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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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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情(七)

“所以,為了你日後的安危,我勸你離他遠一點。”尚卿的目光變得有些病態,溫餘下意識地縮了一縮。

這皇宮裏都是些什麽人啊!一個聖陽整天愛抽人鞭子,一個尚卿整天盯著自己師兄做比較,一個賽一個的奇怪。

這倒是讓她對被這倆人輪番騷擾的賀扶肅然起敬。

他簡直就是臟汙泥潭中的一股清流,一只遺世獨立的雪蓮,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怎麽,怕了?”尚卿撚起溫餘的一縷頭發,像是在撚死一只螞蟻一樣。

溫餘急忙將自己的那縷發絲扯回來。她怕這人一個不趁意就把她的頭發給拔了,她可不想變禿頭!

“怕了怕了,嘉親王您就饒了小的吧!”

大姑娘能屈能伸,雖然她也想做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能者,但得是因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而不是被這位莫名其妙的嘉親王弄死在這裏。

聽到溫餘求饒,尚卿的心情驟然變好,放開捏著她發絲的手指,緩緩向她那邊傾去:“那好。”

他眼中帶著玩味,緩緩道:“那你就去告訴賀扶,說你不想再跟著他了,之後本王便允許你跟在本王身側。”

這人是來挖墻腳的?溫餘眉梢不由抽了抽。

“這……”溫餘還是覺得應該先把他給打發了,其他的隨後再說,大不了跟賀扶告狀,難不成他還能硬搶人不成?

“我需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才行,否則……”

沒等她把話說完,尚卿便哈哈大笑兩聲,溫餘本在怨他打斷人說話,著實沒禮貌卻又聽他問:“那你就是要跟著我了?”

“…嗯,應當是的。”溫餘頭點得極慢,只想把這人快些送走卻未曾註意從外翩翩而來的那人。

尚卿頓時眉開眼笑,沖溫餘身後招了招手,炫耀似地道:“師兄可聽到了,她要跟著我走了。”

溫餘被他這一聲“師兄”一驚,立刻要轉身卻被尚卿一把攬進懷裏,也順勢讓她對上了負手站在門口的賀扶。

“您不是最不愛勉強人的嗎?還不快些命人收拾東西將她送來我府上?”

尚卿這話說得暧昧,好像是官員間互贈美人一般,聽得溫餘一陣惡寒。

賀扶自然也看得出溫餘面上的無奈與痛苦,低眉垂眼,聲音還似尋常般清潤,但卻帶上了些無法拒絕的強硬。

“若是我偏要勉強她呢?”

溫餘雖知曉這是賀扶為了幫自己解圍所言,但仍心頭一顫。

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正破土而出。

面前的男子身長玉立,雖著一身素袍卻不失矜貴氣質。似月柔和卻不疏離,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他眉宇間似乎永遠都是一派清雅和善,竟是讓人想不到他動怒時會是何種顏色。

人們總是將意料之外的東西稱為驚喜,對於賀扶,溫餘心中自然也好奇他情緒劇烈時會是一種怎樣的驚喜。

“哦?”尚卿眉梢一挑,顯然是沒想到自己那位柔情似水的好師兄還會有這樣的一面,著實是驚到他了。

他嘖嘖兩聲後放開溫餘,溫餘也趁機溜得遠了些,停在他伸手夠不到的地方。

她帶著戒備看著尚卿,卻見他再沒有動作,只是輕輕睨著賀扶,“沒想到啊,我竟然有幸能看到師兄這樣的一面,著實令人驚訝、詫異,好生想多叫些人來好好的看一看。”

溫餘聽得出來,他的話語中帶著嘲諷,好像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撕開賀扶的假面一樣。

將他拉下神壇。

“嘉親王殿下!”溫餘一下竄到賀扶面前,“我知您對賀大人有怨,可這怨氣也是因你自己而起,何必要事事都糾纏著他呢?”

“您既覺得賀大人壓了您的風頭大可去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在眾人面前蓋過他,這般胡攪蠻纏不但浪費了您自己的時間也讓賀大人不好過。”

“我就是要讓他不好過。”尚卿對於溫餘這番話不以為意,卻是對她這忽然轉變的勇氣有了興趣。

方才還怕得像一只鵪鶉,怎的自己將矛頭對準了賀扶便敢和自己對著幹了?

賀扶就這般值得讓旁人護著?她也是,幸安也是。

他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溫餘咬了咬唇,她也沒想到尚卿能當著賀扶的面說得這般直截了當。但她轉念一想,也是,無論他說什麽賀扶都不會同他生氣。

她微微側目看了看身後的賀扶,他唇角仍帶著笑,此刻竟是讓溫餘有些害怕了。

因為他好像從來不會為旁人對自己的說法看法而動搖情緒。之前溫餘還覺得他這般遺世獨立著實叫讓敬佩,但此刻卻覺得萬分奇怪。

他究竟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說在意卻又不表露呢?

賀扶做著口型,對她道:“先讓開吧,我來說就好。”

少見的,溫餘沒有聽她的他的話。

她不讓!

若是她讓開了,還不知尚卿要如何說賀扶的不是,又不知賀扶得縱容他多少。

再怎麽說他算得上自己的恩人,怎能讓恩人在自己面前受人非議呢?

見溫餘仍然擋在自己面前,賀扶有些詫異,正欲開口勸說卻又見她轉了回去,直直對上尚卿帶著笑意的臉。

“怎麽,你要為你的這位賀大人討個公道不成?”尚卿對面前這人是愈發感興趣了,先前他只是因為這人是賀扶親自從外頭帶回來的,好奇的同時就是與賀扶爭搶東西的惡趣味,但今日她這麽一鬧,尚卿的好勝心就更強了。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得用什麽辦法才能讓這人心甘情願的離開賀扶。

“是,我就是要給賀大人討個公道,而且不光是要討公道還要挑你的錯處!”溫餘擲地有聲。反正也沒什麽轉圜的餘地了,如今在畏畏縮縮倒是顯得她甘願受人欺負了。

她溫餘可從來不是好欺負的!欺負她身邊的人也不行!

“我的,錯處?”尚卿收斂了眉色,從小到大,還沒有什麽人敢在他面前說他的不是,他倒是要看看這人能說出些什麽來。

“對。”溫餘信然道,“於賀大人來說,無論從年紀還是拜師先後,賀大人都是你的長輩,你這般對他說話,沒有半點尊敬之意,簡直是目無尊長。”

“於我來說,你既已知曉我投入賀大人麾下,還來挖墻腳,這便是無義!再說,你對我絲毫不設男女之防,輕浮無禮!簡直樁樁件件都是錯處!”

說完,溫餘暗暗吞了吞口水,猜想他可會因此生氣?若是生氣了自己日後又該如何做?之前還想著盡量不招惹旁人,不給賀扶添麻煩,如今卻是將宮中兩個最為難纏的給惹上了。雖這兩人的行事作風她看不慣,若是換做以前她定是要好好作弄一番的,可現在自己背後的是賀扶,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牽連著賀扶,這倒是讓她有些拘束,不知如何是好。

咽不下這口氣,但又怕真的惹毛了他們,拖累了賀扶。

她略為緊張地盯著尚卿的臉色,正思考著稍後要如何向賀扶道歉,卻見他竟然突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笑得著實奇怪。

“這目無尊長的錯我自然是認了,不過這第二點,我就有些說辭了。”尚卿越過溫餘那單薄的身子去看賀扶,“據說你同你這位賀大人這些日子可是出雙入對,跟得很緊呢,這宮中之人可是頗有說法呢。”

尚卿這話說得暧昧,好像她和賀扶是什麽無媒茍合之輩一般。至於他說的“宮中之人”大抵就是聖陽了,畢竟除過她也沒人會這般關註賀扶的一舉一動了。

溫餘頓了頓,也不排除他為了抓住賀扶錯處派人視奸的可能。

“渡淩。”趁著溫餘思考的片刻,賀扶緩緩走到她身前,面上嚴肅,“你我之事只關你我便可,莫要那姑娘家的清譽說事。”

尚卿抱起雙臂,似乎是抓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他繼續道:“你與其責我拿姑娘家的清譽說事,倒不如反省反省自己,自己不顧男女之間的差別,要和人家未出閣的姑娘獨處一室。應當是你毀了人家的清譽。”

不得不說,尚卿對於如何戳到賀扶的痛處十分擅長,他知賀扶最愛為旁人著想,就獨獨拿賀扶與旁人之間的問題說是。這也確實是將賀扶問住了。

他確信自己心思清白,但卻是不知旁人的想法。若是旁人當真因此對溫餘生了別的意思,那可就是自己害了她了。

“我又不在乎!”

溫餘忽得從他背後伸出頭來,“清譽這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吃!再說了,旁人怎麽想就讓他想,若是因為單單的猜想就對旁人遐想不停,那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人了!這樣的人你將真相擺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相信,與其為了這種人的想法而變了自己的意思,那便是可笑呢!哈哈哈!”

她脆生生笑了幾句,像是孩子氣的證明一般扯住賀扶的胳膊,靠得近了些,“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就這樣一直跟著賀大人,跟一輩子。”

“賀大人,你肯定也不會趕我走的,對吧?”溫餘看向賀扶,一雙黑眸明亮如星,亦像是賀扶之前從幸安處得的那顆黑曜石——好看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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