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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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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話

關於這個世界的“自己”, 曾身為秘密警察的星川光,光之戰士了解的並不多。

她只是與女警有過一段時間的交談或合作,她們只是憑借著先天的親近與善意而在認出對方的一瞬間培養了某種默契。而她們在至今為止的對話裏, 從未向雙方傾述過自己成長的過去。

——或許光之戰士有那麽一段時間向她敘述過自己那些在艾歐澤亞大陸的奇妙而又伴隨著各種危機的冒險經歷, 但女警從未主動開口提起過自己在警校前的經歷。

秉著暫時“成為”某人的敬業心情, 光之戰士在跟著他們前往安全區時試圖向兩名與星川交往最為密切的警察詢問, 已確保獲得星川最基本的信息。

對於女警的過去, 降谷零似乎多少有些了解。

“她在福利院長大。之後被普通家庭收養。就是這麽一回事。”他說, “在警校的時候,她自己也並不避諱這件事,主動和同僚說過。”

“......普通家庭?”

“是的。”諸伏景光補上一句,“收養她的人在她就考上警校的時候意外去世。”

“在那之後, 她也沒有再和其他人說過這些。”

這句話一出,徹底打斷了光之戰士想要去沿著線索調查的想法。

“說起來。”這名面容柔和的男警再度帶著追憶的態度笑道,“零似乎過去也經常說,這樣的經歷沒走歪路才是奇跡。”

“那麽。”光之戰士開了口,“你們對她又是什麽印象呢。”

被問及這個問題,兩名警察又再度看了她一眼。

良久,她聽見諸伏景光的話語。

“是個從來都不會灰心喪氣, 永遠都給大家帶來笑容和希望的人。”他說,“我們從未見過她會有任何情緒脆弱的時候......”

“這一點就不像個正常人。”降谷零如此說道。

意料之外地, 光之戰士從他冷冷的話語裏聽出來了點別的意思。

“聽起來,你好像更希望她能向誰表露出脆弱?”

金發青年默不吭聲地往前走著,不再說話。

光之戰士沈默地撫著下巴, 一路走一路思索。

而就在她盯著青年的背影時, 超越之力卻也在剎那間發動。

“自己”的視野再度往下變化,看起來更像是孩童的視角。

而站在自己對面的, 是小幾號的星川光。

小女孩叉著腰,身上穿著的裙子已看不出原本的色彩,盡數被泥巴點與灰塵覆蓋。

她那張稚嫩的臉蛋上也亂糟糟成了大花貓,一頭短發誇張的翹起,像是剛和誰打完架。

再往下一看,橫七豎八躺著比他們要大上好幾歲的青少年。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還欺負比自己小的孩子,真不要臉。】

她一面說著,一面將高高掀起的袖子給重新還原。

【你的手臂好像受傷了。要去醫院看看麽?】

她那雙清澈的紅色眼睛滴溜溜轉過來,看向“自己”。

【很了不起啊,一直在和他們打架。你叫什麽呀?】

【......降谷零】

【好的,從今天開始我會幫助你一起對付他們的。】

她說。【這段時間我好多同學都被他們欺負了,這口氣一定要出......呃。】

話音未落,她的眼神突然直直越過“自己”,表情登時變化了。

【糟糕。時間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給我站住!星川光!怎麽又溜出來到外面玩了?!】

“自己”轉過身,看到不遠處一名上了年紀的女性正兇神惡煞的沖過來。

孩子終究跑不過大人,女孩還沒竄出幾步路,便被她一把抓住。

【你怎麽又弄成這一副臟兮兮的樣子——還有地上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不是我的錯!】見逃不過,女孩振振有詞【他們剛才在欺負比自己小的家夥。反正我很能打,能幫就幫了——】

【......是嗎?】女人狐疑片刻,目光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點了點頭。

【這樣嗎。】

女人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好吧。見義勇為,幫助他人,做的不錯。】

見她的態度有所和緩,女孩又放松了警惕。

而女性蹲下身,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女孩的額頭來。

【但是你啊!可不是一點錯沒有。如果打不過他們怎麽辦?如果出事怎麽辦?】

【我很能打的嘛!我比院裏其他的孩子都要更聰明更健康,嬤嬤你不是也說我有這份力量保護其他人嗎?】

【......話是沒錯。】女人不再嚴厲的教訓她。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腦袋。【但不論你有多少強大的力量,保護了多少人,我都會擔心你的安全。】

視線回歸。

光之戰士恍惚了片刻,意識到那大概是降谷零童年時的某一段印象深刻的記憶。

回憶著自己看到的那些內容,光之戰士暫且得出了結論來。

“嗯。大概是星川在這一路遇到的人都還算不錯。”她說,“挺好的。”

等註意到周圍人的目光又向她投射過來時,光之戰士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

——如果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生長的可能性的話,那麽作為另一個“自己”的星川,接觸到的人事物,成就了她,也成為了她的幸運。

如此想到,光之戰士在大腦內思索著合適的語言。

“我是說,她的一生中遇到的人是你們,是抱有善意的人,這很好。”

不僅如此。

她似乎又能在那個記憶中的女孩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

尚未成為光之戰士,或者冒險者的年幼的自己。

那段童年的記憶因時代相隔久遠而令她根本無法準確記起,連時間和地點都以模糊至斑駁。

她只記得那是個小島一樣的地方,人煙稀少,坐在沙灘上能發一整天的呆,就這麽看著日出日落。

那段時光裏似乎有人陪伴過她,但又好像沒有。

童年的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迷霧,令真相無可探尋。

但曾經也有某種契機,令她萌生了想要成為“冒險者”的想法,然後結識了寶貴的友人們。

說起來,是為什麽呢......?

直到這個時候,光之戰士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太多記憶開始被遺忘了。

童年、故鄉、以至於自己的名字都不再記得......

如此沈思著,逐漸逼近的吵鬧人聲開始沖擊她的耳膜,打斷了她的思緒。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正式踏入了安全區。

在那裏等待著的除了那些高專的學生們,還有一些光之戰士似曾相識卻又不太熟悉的面孔。

不過,雖然印象並不深刻,但她認得出那些人的打扮。

禪院和加茂的幾名咒術師。有老有少。

他們的穿著不同家紋的傳統服飾,神色不一的站在那裏,與代表高專的勢力清楚劃分著界限。

在看到光之戰士的那一刻,他們原本倨傲的神色一剎那間變化了。

光之戰士只覺得一陣臉盲。

她下意識看向五條悟。

白發青年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我還以為你對禪院應該很熟悉呢?”

“醉酒的八字胡中年大叔是禪院直毘人,禪院家現任的當家~站在他旁邊的是他家只會無能狂怒的小鬼,禪院直哉。”

“——這個有點印象。”光之戰士小聲嘀咕道,一邊努力回憶著,“長得很好看,但是能力不行。”

“餵餵,這麽當著我說真的好嘛~”五條悟大聲說道,彎腰湊到她跟前阻攔她看過去的視線,指著自己,“長得好看又強的人在這裏~”

光之戰士:“.......”

不理解他又是哪根筋出了問題。她想。

而當她試圖推開對方時,聽見禪院那邊咒術師的聲音。

“星川小姐。”禪院直毘人在看到五條悟時,面上不快的表情一閃而過,“這次事件,禦三家需要一個準確的答覆。”

另一側,來自加茂的咒術師也依依不饒地開了口:“始作俑者是誰,又是誰縱容了這次事態的蔓延?”

光之戰士:“......”

上來就問責?

看起來這禦三家來勢洶洶,火藥味十足。

還真就應了夏油傑一開始的猜測。

她一時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看著他們表演。

“你們確定要在這裏追究?”夏油傑微笑回懟,“別是讓這裏的避難者們看了笑話。我記得你們倒是最顧及臉面。”

“結果已經知曉。”他說,“在此之前,你們得先查查自己家裏的問題。禪院家主和加茂的術士。”

“說起始作俑者......曾經加茂家出過一個叫加茂憲倫的家夥。咒靈九相圖,對吧?我們在涉谷看到了其中之一。”

此話一出,原本還理直氣壯索要“罪人”的加茂家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再附和禪院。

“至於禪院......”他話鋒一轉,看向禪院直毘人。

對方皺起眉來,隨後語氣微微和緩了下來。

“禪院和加茂不同,我們要準確的答覆別有目的。”

夏油傑冷笑著伸手示意他繼續說。

這名禪院的現任家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一眼光之戰士。

“涉谷的情況,我們有目共睹。而令我們驚訝的是,星川警官本身便有著咒術師的潛力。”

“有了答覆和保證,才能坐下來好好詳談......”

“詳談什麽?”五條悟想也沒想,直接不客氣地中斷對話,“談怎麽搪塞應付她?”

禪院直毘人:“......”

他氣得頓了頓,隨後轉頭看向光之戰士。

“禪院家可以考慮接受擴充普通咒術師進入高層的提案。”他說,“不知星川小姐如何看待聯姻。”

末尾二字一處,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什麽東西?

“......聯姻?誰?”

直毘人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前正盯著她上下打量,表情也不怎麽好看的禪院直哉。

“我兒,直哉。”

光之戰士:“......”

她一時間已經無法表述出任何語言。

沒什麽實感,但沖擊力極大。

不是,為什麽?

她沈默了好久。

不僅是她,就連周圍人都一並失了聲。

就在光之戰士打算費神再說點什麽時,身側的五條悟卻先動了。

“......誰給你們的膽子,找她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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