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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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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怪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還摻雜著泥土翻松的草木味道。清冷的月色照在層層疊疊的石林間, 光線被高大的假山和樹枝遮擋,留下幾處月光都照不見的陰影。

在蟲群即將湧上來的前一刻,向墨腳尖一點, 輕輕一躍, 踩著假山石壁跳上了石峰,他不慌不忙地俯視著下面的人:“這些小蟲子就是你們的依仗?那可能不太夠。”向墨伸出一只手指搖了搖。

“自然不止。墨公子,我們不想傷害您, 只想請您去元國做做客。”其中一個武士一腳踩進蟲堆裏,地上的蟲群在大腳落下的那刻迅速散開。武士一步步來到假山石下, 仰頭看著向墨。

“放蟲子咬人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向墨好笑道。

武士說:“您是我教尊貴的客人, 也是聖子大人在意的友人, 如果您願意跟我們走, 我們向您保證,您的一根頭發都不會掉。”

向墨淡淡道:“那還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他化氣為劍, 黑色的劍尖直指假山下的武士。

而眾人的視線驟然變暗, 在向墨身後一大塊陰霾緩緩升起, 徹底擋住了天邊的月亮,似乎是用陰影將向墨納入其中。再凝神一看, 竟然是一條大黑蛇!!

正常的蛇類生長再大再長都不會如這般恐怖, 這讓武士們立刻想起了教中的秘術, 果然, 這墨公子身上絕對有他們需要的秘寶。

武士們的神情頓時慎重嚴肅起來,從一開始他們便沒有要小瞧這位墨公子, 為了盡快從吳國皇宮中將人帶走, 他們已經再三警惕, 只是沒想到這墨公子竟也是個同道人。

沒給武士們留下多少思索的時間,向墨手中的劍向前一揮, 輕緩開口:“去吧,留下人命。”

劍光帶著陰寒至極的凜冽在空中無聲無息地劃開一道痕,下一秒,密密層層的毒蟲從中間炸開,甲殼和肢節亂飛,細小的碎片如春末的柳絮漫天飛舞。而黑蛇從向墨的身後如疾風躥出,直沖那幾個元國武士而去。

只是下一瞬,景象突變,所有元國武士的眼白褪去,如墨般漆黑的瞳孔布滿眼眶,他們身上畫滿的五顏六色彩繪像活了一般在身體上開始急速爬行游走,一圈一圈越來越快!快到讓人看不清圖案。武士們原本剛硬黝黑的臉上開始露出難耐痛苦的表情。

“噗嗤”是尖銳的利器捅穿皮肉的聲音.....

“嘎吱嘎吱”硬殼在快速摩擦生長......

響聲停止,站在地面上的武士消失不見,而他們原本的位置上立著一只只比象還高大的大蠍子。

怪不得一直赤/裸著上身,這變身有多少件衣服都不夠他們糟蹋,向墨思緒一飛,不合時宜地想到。

他鼻尖微動,細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眼底閃過一道紅光,蠍子精?不像,氣息與玉兒萍兒還有那只牡丹花妖不同,不純且夾雜著人血的味道,更像是人和蠍子融為一體,半人半妖。

這些蠍子就不像那群毒蟲那般好對付了,它們用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靈活速度在石林間爬行,帶著毒針的尾鉤可以自由延長收縮,仿佛一條鐵鏈子朝著向墨和大黑蛇刺去。

而密集的毒蟲們成群結隊地往小黑身上爬去,如果小黑真是一條蛇,說不定真會被這些小蟲子一口一口咬死,但由鬼氣幻化而成的黑蛇,再多的毒蟲都只能成為它的養料。

向墨擡劍擋住朝自己刺來的毒鉤,鉤尖刮過劍身,發出刺耳的銳響,激起陣陣火光,泛著白色寒氣的黑色火焰迅速從蠍子的尾部蔓延開。那蠍子當機立斷,直接選擇斷尾求生,但不出一會兒,還冒著紅色血液的斷口又長出了一條新的尾鉤。

向墨看著明顯顏色更淡且寬度更細的新生毒鉤沈吟,看來這斷肢重生的能力並不是無限的,他一哂,小黑從他身前游過,向墨腳下一點穩穩跳上了大蛇的頭頂,姿態瀟灑地挽了個劍花,眉眼輕挑:“那就讓我看看是我斬得快,還是你們長得快。”

說罷,小黑載著向墨撲向一只只巨型毒蠍子。

蛇尾將偷襲的蠍子抽飛,向墨修長而蒼白的手指隨意地抓住了一只尾鉤,任由近三米的大蠍子如何奮力掙紮都無法逃脫。向墨笑道:“我不喜歡暴力,所以你們的頭還在。只是冒犯了我,總得留下點東西贖罪。”說著,黑光一閃,一條如成年壯漢大腿粗的蠍尾被剁下。

在全部的毒蠍子都至少折損了三次以上尾鉤後終於起了退怯,這個墨公子太過強大,僅憑他們幾人根本無法與之為敵,情報上不是說這墨公子只是一只狐貍精嗎?!帶頭的武士黑漆漆的眼瞳流露出一絲懊悔,消息有誤,今夜的任務失敗,必須上報回元國,能讓一只狐貍精變得如此厲害,還能驅使毒蛇,這寶貝我教必須得到。

一只蠍子的尾骨輕搖,發出簌簌的聲響,是撤退的指令。

“我允許你們走了嗎。”向墨溫柔的聲音帶著清涼的夜風吹來,讓後退的蠍子們渾身一顫,瞬間定在原地。

“墨公子,你砍了我們兄弟這麽多次總該消氣了吧,這次回去即便耗費大量心血也不知能否恢覆如初。得饒人處且饒人,大不了逼急了我們魚死網破!”一只蠍子低啞著嗓子緩緩開口,粗狂的聲音顯得格外憋悶。

“恩,嘴比你們身上的殼硬。”向墨甩了甩手中的利劍,劍散成黑霧散去,他勾了勾唇:“更正一下,一、得饒人處且饒人不是你們這些失敗者說的,要說也是由我來說。二、如果你們是魚,只會魚死,如果你們是網,只會網破。”

向墨被小黑送回假山石上,他撫著小黑的頭慢聲道:“三、幾條尾巴不值錢,還是等你們聖子來贖人吧。”

向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將這些武士的臉面往地上踩,他們能成為聖子的守衛也是憑實力打敗一眾對手,如今讓他們自傲的能力卻被踩得一無是處。最叫人憋屈的是,他們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來了。”向墨輕聲道,他手一擡,小黑蹭了蹭向墨回到他的手腕上。向墨揣著手,垂眸平靜等著人來。

“誰讓你們擅自行動的!不把我這個聖子放在眼裏就滾回去!”未見其人先聞到阿蘇勒氣急敗壞的聲音。

向墨唇邊笑意加深,這話是叫給他聽的吧,怕自己對他的手下下殺手。

果不其然,隨著一聲清脆急促的鈴響,阿蘇勒飛奔至此,見到雖然重傷但至少小命無礙的手下呼出一口氣,才上前一腳一個將蠍子踹翻:“我還是不是你們的主子了?!”

蠍子的外殼褪去,一個個全身赤/裸的精壯猛士跪在地面上,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前,低呼:“我們永遠是聖子大人最忠誠的仆從!”

向墨的視線不由往下一滑.....“啪”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他耳畔傳來紀衍錚咬牙切齒的聲音:“回去我給你看個夠!”

向墨低低笑了一聲,反手抵在身側人充滿力量的腰腹上,隨著他指尖悠悠移動,指腹下的肌肉一點點緊繃,耳邊的呼吸聲加劇,緊貼向墨後背的胸腔緩緩起伏....向墨氣定神閑拍了拍道:“身材不錯,繼續保持。”

紀衍錚:.....

阿蘇勒的發辮已然淩亂不堪,他也知道不能完全怪他們,教主令是首位,他們身為自己的手下如若抵抗教主令,難保有心人不會猜想這是否是聖子的意思。

而這次使臣團裏有教主的眼線,他的心思都放到向墨身上,一時放松了警惕也是他的問題,阿蘇勒冷靜下來後沈沈說:“無論我會不會因私心拒接教主令,事先你們都應該上報給我,而不是擅自行事。回去自領五十鞭。”

“是!”

阿蘇勒把光溜溜的手下趕回去穿衣服後,終於眼神微閃地擡頭看向向墨,沒想到一眼就瞧見了如此大膽的“調情”,他剛平覆下來的氣差點又岔了!

阿蘇勒抿了抿唇,放聲開口:“墨,是我沒有管好自己的部下,我也不知如何補償你才夠,要不然就以身相許.....”

向墨還沒聽完,就感覺眼皮上一輕,紀衍錚已經松開他的眼睛,從假山石上飛躍而下,直接又跟阿蘇勒打成一團。

向墨眼皮輕撩,垂眸看向山下面的人,才發現阿蘇勒的臉上竟然紫一塊青一塊的,看來他們之前在比武場上打得也非常激烈啊。

這次阿蘇勒沒有還手,而且竭力擋住紀衍錚的攻擊,他重重咳了一聲,喊道:“墨!我真心想和你築巢,想和你結合,想讓你成為我的蟲母。”

“而且墨你已經被教主盯上,如果我.....”阿蘇勒還沒講完就被紀衍錚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他後背撞到一塊大石上,喉嚨一癢撐住石壁按腹咳嗽,這下是真的內傷咳嗽了。

向墨只覺得自己額前的青筋一抽一抽:“這就不必了。”

阿蘇勒眼神暗淡了一瞬,扯起嘴笑道:“本來就沒想到你會跟我走,不過我們那邊強者能擁有多個情人,我願意跟他們一起共有你。”

“我看你是真的嫌命長。”紀衍錚的聲音突然放緩平靜下來,僅較之前更為低沈一些。

不好!向墨瞬間從假山上移動至紀衍錚身前擡手擋住了一拳,掌心頓時傳來一股震痛。

紀衍錚一楞,眉頭頓時皺起,他立馬將向墨的手拉到雙手中揉著:“疼不疼?!”

向墨搖了搖頭,他把紀衍錚裹著他手的手掌扯到唇前,輕輕親了親,語氣溫柔低緩:“我找他還有事。”

紀衍錚耳根一燙,所有怒火散去,只餘下眼前人。他咬下黑手套,將手重新遞到向墨跟前,喉結上下一動,帶著一絲沙啞:“還要。”

向墨眉眼泛起笑意,垂眸在紀衍錚手背上又淺淺落下一個吻。

喜歡他跟他表白的太多太多,向墨早已習以為常,只要不是貪婪垂涎到讓他惡心,向墨都不會太放在心上。

紀衍錚拉出向墨的手,深藍色的眼眸低垂,在柔軟的手心上深深地親下去。

阿蘇勒撇開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都能接受他們,為什麽我不行.....”越說阿蘇勒的聲音越輕,到最後喃喃自語。

他們?向墨的表情古怪了一瞬,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在紀衍錚之外還有一個“們”,他抽回手無奈道:“阿蘇勒,我想跟你要一些可驅使的蟲子。”

剛才元國武士召來的蟲子,倒是讓向墨生出個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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