囂張道:“咋,你以為情比金堅,你不要錢,難道還想要人?我告訴你,季嶸所有資產全部在我名下,想離婚他就得凈身出戶,就他幹的那些臟事兒,我能讓他踩一輩子縫紉機,他敢離婚?他活膩了。你拿了錢趕緊滾,我就當自己家的狗出去打野食兒。”

【……】

【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

【立單身人設讓大媽們刷養老金,然後騙小姑娘當三?我擦,毀三觀啊。】

【季嶸這人渣。】

【成年人的世界太骯臟了,寧寧咱回去讀書不好嗎?】

寧寧眼含恨意,看的得季嶸無法擡頭:“你有老婆還追求我,還說要和我結婚,你一直都是在騙我,根本沒想過跟我在一起,我跟你拼了。”

寧寧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兩個警察看勢不對,都過來攔住她,寧寧闖過不去,憤怒之下一揮胳膊,把手機砸在季嶸臉上。

季嶸哎喲一聲捂住臉,他心虛極了,趁著警察都在圍堵寧寧,撿起手機便想跑,圍觀群眾看不下去,伸腿一絆,他摔了個狗啃屎。

警察這會兒謄出手來,將季嶸摁住:“你都做了哪些臟事?回局裏交代清楚。”

“我沒有啊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

他還想狡辯,警察哪裏給他機會,一左一右將他帶回警車,關上車門先回了局子,剩下一個警察給寧寧監護人打電話。

這邊兒葉女士老母雞一樣將寧寧護在肋下:“我說小姑娘啊,你為了個這樣的男的要死要活,真的不值得。”

“他騙我,他一直都在騙我,他說他對我一見鐘情,他說他從來都沒有對人這麽心動過,都是假的,都是謊話。”

寧寧還沈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放心,人世間有公道,像他這種敗類,警察叔叔不會放過他的,人民群眾更不會放過他。我剛剛在跟人直播呢,直播間裏的觀眾可都看見了,我們都不會放過他,什麽人吶!”

這便想起了還在直播的事,環視左右,終於看到掉在草叢裏傷痕累累的手機,打算撿回來。

羅澤看著她慢慢繞過商務車,向這邊走,心裏莫名有些慌張。

這種感覺並不常見,來自於一種失控感,就像是他能洞見的未來藍圖,破開一個大洞,什麽不可控的東西混了進來,看不見摸不著,未來卻因此變得難以捉摸,他每一凝神,便能洞悉不同的平行世界。

“糟了。”羅澤站了起來,將臉湊近屏幕。

【怎麽了大仙兒?】

【大澤仙兒臉色不妙啊。】

【莫非是算到什麽不好的事情?】

事關葉女士安危,羅澤沒工夫理會彈幕,雙眼銳利地在畫面中搜尋,屏幕當中橫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周圍人頭攢動各幹各事,似乎與他預料的畫面別無二致。

羅澤還是在這片尋常草木人間,找到了不尋常的事物。

手機視角低矮,幾乎能照見汽車黑糊糊的底盤,有誰站在商務車後頭,露出一雙黑色皮鞋,鞋尖指向葉女士。

羅澤能預見這裏的一切,唯獨這雙皮鞋,在他意料之外。

羅澤幾乎立刻確認,這雙鞋的主人,便是現場他唯一無法掌控的因果,他窮盡全力無法探知關於此人分毫,樣貌、年紀、生平、關系網,一無所獲。

但羅澤很清楚一點,這人的出現,是沖著葉女士的。

遠處傳來一陣嗡鳴,似有誰騎著摩托車闖來,人群中發出驚呼,踏踏腳步聲四處亂跑,葉女士朝吵鬧處望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慌忙後退。

路那麽窄,又被商務車占了一半,葉女士恰巧擋在中間,轟鳴聲瞬間逼近,一輛黑色摩托閃進畫面,葉女士飛也來不及了。

恰此時,無人註意的角落裏,那雙皮鞋消失了。

直播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羅澤更是握緊了手心。

可就在千鈞一發之時,屏幕突然漆黑一片。

葉女士掉線了!

【怎麽黑了?】

【直播了這麽長時間,應該是沒電了吧?】

【可是,阿姨沒事吧?】

【好人有好報,好人有好報。】

【大仙兒說句話呀,我們好擔心啊。】

羅澤呆在那裏,心口砰砰直跳。

那個人……

他抓起手機快速下播,出宿舍樓搭了個的士朝高鐵站奔去。

*

當晚九點,羅澤打開自己家門走進客廳,看到葉女士窩在沙發裏,一面剝橘子,一面看跑男,嘴角樂得都壓不下去。

羅澤風塵仆仆站在客廳中央,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委屈感。

“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葉女士把一瓣橘子塞嘴裏,說話聲音嘟嘟囔囔,她自然是稀罕兒子回家,可當了一輩子老師,說話還是習慣帶著責備。

“你手機打得通?”羅澤也憋了一路的火氣。

“哎唷。”葉女士一拍腦門想起來什麽:“兒砸,快快,把我包拿過來。”

葉女士的腳還是扭了,腫得老高,她把傷腳擱在茶幾上,底下墊幾本厚書,旁邊放著個塑料袋,印著某個醫院的徽記,裏頭裝的是跌打藥酒和拍好的x光片。

她動不了,便將手指指向鞋櫃上頭的衣帽鉤,那兒掛著她今日外出時背的斜挎包。

羅澤走到鞋櫃旁,腦中裏有些亂,他知道葉女士是不可能把包掛在這個位置,以她的身高要抻著手墊著腳才能夠著,而此時她站都站不住。

有人將葉女士送進醫院,幫他掛號拍片拿藥,然後送回小區背上四樓,這人深得葉女士信任,葉女士將裝錢的包都給他拿著。

這人不可能是羅澤的爸爸,羅澤回來路上給他爸打過電話,他爸還在外省出差。

那這人是誰?羅澤算不出來。

羅澤有些焦慮,自從他開悟以來,解析凡塵因果如庖丁解牛,不禁生些高高在上無往不利的掌控感,可這種掌控感在看到那雙皮鞋後,消失殆盡。

在他直覺的盲區,有什麽超脫五行之外的強大的東西,將手伸到了他凡人母親的身邊,這讓羅澤有了種被拿捏的恐慌感。

羅澤不禁往好處想,或許是老太太退休後生活寂寞,背著羅爸有了第二春了?

羅澤還是把包遞給葉女士,葉女士拉開拉鏈,取出那個立了大功的榮耀暢玩30plus。

已經壞成一塊板兒磚。

葉女士不氣餒,又往包裏頭扒,扒出個紅色塑料袋,開始數裏頭的錢。

“兩千四,唔,正好買個新的。”

葉女士挺樂觀,她對手機要求不高,能刷短視頻就好。

羅澤坐在她身邊揶揄她:“你可是行得端做得正的人民教師,是誰教我拾金不昧來著?”

“你懂啥子喲。”葉女士道:“這都是季嶸給的,我給他刷了那麽些禮物,討回個兩三千怎麽了,還虧著呢。”

的確是那麽個道理,羅澤知道許寧寧家底雄厚,根本不會要這種錢,錢總歸是流向了需要錢的人。

一提到季嶸,葉女士眉心一皺,似想到什麽晦氣的事,嘖嘖道:“看起來一表人才,怎麽就是個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讓我失望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

羅澤不置可否,抽空問她:“誰送你回來的?”

“長淮啊。”葉女士想都沒想道。

“多虧長淮也在人民公園,你都不曉得,我差點被個沒長眼的機車小夥兒撞飛了,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我,才沒摔出個好歹來,只扭傷了腳。”

長淮?

這個名字很陌生,單念起來還帶著點親切與暧昧,羅澤盯葉女士,葉女士坦坦蕩蕩面不改色,不像是有外遇的樣子。

葉女士忙著將手裏的錢捋整齊,又在挎包裏搜羅出另一沓鈔票,正是被羅澤檢舉來的私房錢,她皺著眉頭擇出混在中間倒黴的情書,放回包夾層裏。

數錢的快樂沖淡了塌房的煩惱,更加讓葉女士忘記了自己曾是個數學老師,連兩千四加四千六這麽簡單的數學題都不心算了,非要親自數一遍。

她兌著唾沫數得不亦樂乎,時不時拿胳膊肘懟一下兒子。

“兒砸你真會算命?你再給算算,哪兒還下鈔票雨,撿錢的感覺真好,媽還想再體驗體驗。”

羅澤:“有是有,不過這次撿錢扭傷腳,下次可就該斷胳膊了,你考慮考慮。”

葉女士虎眼一瞪,錘了他幾下:“怎麽詛咒你老媽來了,呸呸呸。”

然後想了想,面帶遺憾道:“難道我也是個接不住財運的?算了,還是平安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她扶了一把老花鏡,仔細將兒子瞅了又瞅,幾個月沒見,羅澤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身上年輕小夥兒的那種浮躁莽撞好像淡去不少,眉宇間多了些老練與沈穩。

她伸出食指戳了一下羅澤:“怎麽改路子了?不跟我說你考研嗎?不考了?”

羅澤不想說他能把幾個月後的考研題給默下來。

羅澤還在關心另一件事:“長淮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