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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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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休息的時間沒有停留太久,很快便準備就緒。因為這一場的打戲大家事前都充分練習、排演過,導演只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開始了拍攝。

“各部門就位,準備......開始!”

話落的一霎那,一輛輛典雅、大氣的馬車行駛了起來。

今日是丞相已故夫人的祭日,也就是女主角池雨的娘親的祭日。

雖說丞相對於這麽一位故人的感情早已淡卻,但眼見著池雨越來越受幾位皇子的青睞,這位女兒的幾分薄面還是要給的,便一大早攜家眷來山上掃墓、祭拜。

當然,趙姨娘借著要親自給夫人道歉、悔改的理由,被丞相一並帶出了府,勉強算是解了之前的禁足。

馬車沈悶的聲響,混雜著悄然落下的雨聲,單調刻板的聲響就這麽落在了空無一物的道路上。

“吱呀—吱呀—”。

如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無法忽視掉內心深處的不安。

倏然之間。

“咻—”,利箭破空而至,瞄準了第一輛最大、也是最氣派的馬車。

箭羽直直落在了馬車側面的車轓上,淩厲一擊,卻絲毫不直面,更像是在預告,預告著死亡的到來。

眾人惴惴不安,尚不知發生了何事。

趙姨娘的厲聲尖叫打破了眾人的呆楞,“啊!有刺客,快、快保護老爺!”

護衛們受到影響,終於也察覺到危險,在第一時間散開,紛紛拔出自己的佩劍,形成一個保護圈護著身後的幾輛馬車,各自警惕著自己面前的草叢、樹叢。唯恐下一刻,便從中越出人將兵器對準自己劈下。

“咻—”

又一支利箭射出,以刁鉆的角度,越過護衛的保護圈,從馬車車窗而入,直驅池丞相的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趙姨娘從池丞相身側飛撲過來,毫不猶豫地護在了他的身前,以血肉之軀擋下了這一箭。

霎時間,鮮血四溢。

利器刺入血肉,發出了“噗”的聲響,很輕微的聲響,卻讓人遍體生寒。

緊隨其後,將這毛骨悚然的沈靜打破的,是趙姨娘淒厲的哀嚎。

池丞相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接住了眼前因為中箭昏迷無力倒下的趙姨娘。

可笑他轉危為安之後的第一想法,不是心疼、憐惜眼前以命相護的女人,而是後怕、慶幸。還好他一時心軟,答應了趙姨娘,將人帶來了,不然這支箭要是射中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當這輛為首的馬車因為趙姨娘中箭哀嚎,而被大多數護衛團團圍住之時。

一連三支箭羽劃破凝滯的空氣,緊隨其後的是十多名蒙面的殺手,從四面八方躍出,所有攻擊直沖向第二輛馬車。

就好像,直接放棄了刺殺丞相,轉而將怒火移至他的家眷們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兩名藏匿於暗處的暗衛出手了,運起輕功飛身而至,打落了那三支直沖馬車窗口的箭羽,而後與那些殺手纏鬥在了一起。

如果蘭溪在場的話,她一定能認出這兩名暗衛,是靖王府的人。這是蕭錦明換下蘭溪之後,又重新派來保護池雨的人。

趙姨娘找來的這些殺手實力不俗,為了能將池雨這個心頭大患除去,也算是將家底掏了個幹凈。

不過片刻功夫,丞相府的護衛便倒下大半,餘下的零星幾人,狀態也並不好,身上好幾處都受了傷。

兩名暗衛雖武藝高強,卻耐不住對方人多,在車輪戰下消耗了大部分體力。再加上,殺手們立刻看透兩人的弱點——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馬車中的人。

於是,在殺手的針對下,兩名暗衛雖將馬車護得完好無損,自己身上卻早已留下大大小小的傷口。

另一邊,接到刺殺消息的蕭錦明,在第一時間選擇親自出發救人。

哪怕,這一天是他毒發之日,身體本就虛弱無比,強行使用內力,只會加重毒藥對他身體的破壞。

哪怕,他周圍的幾位兄弟早就虎視眈眈,時刻準備著殺手、刺客,就等著他能從那個嚴防死守的靖王府中出來。

明知這一趟的危險,他仍舊毫不猶豫地出手,甚至親自出手救人。

正是猜到了這些,在無意間偷聽到趙姨娘買兇殺人的計劃時,蘭溪便在第一時間擔心起蕭錦明的安慰。

她知道,蕭錦明會不顧一切地救池雨。

哪怕,以命相護。

她拖著虛弱的身體,逃出了那個偏僻的柴房,一路躲躲藏藏,偷偷跟在了丞相府一行人的身後。

本就素白破敗的衣服,在主人肆無忌憚地動作下,重新湧上大片大片的暗紅。

一個才受了重刑的人,從未接受過治療,傷口發炎、高燒,因一路顛簸重新撕裂開來,失血過多,再加上環境惡劣,山裏溫度低又落了雨......

隨便挑一個條件放旁人身上,都是十分致命的存在。

偏偏一起放在蘭溪的身上,她依舊不肯閉上自己早已疲憊不堪的雙眼。

“駕—駕—”馬蹄落下整齊劃一的步伐,踢裏踏拉的聲響由遠及近,猶帶千軍萬馬之勢,銳不可當。

這樣的聲響,落在丞相府的眾人耳中,則變得尤為悅耳。原本絕望的心,突然死灰覆燃,希冀的目光紛紛投向遠處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們,有救了!

一直柔聲安慰著身旁侍女的池雨,在聽到氣勢磅礴的馬蹄聲之後,也驟然松了口氣。

聽著聲,對方來人不少,又整齊劃一,定然能解決掉這些殺手。不論來人是誰,都會看在當朝丞相的面子上,施以援手,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正如池雨預料的那樣,甚至不待丞相開口求助,那些人直奔殺手,拔劍廝殺。

聽到殺手們痛苦的哀嚎,池雨的心越發安定,雖然害怕,但還是耐不住心頭的好奇,她想知道是誰救了自己。她便偷偷掀開車窗簾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

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溢滿擔憂的眸子。

心臟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噗通—噗通—”。

是,是蕭錦明。

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無辜而快速地眨動著眼眸。她手上動作更快,迅速將簾子拉得嚴嚴實實,掩耳盜鈴一般,以為這樣便能掩蓋住兩人對視的事實。

一想到,就她的人是蕭錦明,心理就甜絲絲的,比吃了蜜還甜。

不遠處,躲在暗處蘭溪,心裏雖酸澀他對旁人的在意,但更多的是擔憂。

只遠遠的一眼,她便看透了蕭錦明的虛弱,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呼吸頻率急促而混亂,只怕是在強忍著毒發的痛苦。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身上傷口的疼痛,遠不及心臟一陣陣的抽疼。

強撐著身體,她一直守在旁邊緊緊關註著局勢的變化。

被雨水淋濕的衣服緊緊貼合著身體,越顯單薄,虛弱的身體因濕寒而輕顫,幾乎要撐不下去而暈厥。

可她無法放任身體倒下,努力睜開眼,將眼前的一切無比清晰地印刻在腦海中。

她看見蕭錦明悉心照護著池雨離開,看見遠處密林裏一閃而過的寒芒,是那個一直蟄伏於暗處偷偷放箭的人,最後的殺招。

箭羽直沖池雨而去。

沒有任何猶豫,蘭溪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飛奔過去,擋下了那支箭。

這是她為自己安排好的,最後的結局。

她執拗著盯著蕭錦明離去的背影,似在貪婪、在不舍,又或是執著於他最後的一個眼神,成為她最終歸宿的眼神。

哪怕有一絲不忍,她都會覺得,她這一生無悔。

可惜,她沒有等到。

孱弱的軀體最終無力倒在了泥濘之中,豆大的雨水無情地沖刷著她本就慘白的面龐。

原本破敗的白衣,被鮮血染得通紅,如同被暴雨無情淋下的玫瑰,落下片片柔美而艷麗的花瓣,最終雕零在那一剎那,殘缺的美感,驚心動魄。

溫熱呼吸越來越虛弱,似乎漸漸停止.....

原本按照劇情,蕭錦明是不會回頭的,他一心只關註著身前的池雨,唯恐她被雨淋濕丁點。

但是,對於“蘭溪”悲壯的結局,景辰似有所感。他心神不寧地轉過頭,只一瞬,便被那抹最鮮艷的紅色刺痛了雙眼。

莫名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她第一次出場的畫面。

緞般的長發隨意束在腦後,發絲隨風飛揚,衣袂飄飄,像是在附和著馬蹄利落的腳步,留下一縷縷自由的弧線。

想要伸手去抓,明明觸手可及,卻不忍抓於掌中,不忍困住那屬於無邊天空的鷹、屬於廣袤海洋的魚。

她冷然的小臉還藏有些許肅殺之氣,可那微揚的眉宇,和眼中落下的耀眼的餘暉,透著幾分不羈和灑脫。

那時的她,是不被約束的自由。

一點不像個藏身黑暗的暗衛,倒像個得勝歸來的小將軍。

這個“得勝歸來的小將軍”,如此朝氣蓬勃的人兒,此刻卻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人拋棄在了最冰冷的雨水中。

景辰腳步微頓,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轉身朝她走去,想將人護於掌中,想告訴她、她從未被人拋棄,想寵著她......

寵著誰?

蘭溪?

還是,許今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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