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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蟲母降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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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蟲母降臨(二)

口水的分泌完全不受控制。

覆眼越來越紅,鼓脹到要裂開,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顫抖。

長滿褐色肉刺的舌頭垂落口外,就要舔上那香甜無比的傷口,卻被礙事的頭盔擋住了。

蟲族的舌頭上,有捕捉氣味的器官。

啊啊啊好香!

要更多,更多!

沒有絲毫遲疑,軍蟲擡手將頭盔一掀,彈射而出。

“你幹什麽,不要命了嗎!”另一只軍蟲伸手拽住他,“機器檢測可能出問題,軍團規定所有感染者都要被清除,你把頭盔戴……”

軍蟲轉了過來。

覆眼在人臉上呈現詭異的樣貌,軍蟲濕噠噠的口水打濕灰色防護服的前襟,他全身上下激動到發抖,“好香,他好香。”

不用他提醒,同伴也嗅到了那無法抵擋,統治所有五感的血香。

不,不僅僅是嗅覺。

軍蟲萎縮的觸角竟伸展開來,捕捉到一股無法形容的甜美信息素,半邊身體頃刻蟲化。

感染體的上衣破了一大塊,露出胸前大片肌膚。那皮膚白嫩到沒有一絲瑕疵,紅色血液在嫩白上流淌,巨大的顏色反差,讓蟲族看直了眼,觸角密集震顫。

他出身工蟲一族,奉獻是工蟲一生的使命,從出身勤奮地努力到死亡,規則和制度刻在骨髓裏,代表絕對的自制力。

可那讓人發狂的香味,讓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分崩離析。

平時越壓抑,發瘋越狠。

他的嘴變成了猙獰的口器,神經質地呢喃:“啊啊啊太香了,香死了!這感染體是我的了,我要把他變成我的專屬奴蟲,吃他的血,喝他的蜜。”

蜜,是那種金黃光澤、晶瑩飽滿、一晃就抖動、粘著剔透的蜜絲,嫩滑無比的蜜嗎?

兩只蟲族齊齊吞咽,頻率快到不正常。

蟲族的戰鬥信息素爆炸般發散,兩只蟲族望向對方,眼裏都是殺意。

獨占,感染體只能由一人獨占,其他全是競爭者,去死!

徹骨的殺意和彌漫的雄蟲信息素,讓蘭淺的脊背發顫,雙腿發軟,呼吸粗重。

顧不上後背火燒般的痛意,他用盡全力,將模糊的視野聚焦。

沒用,不管怎麽努力,視線都是一片朦朧。

他的眼睛從小到大沒有任何問題,此時卻像有了近視,只能看到兩個龐然大物的輪廓。

激烈打鬥的兩個“人”,猝不及防身體異化,一下拔高到至少三米。縮在艙裏的他,就像巨物前一個小小的玩具,壓迫感強到讓牙齒咬不住。

雙方打鬥越來越激烈,拳拳到肉、到骨。

不時有血和碎肉飆到蘭淺面前,混雜著熏天的臭氣,讓他幾欲作嘔。

哺育艙被破壞,皮膚直接接觸未經凈化的空氣,強汙染讓蘭淺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紅腫,密密麻麻的疼。

他強撐著一口氣,打開意識海中的控制面板,打開積分商城。

櫥窗裏第一排第一個就是抗感染劑,一支需要100積分。

蘭淺毫不猶豫地兌換,在實物和直接作用兩個使用方式中,選擇了直接作用在身體上。

抗感染劑顯示已使用,可他的狀態沒有任何好轉,還有惡化的趨勢,90%的感染度,突升至92%。

蘭淺心下一沈——感染區的環境太惡劣,藥劑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感染度的提升進一步影響了他的狀態,一呼一吸都是不可承受的負累。

他艱難集中精神,發現商城之內還有能量補充劑,各種增強體力、速度、生命力的buff,還有水、藥劑、攻防技能。

他又花100積分兌換了生命力藥劑,5積分兌換了水,使用之後,依然無濟於事。

生命力值那一欄的紅色變得更濃,生命力掉到了35%。

沒用,都沒用,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對了,之前副本結算時提醒過,除了積分商城,還有稱號商城。

蘭淺竭力維持冷靜,切換界面。

光屏變幻,整個屏幕發著微光,比樸實的積分商城高級許多。

積分商城最上方,顯示他現有的積分餘額:4。

他上個副本得到了4個稱號,積4分。

稱號商城陳列的商品,和普通技能完全不同。

它外表看上去是一個黑匣子,

不顯示攻擊、防守、加成屬性,也沒有具體使用介紹,只有不解其意的文字。

第一個商品叫“不語怪力亂神”,售價2積分。

子不語怪力亂神出自《論語》,蘭淺懂它的意思,用在商城中,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大腦發脹,視力飄忽,想聚焦看看第二個商品都做不到。

蘭淺沒有猶豫,花2積分買了這個技能。

死馬當活馬醫,橫豎不能比現在更差。

再說,積分商城裏,5積分的水不是最前方的,說明商品順序不是按價格來排序。很有可能,系統會將適合的商品放在最前面,或許這個“不語怪力亂神”最適合他。

精神消耗,對感染度超高的蘭淺來說,也是不能承受之重。

他的胃火燒火燎,身體竄上一股邪火般的饑餓感,全身都痛。

對疼痛的承受度直線下降,他眼睛發酸,鼻頭發澀。

一聲壓抑不住的微弱嗚咽從他喉嚨裏散溢而出。

兩只打紅了眼的蟲族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連他們自己都感到震驚——血液裏好像烙印著一種本能,只有眼前這個感染體是重要的,感染體就是他們的一切,是絕對的主宰。

他們都掛了彩,有一個甚至被削掉了半邊身體,還是第一時間湊近。

蘭淺背部的傷口並不深,可孱弱的身體凝血功能很差,無法止血。

血液的香氣不斷沖擊著蟲族的神經,他們的覆眼顫抖,睜得像紅燈泡。

狂喜一陣陣湧上,滅頂的快意和空前的保護欲作祟,他們心甘情願地臣服。血香凝成繩子,牽引著他們往前。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像媽媽的味道……”

“媽媽,我要媽媽,媽媽是最香的,我想到媽媽溫暖的腹腔裏去!”

蘭淺悚然一驚。

什麽,腹腔?

他想起隱血強化成蜜血之後,下面的一行小字。

[蜜血有一定概率升級成母血:媽媽的血液,是讓子民強化、臣服、舒爽到戰栗的珍惜血液,媽媽的血好香,子民一生都在追求媽媽!]

子民,媽媽,說的是他和這些怪物嗎?

先不說媽媽是他一個男人的荒謬性,如果他被錯認為媽媽,怪物要剖開他的腹腔,他哪有活路。

滴滴滴發著警報的生命值,眼看就要飆升到100的高汙染值,斷然不可能承受任何外傷。

他的腹腔,又怎麽可能裝下這麽大的怪物?

高負荷讓思維變得緩慢,蘭淺還未思考出對策,一只受傷較輕的蟲族忽然發難,割斷了同伴的腦袋,血液霎時飈出。

他急躁到不願走路,曲起的雙足一蹦,眨眼間來到蘭淺面前。

蘭淺與一對詭異到恐怖的紅色覆眼對上,看到對方兇殘的鞘翅,控制不住本能的恐懼。

只能這樣了嗎,天崩開局,落地成盒,連副本的任務是什麽都不知道。

不甘讓他的眸中燃起火焰,交織成更醉人的香氣。

腥臭黏膩的涎水從蟲族的唾液腺分泌,“嗒嗒嗒”落在哺育艙的邊緣,像下起一場急雨。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將蘭淺的腳踝——

“你在幹什麽?”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後傳來。

高等蟲族的威壓刻在骨子裏,軍蟲瞬間感覺到刀鋒逼近牙齒的巨大壓力。

如果在往常,他早已抖若篩糠地跪倒。

可香噴噴的感染體就在前面,和媽媽的氣味那麽像。所有蟲族都是想搶媽媽的競爭對手,絕對不能讓!

他不管身後,試圖抱起蘭淺逃跑,鞘翅還未落下,大腦就針刺般疼痛。

痛得讓他想撞墻,卸掉他所有力量,他跌倒在地,像一條被開水燙過的死魚。

在瀕死之際,他仍不忘保護蘭淺,用自己的身體當了蘭淺的肉墊。

沒有遮擋,視線毫無阻礙。

蘭淺迷蒙的視線觸及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

很高,目測兩米以上,壓迫感強到宛若實質。

強弱差異明顯到殘忍,這人沒動手就能讓龐然大物暈厥,和先前兩個絕不是一個等級。

對方也在打量他。

視線分明沒有任何力道,卻像要割開他的皮膚。

眼眶裏蓄滿的眼淚順著蘭淺的臉頰滑下。

男人喉結不自覺滑動一下。

他楞了楞,很快回神。

“能制造幻境的感染體嗎?”

他眉頭微蹙,氣場是久居高位者不容反抗的嚴肅,像一把隨時等待出鞘的尖刀。

男人以公事公辦的冰冷口吻說:“能迷惑兩只軍蟲的神智,散發出仿蟲母的香氣,果然是那群瘋子的造物。”

“少將西維,確認感染體危險等級E,決定直接抹殺。”

說出指令的同時,他釋放出排山倒海的精神攻擊。

蟲族的等級之嚴苛,像打在種族身上的鋼印。

足以讓十只低等蟲族致死的攻擊量,感染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明明喘氣都難,膚色蒼白如紙,卻像一塊海綿,將他的攻擊盡數吸收。

西維吃了一驚,第一次仔細打量。

從未見過的黑發黑眸,皮膚也是從沒見過的白皙細嫩。背上和腳踝,有被割破而產生的傷口,鮮血流出,像盛開在純白之地的絕艷之花。

風將感染區的臭氣吹來,也帶來了蘭淺的血香。

高等蟲族的嗅覺,是普通蟲族的數倍。

引得普通軍蟲自相殘殺的香氣,對高等蟲族來說,不亞於氣味爆彈。

每一個香氣分子都被貪婪地吸進鼻腔中,狂亂的念頭瞬間湧上。

冷靜蕩然無存,本能壓倒一切。

西維鼻尖翕動,瞳孔擴張,鞘翅輕顫,肌肉激活。

這是興奮的進攻狀態。

只需一點風吹草動,高等蟲族的身體就會作出反應!

肅殺的氣勢讓空氣仿若凝固。

見精神無法殺死感染體,西維化出一條更長、更鋒利的鞘翅,瞬間抵達蘭淺的眉心。

就在這時,一絲柔風拂過。

緊繃到死的神經,被一雙輕柔的小手按摩,毫無預兆地放松下來。

猶如被驚雷劈中,西維不敢置信——至高無上的蟲母消逝之後,所有蟲族精神疏導的大門轟然關閉。蟲族面臨超高的變異和汙染,精神被成噸的壓力擠壓到變形,大量蟲族因此失智退化。

等級越高,因戰鬥、受傷、壓力產生的精神汙染就越重。

精神被疏導,汙染被消除,是絕不可能的事。

哪怕在最美的夢中,絕望的蟲族也不敢膽大包天地奢望。

精神完全放松的感覺,用通體舒暢都無法形容,滅頂的體驗讓西維激越到發抖。

爽,好爽。

香,好香,就算香氣中有雜質,但就這麽一丁點像蟲母,都能在舒爽中讓快感瘋竄。

這感染體是什麽存在,非但承受住了他畢露的殺機,還釋放出那麽甜美的血香,溫柔地疏導他的神經,讓他渾身都酥麻。

還讓他生出自己都嚇一跳的渴望——對方細白的腳踝好勾人,上頭的血勾得他心癢難耐,好想把對方的腳用舌頭包裹,一根根腳趾頭細細地舔去,趾縫也不放過,塗上濕淋淋的口水。

西維向來死守規則、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該死,他在想什麽?

試圖壓下旖旎的欲求,可越壓,沖動越猛烈到無法克制,眼球迅速充血變紅。

不僅腳踝,他更想束縛感染體的背,一點點舔去對方背上的血跡,將蟲族的信息素塗遍對方的身軀。

還要惡劣地掐住對方那不堪一握的脖子,聽他求饒,眼淚撲簌簌掉。

被欺負到抽泣也無濟於事,只能咬著嘴唇承受。

最惡劣、最不堪的欲,輕易被香味勾出,西維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黑沈無比。

這不過是那些瘋子搞出來的低劣感染體,他們最熱衷於搞蟲族融合、基因雜交。面前這只感染體能散發致命的香氣,讓他沈迷不可自拔,說不準是由多麽惡心的肉塊雜交而來。

區區一個感染體,怎敢模仿最偉大的蟲母。

若是真正的蟲母降臨,所有蟲族不敢對其有一絲一毫的褻瀆之心,只會像最忠實的信徒,跪下來親吻蟲母的腳。

劣等品,模仿品,覆制品!

西維殺意迸發,呼吸間逼近,惡意暴烈無比。

忽而,那虛弱至極的感染體,顫抖著嘴唇,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兩個無比柔軟,無比可憐,卻帶有魔力的字。

“救命。”

身體比意識更快,西維瞬間將鞘翅收起。

全然顧不上感染體可能存在未知輻射,小心將他抱了起來。

一切都那麽絲滑,那麽快速,好似從頭到尾,西維都在等待一個指令。

他僵硬地將蘭淺摟在懷裏,就像抱著一個軟乎乎的團子,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對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讓人著迷,能輕易將蟲族的靈魂吸入。

因為摟抱的姿勢,蘭淺背部的傷口壓在西維胳膊上,黏糊糊的血液帶來撲鼻的香氣。

更濃,更烈,無法抵擋的激爽。

快感如浪潮,一浪又一浪打在最敏感的點上,西圍的嘴唇瞬間變成醜陋而兇惡的口器。

原則被踐踏,規則被撕碎。

他的口器,是用以吸食蟲蜜的嚼吸式口器,下顎須震顫,就要不管不顧地吸進蘭淺露珠似的嘴唇。

“少將!”

“少將!”

兩道聲音打斷了西維的動作,他的脊背驟然一僵。

分辨出這是兩個副手的聲音,判斷出兩人在百米開外,他沈著臉命令:“不許過來。”

感染區裏布滿了哺育艙的碎片、生銹的金屬、雜亂的垃圾、動物屍體,發酵的臭味直掀鼻子。

這樣的距離,副手無法嗅見香噴噴的血香。

獨占欲作祟,西維一想到別人也能聞到這香味,就氣到青筋直冒。

然而,就算氣味不會洩露,蟲族視力極佳,百米之外也能把這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西維身材極為高大,蘭淺在他懷裏顯得很嬌小,幾乎完全被遮住。

——只有一雙裸露的雙腿,在臭氣密布的感染區中無力垂落。

副手面色微變,“少將,您抱著感染體嗎?千萬不能這樣,感染體都有高輻射,會造成其他蟲族變異感染,快點把他殺了!”

另外一個副手拉了拉他,嘀咕道:“還用你說,西維少將就代表著規則。該殺那個感染體,少將比誰都清楚,動手比誰都快。”

他說完這句話,等了好一會兒,無事發生。

別說殺人了,西維甚至不想感染體光潔的白嫩腳丫暴露在外,寬大的手掌完全攏住那雙小巧的腳。

一位副手推測:“少將不殺感染體一定有他的判斷,他應該會把感染體投放到奴蟲營,成為供軍蟲發洩的奴蟲。”

另一位舔了舔嘴唇,低聲道:“感染體的腳丫子都這麽嫩,皮膚絕對嫩得能出水。等他到了俘虜營,我一定要去享受一番。”

西維終於動了。

他解開純黑的軍服扣子,單手將衣服脫下,寬大的軍服將蘭淺完全遮住。

他默默用力,將對方往自己胸膛上按了按,確保對方不會擡頭。

這才轉身回走,冷冷道:“我會殺了感染體。”

話音剛落,懷裏的人動了動。

動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西維還是一震,立刻停了下來,俯下頭認真去聽。

那微弱的聲音說:“嗚嗚,好痛。”

西維手足無措,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哪裏痛?”

與懷中人那雙含著淚的水眸對上,一陣滔天的負罪感湧上,就像抱孩童,他無師自通地輕輕搖晃了起來,“不怕不怕,馬上帶你去醫療艙,很快就不痛了,忍一忍,嗯?”

兩個副手目瞪口呆。

什麽?

這是他們那個冷酷無情,被軍中兄弟稱為活閻王的西維少將嗎?

這、這、這讓人雞皮疙瘩起一身的溫柔聲音,會是西維少將的?

不是說要殺感染體嗎,怎麽殺,用噓寒問暖,看得比眼珠子還重的方式虐殺嗎?

副手好奇到極點,把脖子伸得老長,想看西維懷中的感染體到底是什麽模樣。

視線還未觸及,西維就偏過身,用背對著他們。

他朝後方的副手冷冷一瞥,“你說想去奴蟲營享受誰?”

那副手“砰”一聲跪倒在地,肩膀仿佛頂著萬斤巨石,強悍的精神攻擊讓他眼睛和嘴唇一同流血。

他後背不斷打顫,面無人色,戰戰兢兢道:“不敢,不敢!”

西維冷哼一聲,回過頭去。

威壓盡數收回,副手麻痹的身體才勉強恢覆知覺。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心悸讓他冷汗狂流。

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西維少將的殺意,要不是他跟隨西維少將多年,現在躺在這裏的,早已是一具屍體。

西維懷裏的感染體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但讓把“規則”二字刻在靈魂中的西維打破規則,也破壞了他如鐵的個人原則。

要知道,不管其他蟲族將領如何暴虐,西維對動用私刑深惡痛絕。

而今天,為了下屬一句稱不上冒犯的話,他毫不猶豫動用精神刑罰。

副手顫顫巍巍地擡眸,當即吃了一驚。

西維那總是疲軟的尾巴,竟高高翹了起來,堅硬無比。

尾部的勾刺也盡數叉開,興奮地亂顫。

什麽,西維那個萬年冰山,從來不讓其他蟲族靠近的性冷淡,也會這樣?

難怪他被懲罰,原來西維早把感染體當做交-配對象,當做他的專屬奴蟲。

蟲族的等級規則如同鐵律,副手知道自己不該肖想,否則只有一個死字。

可西維轉身時,懷中那道脆弱的人影,讓他驚鴻一瞥。

有種來自血脈中的指引,哪怕沒見感染體的容貌,沒聽清過他的聲音,沒聞過他的氣味,蟲族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追隨而去。

心裏湧上螞蟻噬咬般的嫉妒。

嫉妒、好嫉妒!

想變強,想以下克上,把軟乎乎的感染體抱在自己懷裏。

那白嫩多汁的身體有多麽好抱,好吸,好吃,光想象就能讓蟲族的快感沖天。

蟲族無時無刻不在釋放信息素,渴求讓下位蟲族的信息素帶上腥臊味,西維向來冷靜的心燃起了怒火。

可是,現在不是教訓副手的時候。

軟嫩到抱著都怕弄痛他的感染體,說他痛。

西維心急如焚,雙腿化成彈跳力極強的跳躍足,不到兩分鐘的功夫,回到了營地中。

他聽到感染體的喘息,呼吸那麽費力,那麽輕,好像隨時會消逝,讓他心都要碎了。

西維仿佛捧著最上等的瓷器,小心翼翼怕撞碎了,屏住呼吸,脫去蘭淺碎裂的外衣,將他放入醫療艙。

蘭淺側躺在醫療艙內,臉頰的軟肉擠出一個鼓起的小團子,看著格外嬌憨,也格外可愛。

皮膚白得像雪,細瘦的腰一只手掌就能輕易丈量。黑發有一縷翹了起來,跟隨他的呼吸而動,眉頭微微蹙著,萬分辛苦的模樣。

好漂亮,也好嬌嫩,像一顆剛從蚌肉裏拿出來的瑩潤珍珠。

西維心底湧上喜悅和滿足,毛頭小子似的圍繞著醫療艙亂轉,視線片刻不敢離。

忽而,他的眸色加深,喉嚨重重地滾了一下。

在醫療艙的作用下,蘭淺傷口的血已被止住。

可患處的紅色那麽耀眼,讓西維的喉嚨升起起火般的幹渴,幹得能冒煙。

好想舔,好想嘗一嘗。

那麽香甜的血液沿著舌頭,從喉嚨緩緩流入,該有多美味。

西維的手在無意識中蟲化,按在了醫療艙的透明表面。

好想吃,想吃!好香,好香香香香!

他的瞳孔因過於亢奮變成覆眼,多個金黃色眼珠鑲嵌在人類的眼眶中,嘴唇變形,口水從口器中“嗒嗒”掉落。

或許是刻在靈魂裏的危機感使然,醫療艙內的蘭淺緩緩睜開眼睛。

瞬間,他往後退了一下,背部撞到醫療艙內側,傷口再度裂開。

明顯的躲避動作讓西維心中一痛,明白自己粗淺的、原始的食欲嚇到了他。

自制力早已瓦解,他不得不站遠一點,輕聲說:“別怕。”

他實在慌亂,眼睛胡亂瞥到醫療艙的數據,頓時驚訝:“你是……成年體?怎麽可能,沒有一點蟲化反應,不是幼年體嗎?”

在感染區時,他只看蘭淺的等級,壓根沒註意對方是成年體的提示。

西維震驚,馬上卑劣地暗喜。

原以為是未成年幼蟲,才沒有蟲化。成年之後不能蟲化的,只能是殘次品。

殘次品沒所謂。

成年的話,就能做……了不是嗎?

西維的尾巴脹痛到極點,見蘭淺的睫毛撲閃著,他幹咽了一口口水,壓下了那股邪火。

用這輩子最柔軟的聲音問:“你叫什麽名字,還好嗎,還有哪裏不舒服?”

就連他的聲音,都讓膽小的感染體嚇了一跳。

好一會兒,才很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我叫蘭斯,我要衣服,好餓……”

見對方喘息著要坐起,痛恨自己是塊木頭的西維趕忙打開醫療艙。

他被對方紅潤的嘴唇吸引到無法回神,過了一分鐘才明白意思,趕忙拿來衣物和營養液。

笨拙地說:“你先喝營養液,這是我的衣服。你太嬌小了,衣服你穿會大,先將就一下,我一會兒給你找合身的。蘭斯嗎,名字好好聽。”

過了一會兒,床上嫩生生的小家夥低頭說:“謝謝。”

兩個字說得格外艱難,卻那麽認真,小鹿般的眸子看他一眼,又含羞帶怯地躲閃開。

西維的尾巴興奮不已,在銀白的金屬墻壁刮過一次又一次,他猛吸了一口氣,壓下給對方換衣服的想法。

小家夥也沒有讓他幫忙的意思,蔥白的手指拿起褲子,格外費力地往長而直的腿上套。

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鼻尖掛滿細細的汗珠。

可他一聲不吭,就是不叫西維幫忙,哪怕手和腳都在發抖,哪怕穿條褲子都要歇息,也緊抿著紅嫩的嘴唇,不肯出一點聲。

西維喉嚨滾動的頻次越來越快。

心裏只剩一個念頭。

好要強的小家夥,好可愛。衣服都穿不好,真可憐,好嬌軟,好想欺負。

感覺到舌頭在不斷分泌口水,食欲暴漲數倍,尾巴的勾刺更是激越到相互摩擦,西維的呼吸也愈來愈重。

實在受不住嬌弱殘次品的可愛暴擊,他終於按捺不住,勾住了那件衣服,要給蘭淺穿上。

突然,天花上的喇叭響起突兀的警報聲。

“註意,註意,蟲王降臨!請收到征召的所有軍官立刻趕往飛船,3分鐘之內集合完畢!”

與此同時,蘭淺的系統播報姍姍來遲。

[歡迎玩家蘭淺來到副本‘蟲母降臨’,本次任務的目標是:擊殺蟲王,時間限制: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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