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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蟲母降臨(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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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蟲母降臨(十一)

“蟲母”,也就是玩家甘旭陽,如同巡查領地的無冕之王,走進了艾利斯蟲王的私人艙。

艾利斯落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他把挺拔的後背完全暴露,不見一點危機感。

因為他篤定,艾利斯不可能沖破他的技能。

強大的“偽裝”技能,在經歷的幾個副本中,從未失手過。

能偽裝成關鍵NPC,更能偽裝成怪物,偽裝成別人心中的哪怕不存在的人物,以假亂真,毫無破綻。

其他玩家被怪物追殺時,他混在怪物堆裏,快意地旁觀。

“偽裝”不是必殺技,卻強大到無可比擬。

他以假身份穿梭,在副本中從未失手過,如入無人之境。

更何況,他還有兩個隊友。

高瘦個子陳琰,技能“心臟穿透”。

不管怪物如何隱藏,如何特殊,他能一眼發現怪物的弱點。技能發動時,他的手臂強化,能無視所有防禦,穿透怪物的軀殼,一路穿透對方的心臟。

一用力,就能將心臟直接捏爆。

再強大的怪物,心臟爆開後,也無法存活,這是絕對殺招。

而矮個子阿達,技能是精神類的“正確答案”。

在與艾利斯碰面時,他使用技能,問:“艾利斯是副本需要擊殺的最終BOSS嗎?”

正確答案給他回覆:“是。”

他們三人技能互補,沒有短板,合作了三次,每次都能通關。

單純通關還不夠。

不管時限多少天的任務,他們都能憑借“正確答案”鎖定最終boss,針對性地擊殺。

甘旭陽用“偽裝”技巧迷惑敵人,陳琰使出“心臟穿透”。

在其他玩家還在找線索、撥迷霧時,他們搶占先機,用最短的時間通關,瓜分所有獎勵。

他簽約了直播,收到的打賞積分越來越多,他在很短的時間,積累了很多觀眾。

甚至,他因為快速通關,還史無前例地獲得了稱號“速手”,拿罕見的稱號換取了更強的技能。

甘旭陽臉上不自覺露出微笑。

他不是走在艾利斯的私人艙,而是走在紅毯鋪就的大道,他一步步往上,只為登上天梯,榜上有名!

甘旭陽難掩心中興奮,對艾利斯更是蔑視。

區區一只蟲子,還想和他繁衍,那半人半蟲的臉真是惡心透頂。

他的積分已逼近十萬,積分商城再貴的商品也買得起,在艙門關閉前,他兌換了迷魂彈,悄無聲息地釋放。

眼見艾利斯蟲王一個踉蹌,他心中一喜,用傳音技能發出呼哨。

是他們的了,艾利斯這個獵物,是他們的了!

除了甘旭陽,其他兩個隊友都是A級蟲族,開啟瞬移,瞬間來到甘旭陽身邊。

陳琰催動“心臟穿透”,手臂有流光劃過,皮膚泛上灰色金屬光澤,外觀上看,就像一條無堅不摧的機械臂。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在手心捏了一枚炸彈,穿透艾利斯心臟的瞬間,他將炸彈引爆,能將艾利斯的心臟炸個對穿。

他與阿達一高一矮,從左右兩邊逼近,直取艾利斯。

甘旭陽大聲說:“迷霧已放!”

陳琰像一陣黑旋風,呼吸間來到艾利斯面前,強悍的鐵臂穿透空氣,直取他左胸。

炸彈在他手心捏著,只需一秒,不,只要半秒,他就能完成擊殺!

而右側的阿達,化出了高等蟲族巨大的螯足,封住了艾利斯所有退路。

前狼後虎,哪怕是一只蚊子,也插翅難逃。

近了,更近了!

陳琰的鐵臂已觸碰到艾利斯的軍服,忽而聽到一聲巨響。

“轟!”

爆炸的沖擊、火光和熱量往外擴散,他的頭發在熱浪中被燒焦。

他心頭一緊——炸彈還在手上,還未被他引爆,爆炸聲哪來的?

念頭剛起,他聽到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

離艾利斯最近的甘旭陽,只不過B級,第一時間退出戰圈。

雖等級不高,但他積分高,可兌換的技能很多,撤離對他來說很簡單。

可是,還未逃到出口的他,胸前猝然炸開一朵血花。

甘旭陽半邊身體被炸開,一條斷肢落在地上,碎肉、血液和硝煙的刺激性氣味一同擴散,他摔倒在地,痛苦嚎叫。

從沒遭遇過失敗的兩位隊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可能?

甘旭陽的“偽裝”技能從未失效過,艾利斯怎麽可能看得穿,還先下手為強?

退一萬步說,艾利斯防備心強,沒有輕信。

可就算甘旭陽的“偽裝”有破綻,艾利斯不能完全確定他是蟲母,也不該直接動手,該放在身邊觀察。

為什麽?

能逃脫“偽裝”的效果不說,還先下手為強,沖最不可能被攻擊的“蟲母”下手?

艾利斯不是被他們迷惑住了嗎?

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要他叫那只驕縱的奴蟲過來,就把人叫過來。

沒殺那只奴蟲,是因為那奴蟲膽大包天地與艾利斯同坐,還摸著艾利斯的尾巴把玩,分走了艾利斯的心思。

後來讓艾利斯將那奴蟲讓出來,艾利斯沒有任何猶豫,說給就給。

這,不就是被他們掌控的表現嗎?

艾利斯如果疑心這麽重,為什麽把來路不明的奴蟲留在身邊,更有可能是“蟲母”的他們,反而被他痛下殺手?

那個玩家蘭斯,到底有什麽本事!

三人都是錯愕的。

形勢急轉直下,不給他們怔楞的時間。

陳琰狠狠咬牙,想繼續攻擊,鐵臂深入,眼前忽然閃過一個影子。

艾利斯之前還在眼前,忽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滴冷汗,順著陳琰的額頭流下。

好快,太快了。

他是A級,速度遠超一般蟲族,可在S級的艾利斯面前,就像最慢的蠕蟲,沒有一點可比性。

甘旭陽倒在地上痛苦哀叫,艾利斯瞬間到達艙外,想甕中捉鱉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已失去先機,要是被外面的護衛兵包包圍,擁有重武器的蟲族,可能將他們三個團滅。

那麽多觀眾守著看他們的直播,他們此前的副本都那麽順利,絕不能容許這種滑鐵盧出現!

陳琰當機立斷,迅速用大額積分兌換“目標暫停”技能,技能一經施放,艾利斯蟲王被按下暫停鍵,短暫地失去行動能力。

緊張萬分的戰鬥中,哪怕一秒鐘的猶豫,都能讓戰局發生驚天大逆轉,短暫的幾秒,就是他反敗為勝的機會!

陳琰還想,這樣也不錯,觀眾看他們三個快速通關,總是虐菜,看久了也沒意思。

給砍菜切瓜來一些曲折,讓觀眾看到敵人的強大,觀眾激動之下,打賞的積分只會更多。

他露出殘忍一笑,逼近艾利斯正面,鋼鐵般的右臂直刺對方心臟。

“咻——”

裝了消音器的槍幾乎沒聲音,還是被敏銳的陳琰捕捉到了。

他迅速調整身形,躲在艾利斯身體後,可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看起來像鐵臂,卻不是真正的銅墻鐵壁。

子彈徑直射入,沒入陳琰手臂肌肉,頓時見血,劇痛襲來,他的右臂失去行動能力。

炸彈脫手,他第一時間兌換了積分商城的超強煙霧彈,四周頓時彌漫起黑色濃霧,能見度極低。

狙擊手無法對準目標,不敢擅自開槍,艾利斯蟲王就是他最好的掩體,現在就是真正的獵殺時刻!

陳琰的左手還能行動,技能改換到左手,以無法抵擋之勢破開了艾利斯的軍服、皮膚、肌肉,穿透了他的心臟。

手掌濕潤而緊實,穿透過多次心臟的陳琰清楚,這是手被血液和肌肉包裹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每次成功前都會品嘗,是勝利的滋味。

自信在體內極速膨脹,他猖狂一笑,“哈哈哈,蟲王有什麽用,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咕嚕——”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喉嚨發出痛苦的含糊喉音,溫熱的液體從體內狂飆而出。

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腹部被銀色鞘翅反覆進出,被割得只剩一絲血皮的頭顱無力墜下,他圓睜的雙目是那麽震驚,後知後覺的驚恐像爬在脊柱的冰冷毒蛇。

怎麽可能?

心臟被穿透,身體應該劇痛無比,喪失所有行動力,很快就會迎來死亡。

艾利斯蟲王那跳動的心臟實實在在被他穿透,血流如註,怎麽可能還能攻擊!

陳琰的生命力加速流逝,渾身劇痛,意識漸漸潰散。

他感覺到艾利斯切斷了他的手臂,將那截了無生機的手從胸膛拔出,半人半蟲臉上的那只紅瞳,仿佛是收命的警示燈。

他如墜冰窟,嗓子被堵著說不出話,渾身痙攣。

他拖著殘破的軀體往外爬,看著面色冷酷的艾利斯,生理性地發抖。

艾利斯半人半蟲的冷漠臉龐,比閻羅還要恐怖。

明明是他刺穿了艾利斯的心臟,造成了致命傷。可他心臟絞痛收縮,被捏爆心臟那個,仿佛是他自己。

在淘汰的提示音響起時,他終於明白,那種咬不住牙關的感覺,叫恐懼。

他終於知道他面對的是怎樣的龐然大物,可惜這個認知,是他用生命換來的。

陳琰死亡,甘旭陽只剩一口氣,阿達心知不妙想逃跑,眼前紅影一閃,他已身首異處。

人死之後,技能失效,黑霧散去,手持長槍短炮的護衛兵團團包圍。

艾利斯的血將軍服染得很濕,胸前一個大洞,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有痛覺。

他一步步往地上蠕動的甘旭陽走去,在合金地板留下一串血腳印。

不是他的血,是陳琰的。

甘旭陽眼睜睜看他一步步走來,看艾利斯的身體沖破了軍服,一寸寸變成力量感強到爆炸的蟲身,每一片甲殼,都泛著冷血的光澤。

艾利斯心臟被穿透,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那麽挺拔,閑庭信步。

甘旭陽卻感覺到徹骨的驚悚,他仿佛看到濃黑的野獸在艾利斯身後凝聚,艾利斯對殺戮的狂熱,被他們激起了。

越流血,越沈靜,越興奮。

這,就是曾在囚場殺死兩千名高等蟲族的蟲王。

甘旭陽仿佛看到艾利斯漫不經心,坐在由敵人屍體匯聚成的屍山上,任由血海在腳下流淌,他睥睨天下。

他踩著的屍體,都是曾經輕視他的存在。

他的王座,由一張張被剝下來的蟲殼壓成。

甘旭陽的神經都被刮得生疼。

他嚇得尖叫,這才知道他們踢到了怎樣一塊鐵板,明白自己的蟲母偽裝失敗了。

獵殺者與獵物身份調轉,艾利斯變成了獵人,他是沒有還手之力的獵物。

不,是他錯了,艾利斯蟲王從頭到尾都是獵人!

誰能把蟲王變成獵物?

甘旭陽瘋狂兌換商城技能,可受傷太重的他動作太慢了。

一只帶血的軍靴踩住了他的臉,如同在碾死螞蟻,漫不經心地用力。

煙霧彈、傷藥、身體強化、血量補充,所有能用的,哪怕上萬積分的技能,他眼睛都不眨地兌換。

技能一個個生效,全部沒用。

他被蟲王踩著,無法使用瞬移,其它的技能用在對方身上,根本是不痛不癢。

甘旭陽窮途末路,渾身痛得想死,嘴和鼻子都在噴血,死亡離他只有一線之隔。

艾利斯毫無波瀾地問:“誰派你來的?”

他的聲音,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不,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他要登頂天梯,天梯!

甘旭陽心中一狠,催動了最後一個技能[金蟬脫殼]。

這是他完成幾次副本之後,系統給了稱號[速手],他在稱號商城裏兌換的保命技能。

技能的作用是,在他命懸一線時,他可以像幽靈一樣,從殘破的軀體中脫身而出,附身在另外一具軀體上,占據對方的人格。

任何副本,只要不是猝死,他都有卷土重來的第二次機會。

正因有[金蟬脫殼]在,他有退路,才會那麽自信。

技能發動後,被艾利斯鉗制無法動作的甘旭陽,奇跡般地掙脫了他的束縛。

他被炸出花的身體急速移動,找著[金蟬脫殼]的目標。

艾利斯不行,他是擊殺對象,不能附在艾利斯身上。

其他人呢,找誰?

甘旭陽呼吸粗重,頭痛欲裂,生死時刻腦速爆發,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對象。

——艾利斯的奴蟲,那個同為玩家的蘭斯。

先前試探艾利斯時,他以蟲母身份給艾利斯下達擊殺蘭斯的指令,艾利斯沒有。

他原本以為,是因為蘭斯驕縱,大膽地坐在艾利斯身邊,還不斷撫摸艾利斯的尾巴,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才讓艾利斯猶豫。

現在看來,艾利斯強勢、冷靜、實力深不可測,手段暴烈殘忍。

如果是他不在意的奴蟲,他殺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不管對方多麽妖嬈,多麽魅惑。

他把蘭斯送給自己,不僅是為了麻痹他,也是為了讓蘭斯脫身,支開蘭斯不讓他面臨危險。

艾利斯在意那個玩家。

那個玩家,那個小小的奴蟲,就是艾利斯蟲王的軟肋。頂替蘭斯的位置,鳩占鵲巢,就能找到擊殺蟲王的機會,他還能贏!

做了決定,甘旭陽豁然開朗。

[金蟬脫殼]能自動定位被附身人員的位置,心念流轉間,甘旭陽以不可思議的、無法被任何武器瞄準的詭異速度,來到了蘭淺身邊。

蘭淺被卡傑坦上將半摟著,正在半空跳躍,往蟲王的方向而來。

由於艾利斯行動太快,太果斷,哪怕蘭淺第一時間反應,離發生意外的艙室仍有一小段距離。

甘旭陽眨眼間來到蘭淺身邊,抓著他的手,毫不猶豫釋放[金蟬脫殼]!

哈哈哈,就要逃走了,蟲王殺了不了他!

他的靈魂,會被吸入這奴蟲的身體,取而代之。

甘旭陽的笑容逐漸凝固。

催動之後,他感受到的依然是火燒火燎的疼痛,蘭淺戒備地看著他,他還在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

怎麽可能?

甘旭陽驚訝到驚恐的地步,“金蟬脫殼怎麽可能對你沒用……”

他還想再試一次,艾利斯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後面接連射來幾發子彈,射入甘旭陽後腦,血花飛濺,他軟軟地倒了下去。

蘭淺怔怔地擡頭,見艾利斯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艾利斯左胸一個血洞,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他的臉上、軍服上也濺上了血跡,他渾不在意。沒有感情的紅綠異瞳註視著蘭淺,好似穿透了刀山火海,來到了他身前。

戰損的艾利斯,讓蘭淺不寒而栗。

他不眨眼地盯著艾利斯身上的血洞,詫異地發現,在沒接受治療的情況下,可怖的傷口已自動止血,慢慢覆原。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胸膛被穿了個洞,竟然沒死,還神色如常地活動。

上個副本的怪物山神有兩條命,難道這個副本的蟲王可以快速恢覆,這就是他的技能。

三個玩家聯手對付艾利斯,若沒有傍身的技能,他們不會那麽狂妄。能在三人的夾擊中完勝,將他們團滅,艾利斯該強悍到什麽地步。

蘭淺心中一凜,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冒出腦海。

玩家能偽裝成蟲母,自然沒有那麽容易被看穿,艾利斯是怎麽分辨出來的?

還有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蟲母”死前,竟找到了他,抓著他的手。面對想要擊殺他的蟲族,艾利斯會把他當成同夥,一起殲滅嗎?

蘭淺屏住呼吸,腦中的CPU都要燃燒了。

就在這時,他的精神之網捕捉到了艾利斯身上傳來的怒意。

艾利斯無法看透,喜怒無常,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艾利斯的情緒。

怒,為什麽而怒?

艾利斯認為他也是叛徒嗎?

蟲王強大到恐怖的地步,如果他要動手,蘭淺完全沒有反抗的可能。

過度的緊張和過速的心跳,讓蘭淺的神經繃得疼痛。

排山倒海的殺意,也讓沈迷在蘭淺血香中的卡傑坦上將蘇醒。

在艾利斯的死亡逼視下,他的眼睛變換,蟲頭化成人形。

他被甜美到讓人渾身酥麻、蕩漾、爽快的血香勾得失去了理智,竟頂著艾利斯能殺人的視線,無視了他的威懾,虔誠地開口。

“蟲王,請將這個奴蟲賜予我。他好香,他比世界上最上等的蜜蟲產出來的蜜更香。蟲王,我要他當我的專屬蜜蟲,我想吸他的蜜,我要吃他……”

跟在艾利斯身後的阿爾特臉色大變——卡傑坦上將在說什麽?

沒看到蟲王臉色很陰沈嗎,這個時候還要往槍口上撞?

送出蘭斯?

看蟲王那占有欲爆棚的眼神,一團烈火燃在冰層下的模樣,就知道這奴蟲他要定了,他吃定了。

蘭斯只會是蟲王一個人的奴蟲,血和香都是蟲王的,卡傑坦上將怎麽敢肖想!

艾利斯沒開口,沈沈地看著卡傑坦,忽而問:“你吃他什麽了?”

深深嵌入骨子裏的恐懼姍姍來遲,卡傑坦龐大的身體一抖,黝黑的臉龐一抽一抽,冷汗直流。

艾利斯又問一次,“你吃他什麽了?”

好似有千斤巨石壓在雙肩、壓在頭頂,卡傑坦冷汗狂流,嘴唇毫無顏色,雙腿失去力量,癱倒在地。

他跟隨艾利斯多年,怎會不知道自己碰到了蟲王的逆鱗。

西維少將被蟲王打成重傷、現在還未覆原,隨時會被收割性命,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他瘋了嗎,他想死嗎?

可是,蘭斯的血液,是最上等的聖品,太勾人了。

他不惜一切代價,哪怕鋌而走險接受懲罰,也要將蘭斯拿下。

將小奴蟲按著,細細地吸,慢慢地舔,讓蘭斯不斷流出蜜汁。

想想就要爽爆了,爽飛了!

“蟲王,我吃了他的血,香的要命。求蟲王將他賞賜給我,我……”

卡傑坦還未說完,強壯如小山的身軀就被猛力擊飛。

艾利斯命令:“把他舌頭割了。”

護衛兵面面相覷,有人想為卡傑坦求情,可被嚇得完全不能動。

“蟲……”到這一步了,最會揣摩艾利斯心思的卡傑坦,竟還不肯放棄,往蘭淺的方向伸手。

艾利斯:“把他整個口器割下。”

卡傑坦驚恐莫名,不敢再說一個字,被護衛兵圍住,很快傳來他壓抑的痛呼。

他功勳卓越,是百分百的硬漢,都受不住發出聲音。換在其他蟲族身上,恐怕早就受不住地崩潰。

艾利斯站在蘭淺面前。

他在看蘭淺,蘭淺也在看他。

艾利斯鼻梁極高,那一半人臉毫無瑕疵,輪廓分明,下頜線極為優越。

那一半蟲臉,讓他增添了恐怖,卻也帶上了邪性。

身軀精壯強悍,不用靠近,也能帶來巨大的威壓。他強勢而殘忍,他恐怕是踩著屍山血海登頂了王座。

艾利斯的薄唇微張,吐出兩個字:“過來。”

蘭淺沈默地看著他,面色不見任何異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情況急轉直下,糟糕透頂。

精神值上升到33之後,他出於自保本能,控制卡傑坦和護衛兵前來營救。

先前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大腦開始抽痛。

能量被全部用盡,才進食過沒多久、才止住沒多久的饑餓卷土重來。

餓。

好餓,餓得不行。

想吃蟲王口裏的哺育液,想盡情地吸、放肆地吃,一次吃個夠。

饑餓感在極短的時間內飆升到90,蘭淺餓到抓心撓肝。

可他用意志力死死克制,沒展現出哪怕一點。

他冷冷地盯著艾利斯,嘲諷地笑了笑。

象征奴蟲身份的皮質奴環還戴在他脖子,他擡起下巴,毫無畏懼。

那雙罕見的黑眸中,迸發出仇恨的色彩,與艾利斯的目光短兵相接,撞出激烈的火花。

他盯著面色發沈的艾利斯,沒有聽從他的命令,轉身就走。

艾利斯刀子似的目光,能在他背上燒出一個窟窿。

蘭淺卻沒有半分折服之意!

他邁著步子往前,眸子裏燃著生生不息的火。

問題是,他的身體太拖後腿,太礙事了。

還沒走兩步,他的腿就軟得像面條,往下栽去。

黑紅相間的觸肢從後伸來,束縛住了他的腰肢,不斷往上往下蠕動。

艾利斯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拉入懷中,觸肢將他擡高,掐住了他的臉。

烏沈沈的目光掃過來,蘭淺呼吸加重,卻仍不屈服,與他對視,“把我扔給別人的那一刻,我和你說過,艾利斯,我不會原諒你!”

艾利斯嘴唇上揚,勾出了一個殘酷的笑容。

“是嗎?你是我的奴蟲,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他扣住蘭淺的後頸,一下把他拉到面前,兩人鼻子相抵。

艾利斯陰惻惻問:“卡傑坦吃了你哪裏?”

蘭淺眼裏的火苗越來越旺,眼睛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

艾利斯掐住他的脖子,帶肉刺的舌頭舔過他的臉,“說,吃了你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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