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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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局
一路風沙和顛簸, 似乎一點都沒給向墨造成影響，那在光線驟暗的房間裏更顯透亮精致的容貌是這片荒野不該出現的風景，而這人像是這幹涸土地上開不出的花。
大老板也不禁楞住, 他這麽多年走南闖北, 自認算見多識廣，不論是盛產美人的狐族或是蛇族，甚至大型部落裏那些嬌生慣養備受吹捧的獸人也都見過, 但即便是這樣，向墨還是讓他驚艷到失神。
大老板緩了緩神, 再次慶幸自己選擇善意的決定, 像這般出色的獸人絕不是一般部落養得出來的。
他環顧了一圈, 一群高頭大馬的獸人一張張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大老板扶額重重咳了一聲，轉頭帶笑沖著向墨和臉色難看的銀狼說：“請, 我們往這邊走。”
屋內詭異的安靜過後, 喧鬧聲再次驟然響起, 笑罵聲、吃喝聲還有拍桌子碰碗的聲音，表現得似乎跟之前一樣, 卻還是隱約變得不同, 交流對視間更多了一絲心不在焉。
向墨幾人跟著大老板來到靠近櫃臺的空桌, 這也是屋內唯一一張空桌。偏僻的角落此時成為所有獸人餘光的落腳點。
大老板率先走到另一側, 擡手邀請幾人在對面坐下。
向墨一坐下，紀衍錚就繞到他的身後, 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將人擋住, 擡眸森冷地掃了一圈, 像是在宣誓主權。
大老板若無其事地從酒壺裏倒出幾碗酒送到向墨幾人跟前：“新出窖的酒，整座幽壁城也只有我們這家有。”
這碗口比向墨的臉還大, 碗裏盛著晶瑩剔透的金色液體，隨著大老板推來的動作還在輕輕晃蕩。湊近後細細一聞，一股甜甜的酒味撲面而來，竟然是用蜂蜜釀成的甜酒。
克莉斯正口渴著，但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動手，於是舔了舔唇雙手老實放在腿上。
被帶進屋的幼崽一直很安靜地蹲在一旁，只用黑漆漆的眼睛時不時朝這邊看來，
大老板先仰頭飲盡，將空碗往桌上啪得一放笑道：“這酒性不烈，後勁也不沖，連幼崽都可以喝，試試？”
向墨不緊不慢地單手握住碗，輕輕晃了晃，衣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纖細白皙，純白色的絲帶系在上頭，似乎兩指便能掐住，卻不會給人半點無力綿弱的錯覺。
大老板自己都沒察覺，他的視線在向墨身上停留了太久，久到趴在向墨身後的巨狼發出不滿地低吼。
老板松松一笑，禮貌地移開視線，給自己又倒滿了一碗。
對於其他人的目光，向墨早就習以為常，他此刻正新奇地瞧著碗裏金色的酒，送到嘴邊抿了一口，醇厚的甜酒帶著幽香從舌尖迅速蔓延開，向墨眉眼舒展，這酒很合他的口味。
見客人喜歡，大老板也很高興，他沖著紀衍錚舉了舉盛滿酒的大碗：“我看這位兄弟，也是一個流浪獸人吧。”
不只紀衍錚遠遠就能嗅到流浪獸人濃烈的血腥味，反過來，大老板也能在紀衍錚身上察覺到來自流浪者靈魂裏獨有的瘋狂。即便這頭狼克制得很好，一直沈靜地守在那個貓族獸人身邊，但有些東西，越壓制，等爆發時只會越激烈。
如果向墨能聽到大老板心中所想，絕對會說一聲英雄所見略同！
大老板咽下甜酒，大碗遮擋住他微閃的眼睛。只是這貓族獸人不像是會乖乖順從的性格，如果兩人的想法一致倒是沒什麽問題，但萬一另一方沒這個意思，這事可就恐怖了。
紀見向墨喜歡，將自己的酒往向墨前推了推，開口回道：“恩，現在不是了。”
“哦？”大老板起了興致，他倒是第一次聽說流浪獸人還能重回部落，畢竟，只要當過流浪獸人就變成了窮兇極惡之徒。他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問：“你是怎麽做到的？難道現在還有部落願意收留流浪獸人？”
紀看了他一眼：“有合作就說服，說不服就打服。”
大老板先是一楞，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兄弟我敬你是這個！”大老板沖著紀衍錚豎起拇指。
隨著酒越喝越多，狐族獸人的舞蹈越跳越烈，這個屋子氛圍越發火熱。
小黑順著向墨的手爬上了桌子，探頭探尾地想要去舔向墨碗中餘下的甜酒，還沒等鉆進去，一只巨大的狼頭就湊上前，他瞇著深藍色的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小黑直接一個翻身，從碗邊滾了出去。
小黑氣得整條蛇都要仰過去了，這時這狼竟然當著它的面直接將碗裏的殘酒卷走，嘴角一抹冷笑晃得小黑眼睛疼。
正當小黑摩拳擦掌時，一只手指輕飄飄地按在它的腦袋上。向墨繼續笑瞇瞇地跟著大老板閑聊著。
雙方都有意，你來一下我回一下，表面關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從向墨口中得知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獸神殿，大老板放下碗，皺著眉說：“以前還好，現在想進去難啊。”
“恩？是難進去還是進不去？”手指下的小黑癱在桌上就像一條死蛇，向墨瞥了紀衍錚一眼，隨手揉了揉他毛絨絨立起的耳朵。
那一眼微光流轉，眼尾帶翹，看得那狼心頭一動，他凝視著向墨的側臉，脖頸往上線條優美。因為喝了酒，白嫩的耳朵染上淡淡的粉色，向墨眉眼含笑，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紀只覺得尖牙發癢，垂在地上的尾巴不停地掃來掃去，好想咬點什麽。
“難進去。”大老板豎起一只手指搖了搖：“從一年前開始，這獸神總殿就已經對外關閉了，除非是被特別允許，其他獸人根本找不到途徑進去。”
向墨揉著狼耳的手一頓，一年前，看來這個時間節點發生了不少事情。
等等，向墨眼眸微動，他突然記起另一件事，克莉斯說她是一年前“出生”到這個獸人世界，但同樣是神選者，他從清醒到現在僅僅過了數十天。
不只克莉斯，連紀衍錚到這的時間似乎也比向墨久，至少他們“第一次”碰面時，是向墨到這的第五天，而紀衍錚已經度過轉化期並成功收服木狼部落。
他們入局至多只會有幾秒的先後差別，不可能差距如此之大，除非.....這局裏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對於這個新信息，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克莉斯手掌托著下巴好奇問道：“這麽大的事，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去？”
大老板沈沈笑了幾聲：“因為大，所以必須壓得死死的。其實這事，除了我們這，還真就沒其他人能知道其中實情。”
“老刁。”大老板突然沖著櫃臺喊了一聲。
很快，從櫃臺後面踉踉蹌蹌地站起一個獸人，他似乎是喝醉了，站也站不穩，整個人撐在櫃臺上，還打了一個酒嗝，大著舌頭說：“是大，大老板啊，叫，叫我什麽事？”
大老板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老刁，他之前是獸神總殿的門衛，半年前因為嘴饞偷喝了獸神的祭品被趕了出來。無處可去，就來到幽壁城。”
大老板轉頭沖著老刁喊道：“過來，這裏有幾個客人想問你話。”
老刁一手拿著酒袋搖搖晃晃走了過來：“問，問什麽？”
向墨手撐著頭，斜斜看著腳下一深一淺走過來的獸人，勾起唇開門見山：“我們想知道，一年前獸神殿發生了什麽需要關殿的大事？”
“一年前，前，”老刁瞇著眼，像是猛地驚醒，他驀地湊上前，神神叨叨小聲說：“獸神降臨了，獸神在上，噓....不要打擾獸神！”
坐在最邊上的克莉斯被突然湊近的大臉嚇得往後一仰，她搓了搓手臂，嘀咕：“這喝醉了在說什麽胡話。”
向墨定定看了會老刁，若有所思說：“一年前獸神總殿閉殿，與之同時來自獸神的聖意下達到每一個部落。所以大老板，你話裏被特別允許能進殿的獸人，應該與這聖意有關吧。”
大老板摸著碗的邊沿笑道：“原來你也知道這聖意。沒錯，你們要想進獸神殿只能靠這個。”
向墨垂眸掩下眼底的深意，果然，市集上的使者不可能不知道閉殿的大事，他們讓向墨來獸神總殿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向墨身體的原因，而是聖意。
“聖意？！這是什麽？”克莉斯立馬坐直，疑惑問。
已經喝得爛醉的老刁像是被點中什麽開關，突然念念叨叨：“神說：【我的肋骨我的明珠，將在不久的未來從這片孕育生機的土地上誕生，我忠誠的信徒，把他帶回我的身邊，這片大陸將迎來新生。】”
老刁擡頭掃過桌子邊的幾人，最後視線落在向墨身上，渾濁的眼睛瞇起打量：“你...你......”
大舌頭還沒說出幾個字，向墨就被直起身的銀狼擋住，圈在懷裏，紀狹長帶著寒光的眼睛對上老刁的視線，直接嚇得對方瑟縮了一下。本來就站不穩，腿一軟老刁就癱倒在地。
下一秒地上傳來打雷般的鼻鼾聲。
向墨整個人都要陷入狼毛堆裏，他無奈揪了揪紀衍錚脖頸上的長毛：“你能不能等他說完？”
大老板不在意地瞥了眼倒地就睡的老刁，倒是把註意力放到銀狼身上，從深藍色帶著隱隱紅光的狼眸，爪子下七七八八劃痕的地板，到焦躁搖晃的尾巴，大老板突然開口：“你們一路上也辛苦，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等老刁酒醒了問，現在要不然去樓上房間休息休息，想吃什麽可以直接叫人送上去。”
酒館自然也是有房間供喝醉的獸人休憩。
向墨挑了挑眉，笑瞇瞇應下：“好，那就麻煩大老板了。”
大老板擺擺手：“能相遇也是緣分，難得有不怕我們流浪獸人的朋友。說好了今天我請，自然要讓你們開開心心。”
說著他別有深意地一笑：“樓上已經準備了三個空房間。說起來，其實我們人形獸人和獸形獸人在很多地方都有很大差別，其中有一點就是，返祖的獸形獸人還保留了很多野獸的習慣。”
就比如發/情期.....也不知道這狼受到什麽刺激了，前兆都這麽激烈，大老板摩挲著下巴感嘆道。
向墨不明所以，但還是沖著大老板微微頷首：“那稍後見。”
大老板雙手疊在背後，目送幾人上樓，該提醒的也都提醒了，就不能怪他為同為流浪獸人的朋友多考慮一點。
腳步停在門口，向墨突然伸手提住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幼崽衣領，把他往自己的房間一扔。正準備關門時，一只粗壯的前肢卡住了大門，銀狼也不進去，就卡著靜靜垂頭跟向墨對視。
向墨松開關門的手，好笑說：“要進就進。”
銀狼身手敏捷一溜煙地就跟了進去，還順腳帶上了門。
“砰”房間門被關上，獨獨被留在門外的克莉斯仰面長嘆，在船上時程非哥和向大哥一個房間，到了這，這頭狼跟向大哥一個房間，什麽時候自己能和向大哥一個房間啊！
關上門的屋內此時卻是一片寂靜。
向墨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隨意搭在桌上，飲酒後的淡淡紅暈慢慢從臉頰上散去。他眼眸微低，目光落在安靜站在自己面前的幼崽身上。
向墨將湊到自己臉邊的狼頭輕輕推開，他突然上身前傾，伸出手，白皙的兩指掐住小孩的下巴，將他的頭擡了起來。
小孩的臉上還沾著灰，也許是驚訝，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向墨一眨不眨。
“向韞，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向墨勾起唇，眼底毫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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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板緩了緩神, 再次慶幸自己選擇善意的決定, 像這般出色的獸人絕不是一般部落養得出來的。
他環顧了一圈, 一群高頭大馬的獸人一張張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大老板扶額重重咳了一聲，轉頭帶笑沖著向墨和臉色難看的銀狼說：“請, 我們往這邊走。”
屋內詭異的安靜過後, 喧鬧聲再次驟然響起, 笑罵聲、吃喝聲還有拍桌子碰碗的聲音，表現得似乎跟之前一樣, 卻還是隱約變得不同, 交流對視間更多了一絲心不在焉。
向墨幾人跟著大老板來到靠近櫃臺的空桌, 這也是屋內唯一一張空桌。偏僻的角落此時成為所有獸人餘光的落腳點。
大老板率先走到另一側, 擡手邀請幾人在對面坐下。
向墨一坐下，紀衍錚就繞到他的身後, 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將人擋住, 擡眸森冷地掃了一圈, 像是在宣誓主權。
大老板若無其事地從酒壺裏倒出幾碗酒送到向墨幾人跟前：“新出窖的酒，整座幽壁城也只有我們這家有。”
這碗口比向墨的臉還大, 碗裏盛著晶瑩剔透的金色液體，隨著大老板推來的動作還在輕輕晃蕩。湊近後細細一聞，一股甜甜的酒味撲面而來，竟然是用蜂蜜釀成的甜酒。
克莉斯正口渴著，但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動手，於是舔了舔唇雙手老實放在腿上。
被帶進屋的幼崽一直很安靜地蹲在一旁，只用黑漆漆的眼睛時不時朝這邊看來，
大老板先仰頭飲盡，將空碗往桌上啪得一放笑道：“這酒性不烈，後勁也不沖，連幼崽都可以喝，試試？”
向墨不緊不慢地單手握住碗，輕輕晃了晃，衣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纖細白皙，純白色的絲帶系在上頭，似乎兩指便能掐住，卻不會給人半點無力綿弱的錯覺。
大老板自己都沒察覺，他的視線在向墨身上停留了太久，久到趴在向墨身後的巨狼發出不滿地低吼。
老板松松一笑，禮貌地移開視線，給自己又倒滿了一碗。
對於其他人的目光，向墨早就習以為常，他此刻正新奇地瞧著碗裏金色的酒，送到嘴邊抿了一口，醇厚的甜酒帶著幽香從舌尖迅速蔓延開，向墨眉眼舒展，這酒很合他的口味。
見客人喜歡，大老板也很高興，他沖著紀衍錚舉了舉盛滿酒的大碗：“我看這位兄弟，也是一個流浪獸人吧。”
不只紀衍錚遠遠就能嗅到流浪獸人濃烈的血腥味，反過來，大老板也能在紀衍錚身上察覺到來自流浪者靈魂裏獨有的瘋狂。即便這頭狼克制得很好，一直沈靜地守在那個貓族獸人身邊，但有些東西，越壓制，等爆發時只會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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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板咽下甜酒，大碗遮擋住他微閃的眼睛。只是這貓族獸人不像是會乖乖順從的性格，如果兩人的想法一致倒是沒什麽問題，但萬一另一方沒這個意思，這事可就恐怖了。
紀見向墨喜歡，將自己的酒往向墨前推了推，開口回道：“恩，現在不是了。”
“哦？”大老板起了興致，他倒是第一次聽說流浪獸人還能重回部落，畢竟，只要當過流浪獸人就變成了窮兇極惡之徒。他上身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問：“你是怎麽做到的？難道現在還有部落願意收留流浪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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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氣得整條蛇都要仰過去了，這時這狼竟然當著它的面直接將碗裏的殘酒卷走，嘴角一抹冷笑晃得小黑眼睛疼。
正當小黑摩拳擦掌時，一只手指輕飄飄地按在它的腦袋上。向墨繼續笑瞇瞇地跟著大老板閑聊著。
雙方都有意，你來一下我回一下，表面關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從向墨口中得知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獸神殿，大老板放下碗，皺著眉說：“以前還好，現在想進去難啊。”
“恩？是難進去還是進不去？”手指下的小黑癱在桌上就像一條死蛇，向墨瞥了紀衍錚一眼，隨手揉了揉他毛絨絨立起的耳朵。
那一眼微光流轉，眼尾帶翹，看得那狼心頭一動，他凝視著向墨的側臉，脖頸往上線條優美。因為喝了酒，白嫩的耳朵染上淡淡的粉色，向墨眉眼含笑，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紀只覺得尖牙發癢，垂在地上的尾巴不停地掃來掃去，好想咬點什麽。
“難進去。”大老板豎起一只手指搖了搖：“從一年前開始，這獸神總殿就已經對外關閉了，除非是被特別允許，其他獸人根本找不到途徑進去。”
向墨揉著狼耳的手一頓，一年前，看來這個時間節點發生了不少事情。
等等，向墨眼眸微動，他突然記起另一件事，克莉斯說她是一年前“出生”到這個獸人世界，但同樣是神選者，他從清醒到現在僅僅過了數十天。
不只克莉斯，連紀衍錚到這的時間似乎也比向墨久，至少他們“第一次”碰面時，是向墨到這的第五天，而紀衍錚已經度過轉化期並成功收服木狼部落。
他們入局至多只會有幾秒的先後差別，不可能差距如此之大，除非.....這局裏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對於這個新信息，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克莉斯手掌托著下巴好奇問道：“這麽大的事，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去？”
大老板沈沈笑了幾聲：“因為大，所以必須壓得死死的。其實這事，除了我們這，還真就沒其他人能知道其中實情。”
“老刁。”大老板突然沖著櫃臺喊了一聲。
很快，從櫃臺後面踉踉蹌蹌地站起一個獸人，他似乎是喝醉了，站也站不穩，整個人撐在櫃臺上，還打了一個酒嗝，大著舌頭說：“是大，大老板啊，叫，叫我什麽事？”
大老板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老刁，他之前是獸神總殿的門衛，半年前因為嘴饞偷喝了獸神的祭品被趕了出來。無處可去，就來到幽壁城。”
大老板轉頭沖著老刁喊道：“過來，這裏有幾個客人想問你話。”
老刁一手拿著酒袋搖搖晃晃走了過來：“問，問什麽？”
向墨手撐著頭，斜斜看著腳下一深一淺走過來的獸人，勾起唇開門見山：“我們想知道，一年前獸神殿發生了什麽需要關殿的大事？”
“一年前，前，”老刁瞇著眼，像是猛地驚醒，他驀地湊上前，神神叨叨小聲說：“獸神降臨了，獸神在上，噓....不要打擾獸神！”
坐在最邊上的克莉斯被突然湊近的大臉嚇得往後一仰，她搓了搓手臂，嘀咕：“這喝醉了在說什麽胡話。”
向墨定定看了會老刁，若有所思說：“一年前獸神總殿閉殿，與之同時來自獸神的聖意下達到每一個部落。所以大老板，你話裏被特別允許能進殿的獸人，應該與這聖意有關吧。”
大老板摸著碗的邊沿笑道：“原來你也知道這聖意。沒錯，你們要想進獸神殿只能靠這個。”
向墨垂眸掩下眼底的深意，果然，市集上的使者不可能不知道閉殿的大事，他們讓向墨來獸神總殿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向墨身體的原因，而是聖意。
“聖意？！這是什麽？”克莉斯立馬坐直，疑惑問。
已經喝得爛醉的老刁像是被點中什麽開關，突然念念叨叨：“神說：【我的肋骨我的明珠，將在不久的未來從這片孕育生機的土地上誕生，我忠誠的信徒，把他帶回我的身邊，這片大陸將迎來新生。】”
老刁擡頭掃過桌子邊的幾人，最後視線落在向墨身上，渾濁的眼睛瞇起打量：“你...你......”
大舌頭還沒說出幾個字，向墨就被直起身的銀狼擋住，圈在懷裏，紀狹長帶著寒光的眼睛對上老刁的視線，直接嚇得對方瑟縮了一下。本來就站不穩，腿一軟老刁就癱倒在地。
下一秒地上傳來打雷般的鼻鼾聲。
向墨整個人都要陷入狼毛堆裏，他無奈揪了揪紀衍錚脖頸上的長毛：“你能不能等他說完？”
大老板不在意地瞥了眼倒地就睡的老刁，倒是把註意力放到銀狼身上，從深藍色帶著隱隱紅光的狼眸，爪子下七七八八劃痕的地板，到焦躁搖晃的尾巴，大老板突然開口：“你們一路上也辛苦，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等老刁酒醒了問，現在要不然去樓上房間休息休息，想吃什麽可以直接叫人送上去。”
酒館自然也是有房間供喝醉的獸人休憩。
向墨挑了挑眉，笑瞇瞇應下：“好，那就麻煩大老板了。”
大老板擺擺手：“能相遇也是緣分，難得有不怕我們流浪獸人的朋友。說好了今天我請，自然要讓你們開開心心。”
說著他別有深意地一笑：“樓上已經準備了三個空房間。說起來，其實我們人形獸人和獸形獸人在很多地方都有很大差別，其中有一點就是，返祖的獸形獸人還保留了很多野獸的習慣。”
就比如發/情期.....也不知道這狼受到什麽刺激了，前兆都這麽激烈，大老板摩挲著下巴感嘆道。
向墨不明所以，但還是沖著大老板微微頷首：“那稍後見。”
大老板雙手疊在背後，目送幾人上樓，該提醒的也都提醒了，就不能怪他為同為流浪獸人的朋友多考慮一點。
腳步停在門口，向墨突然伸手提住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幼崽衣領，把他往自己的房間一扔。正準備關門時，一只粗壯的前肢卡住了大門，銀狼也不進去，就卡著靜靜垂頭跟向墨對視。
向墨松開關門的手，好笑說：“要進就進。”
銀狼身手敏捷一溜煙地就跟了進去，還順腳帶上了門。
“砰”房間門被關上，獨獨被留在門外的克莉斯仰面長嘆，在船上時程非哥和向大哥一個房間，到了這，這頭狼跟向大哥一個房間，什麽時候自己能和向大哥一個房間啊！
關上門的屋內此時卻是一片寂靜。
向墨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隨意搭在桌上，飲酒後的淡淡紅暈慢慢從臉頰上散去。他眼眸微低，目光落在安靜站在自己面前的幼崽身上。
向墨將湊到自己臉邊的狼頭輕輕推開，他突然上身前傾，伸出手，白皙的兩指掐住小孩的下巴，將他的頭擡了起來。
小孩的臉上還沾著灰，也許是驚訝，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向墨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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